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演化的倫理觀之發展方向
第五節 演化倫理觀之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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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之下，自然選擇最後選出的結果和一開始我們所認為的大不相 同，但是它仍然是可以分析的。在分析之後，便可歸納出自然選擇 的運作方式，判斷可能的解答。在這種情況下，細節處可能不同的 道德事實，反而變成了只是讓我們找出判斷方式的材料；在了解這 種判斷方式後，我們便可直接以這些判斷方式，去找出可能的道德 原則。
第五節 演化倫理觀之內容
因為演化倫理學的性質，演化倫理學的內容必然是許多複雜、
因應各種不同情境而生的多種道德原則。部分原則，例如守信，可 以被較簡單地描述，但大部分原則可能不容易用簡單的概念來描述 之。
也就是說，這將會是一套多元規則本務論。其所使用的原則無 絕對性、有些情況不照做也無可厚非，且沒有明顯的優先順序來決 定原則衝突時的取捨。因為演化所希望的，面對多種狀況的可變性 與應對能力，即是在變向要求道德原則不具絕對性與必然的優先順 序。或者也可以說：即使各種原則間彼此可能有優先順序，但是因 為原則眾多，兩兩之間彼此誰較為優先是很難排序的。這需要大量 的研究，並確實地找出各種生物事實的道德原則後，才有辦法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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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出順序。
而且，這些原則不但數量眾多，還將非常複雜，很難簡單地列 出。除了本論文中提到的友善、信譽、慷慨、自我犧牲和社會契約 等等以外，還有許多本論文尚未提及的多種原則。例如男女關係、
婚姻和撫養子女的相關道德原則等等，都是可論證，其他演化倫理 學研究也有討論過，但在本論文內未被提及過的。並且隨著生物學 與心理學的演進，還可能多出其他的原則。另一方面，因為文化與 科技的發展，我們也應提出適合現代人生活方式的道德規範，而非 只靠部落時代的人性所推展出的道德規範。這種假設演化發展方向 所建立道德規範，跟我們現在普遍價值觀中的道德差異不大。但是 因為它是假設性的，並非完全是人性的延伸，因此某些情況下可能 和常識的判斷不符。
這種論調可能有些危險，因為如果我們不使用常識做為道德判 斷是否正確的依據，我們很難找到其他的依據。事實上，以演化倫 理學目前的架構來看，找不到任何依據。但是就理論來看，因為現 今的環境已經和發展出人類道德的部落時代大不相同，有些道德感 受（即常識），是有可能在現代不適用的。因此，我們確實不應完全 以常識做為判斷依據。但如此一來，又該以何為依據呢？
這一點，以演化倫理學的角度來看，無法給出答案。因為演化 理論，即自然選擇，本身就是一種試誤法；我們假設未來可能發展 出的道德事實，如果錯了，自然選擇會將之淘汰。但在我們發現它 的錯誤之前，無法確保它是否有問題。因此，要以什麼為依據，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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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選擇理論來看，是不可能有此依據的。
同時，正如前面所提，一個錯誤的道德理論是有可能對文化帶 來傷害的。因為無法找出依據，我們只能盡可能地假設；而一個理 論如果被假設為真並實行，而最終證明了它的錯誤，對社會、文化 造成的影響想必不小。
但是即使如此，我相信演化倫理學仍然是有高度指引力的。畢 竟，它有可以推理的依據（生物道德事實），有發展方向，而且至少 可以解釋為什麼有時候不能遵循常識。它仍然可能有錯，但是其他 倫理學也相同，並沒有不會出錯的保證。同樣地，在所根據的依據 方面，任何倫理學如果不打算以常識為依據，同樣也無法提出其他 實然依據；因為倫理學是純粹應然層面的問題，必然不會有實然依 據，應然層面則不會有依據可言。因為即使是常識，根據自然主義 謬誤，我們也不可能推導出：「常識認為人應該如何，我們就應當如 何」這種論調。這樣同樣是犯了自然主義謬誤。常識即使做為依據，
也只能拿來當作判斷一個倫理學是否不會太偏離人性的參考。
而演化倫理學，根據自然選擇理論，至少有辦法去判斷錯誤之 處，且可以根據自然選擇的運作原理，在發現原則出錯時於予以分 析，從而找出更好的原則，不至於毫無判斷根據地盲目搜尋。只要 虛心接受演化倫理學的試誤性質，它是可以從小地方慢慢堆積，建 立完整的道德理論的。畢竟，找出道德事實並歸納出原則，就跟科 學方法中實驗並提出假說一樣，是符合科學方法的；它的發展是可 以預期的，不可能完全失敗，除非整個自然選擇理論都被證明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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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的。
有許多道德理論，其建構的方式經常是以一核心概念為主，再 往上發展出整個道德體系。這就好像樹根上延伸出的樹枝一樣。但 是這種情況下，一旦其核心概念有誤，整個道德理論都會跟著出錯；
沒有樹根的樹是不可能存活的。然而，演化倫理學的運作方式是積 沙成塔：從一塊一塊的小地基開始慢慢往上建立起它的道德體系。
如果一座塔樓蓋錯了，只要拆除重建該塔樓就好。就算是一塊地基 出錯了，也不至於整棟建築都得拆掉。唯一有可能要把整棟建築拆 掉的情況是其建構方法錯誤；但如果要說自然選擇理論是錯誤的，
根本就是在否認演化論了。
演化倫理學的終極目標，應該是要尋找出未來可能出現，更高 度進化的人類天性。或許應說，演化倫理學追求的是一種虛構、假 設性的「演化預期」；它到底會是什麼，其實我們無從確認，只能靠 至今生物學與心理學已經研究出來的，對人類天性的結論進行分 析，去推測這個可能性。它的工程將浩大且困難重重，而且不無錯 誤的可能。我只能說，在根據新證據來發展的過程中，必須時刻抓 緊演化基礎的「穩定」概念並檢討之，以避免有所偏離。
現在的演化倫理學，我認為並未發展完全──離發展完全還很 遠。確實它現在無法提供出一套更完整的道德規範，但我認為這只 是研究不足的問題；它還是可以做到，只是需要更多的研究。在此，
我也只能建議方向，提出發展目標的可能性。更完整的目標，相信 仍需更多研究，才能得到圓滿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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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六節 對各疑問的回應
對於演化倫理學這個較特殊的學說，自然有許多各方面的質 疑。以下將試著對可能的問題進行回應。
對決定論的質疑
演化倫理學經常被質疑的一點，便是這種學說流於基因決定 論。事實上，演化倫理學並不否認人類的學習能力，因此也不會否 認環境效力；更何況，自然選擇可是環境造成的。也就是說，它仍 然有環境決定論的部分。就如 Robert Wright 所言，如果要說演化倫 理學是某種決定論，那就是決定論，而不只是所謂「基因決定論」
或「生物決定論」6。
演化倫理學不否認自己是決定論。當然，如此就涉及到了自由 意志的問題。人是否有自由意志呢？對倫理學而言，最嚴重的部分 是，如果人沒有自由意志，那要如何為行為負責呢？如果人不必為 行為負責，那就沒有倫理學的意義了。
6 《性、演化、達爾文》，頁 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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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我不打算回應自由意志與道德責任的問題；我擔心那是 個太大的詰問，不是這裡能夠處理的。我只試著用幾個例子來說明，
即使在決定論的情況下，我們仍可以說我們有自由意志（即使那並 非真正的自由意志，但是就個體思考而言，效果相當）；且即使沒有 真正意義的自由意志，行為規範和道德責任仍然存在。
首先，較為原始的生物，例如蜜蜂，其運作方式是非常簡單的，
幾乎可以說就跟一些較複雜的機器人一樣。如果我們用電腦去精密 分析牠們的環境，幾乎可以準確預測牠們的每個下一步。如此，我 們似乎可以說牠們沒有自由意志。但是生物演化就是這樣發展起來 的，將簡單的東西變得越來越複雜，就跟人工智慧設計得越來越複 雜一樣。現在已經有許多程式可以模擬人類對話；你甚至可以跟它 聊天。對於這些電腦程式，我們是否可以說它們有自由意志？如果 它們發展得更複雜、更豐富呢？
對個體而言，如果他不能確定自己的未來每個行動，必須為此 進行思考，我認為他就是有自由意志的；至少，他有進行選擇，有 做出決定的意識。一個個體如果有這樣的自我認知，無論他是否有 真正意義的自由意志，都應該為其決定負責。蜜蜂或許不了解自己 在做決定，但人類絕對可以。因此，即使人類沒有真正意義的自我 意志，仍然應該為其行為負責。
假想一個具有高度人工智慧的機器人。即使我們再怎麼否認其 有自由意志，當它行事造成影響時，它就應該為其行為負責不是嗎？
設計者雖然也有其責任，但責任不應全都歸屬於設計者身上；況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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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擇的設計者可是人無法去譴責的。我們仍然只能討論行為個體的 責任，不可能說因此就去怪罪自然或上帝。
就算只是為了社會穩定，而非真正意義的「要求其負責」，我們 仍應該要求違反道德的個體進行補償或對其懲罰。這部分甚至無關 於自由意志；只要社會存在，社會契約、道德規範便有其意義。因 此，演化倫理學是否是決定論，對一個道德理論而言，我相信不是 一個很嚴重的問題。至少不會因為決定論就讓它的理論無效。
道德鴻溝
對於演化倫理學從其他生物的天性為證據，來論證人類的道德
對於演化倫理學從其他生物的天性為證據，來論證人類的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