試析道德規範的生物性根源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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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立政治大學哲學系碩士論文. 指導教授：何信全博士.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試析道德規範的生物性根源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研究生：羅傳棋. i Un. v. 撰. 中華民國九十九年七月.

(2)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Un. v.

(3) 論文摘要本論文試著從生物性的角度，提出倫理學可能的生物性根源。本論文首先以各種自然選擇理論，來分析人類的道德能力，也就是各種生物道德事實，是如何在自然選擇之下發展出來的。其中，第二章是以基因選擇的角度；第三章是以個體選擇的角度；第四章則是討論近親選擇、群體選擇以及如何從遺傳演化過渡到文化演化，也就是文化群體選擇理論的發展，等等，來論證道德事實的生物基礎。. 政治大. 立. ‧ 國. 學. 而以上述生物道德事實建立起來的道德理論，便是演化倫理學。以這種倫理學的角度來看，道德只是一種情感需求，為了穩定. ‧. er. io. sit. Nat. 規範性、不具有普遍性。. y. 性而演化出來，就跟人體器官是一樣的。它不具有絕對性、不具有. n. al 因此，為了在這樣的生物道德事實之上，建立起具有規範性的 iv. n U i e h ngc 道德理論，就必須在應然範疇重建一套道德原則系統。這種具規範. Ch. 性的道德原則系統，是將道德事實歸納後的模仿，以及仿照自然選擇的運作方式，建立演化未來可能發展出可能道德觀。並以這種將整個演化倫理學分為實然和應然兩個無關但相仿的區域的方式，來試圖避開自然主義謬誤的問題。. 關鍵字：倫理學、演化倫理學、自然選擇、自然主義謬誤.


(5) 試析道德規範的生物性根源目錄頁次. 第一章. 序論................................001. 立. 政治大. 第一節研究緣起.....................................001. ‧ 國. 學. 第二節文獻回顧.....................................006. y. Nat. io. sit. 演化與基因穩定性....................013. er. 第二章. ‧. 第三節論文架構.....................................010. n. a. v. l C 第一節天擇的原理...................................015 ni. hengchi U. 第二節自然演化.....................................018 第三節生物本能的無目的性...........................022 第四節演化的機制...................................024 第五節演化的穩定模式...............................027. 第三章. 從自私到利他........................032. 第一節囚徒兩難.....................................033.

(6) 第二節重覆性賽局...................................036 第三節道德要求與正義感.............................041 第四節生物中的互惠性利他行為.......................048. 第四章. 演化與社會道德觀....................053. 第一節自我犧牲.....................................055 第二節從遺傳演化到文化演化.........................062. 政治大. 第三節社會道德規範.................................067. 立. 第四節道德條約與道德階段發展.......................075. ‧ 國. 演化的倫理觀之發展方向..............085. ‧. 第五章. 學. 第五節天性中的惡...................................081. sit. y. Nat. er. io. 第一節演化倫理觀與其他倫理學的差異.................086. n. al 第二節演化倫理觀之結構.............................089 iv C. Un. hengchi 第三節演化倫理觀之目標.............................094 第四節演化倫理觀之性質.............................098 第五節演化倫理觀之內容.............................102 第六節對各疑問的回應...............................106. 第六章. 結論................................115. 參考文獻 .......................................119.



(9) ．第一章序論．. 1. 第一章序論. 第一節研究緣起. 政治大. 倫理學發展迄今，發展出了非常豐富、多樣化的見解，以不同. 立. 的角度、面向來處理各種不同的倫理學問題，並提出它們各自的原. ‧ 國. 學. 則、基礎與運作架構。然而始終未能有統一的共識；各個倫理學家. ‧. 分別建立自己的理論，然而架構、核心概念的差異，又讓他們很難說服彼此。在廣泛、眾多的學說發展，以及後設倫理學的討論之下，. y. Nat. er. io. sit. 對於倫理學建構的基礎應該為何，仍未討論出一個切確的答案。每個倫理學家都使用自己提出的基礎來建構其倫理學，而較近代的倫. al. n. iv n C 理學的討論，有時候更只是側重的角度不同，對倫理學的基礎和架 hengchi U 構的部分的論述卻不多。. 或許是因為倫理學的核心應該是什麼，這個問題本來就沒有切確答案。但是在許多倫理學彼此的核心概念完全不同，而它們也經常被其他學說反駁，只是因為它們的核心概念無法解釋所有的道德困境，或是可能會導致和常識不符的結論，讓我漸漸覺得，這樣要有個定論會變得相當困難。雖然要找出倫理學的核心概念，將是一個挑戰性極高的問題，但是在研究倫理學的路上，我希望至少能夠.

(10) 2. ．試析道德規範的生物性根源．. 找到一個比較有根據、有理由去相信它，至少在被質疑為什麼要挑選它做為核心概念時，可以提出一套完整的理由來說明的概念，再繼續以它為基礎進行研究。那麼，什麼樣的概念，可以被當作倫理學的核心？這必須要是有根據的，不能只是某種思考形式；康德的格律雖然非常有說服力，也符合「己所不欲，勿施於人」這種普遍被認為是符合常識道德的價值觀，也不依從於某個無法確定的概念──它幾乎可以說靠形式. 政治大. 就回答了倫理學問題。然而，我們還是可以問說，「為什麼要這麼. 立. 做？」面對這個問題時，如果沒有辦法給出明確的解答，對我而言. ‧ 國. 學. 就仍然不夠。. ‧. 那麼，或許可以反過來思考。到底為什麼我們會要求人們的行. sit. y. Nat. 為要符合道德呢？雖然每個人的道德標準都不盡相同，但是我確實. er. io. 相信一件事：就好像道德使用的詞語是應該一樣，道德行為是一種. n. al 理所當然應該去做，不需要特別解釋的事情。道德行為應該要像是 iv n U i e h ngc 人餓了就想要吃東西一樣，我們遇上了道德情境，就是會想要那麼. Ch. 做，而不需要特別的理由才對。雖然有很多理由可以解釋為什麼應該那麼做，像是效益主義可能會說這能夠導致群體最大的善之類的；但對於這樣的問題，為什麼不能是更純粹的答案──就好像人餓了會想要吃，也可以說是因為不吃東西會虛弱、會餓死，但是人想要吃東西的想法，卻是不需要了解這些理由就會自然而然產生的。我相信，道德也應該是這樣子的東西，是很直觀的，道德的動機不需要有個形而上的理由；是一種單純到反而很難解釋的東西。.

(11) ．第一章序論．. 3. 假如道德可以是很單純的，那麼會是什麼的？那麼純粹的東西，我相信應該不是後天教育的結果；而既然不是後天，那應該就是先天的了。於是，我試著去尋找在生物天性中，是否有可能對道德提出解釋。在經過幾翻搜尋之後，藉由教授的幫助，終於發現了演化倫理學這個學派。演化倫理學其實已經發展許久，但是在國內不算主流。然而在接觸之後，它確實給了我許多解答──人性中是有自然而然的道德. 政治大. 成份的，這點可以證明，亦可以往下推論。反過來說，當我們要問. 立. 道德的核心概念是什麼的時候，我們可以給出答案──是人的天性. ‧ 國. 學. ──而且可以提出實證，這裡指的不只是推論上的證明，還包括科學證據。雖然要討論它，會是個很複雜的議題，涉及到基因和遺傳、. ‧. 演化與自然選擇、男性與女性的差異與相應的行為趨向、生物的社. y. Nat. io. sit. 會傾向等等，要證明反而是非常複雜的議題。但正如我所認為的，. n. al. er. 道德這種東西本來就該是純粹到難以說明，要說明它就得從根本處細細探討，最終才能抓到那種意向、趨勢。 C Un. hengchi. iv. 我認定要以生物天性來解釋道德，這種想法是合理的。然而，道德來自天性這個說法卻常常受到人們的誤解。如同 1871 年，某位無名評論家在 Edinburgh Review 上所提到的：「如果我們的人性只是自然產物，是獸性機能的修正，那麼許多最誠摯的善人必須放棄他們那些想要生活得高貴並有道德的的動機，並發現這只是一個錯誤……1」. 1. 轉引自 P.J. Richerson, & R. Boyd, “Darwinian Evolutionary Ethics: Between Patriotism and.

(12) 4. ．試析道德規範的生物性根源．. 我無法了解這種觀念從何而來。這種說法彷彿認為人的「動物性」跟其他動物的天性相同，彷彿所有動物的天性都一樣，而依從這種天性而生的道德則必然只是簡單的求生衝動。然而，每一種動物的天性當然都不一樣，人類的天性也無法跟其他動物相提並論。為什麼我們不能認為人的天性和其他動物差異較大，因此能夠發展出高度道德能力即可呢？道德的根源是來自人性，甚至宣稱「道德就是人性」這種強到誇張的說法，也與道德是與受到誤解的、認為為了求生可以不顧一切的「動物性」2是完全不同的。對於將道德的. 政治大. 根源引向天性這種觀點，許多人視之如洪水猛獸，彷彿這樣就將人. 立. 的層次壓低，而與其他動物無異。我認為這種看法是很不理性的。. ‧ 國. 學. 演化倫理學所提倡的，只是指出人性中高貴的成份是如何產生，並. io. sit. y. Nat. 與原理。. ‧. 未否認人有往高貴的方向發展的可能。它所探究的，是道德的成因. n. al. er. 在我看來，演化倫理學確實給了道德的根源一個堅實的基層。. iv. 它或許無法解決所有道德問題，但是它是可以拿出根據的。同時， C Un. hengchi. 也因為它是基於生物學的立場來討論道德問題，它變成是一種建立於實證科學上的學問。原本道德理論一直是純粹的理論；它沒辦法也不需要實證科學的支持，最多做些統計來了解常識的趨向。但以演化倫理學的立場，倫理學將是可以被實證的。. Sympathy.” In Philip Clayton and Jeffrey Schloss, (Eds.), Evolution and Ethics: Human Morality in Biological and Religious Perspective (Cambridge: Wm. B. Eerdmans Publishing Company, 2004), p52. 2 這裡使用「動物性」一詞，是因為在該觀點中，將人的天性假設為一種與其他所有動物相同的概念。但因為每種生物的天性都不同，自然不可能有這樣的東西存在。為了方便說明，這裡暫時用「動物性」來指稱這種容易造成誤解的概念。.

(13) ．第一章序論．. 確實演化倫理學現在或許不能完好地解決所有的倫理學問題，但是既然它根據於實證科學的理論，而且是尚未發展到極致的學科的實證科學，那麼就代表它是會成長的。在我們確定了道德與天性的關聯之後，隨著生理學與心理學的發展，它必然可以回應更多的問題，對更多困難給予解答。這是可以期望的。或許會有人覺得，這好像讓倫理學降低到形而下的層次，可以由物理現象所影響，例如以藥物或手術即可影響人的道德判斷。但. 政治大. 是這點而言，我相信倫理學本來就跟心理學是息息相關的。既然心. 立. 理學會如此──倫理學似乎也不能免俗。況且，確實是有腦前葉受. ‧ 國. 學. 傷而失去道德判斷能力的臨床案例。畢竟，我們討論的本來就是現實的問題；我們討論的是人，是人在現實世界中的反應。我們為什. ‧. 麼要追求形而上的概念來給予我們解答，並以那些形而上概念的滿. y. Nat. io. sit. 足為優先？倫理學不應該是象牙塔中的學問，如果倫理學跟其他學. n. al. er. 科有所關聯，也不會輕易地陷入只要自圓其說即可的封閉系統中。. Ch. i Un. v. engchi 除此之外，在使用生物學為基礎的情況下，倫理學將能夠隨著生理學和心理學的研究而一同發展、演進。原本我們在倫理學上，面對各種兩難問題時，到底該怎麼做才對，這方面的的爭議還是很多；實際上，雖然我們說倫理學要盡量符合常識，但是也有些倫理學會認為某些常識是不對的。而且常識是否就正確，我們也很難說得準；畢竟，在差異極大的風俗民情間，較細節的道德常識，也是可能會有所不同的。這些問題，我們到底該以何者為準，目前還很難有個定論。我希望如果道德能和生物學與心理學結合，那麼我們. 5.

(14) 6. ．試析道德規範的生物性根源．. 就可以用生物學與心理學建構出來的標準來界定我們的道德標準；而不會沒有明顯判斷依據地，只能說參考常識來判斷。當然，我們對人類的了解也還沒發展得非常完善，所以一時間不可能給出一個夠明確的標準；但是隨著對人類的了解越來越深刻，倫理學的答案也將能越來越完善。或許這條路不會有給出完美解答的一天，但是可以確定會越來越好。在這條路徑上，那樣的未來是可以期望的。. 政治大第二節文獻回顧立 ‧. ‧ 國. 學. 演化倫理學的起源，可以說是湯瑪斯．赫胥黎（Thomas Huxley）. y. Nat. io. sit. 於 1893 年所著的《進化論與倫理的關係（Evolution and Ethics）》一. er. 書。在這本書中，赫胥黎認為，人類的道德情操就如同其他自然現. n. a. v. l C 像一樣，是演化發展的結果。只是他也認為，這些道德情操不完全 ni. hengchi U. 構成我們的道德系統；因為善行和惡行都是演化的一部分。他認為演化倫理學不如說是倫理學的演化觀點，人在社會形成倫理概念之後，就會如一般天擇的相同道理，讓人們受到倫理所選擇，而讓道德良善者留存下來，發展出越來越高道德的社會。這觀點雖和現在的演化倫理學看法不盡相同，但是他所指出的，道德情操是演化發展的結果這個看法，確實可以說是演化倫理學的濫觴。然而，雖然演化倫理學始於湯瑪斯．赫胥黎，但《進化論與倫.

(15) ．第一章序論．. 7. 理的關係》中所提到的相關論證並不多，赫胥黎可說只是演化倫理學的先驅。若要說到真正帶起演化倫理學，並給演化倫理學打下基礎的，無寧說是《自私的基因》一書。 1976 年，從生物學分析的角度去為生物天性進行說明，理查德．道金斯（Richard Dawkins）的《自私的基因（The Selfish Gene）》一書，以演化的角度，分析了各式各樣生物天性的形成原因。其中包括了利他行為如何產生，以及利他傾向的社會形成的理由。這些看. 政治大. 法，將一般對生物天性的錯誤認知矯正過來，並使得生物天性是否. 立. 能夠用以解釋道德的觀點，再次重燃起來。. ‧ 國. 學. 在稍早之前，1975 年，愛德華．威爾森（E. O. Wilson）於《社. ‧. 會生物學：新綜合（Sociobiology: The New Synthesis）》一書中，亦. sit. y. Nat. 以社會學角度，試著將昆蟲的社會性行動，延伸到脊椎動物的社會. er. io. 性行為上。在其書最後一章，更是試著將此研究對人類的社會結構. n. al 進行解釋。這一說法在學界引起軒然大波，讓威爾森受到非常強力 iv 的攻擊和批評。. Ch. n engchi U. 但是威爾森並不放棄自己的觀點；以此為基礎，在 1979 年，威爾森出版《論人性（On Human Nature）》一書，進一步地將焦點著重在整體人類上，詳細地分析人類的多種行為，分析人類天性與社會結構之關係。雖然道金斯與威爾森提出了不小的成果，但是演化倫理學在此時尚未正式形成。道金斯的學說雖然受到推崇，但是《自私的基因》.

(16) 8. ．試析道德規範的生物性根源．. 一書並未真正討論到人性，事實上它對人的部分幾乎是完全避開了相關議題；而威爾森的說法更是造成了廣大的批評，被學界視為洪水猛獸。甚至有學生為了反對他，在他演講完後潑水到他身上。也因為學界對此的接受度不高，之後以演化解釋人性的討論，差不多是在 90 年代中後期才開始。也差不多是這個時期，演化倫理學這個學派才算是正式出現。 1995 年，羅伯．賴特（Robert Wright）出版《性、演化、達爾文. 政治大. （The Moral Animal）》一書，繼承了道金斯與威爾森的學說，以演. 立. 化論角度解釋各種人類天性，並更大膽地直接討論起一些原本不敢. ‧ 國. 學. 以天性解釋的問題。例如愛情與外遇；同袍情誼與憎恨；自我犧牲與罪惡感；男女兩性的天性差異；種族主義與仇外心理；欺騙、自. ‧. 欺欺人與不自覺的自我說服等等。這些說法，賴特皆試著以演化的. y. Nat. n. al. Ch. er. io. 重新燃起了對演化觀點的道德討論。. sit. 角度來解釋，為什麼人類天性會出現這些部分。可以說，他在學界. i Un. v. e n gRidley）跟著出版了《德性源起 chi 1997 年，麥特．瑞德里（Matt （The Origins of Virtue）》一書。這本書被道金斯本人評價為《自私的基因》的續集。在書中，瑞德里以囚犯兩難為基礎，用科學方法證明了人性中的利他傾向是有科學基礎的；不只是分析上有理由產生，更是以實驗數據證實了利他對人類演化有利。以此為基礎，瑞德里分析了如部落結構、戰爭根源、貿易和宗教的發展緣由等等。雖然瑞德里不像賴特那麼有野心，多只涉及早期部落的人類現象，但是他的學說可以說基礎更為穩固，更有說服力。.

(17) ．第一章序論．. 9. 於此階段，演化倫理學可以說大致發展完成；「人性形成道德」的說法，已經成為此種學說的主要架構。之後的研究，便是對於各種生物天性的研究與實驗支持，以更加輔佐此種說法。例如，2006 年 Marc D. Hauser 出版的《Moral Mind》一書，便是試著尋找道德常識的根源；Hauser 試著找出所謂普遍的「道德語法（moral grammar）」，以解釋為什麼當面臨不同道德困擾時，我們會給出那樣的答案，卻很難說明原因。他研究了許多生物行為，尤其是接近於人類的高等靈長類動物。他的研究可以說更進一步加強了演化倫理學的證據，. 政治大. 證明人類天性和道德觀感間的關連。. 立. ‧ 國. 學. 當然，演化倫理學也不是沒有受到批評。從 1893 年湯瑪斯．赫胥黎的《進化論與倫理的關係》出版時，便被批評這種說法犯了自. ‧. 然主義謬誤；在當時，對自然主義謬誤的研究和反論尚不多，因此. y. Nat. io. sit. 沒有於這點上進行詳細的討論。然而在演化倫理學正式發展起來. n. al. er. 後，這點便成為不可逃避的問題；因此，很多演化倫理學便提出相. iv. 關的討論以解釋或克服自然主義謬誤的問題。在 C U n Evolutionary. hengchi. Psychology 期刊上，便有許多關於自然主義謬誤的論文。例如 Curry, O. 的 “Who's afraid of the naturalistic fallacy?＂、 Walter, A. 的＂The. anti-naturalistic fallacy: Evolutionary moral psychology and the insistence of brute facts.＂等等文章。而 Robert J. Richards 更是其中健將，以“A Defense of Evolutionary Ethics＂為始，和眾多學者針對演化倫理學所面對的自然主義謬誤問題進行了多次論戰。在 1990 年的一個關於演化角度的社會研究的討論會上，其發起.

(18) 10 ．試析道德規範的生物性根源．. 人 Doris Nitecki 便是以這樣一句話來開頭：「一個演化的倫理學系統 3. 是否能被視為合法的分析主體？」而他的結論是：「我們並未解決 4. 這些問題；我們得到了它們。」對於自然主義謬誤的問題，尚未完全解決；但是相信即使有自然主義謬誤存在，演化倫理學的生物證據，對倫理學而言也是不可忽視的。對於演化倫理學的主要觀點，這裡引用 Michael Ruse 在 1986 年的一段話來做為總結：. 政治大我們的道德感受，我們的利他天性，是一種適應──一種幫助立. ‧ 國. 學. 我們在鬥爭中存活和繁衍的特質──並不比其他器官如手、眼、牙醫和腳更多。它是幫助我們彼此合作的一種符合成本效. ‧. 益的方式，它避免了盲目行動造成的陷阱和純然理性所付出的. y. sit. io. n. al. er. 5. Nat. 代價。. Ch. engchi. i Un. v. 第三節論文架構. 本論文首先將扣緊演化倫理學的核心概念：「道德觀感只是演化所形成的人類天性之一」，從各種層面去解釋我們的道德感受， 3. 轉引自 Peter A. Coming, “Evolution and Ethics...An Idea Whose Time Has Come?” In Journal of Social and Evolutionary Systems l9(3) (Stamford: JAI Press, Inc. 1996), p282. 4 Ibid. 5 Ruse, M. “Evolutionary ethics: A phoenix arisen.” In Zygon: Journal of Religion and Science. 21. (Chicago: Wiley-Blackwell, 1986), p99..

(19) ．第一章序論． 11. 是如何被演化發展出來，如何成為人類天性的一部分。在這種角度下，道德做為一種人類天性，將是由非常多複雜而繁瑣的細節項目所綜合而成。不同於一般的道德理論是先提出核心概念再以之對整個道德系統進行說明，演化倫理學因為認為道德是諸多複雜天性的統合，因此沒辦法簡單地說明道德的形成原因，亦不可能提出一個簡單的核心概念；如此，反而違反了演化倫理學的宗旨。因此，為了要分析道德是如何形成的，演化倫理學必須先將. 政治大. 人類生存會遇上的問題大致分成幾種層面，再各別說明它們為什麼. 立. 會造成這些現象、為什麼演化為要求人類做出這樣的反應。在我們. ‧ 國. 學. 了解的這些行為的背後，以演化角度來看的動機之後，演化倫理學家才能夠說，道德（的多種層面）確實是來自於人類天性，有它在. Nat. sit. y. ‧. 演化上之所以發展至此的理由。. er. io. 因此，本論文將人類天性分成幾個層面來討論。首先將於第二. n. al 章說明的是演化發展的基本邏輯，以及以一些生物範例，以此說明 iv n U i e h ngc 生物天性的一些基本傾向。這些基本傾向，都是和道德有關的，或. Ch. 是類似行為如果發生在人類之間的話，可以被認為是道德行為的動物天性。本論文將分析這些天性的形成原因，以及背後的發展方式。這一章針對常見的對演化論的誤解進行說明，並致力於清楚解釋演化的「思考」模式。第三章的則是以賽局理論來證明人類的利他行為之發展源由。除了利他行為之外，友善、禮貌、合作等等行為傾向，也是此賽局理論欲討論之相關要素。這章著重在個體對陌生人的行為傾向。雖.

(20) 12 ．試析道德規範的生物性根源．. 然這還並不是完全針對人類的討論，但這種賽局理論所證明的行為傾向，也適用於解釋人類行為。第四章則是介紹對於非陌生人，也就是親屬、朋友與團體等的行為傾向，從此論及整個社會道理觀的建立。並以自然選擇理論的討論範圍，從遺傳演化跨越到文化演化中。人類的文明發展過於快速，但遺傳演化卻跟不上這個速度。這造成了現在社會的道德觀開始與原始部落社會產生落差。一開始，在部落社會的道德發展皆有. 政治大. 其演化觀點的解釋；而隨著文化演化，現代的社會觀念已經大幅改. 立. 變，無法以演化角度解釋。然而，自然選擇的力量仍然存在於文化. ‧ 國. 學. 之中，對文化進行「演化」的動作。本章將討論文化演化的發展過程，它如何根基於人類天性之上；以及討論部落社會的道德規範，. ‧. 和這些道德規範漸漸往更複雜的方面發展的源由。. sit. y. Nat. er. io. 最後，在第五章，則是在詳細分析完各種層面，人類天性與道. n. al 德之關係之後，統合說明演化的道德觀的發展形式、主軸與未來方 iv n U i e h ngc 向，以及所遇到的問題。以人類天性解釋的道德觀，會造成什麼樣. Ch. 的理論結果？它與一般的道德理論有何不同？如果我們接受這種道德觀，它對我們的社會和常識有什麼影響？依照演化發展的邏輯，我們是否能設計出一個更好的道德理論，以解釋一些現在很難說明的道德議題？它該如何繞過自然主義謬誤的難題？以及處理一些理論性的，難以在先前章節解釋的質問。.

(21) ．第二章演化與基因穩定性． 13. 第二章演化與基因穩定性. 要介紹演化倫理學，就必須先解釋什麼是演化。以一般人的了解，也就是根據中文維基的說法，演化論的主要內容是演化單位（基 1. 政治大. 因）與演化機制（天擇）。基因的細節不是本文主題，因此將重點. 立. 放在天擇說上。而天擇說，則是指以下四點的結合：過度繁殖、遺. ‧ 國. 學. 傳和變異、生存競爭、適者生存。「天擇也稱為自然選擇（Natural selection）。指生物的遺傳特徵在生存競爭中，由於具有某種優勢或. ‧. er. io. sit. Nat. 2. 異，使得這些特徵被保存或是淘汰。」. y. 某種劣勢，因而在生存能力上產生差異，並進而導致繁殖能力的差. n. al 一般人對自然選擇理論的了解大致就如同上句的描述。然而， iv. n U i e h ngc 若沒有進行詳細的分析，我們很難了解「適者生存」一詞的正確涵. Ch. 義。實際上，很多人對自然選擇有所誤解。「適者生存」單純只是在描述，適合環境這將繼續生存下去，不適合環境者便被淘汰。而為了成為「適者」，生物便必須努力使自己適應環境，而在環境資源不足時，生物便必須和其他個體競爭，甚至排除其他個體。為此，生物發展出許多的本能性行為，用以保. 1 2. http://zh.wikipedia.org/zh-tw/現代綜合理論 http://zh.wikipedia.org/zh-tw/天擇.

(22) 14 ．試析道德規範的生物性根源．. 護自己、擊敗競爭對手。在生物漸漸發展得複雜起來之後，這些本能行為便不再只是進食和攻擊競爭者的層次；因為有許多情況，和其他個體合作會對彼此的存續都更有利。因此，生物的本能便顯得更為複雜、更難分析，轉而出現許多乍看之下不像是單純為了存活而產生的行為。然而那些行為仍然是由本能所驅使的。這種情況在越高等的生物身上越為明顯，而這些本能也仍然影響著人類，影響人的道德感受。演化倫理學的主旨，便是要討論人類的道德感受是如何從長遠的生物演變中發展而來，它會有什麼樣的現象，以及它如何影響我們的道德系統。. 立. 政治大. ‧ 國. 學. 然而，上述關於適者生存如何發展出複雜的生物本能的描述，為了方便先進行簡單說明，大部分的用語都過於不精確。這只是簡. ‧. 短地描述人類演化的情形而已。或許會有人認為，人類天性──或. y. Nat. io. sit. 者至少我們稱之為道德感的東西，絕對不是像動物表現出來的天性. n. al. er. 那樣簡單、那樣單純地只為存活而行動；人類有很多道德直覺是跟. iv. 個體存活無關的，有許多道德議題也不涉及個體利益。然而，大部 C Un. hengchi. 分情況，尤其以高等生物而言，在我們所看到的表象之後，其實有著更為複雜的成因和理由；很多時候我們認為事情是如此，但那只是在各種因素錯綜複雜的交互影響之下，產生了和我們乍看之下所理解的方式相同的結果而已。這些我們認為無關的事情，在經過詳細的分析後，或許就能發現它們的關聯──人類的道德直覺，或許真的是自然發展而成的天性也不一定。要證明這點，就必須詳細地分析演化的概念和其手段，從基礎.

(23) ．第二章演化與基因穩定性． 15. 慢慢地推演上去。因此，為了了解演化是如何發展的，為什麼演化能夠發展出如此複雜的生物本能，我們必須先說明演化發展的基礎概念──自然選擇。. 第一節天擇的原理. 政治大. 立. 演化論的核心概念很簡單，就是「物競天擇」與「適者生存」。. ‧ 國. 學. 然而，即使這是很簡單的概念，但為了方便說明而所使用的用語，很容易造成人們的誤解。因此，本節首先將藉由描述自然選擇發生. Nat. sit. y. ‧. 的情況，來澄清這些誤解。. er. io. 自然選擇的情況，正如「物競天擇」一用語所描述的，是發生. n. al 在資源不足的情況下，才會有「淘汰」與「選擇」的問題。如果環 iv n U i e h ngc 境資源非常的豐沛，所有個體都可以輕易地生存，當然不會有什麼. Ch. 淘汰不淘汰的問題。而沒有淘汰，自然就不會有「選擇」。或許「自然選擇」這個用語容易受到誤解，「自然淘汰」可能會是個較好的說法。畢竟自然沒有思考，不會進行「選擇」。被「選擇」出來的只是沒有被淘汰掉的而已。自然選擇的前提是資源不足。對自然環境而言，雖然資源量非常大，但是在單位環境裡的資源量必然是有限的；當一區域的個體數量增加到一定程度的時候，為了爭取有限的資源，個體就必須競.

(24) 16 ．試析道德規範的生物性根源．. 爭。然而，這裡的競爭不見得是個體自主的。即使個體對競爭這回事毫無所覺，競爭仍然會自然發生；資源不足時，能存活的個體就只有那麼多。即使個體再不願意鬥爭、再樂於互助，當資源有限時，就是只能有相應數量的個體存活。而會存活下來的個體，總是有比其他個體優越之處，才會因此而存活下來；即使這個優越只是巧合亦同。但，無論如何，存活下來的個體，便是所謂被「選擇」的個. 政治大. 體。個體彼此間誰比較優越，雖然個體可能並未有競爭意識，但是. 立. 為了說明這種因優越而留存的情況，我們會把它稱為個體間彼此為. ‧ 國. 學. 資源而「競爭」。這就是所謂的「物競天擇」。. ‧. 對此，最容易產生的誤解，便是這「競爭」必然是個體有意識. sit. y. Nat. 才會發生。當然，在自然界中，個體有意無意地彼此競爭，是非常. er. io. 常見的事情。甚至可以說，有意的競爭佔了自然中的大多數。然而，. n. al 這只是因為環境資源總是有限，因此主動競爭者，總是比被動競爭 iv n U i e h ngc 者多了些先手的優勢，因此演化會發展出個體彼此主動競爭的生活. Ch. 形態。但是，這不代表這種競爭就必然在有意識的狀況下才會發生。對於越原始的生物而言，這種競爭的意識就相對越低。太過原始的生物是否有意識這問題，我們先不討論。但是在生命誕生之前 ──物質發展成生命的過程，必然是無意識地進行著的。這種情況，可以清楚地說明，競爭並非有意識這件事。在生命誕生之初，地球的環境是一片充滿多種化學物質並受到.

(25) ．第二章演化與基因穩定性． 17. 大量能量影響的海洋──我們稱之為原始湯。在原始湯的環境下，大量不同的有機分子受到閃電一類能量的影響，隨機地組合，形成各種不同、較為複雜的分子。而在經過長時間的組合之後，有一天便機緣巧合地，組合出了具有自我複製能力的蛋白質分子。這便是最初的生命形式。這類的蛋白質雖然會自我複製，但是就跟 RNA 我 3. 們不會將之稱為生命一樣──雖然這點可能是有爭議的──至少我們可以確定這類蛋白質不會思考。. 政治大. 這類蛋白質是如何進化的？如果它們只會自我複製，那麼演化. 立. 這件事肯定不會發生，因為即使複製再多，它們也不會改變。然而，. ‧ 國. 學. 複製這件事並不是完美的。一些意外，例如環境中的其他化學成份濃度，或是閃電──最常見的意外──都可能造成複製的結果發生. ‧. 變異。而一旦變異產生，就有一定機率形成不一樣的蛋白質（大部. y. Nat. io. sit. 分狀況都只是形成馬上就被分解掉的不穩定物質）。而這些不一樣的. n. al. er. 蛋白質，在極低的機率下，會形成比較「優越」的蛋白質。這些蛋. iv. 白質，可能是化合的速度比較快（因此自我複製的速度比較快）；或 C Un. hengchi. 是能使用環境中比較多種類的元素（因此有較多資源）；或是比較穩定，不容易被環境分解。這些優點，讓它們能夠在自然選擇中留存下來。由上例我們可以確實看出，物競天擇的物，本身可以沒有競爭意識。基礎蛋白質不會有意識。當我們描述自然選擇「偏好」哪種. 3. RNA 同時是酵素和化合物。它能夠複製自己，因此符合繁殖的定義，但一般我們只會將它視為人體將 DNA 訊息轉化為蛋白質的機制的一部分。.

(26) 18 ．試析道德規範的生物性根源．. 生物、自然「想要」什麼樣的結果、自然的「目的」時，其實都只是方便說明的譬喻。自然並不會思考。就如同蛋白質的例子，事情只是如此因果地發生了。在道金斯的《自私的基因》中，有一段對此的說明是這樣的：我們在這裡要談的是，遠在地球還沒有生命之前，透過一般的物理或化學過程，分子的某種形式的初步進化現象可能就已存在。沒有必要考慮諸如預見性、目的性、方向性等問題。如果. 政治大. 一組原子在受到能量的影響而形成某種穩定的模型，它們往往. 立. 傾向於保持這種模型。自然選擇的最初形式不過是選擇穩定的. ‧ 國. 學. 形式並拋棄不穩定的形式罷了。這裡面並沒有什麼難以理解的地方。事物的發展只能是這樣。. 4. ‧ sit. y. Nat. 是的，自然選擇從未「選擇」。相信個體也不希望如此。如果可. er. io. 以的話，大家都會希望能活在伊甸園，永遠不乏食物、不需競爭、. n. al 不會老死。可惜自然不是那麼美好，事情只是這樣而已。 iv Ch. n engchi U. 第二節自然演化. 對自然來說，「選擇」的發生只是自然而然地，是因果律之下. 4. 理查德．道金斯著，趙淑妙譯，《自私的基因》(台北：天下文化，2009)，頁 18。.

(27) ．第二章演化與基因穩定性． 19. 的事。也因此，這種選擇，其實不必然導致演化。這也是人們對自然選擇長出現的誤解之一，以為生物的演化必然是為了求生。演化這種事絕非有目標的。自然不可能會想說「怎樣的東西是好的」因此讓物種往該方向發展；如果有這種事，就反而不可能呈現如此廣泛的生物多樣性。物種的演化只是因為該地區有特殊的環境，造成對該地區而言，「那樣」的特質是「適合的」；因此該地區的生物就越來越適應該環境，如此而已。這對它們而言，可以算. 政治大. 是進化，也可以不算；進化與其只是人類給的定義。對它們而言，. 立. 它們只是「適應」了環境。它們並沒有變得更加「高等」。. ‧ 國. 學. 也因此，自然選擇不會有方向性，也不會有後天知識的傳承。. ‧. 雖然除了人類，也有些鳥類會有傳承歌曲的現象，或是其他社會性. sit. y. Nat. 文化傳承的例子，但那些現象並非天擇的範疇。文化傳承對物種的. er. io. 發展，只有對人類（因為其文化足夠豐富）產生相當的影響力。其. n. al 他物種，文化傳承的影響力都不足以和天擇比擬。人類如此強大的 iv n U i e h ngc 文化對其發展的影響，可以說是演化的特例，而且對演化而言，這. Ch. 是一段過短的時間，還不足以讓演化發生實際的反應。演化是一件非常花費時間的事。要讓一個特質出現，演化可能需要花上幾萬年或幾十萬年；然而人類的文化出現不過是一萬多年的事情。雖然對人類而言，它的影響力確實非常強大，但和遺傳演化並無關連。這部分，可以將之分為文化演化與遺傳演化。遺傳演化並無目的性，亦無意志的傳承。自然選擇發生的效應，.

(28) 20 ．試析道德規範的生物性根源．. 無論被選擇的單位是怎麼看待它的，它都會自然發生，而且絕對會發生。如同前一小節所說，當資源不足時，能活下來的個體就是只有那麼多。當環境改變時，原本無法存活的個體就是無法存活，無論個體是否想存活都不影響這一點。當工業污染讓白樺樹變黑時，原本在白樺樹上以白色做為保護色的蛾就會變得非常顯眼而容易被天敵吃掉。白蛾因此死絕，剩黑蛾留下來。但這並非因為蛾想要存活所以努力讓自己或自己的孩子變黑，只是白蛾容易被吃而黑蛾不容易被吃，因此該地區的蛾漸漸只剩黑色種存活而已。. 立. 政治大. 在描述演化過程時，我們常常會使用一些例如「個體為了存活，. ‧ 國. 學. 必須要發展出如何如何的特質」之類的用語。但那其實只是為了方便說明；在實際上，是因為擁有那些特質的個體才能在相應環境中. ‧. 存活，或是擁有該特質的個體在該環境中相對有利，因此當環境資. y. Nat. er. io. sit. 源不足，對群體造成壓力時，該個體會優先存活下來，如此而已。. n. al 這也意味著，演化所發展出來的特質，不見得是為了求生或繁 iv. n U i e h ngc 衍。雖然主動求生和主動求繁衍的個體，在這兩方面會相對有利，. Ch. 也因此當這種特性出現時，該生物也會有較高的優勢，因此我們可以說這是演化「偏好」的特質。但其實，這種特質的出現，也只是因為「恰巧出現、恰巧穩定、恰巧留下來」，並非個體為了求生而發展出主動求生的特質。因為自然選擇其實是自然淘汰，因此，和求生與繁衍無關的特質，如果對求生與繁衍並無妨礙，亦有可能留下來。只是，天擇選擇的方式，便是藉由個體或群體是否存活而呈現，因此在求生與繁衍兩方面，是最主要被挑選、也是演化論最主.

(29) ．第二章演化與基因穩定性． 21. 要會談論的特質，如此而已。這並非表示，演化就只是「為了」這兩方面的特質而運作。另一方面，藉由之前對於自然選擇的描述，應該也可以看出：即使個體有強大的求生意志，這對自然選擇又有什麼影響呢？意志力並不能讓個體突然出現有利的特質，也不可能用意志力來決定自己的小孩會生成什麼樣子。蛾本身很可能沒有意志，根本不了解樹皮變黑是怎麼回事，牠們亦無法因為想存活便改變自己的後代的顏. 政治大. 色。如果可以，我們人類馬上就會讓自己的孩子是俊男美女個個長. 立. 壽千萬年了。道金斯曾在《自私的基因》中這麼說：. ‧ 國. 學. 我們認為，總的說來，進化在某種含糊的意義上似乎是件「好. ‧. 事」，尤其是因為人類是進化的產物，而事實上沒有什麼東西「想. sit. y. Nat. 要」進化。進化是偶然發生的，不管你願意不願意，儘管複製. er. io. 基因（以及當今的基因）不遺餘力地防止這種情況的發生。莫. n. al 諾（Jacques Monod）在他紀念斯賓塞（Herbert Spencer）的 iv. n U i e h ngc 演講中出色地闡明了這一點。他以幽默的口吻說，「進化論的另. Ch. 一個難以理解的方面是，每一個人都認為他理解進化論！」畢竟，自然選擇的方式是如此單純。求生的意志與目的性，是無法在這過程中被承載的。自然選擇靠的是遺傳和變異，既然如此，意志與目的性，又如何能在這過程中被承載呢？被何者所承載呢？文化演化並不能影響遺傳，而自然又無所意志可言。也因此，雖然求生與求繁衍的特質會是演化所主要討論的對象，但並非代表演化的目的即是為了求生；這點千萬不可倒因為果。.

(30) 22 ．試析道德規範的生物性根源．. 第三節生物本能的無目的性. 對個體而言，我們會有怎樣的本能想去做什麼事，確實是在演化中產生的。然而我們並不是直接受演化的目的所影響，我們不是為了繁衍而跟從本能。在面對問題時，我們不會每每考慮「這樣做對我的基因留存機率有沒有幫助」，而只是依照基因告訴我們的「行. 政治大. 動方針」，也就是本能衝動去行動。. 立. 實際上來說，大部分的生物個體也沒有那個智力，可以完整地. ‧ 國. 學. 考量所有的因素，判斷出對基因留存最有利的結果。更何況，這種. ‧. 學習、思考能力，並不是演化的發展方式──演化只懂得適者生存。. y. sit. Nat. 如果能有生物恰巧地發展出了足以對情況進行判斷，並考慮各種因. io. er. 素能夠做出對基因留存最好的選擇的智能的話，確實可以獲得極大的成功。人類也最具有接近這種能力的智能；而人類在地球上，基 a. n. iv l C n hengchi U 因留存有多成功，也是有目共睹的。. 但是這不代表基因就會排除一切只追求智能。畢竟智能的出現是巧合不斷累積的結果，如果沒有足以排除舊有生物性的巨大環境變動存在，即使是發展程度較高的生物，也不會完全拋棄過去的生物性。原因很簡單，因為自然選擇沒有排除它，如此而已。因此，即使是人類，會依照基因所給的「行動方針」去行動，會以這些「行動方針」為目標去思考，而非以基因的留存機會去思考，才是正常的情況。.

(31) ．第二章演化與基因穩定性． 23. 既然演化無法直接拿出高度智能來讓生物面對環境中的各種可能困境，為了求生以繁衍，就必須給出一些行動方針，讓生物能避開危險、尋找食物、處理危機。這些行動方針，可以說是生物的行為傾向。如果要舉一些簡單的例子的話，像是動物會逃避痛楚、追求安全和舒適等等。這些行動方針，在大部分的情況下，都可以增加基因留存的機率，因此演化發展出了這些行動方針；然而，我們很容易就可以想像，總會有些情況，面臨一些不會非常嚴重的痛苦或不舒適，卻可以增加基因留存機率的情況。然後，即使偶爾有些. 政治大. 情況是那樣，一般動物卻沒有那個思考能力，只會依照天性的行動. 立. 方針去行事，因此錯失了那個機會。. ‧ 國. 學. 這是因為基因必須考慮普遍情況，而非特殊情況。確實我們很. ‧. 容易可以想到符合上一段所描述的例子，但是那些例子絕對只是少. y. Nat. io. sit. 數情形。對基因而言，只有普通情況會增加留存機率的特質才會留. n. al. er. 存下來；因為它們追求的是在最多的可能中最大的存活機會。特殊. iv. 情況雖然偶爾會發生，但是在大量普遍情況的自然選擇中，對這些 C Un. hengchi. 特殊情況有利的特質將難以佔到優勢而留存下來。這些留下來的行動方針，對個體而言，是它們會自然而然想追求的事物──它們從不會認為，追求安全感是為了增加基因留存的機率。以這點而言，個體是為了自己的目標而行動，而不是為了基因留存的目標而行動。雖然，生物的目標，原本也是基因為了存續而演化出來的；它們確實可以增加基因的留存機率。只是，對生物個體而言，它們考慮的永遠只是這些行動方針──也就是本能──.

(32) 24 ．試析道德規範的生物性根源．. 而非基因的目的。就好像人工智慧設計者和人工智慧本身一樣。當人工智慧被設計出來後，它只會依照內定的指示行事，並以此為其目的；它不會考慮說，因為該指示是依照設計者的目的所設計的，因此應該以設計者的目的為優先。如果設計者沒有加入要絕對服從設計者的指示，那當設計者的目標和人工智慧的指示衝突時，它是有可能違抗設計者的。這一點而言，本能也是一樣。本能在演化出來後，便和. 政治大. 個體的理性思考無關，也和演化的目的無關了。它是情緒性的衝動，. 立. 不再需要去考慮演化的目標──也就是生存利益。個體依從本能行. ‧ 國. 學. 事，不見得是為了求生或繁衍，即使對大部分的生物而言，大部分的情況是如此。但是對高度演化的生物，尤其是人類而言，這差異. ‧. 就很大了。行為個體依從本能，並非為了繁衍這個目的而行事，他. y. Nat. er. io. sit. 也不會認為自己是為了繁衍而行事。. n. al 這種差異，是對於本能衝動之目的性的常見誤解之一。而這點 iv. n U i e h ngc 在道德演化上卻有非常重要的影響，在本論文之後的章節將多次提. Ch. 及。. 第四節演化的機制. 在解釋了常見的誤解後，在此將開始解釋演化的發生方式。要.

(33) ．第二章演化與基因穩定性． 25. 讓演化發生，最先需要的便是變異。在之前已經提過，蛋白質自我複製的過程中會產生變異；這種情況是相當普遍的，因為複製的過程並非那麼完美無缺。當然，變異這件事不一定是好的。其實大部分的變異都不是好事。變異只是蛋白質、DNA 複製時出現的錯誤，通常都只會帶來不好的結果。只是，有極低的機會會變異出較好的結果。而只要這個較好的結果，因為其優越性而擴散開來，演化就發生了。雖然變異. 政治大. 發生的機率相當低，產生好結果的機率更低，但是生物的基因數更. 立. 多，更何況有無數的個體在進行繁殖。而且演化有無限的時間來做. ‧ 國. 學. 這個工作。光是產生生命就花了十幾億年。即使今天一個有優越特質的個體，因為某些偶發因素而死亡了，演化也可以等下一次有變. ‧. er. io. sit. Nat. 發生的，只看有沒有足夠的時間而已。. y. 異讓優越特質出現。自然不會思考，所以它也不急，演化是一定會. n. al 回頭來看變異。在每一次的基因複製時，其實都會發生一些變 iv. n U i e h ngc 異，這包括我們體內的細胞複製，不一定只有遺傳時才會發生。只. Ch. 是這些變異對一個個體而言相對是很細微的，而且個體的完整性會讓這些變異不至於造成明顯的影響。這種情況對高等生物特別顯著。因為高等生物的細胞多而分工明確，很多細胞只會用到整個基因的一小部分。肌肉細胞只需要用到肌肉相關基因，這時候即使它在複製過程中，其他部分發生大量變異，例如該細胞中對於神經的基因發生了大量變異，它也是直接置之不理──因為相關基因根本不會被細胞給實作出來（它只會實.

(34) 26 ．試析道德規範的生物性根源．. 作出肌肉組織，不會處理神經相關的 DNA）。因為分工的細胞只有當負責的部分基因發生變異時才會呈現，因此高度分工的生物，變異的情況就很不明顯。變異造成的現象一旦不明顯，自然選擇能造成的影響就會降低；因為個別變異能造成的影響太小，很難產生淘汰效果。為了解決這個問題──當然實際上生物不會這麼想──高等生物便發展出了有性生殖。. 政治大有性生殖會在每次繁殖時，讓雙親的基因各取一半彼此結合。立. ‧ 國. 學. 這會導致大量不同的基因表現（性狀）──如同大量的變異。接著，子女是否從父母處獲得了優越的基因（也就是優越的特質）則是單. ‧. 純看運氣。就如同變異也是看運氣一樣，有性生殖不見得會帶來較. sit. y. Nat. 好的子女。優秀的雙親也可能不巧把自己最差的那兩半結合而產生. er. io. 了不怎麼樣的子女；幸而，反之亦然。接著就是自然選擇的工作，. n. al 優越的基因會造成優越的表現，如此，自然選擇就會「選擇」它， iv Ch. engchi U 而讓優越的特質傳下去，進化因而發生。. n. 這裡必須額外說明一下。所謂的「優越」，如前所述，只是在個殊環境中，該特質對該個體能帶來較穩定的結果，不會在資源壓力下被自然淘汰。達爾文一開始是「最強者」來描述之；後來演化論普遍使用「最適者（fittest）」來描述5。道金斯則認為：「達爾文的『適者生存』其實是穩定者生存（survival of the estable）這個普遍. 5. 羅伯．賴特著，林淑貞譯，《性、演化、達爾文》(台北：張老師文化，1997)，頁 25。.

(35) ．第二章演化與基因穩定性． 27. 6. 法則的特殊情況。」優越本身確實是個不好的用詞，因為自然不會有價值判斷能力，不會比較何者比較「好」。之前會使用它，只是為了方便說明，個體面對自然選擇時比較有利的情況。但確實，自然選擇其實只是在表現自然的穩定狀態；不夠穩定者被淘汰，穩定者自然就生存下來，然後這種情況累積下去，造成進化。這聽起來很沒動力，但實際上，和文化的發展相比，演化確實發生的很慢。回到有性生殖。變異與有性生殖是演化發生的原動力。當然，. 政治大. 有性生殖是怎麼出現的，對演化論學者仍然是個不好解釋的問題，. 立. 但是畢竟性別就是存在。在此不討論這個問題，本論文打算討論的. ‧ 國. 學. 只是分析演化的運作方式和概念。. ‧ y. Nat. n. al. er. io. sit. 第五節演化的穩定模式. Ch. engchi. i Un. v. 因為變異與自然選擇，演化因而發生。但是其實自然選擇如前所述，只是某種穩定趨向，那麼，自然選擇所導致的結果，其實和一般的了解有所不同。進化對自然選擇而言，其實只是某種副產物。自然選擇真正在做的，是導致自然狀態下的最高穩定性。讓我們以男女性比例的均衡為例來看這件事。假設今天發生一. 6. 《自私的基因》，頁 17。.

(36) 28 ．試析道德規範的生物性根源．. 種情況，讓女性的數量大增──無論是後天原因，例如戰爭，還是先天原因，使得女性出生率大幅提高──先不討論一夫一妻的社會問題，如果單純以物種繁衍的角度來看，這種情況不會造成太大的繁衍困難，因為男性可以生產的精子量遠大於女性能生產的卵子量。因此，理論上只要很少的男性就可以應付大量女性的需求。那麼，男女比例有可能成為１：９那樣的極端情況嗎？如果今天一旦１：９的極端情況發生，雖然種族繁衍不成問題，. 政治大. 但那一成的男性想必會獲得非常大的遺傳優勢。如果考慮文化因. 立. 素，則還會有大量的地位優勢。這使得自然選擇的壓力帶給生兒子. ‧ 國. 學. 優勢。男性的比例會增加──一直到恢復為一半一半為止。因為當任何一方超過一半時，就會對另一方造成相應的優勢。當然，自然. ‧. 選擇不會那麼地敏感，無法維持完美的一比一。但是接近的數量是. y. Nat. io. sit. 可以維持的，一旦出現足以造成影響的數量差時，自然選擇就會開. n. al. er. 始發揮效用。這種比例上的穩定，稱之為演化上的穩定策略. iv. （evolutionarily stable strategy，簡稱 ESS）7。它不一定對每個個體帶 C Un. hengchi. 來最好的結果，但是是最穩定的結果。這也是自然選擇的「任務」之一。這種穩定性的傾向，是演化的的一個重要動力。它不只維持穩定，也會造成某些演化上的現象。有時候，它不只表現了對環境的穩定，它也表現了族群內部的穩定：當群體形成某種 ESS 時，若有個體不符合這種 ESS，它就會因此受到不利因素。某方面來說，它. 7. 由 A .G .Cairns Smith 提出，轉引自《自私的基因》，頁 69。.

(37) ．第二章演化與基因穩定性． 29. 會以隨機的方式，決定演化的方向。尤其是當屬於行為傾向而非外顯性狀的基因特質在發展時，ESS 的影響就佔了很重要的地位。 8. 在《自私的基因》中曾經提到一個例子。對同種生物間，個體彼此的對待方式，假設先清楚地區分為攻擊型和逃跑型。前者稱之為鷹，後者稱之為鴿。我們先假設一個群體中全部為鴿。當兩隻鴿面對時，彼此不會戰鬥，最多互相盯視，直到有一方放棄。假設勝利時獲取資源可以獲得 50 分，但因互相盯視，浪費時間的結果也算. 政治大. 成-10 分。如此勝利是 40 分，失敗是-10 分。所有鴿子的平均分數是. 立. +15 分。. ‧ 國. 學. 假設今天在鴿子群中出現了一隻鷹。當鷹遇上鴿時，鴿立刻就. ‧. 會逃跑，因此鷹可以獲得完整的 50 分而不會損失分數。而且因為對. sit. y. Nat. 手必定逃跑，鷹也不會失敗。而且它是唯一的鷹，所以它的平均獲. er. io. 利即為+50。和+15 相比，這是個巨大的優勢。自然選擇會讓鷹的基. n. al 因迅速散播開來。但是一旦鷹的數量增加了，鷹所遇到的對手就不 iv n U i e h ngc 再是鴿。當鷹遇上鷹時，必然發生打鬥，直到一方戰敗為止。勝者. Ch. +50 分，敗者受到重傷，因此-100 分。假設所有鷹的勝率彼此都是一半一半，那在所有群體都是鷹的環境中，鷹的平均分數是-25 分。假設今天是在一個全都是鷹的群體中出現了一隻鴿。雖然鴿永遠無法獲勝，但它也永遠不會戰敗。每場戰鬥它都逃跑，因此它的均分是 0。和-25 分相比，這仍然是個優勢，因此鴿的基因會在鷹群. 8. 《自私的基因》，頁 69-72。.

(38) 30 ．試析道德規範的生物性根源．. 中擴散。由上例可見，因為環境群體的不同，會使得優勢對像也不同。極端情況下，另一方都會擁有優勢，因此對鷹鴿比例而言，肯定也像男女比例一樣，在中間才會顯得穩定。以上述的分數計算而言，結果是鷹鴿比 7:5 時可以達成穩定。當某一方的數量增加時，另一方就會獲得優勢，使情勢再度趨於平衡。這是 ESS 對行為趨勢的影響。. 政治大然而，很遺憾地，ESS 往往不是對群體而言的最佳解。以此例立. ‧ 國. 學. 而言，當鷹鴿比是 7:5 時，每隻獲得的分數是 6.25 分。而這分數比全體都是鴿子的 15 分來得低很多。如果所有人都能達成協議成為鴿. ‧. sit. io. er. Nat. 使得鷹必然會擴散開來。. y. 子，全體都能獲益；但如果全體都成為鴿子，鷹的獲益就太明顯，. 這種所謂的演化的穩定模式，是演化的主要發展方式。因為它 a. n. iv l C n hengchi U 的運作方式，是從不穩定的情況往穩定的方向發展，因此不會去考慮「對整體最有利的結果」。和一般人認為，演化就是往好的方向發展的情況不同，演化只能漸進式地求穩定性，無法跳脫漸進，而讓只要是好的特質就必然發展出來。這使得某些特質在演化中發展相對困難。不過，考慮一下現實情況，這也是理所當然的。如果演化能夠跳脫漸進的穩定趨勢而直接往對群體最有利的結果發展，我們人類現在應該已經有桃源鄉般的道德水準了。正是因為 ESS 只能夠求漸進式的穩定，它也無法根除一些天性上的缺陷。正如全鴿的群體會比 ESS 的群體，每個個體的分數都更高一樣；現實的情況仍.

(39) ．第二章演化與基因穩定性． 31. 然有許多類似「鷹派效應」的特質存在，而使得人類整體無法直接跨升為一個高度道德的種族。也因此，單就人類天性的道德而言，人不可能是效益主義的生物。至少可以論證，人不會有主動追求「整體最大的善」的欲求，因為這不符合 ESS 能導致的演化結果。但是，這也不代表人就無法演化出利他主義的天性。雖然目標不是為了整體最大的善，但是在演化的精緻發展下，人卻有可能發展出高度利他傾向，以及強大的. 政治大. 社會契約觀念。然而這些特質，卻是從基因自私的「目的」開始的. 立. ──這也讓這些特質能漸近地發展起來。下一章，將對這種發展的. ‧ 國. 學. 可能性進行論證。. ‧.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Un. v.

(40) 32 ．試析道德規範的生物性根源．. 第三章從自私到利他. 傳統上總是教導我們要對人和善、有禮貌。傳統通常不特別說明和善有什麼好處；但是總會要求我們待人和善，無論是孔子所說. 政治大. 「己所不欲，勿施於人」，或是西方的道德金律（Golden Rule）。為. 立. 什麼我們會有如此要求？待人和善對我們有什麼好處嗎？. ‧ 國. 學. 以功利的角度，相信必須有一定程度的好處，我們才會希望將. ‧. 這種想法傳給子女。雖然乍看之下，待人和善似乎沒什麼直接的利. sit. y. Nat. 益──很多人可能會認為小奸小惡更能獲得好處──但是長遠地來. er. io. 看，我們可以說和善和禮貌能夠帶來好處是一定的。這關係到氣質、. n. al 信譽、聲望等等問題。雖然關係並不直接，但是禮貌可以帶來上述 iv. n U i e h ngc 三者；而有上述三者的人，各方面行事都會比較容易一點。，因此，. Ch. 和善和禮貌能帶來好處，或許我們可能肯定之。至少，在一個眾人皆很有禮貌的社會裡，大家皆能和氣相待，與人相處更為愉快，這也肯定是種好處。那麼，禮貌是教化的結果嗎？相信大部分的人都會認為如此。確實教化在推動禮貌上相當的有助益；但是教化是人們願意表現得和善的唯一原因嗎？一開始又是為什麼會有這樣的想法流傳下來，而終形成教化的呢？.

(41) ．第三章從自私到利他． 33. 常常有些人會被評價說，「他是個天性善良的好孩子」，如此之類的。雖然不是所有人都如此，但是相信絕大部分的人，都不會沒事（至少沒有心情不好）就對陌生人表現得態度非常差。當然這種事一定有，但是想必只是少數；而且背後通常有些更複雜的原因。至少我們可以說，普遍而言，一般人的天性並不會隨便去招惹別人。那麼，這種和善的特質，有可能是人類天性之一，而不只是單純教化的結果嗎？我相信如此。而在本章中，我們將藉由賽局理論來證明這個答案是確實的。. 立. 政治大. Nat. er. io. sit. y. ‧. ‧ 國. 學第一節囚徒兩難. n. al 囚徒兩難理論，一開始是用在解釋合作與欺騙之上的。這個理 iv. n U i e h ngc 論的在此只需使用其最簡單的形式：假設甲乙兩嫌疑犯被補，警方. Ch. 將兩人分開，並分別對他們提出條件：若一人認罪並作證檢控對方（即「欺騙」對方），而對方保持沉默，此人將即時獲釋，沉默者將判刑 10 年。若二人都保持沉默（「合作」），則二人同樣判刑半年。若二人都互相檢舉（互相「欺騙」），則二人同樣判刑 2 年1。以上是囚徒兩難的原始形式。然而，在此，為了方便處理並轉. 1. William Poundstone, Prisoner's Dilemma (New York: Doubleday, 1992), pp. 46-49..

(42) 34 ．試析道德規範的生物性根源．. 化成在演化上比較可能出現的情境，將每個結果算為簡單的獲取分數，並改成正分。整理之後以表格表示如下：. 甲合作. 甲欺騙. 乙合作. 甲乙各獲得 3 分. 甲獲得 5 分，乙獲得 0 分. 乙欺騙. 甲獲得 5 分，乙獲得 0 分甲乙各獲得 1 分.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分析一下對單獨一方的結果：甲欺騙時，乙如果合作，甲可以. sit. y. Nat. 獲得 5 分；乙如果也欺騙，則可以獲得 1 分。但是當甲合作時，乙. io. n. 選擇如何，分數都比較高。 a. er. 如果合作，則只有 3 分；乙如果欺騙，則是 0 分。欺騙不管對方的. iv l C n hengchi U. 也就是說，結論很簡單：在完全理性思考的情況下，選擇欺騙才是最穩定能獲得分數的解。也就是說是普遍的最佳解。這個理論原本要告訴我們，自私是合理的（當然，它是理性思考的選擇）。這聽起來彷彿對利他行為的成因是種打擊。然而，第一次玩這個遊戲的人，通常都會選擇合作。這種現象，通常都被解釋為沒有仔細思考，或是無法解釋的善良。曾有兩位理論家這麼說：「參與者策略的精緻程度，不足以了解『雙騙』才是唯一合理的防守策.

(43) ．第三章從自私到利他． 35. 略」2。但是為什麼會有這種現象？為什麼人們會傾向於先嘗試合作？是因為人們並未了解到這是個遊戲，且不需要為了自己的行為負責嗎？（如果是現實，你在黑幫，被抓後陷害一個兄弟而得以脫罪，出去之後很可能也會被其他兄弟解決掉，結果說不定比被關更慘）或是因為人們沒有意識到這遊戲只玩一次，所以不需要考慮信用問題？即使你合作，之後也不會遇上同一個人，並再次考慮合作問題；. 政治大. 這遊戲沒有後續，當下的選擇決定勝負，而既然是遊戲，勝利才是. 立. 是因為一般人都有所謂的「愚蠢的善良」？. 學. ‧ 國. 唯一目的。是因為人們太習慣對應現實環境的作法，還是說這真的. ‧. 單就人們會傾向合作這點，我們似乎就可以斷言人有合作的天. sit. y. Nat. 性；但是只是如此是不夠的。對演化倫理學來說，一個特質之所以. er. io. 會在演化下發展出來，肯定是因為它有好處。因此，要解釋為什麼. n. al 人們會傾向合作，必須要找到和賽局理論一樣實際，但是合作卻會 iv n U i e h ngc 成為最佳解的方式。讓我們看向前一段中提出的問題：那些情況都. Ch. 是現實生活中可能會遇到的狀況，而它們的重點都在於──這遊戲會有後續。實際上，囚徒兩難本身確實是個極端的情況。現實中我們會遇到的狀況，通常都不是一次兩次的選擇。而且你必須為你的決定負責，而不是只要當下獲勝就好。那麼，我們要如何讓囚徒兩難顯得. 2. 麥特．瑞德里著，范昱峰譯，《德性源起》(台北：時報文化，2000)，頁 63。.

(44) 36 ．試析道德規範的生物性根源．. 「現實」一點，以解釋更接近現實時人們會怎麼選擇？針對囚徒兩難的主要問題，我們可以先試著讓這個遊戲具有重覆性。. 第二節重覆性賽局. 立. 政治大. ‧ 國. 學. 實際上我們在現實生活中，確實比較常遇到重覆性賽局的例子。今天你和一個人合作，下次再遇上他，有機會和他合作的機率. ‧. 很高。在現代這個人口眾多、交通發達、通訊便利的時代，因為人. sit. y. Nat. 群與環境的大量流通，和同一個人重覆合作的情況不是那麼明顯，. er. io. 但是在古早的部落時代，人口流動困難，甚至一輩子認識的可能只. n. al 有幾十人，和同一個人合作的機率便提高許多。而且我們必須知道， iv n U i e h ngc 演化發展是配合部落時代生活而發展出來的；現代文明出現的時間. Ch. 還太短，演化尚未做出相應的改變。因此，重覆性賽局確實一定程度地能表現合作與否的情況；至少和一次性賽局相比，重覆性賽局符合實際情況得多。在七十年代，有位學者 Axelrod 舉辦了一個比賽，進行次數為兩百次的重覆賽局，徵求各種程式來進行，並選出分數最高者。最後勝出的程式，是一為賽局理論專家 Anatol Rapoport 寫的程式，它的運作方式非常簡單；一開始先合作，對方合作的話之後就跟著合.

(45) ．第三章從自私到利他． 37. 作，對方欺騙之後就跟著欺騙3。這程式被稱為「一報還一報」。這種比賽方式，會讓各種程式彼此面對，進行兩百次賽局之後，分數較高者再進行對決。這種方式雖然簡陋，但很類似演化；穩定的程式獲勝並留存，再和其他穩定程式繼續競爭，適者生存。而最後獲勝的程式，據 Axelrod 自己所說，「具備善良、報復、原諒、清晰的特質」4。善良是指面對陌生人首先會願意合作；報復是指對手背叛則一定反擊；原諒是指只要對手肯示好合作，就不計前嫌；清. 政治大. 晰是行動非常規律，讓對手很好判斷。這種簡單而規律的程式的勝. 立. 出，至少表示出賽局不是只要自私就好的；完全欺騙類型的程式拿. ‧ 國. 學. 不到什麼好成績，因為它們沒多久就會被發現只會欺騙，而也被對手欺騙，兩方都不討好，在整體而言分數便很低。. ‧ sit. y. Nat. 這至少反駁了一般賽局理論讓人焦慮的解答：自私是最有利. er. io. 的。重覆性賽局證明了不是這麼回事：信譽才是最有利的。只要個. n. al 體需要為行為負責，並行動成為日後其他人對這個體的判斷之一， iv n U i e h 一時的自私就不是什麼好事。 n g c. Ch. 不過單純一報還一報也不是最佳解。當兩個「一報還一報」彼此面對時，很容易可以開始合作；但如果一方不小心犯錯，另一方就會開始報復，而陷入惡性循環，跟兩個完全欺騙的人面對時好不了多少。因此，為了讓彼此有原諒的空間，一個新的程式出現了。. 3 4. 《性、演化、達爾文》，頁 233。《德性源起》，頁 65。.

(46) 38 ．試析道德規範的生物性根源．. 這個程式很像「一報還一報」，但是會原諒對手。它有大約三分之一的機率，對單一的欺騙不予計較。這種程式被稱為「慷慨」。因為它的原諒驅使更穩定的合作，它打敗了「一報還一報」，獲得更好的成績。不過有趣的是，在「一報還一報」和「慷慨」發展起來之後，也帶動了「完全合作」的興起；因為它們可以和「慷慨」等程式良好合作而取得高分。雖然它們完全贏不了「完全欺騙」，但在一報還. 政治大. 一報等程式把「完全欺騙」給清除掉之後，「完全合作」就獲得了出. 立. 人意料的好成績。然而當「完全合作」發展得越來越普及，「完全欺. ‧ 國. 學. 騙」又再次找到可以欺負的對手而發展起來。整體情況變成一個不穩定平衡。. ‧ sit. y. Nat. 這種情況更像現實的狀況。而且，這種多種程式此消彼長，而. er. io. 非單一程式獲得贏面的情況，讓一個新的程式脫穎而出，獲得最佳. n. al v 解：這個程式更天真，被設計者戲稱為「傻瓜」 i，一開始根本不被認 n U i e h ngc 為有贏面。它的方針也很簡單，如果贏了，就繼續；如果輸了，就. Ch. 換邊，並偶爾試試另一種選擇是否更好。這種程式在面對「完全欺騙」時討不了好，只會彼此欺騙，還偶爾合作讓自己輸得更慘。但是當它遇上「一報還一報」時，就會開始建立起穩定的合作。當它遇上「慷慨」時，不但可以合作，偶爾的欺騙還會獲得原諒，而偷偷拿點更多的分數；當它遇上「完全合作」時，更是可以欺負老好人，獲得最多的分數。如果沒有「一報還一報」等程式把「完全欺騙」給打壓下去，「傻.

(47) ．第三章從自私到利他． 39. 瓜」是不可能發展起來的。只有當情況變成不穩定平衡時，「傻瓜」才能夠脫穎而出。可是，現實世界本來就是不穩定平衡；各式各樣的人都有，我們隨機地遇上不同的人，和不認識的人合作，熟悉對方，建立長期關係。更符合現實情況的實驗證明了，單一賽局根本只是特例中的特例，實際情況自私一點都不討好。在上述的不穩定平衡中，「完全欺騙」只能欺負「完全合作」和「傻瓜」，對其他程式都不討好；而且即使它能欺負「傻瓜」，它的總分也不高。單一賽局告訴我們，欺騙是唯一合理的選擇；但是重覆性賽局告訴我們，. 政治大. 實際上根本不是如此。合作才是比較好的選擇，因此演化必然會帶. 立. 給我們這種趨勢。. ‧ 國. 學. 當然，「傻瓜」不是一個多麼有道德的程式。相比之下「一報還. ‧. 一報」都比它道德，「一報還一報」重視信譽，但「傻瓜」只是穩定. y. Nat. io. sit. 的投機者。它當遇上「完全合作」時，它可是會把「完全合作」吃. n. al. er. 得死死的。但是我們必須要知道，雖然「傻瓜」脫穎而出，但是它. iv. 也有不利的地方。實際情況還是一個不穩定平衡，而導致這個不穩 C Un. hengchi. 定平衡發展起來的要素，還是「一報還一報」的信譽，與「慷慨」的原諒。或許會有人質疑，既然「傻瓜」才是最好的策略，那為什麼還要顧及「一報還一報」和「慷慨」有什麼特質？但是，個體不是死板的程式；人可以偶爾慷慨一下，偶爾投機一下。偶爾的投機確實不錯，但是必須要先穩固起不穩定平衡的環境，才會出現「完全合作」好讓「傻瓜」去欺負。由這多種程式彼此消長形成的平衡情況，.

(48) 40 ．試析道德規範的生物性根源．. 才是演化上的穩定策略；各種行為傾向各佔一定比例，此比例會稍微變動但大體上不會改變。因此，對演化來說，發展起「信譽」和「原諒」的特質是有必要的。如果沒有這兩個特質塑造起的不穩定平衡，「傻瓜」也只會被「完全欺騙」給欺負；而當只剩下「完全欺騙」時，彼此的成績又是那麼的低，因為兩者都欺騙只會永無止境地只獲得一分。因此，演化上的穩定策略，是帶給人們信譽、原諒和偶爾的投. 政治大. 機取巧。演化當然不完全道德，但是它要求我們有前兩者的特質，. 立. 而投機取巧只是偶爾拿來欺負老好人。演化要求我們以信譽和原諒. ‧ 國. 學. 塑造起環境氛圍、建立不穩定平衡。因此，演化帶給我們的道德感，是信譽和原諒，且個體會希望大家都這麼想，好讓眾人能彼此穩定. ‧. 合作以讓大家都獲得高分，並讓「完全合作」的老好人出現。. sit. y. Nat. er. io. 因此，我們會想要讓自己擁有信譽與原諒的特質，並提倡它們，. n. al 是符合演化的要求的，是演化帶給我們的天性。演化讓我們獲得最 iv. n U i e h ngc 大勝利的方式，是給我們這樣的道德感（並允許一下偶爾的投機取. Ch. 巧），而不是自私。或許這才是終極的自私，但是這不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會有要求信譽和原諒的道德感。也就是說，信譽和原諒，這些互惠性利他行為，是演化帶給我們的特質。.

(49) ．第三章從自私到利他． 41. 第三節道德要求與正義感. 只是提倡信譽與原諒，雖然可以達成不穩定平衡，但是對於不符合道德的行動卻沒有太大的約束力。「完全欺騙」在不穩定平衡中得不到好成績，但是它還是可以大行其道。. 立. 政治大. 不過，重覆性賽局並非就是現實。在重覆性賽局中，參與程式. ‧ 國. 學. 不能選擇它的對手；會遇上哪個對手是隨機的。然而在現實中，我們是有權挑選對手的。經濟學者 Robert Frank 曾經進行一個實驗，. ‧. 讓一群陌生人在一個房間中，給他們三十分鐘彼此認識，之後讓他. y. Nat. n. al. Ch. er. io. 夠相當程度地判斷出其他人的合作意願5。. sit. 們判斷，誰在囚徒兩難遊戲中會合作、誰會欺騙。結果，眾人都能. i Un. v. engchi 在現實中，我們是可以挑選對手的；就算不經由事先判斷，當一個人欺騙你，你再和他合作的意願一定不會高。為此，Philip Kitcher 設計了一個「選擇性的囚徒兩難」6；他設計了兩個只和未欺騙過自己的對手進行遊戲的程式，但一個傾向合作，一個傾向欺騙。結果很明顯的，傾向合作的程式在彼此相遇後，很快就持續合作，排擠會欺騙的程式，並藉由合作獲得高分。被排擠的欺騙型程式，因為. 5 6. 《德性源起》，頁 90。同上，頁 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