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具有女扮男裝情節之晚明傳奇概述

(1)

第三章具有女扮男裝情節之晚明傳奇概述

由於傳奇劇作家使用「女扮男裝」情節，有時僅是作為一種象徵與提示，因此也影響到了「女扮男裝」情節在劇作中的比重。雖然「女扮男裝」情節未必皆是劇作中主導整個劇情發展的最核心之情節，不過其對整部劇作而言，往往都發揮了畫龍點睛的作用，仍是不可或缺的重要情節。以本文所討論的劇作為例，可以發現倘若缺少「女扮男裝」情節，

將會造成劇本的主題思想無法充分發揮，不然就是影響到整部劇作情節發展的連貫性，或是影響到人物外在形象與內在性格的塑造和深化，關於這一部分，本文在第四章中將會有更為詳盡的說明及分析。而以下則就本文所選取的八部劇本，作一概略性的介紹，除了便於第四、第五章的討論，並且亦可藉此標誌出「女扮男裝」情節在整部傳奇中所具有的關鍵性地位。

第一節作家姓名可考之劇作

一、雙雄記

(一) 作者簡介

馮夢龍，晚明著名的文學家與學者，字猶龍，又字子猶、耳猶，號龍子猶、墨憨子、

墨憨齋主人、吳下詞奴、七樂生、顧曲散人等等。生於明神宗萬曆 2 年（1574 年），卒於清世祖順治 3 年（1646 年），其自稱是直隸蘇州府吳縣籍長洲（今屬江蘇省蘇州市）人。

在通俗文學、經學、史學、戲曲、民歌和筆記小說等多方面皆有染指，著作甚豐，留下了為數可觀的作品。馮夢龍少時有才情。博學多聞，廣為同輩所欽佩。為人曠達，不拘一格。

曾與文震孟、姚希孟、錢謙益等名人結社作文。屢考科舉不中，落魄奔走，以坐館教書為生。天啟 6 年，魏忠賢黨逮捕周順昌，馮夢龍也在被迫害之列。崇禎 3 年（1630 年）始成貢生，授丹徒縣訓導。崇禎 7 年（1634 年）升福建壽寧知縣，崇禎 11 年（1638 年）任滿，

歸隱鄉里。明亡後，馮夢龍編印了《甲申紀事》和《中興偉略》等書，表達他濃厚的正統

(2)

觀念和忠君思想。清順治 3 年，憂憤而亡，或云為清兵所殺。

馮夢龍十分重視戲曲，他對劇本創作和格律主張，與沈璟觀念接近，他們皆曾制定過曲譜，並且都喜好改編、模擬前人創作。馮氏曾對數十種傳奇進行更定，現存包括有《酒家傭》、《量江記》、《風流夢》、《永團圓》、《人獸關》、《精忠旗》、《邯鄲夢》、《夢磊記》、《灑雪堂》、《殺狗記》、《女丈夫》、《楚江情》等劇本，另有《占花魁》、《一捧雪》和《雙丸記》

3 種，已佚。此外，他還創作了《雙雄記》和《萬事足》，統名之為《墨憨齋定本傳奇》。

(二) 本事與主要版本

1.本事：《雙雄記》內容主要在演述丹三木陷害其姪丹信，並穿插劉雙和黃素娘的愛情故事。

根據《曲海總目提要》卷 9《雙雄記》中云：

《雙雄記》：明馮夢龍改本也，其始不知何人所撰。記前〈總評〉：世俗骨肉參商，

多因財起。丹三木之事，萬曆庚子、辛丑間實有之事。是記感憤而作。雖云傷時，

亦足以警俗。按夢龍，崇禎間人。去丹三木事未遠，而原作者又在夢龍之先，當是目擊時事而為此記者。其事今無可考據¹。

由此可見《曲海總目提要》的作者認為《雙雄記》乃馮夢龍的改本，原創作者則未可知。

但是在呂天成的《曲品》中則記載：「馮耳猶所著傳奇一本《雙雄》，聞姑蘇有是事。此記似為人洩憤耳。事雖卑瑣，而能恪守詞隱先生功令，亦持教之杰也²。」而在祁彪佳的《曲品》中也指出：

《雙雄》，此馮猶龍少年時筆也，確守詞隱家法，而能時出俊語。丹信為叔三木所陷，

並及其義弟劉雙，而劉方正者，不惜傾貲救之。世固不乏丹三木，亦得有劉方正哉。

1［清］黃文暘撰，董康纂輯：《曲海總目提要》（臺北市：新興書局， 1967年出版），卷9，頁410。

2［明］呂天成撰，吳書蔭校註：《曲品校註》（北京：中華書局，1990年），頁282-283。

(3)

姑蘇近實有其事，特邀馮君以粉墨傳之³。

馮夢龍也於《曲律．敘》中言道：「余早歲曾以《雙雄》戲筆，售知於詞隱先生⁴。」此外，

馮夢龍的《太霞新奏》亦提及：

余友東山劉某，與白小樊相善也，已而相違。傾偕予往，道六年別意，淚與聲落，

匆匆訂密約而去，去則復不相聞。每瞷小樊，未嘗不哽咽也。世果有李十郎乎？為寫此詞。……子猶又作《雙雄記》，以白小樊為黄素娘，劉生為劉雙，卒以感動劉生，

為小樊脫籍。孰謂文人三寸管無靈也⁵？

可見《雙雄記》一劇乃是馮夢龍依據蘇州時事，再穿插身旁朋友的事蹟而改編的創作，惜今日已無法考證丹信一事之源流始末，不過劇中提及了侵擾中國邊境的倭寇之亂，蘇杭等處的饑荒，以及官場上貪污腐敗的情況，皆真實地呈現了晚明的社會圖象。至於劇中〈二女男裝〉一折雖是作者鄉壁虛造，但應與其曾經提出「情教說」，並且編撰《情史》的背景有關，關於此點，本文將在第四章中作更進一步的說明。

至於《曲海總目提要》的說法，則可能是因為在馮夢龍之前早已有人將同一事件編成戲曲，故云：「其始不知何人所撰。」又因為馮夢龍的戲曲作品多為改作而少創作，以致使得《曲海總目提要》誤以為《雙雄記》亦為馮夢龍改寫之作。然而呂天成與祁彪佳乃馮夢龍同時代之人，且呂氏與馮夢龍同屬吳江派戲曲家，祁氏與馮夢龍亦有交誼，其說應當可信。

2.主要版本：^{《雙雄記》}，凡 2 卷 36 折，在《笠閣批評舊戲目》中另指出其又名《善惡圖》。

3［明］祁彪佳撰，朱尚文注：〈能品〉，《明曲品劇品》（注者自印，1960年），頁21。

4［明］馮夢龍：《曲律．敘》，收入程炳達、王衛民編著：《中國歷代曲論釋評》（北京：民族出版社，2000年），

頁194。

5［明］馮夢龍評選，俞為民校點：〈青樓怨〉，《太霞新奏》，卷12，收入《馮夢龍全集》（江蘇：江蘇古籍出

版社，1993年），第14冊，頁210-212。

(4)

在呂天成和祁彪佳的《曲品》中皆有此本，《今樂考證》、《傳奇品》、《曲錄》、《曲海總目提要》並見著錄。現存明崇禎年間墨憨齋刻本，此本現為《古本戲曲叢刊二集》收入，臺灣天一書局據以影印出版，題為《墨憨齋重定雙雄傳奇》，署「古吳龍子猶編」、「松陵沈伯明較」，首載署「墨憨主人龍子猶述」之《雙雄記．敘》；明末刻《墨憨齋新曲十種》所收本，

北京圖書館藏；明末刻清鐵瓶書屋印《墨憨齋定本十種傳奇》所收本，北京大學圖書館藏；

以及明末刻清乾隆 57 年（1792 年）重修《墨憨齋新曲十種》所收本，北京圖書館等藏，

中國戲劇出版社 1960 年版《墨憨齋定本傳奇》據之影印⁶。

(三) 劇情梗概

1.劇情簡介：吳縣東山人氏丹信和劉雙為結義兄弟，二人至白馬廟中拜禱功名之事時，遇

龍神化身道人，點化二人須防目下不測之災，並將寶劍二口借與二人，以成日後功名。丹信雖有祖遺家業，然為其叔有我掌理，並未分析。有我生性貪婪凶殘，其妻屢勸其分析家產，有我不從，其妻因而病卒。有我藉機構陷丹信，且與代書留幫興合計，誣告丹信驚殺嬸母，並重賄欽差給事賈愛民，必欲置丹信於死地，丹信因而下獄，並連累義弟劉雙與之一同坐獄。後幫興假報音訊，拐騙丹信妻子魏二娘（魏氏）上船，並將之推入湖中，幸龍神相救而得倖存，並在龍神的提醒下，女扮男裝返回人世尋夫；蘇妓黃素娘亦利用機會女扮男裝，逃出妓院尋找其情人劉雙。魏氏與素娘二人於半途中偶然相會，遂相伴而行，後至客店投宿時，巧逢劉雙叔父方正，便隨方正暫往山陰隱居。時倭患日甚，杭嚴道備兵使者太史惠出榜曉諭，允罪行有疑，且才力甚用者，可戴罪立功，方正趁機為丹信、劉雙二人辨枉，太史惠歸還二人寶劍，令其押送南兵。三年之後，丹信與劉雙從軍抗倭成功，還家團圓。

2.各折大要：

表格說明：本劇主要角色行當，為生：丹信，旦：魏氏（魏二娘），小生：劉雙，貼：黃素娘，末：劉方正，外：龍神，淨：丹有我，老旦：丹有我妻，丑：留幫興，小淨：胡船。

6郭英德編著：《明清傳奇綜錄》（石家莊市：河北教育出版社，1997年），卷3，頁338。

(5)

表格中未言明飾演人物者，以此為據；改扮其他人物者則另行註明。此外，在各齣中，若劇情涉及「女扮男裝」情節者，於齣目前方則標上「」⁷。

齣目劇情大綱主要出場人物

第一折

家門大意以末角開場，演唱創作動機與劇情大綱。末

第二折劍授雙雄

吳縣東山人氏丹信，字重之，乃晉大夫丹木後裔，雖有祖遺家業，然皆由叔父丹有我，別號三木員外所掌理，未經分析，是以雖為富室之兒，頗有寒儒之氣。丹信有妻房魏二娘，並與劉雙為結義兄弟。丹劉二人俱文武雙全，素有封侯之志。一日，二人來至白馬廟中瞻仰龍神，拜禱功名之事，龍神看出二人未來事業非常，但眼下時運不濟，因此化為道人模樣，點化二人須防目下不測之災，並將寶劍二口借予二人，以成日後功名。二人遂決定前往劉雙族叔劉方正家中避難。

生、小生、外

第三折倭奴犯屬

此時日本倭奴正在大興人馬，侵犯中國屬國朝

鮮與邊境，準備掃蕩王京，直入中原。丑（倭將）

第四折閨中敘別

魏二娘寬慰丹信大器晚成，良玉待價而沽，勸其夫暫居蘇城，且慢遠遊，然丹信則執意與劉雙在劉方正家中避過秋間之後，仍要仗劍東遊，平倭夷之亂，以求功名。

旦、生

第五折青樓憶舊

蘇妓黃素娘與劉雙相契，曾互許終身，但是因為鴇兒作對，二人已六年未聚。

貼、淨（黃科姐）、小淨（黃元姐）、老旦（鴇

7以下各部傳奇皆從此例，除列出主要人物，以及說明特別情況之外，不再另作說明。

(6)

兒）

第六折燈前訂盟

適逢丹信、劉雙二人欲往蘇城避難，因而劉雙

得以與素娘再續前緣，重結鴛盟。生、小生、小淨、貼第七折

富室賞花

丹有我因懼丹信分析家產，故而舉家由蘇州遷

往杭州。淨、老旦

第八折閶關別妓

黃素娘與劉雙一夜恩愛之後，劉雙便辭別了素

娘，與丹信一同入城拜見劉方正。生、小生、貼、小淨第九折

丹翁拒諫

因有我始終不肯分家，其妻故而鬱鬱不樂，終

於病卒。淨、老旦

第十折幫興計訟

丹有我怨妻為丹信而亡，藉機找了代書留幫

興，欲以此事嫁禍丹信。丑、淨

第十一折魏氏聞信

丹有我先至丹信家中，表面上是為了報喪而來，實則欲探丹信消息，當得知丹信去處之後便行告退。

旦、淨、丑

第十二折

丹信被拘官府派差人來方正家中捉拿丹信。末、生、小生、丑（公差）、外（公差）

第十三折公庭初枉

一群饑民來到衙門，欲向欽差給事賈愛民請求賑濟，然而卻被皂隸阻擋驅離。賈愛民上堂審理丹信一案，因其收受丹有我重賄，故准有我狀詞，欲重判丹信。

淨（前飾饑民，後扮丹有我）、外（饑民）、丑（皂隸）、小淨（賈愛民）、生、小生第十四折

劉翁遇魏

魏氏離家之後，來至蘇州城中，途遇劉方正，

遂與之返家。旦、末、老旦

第十五折

夫妻會獄承方正幫忙，丹信夫婦於獄中相會。小淨（牢頭）、外（牢頭）、生、末、旦第十六折丹有我、留幫興與劉雙三人途中相逢起了口淨、丑、小生

(7)

途中相鬧角，丹有我復誣劉雙與丹信同謀劫殺。

第十七折兄弟同難

公堂上，丹信與劉雙爭先替對方頂罪，魏氏亦至公堂上伸冤，但賈愛民仍判丹劉二人同夥劫殺，死刑定讞。方正勸魏氏先回東山家中，自己則留在此處照看。

小淨（賈愛民）、淨、

小生、旦、末

第十八折情妓相思

黃素娘自與劉雙重會之後，便託病絕客，然遲遲盼不到劉雙消息，心中十分熬煎。貼第十九折

獄中感嘆

丹劉二人在獄中自嘆，忽聞家中傳信，告知賈給事已經罷官，二人或有伸冤之日。

生、小生、小淨（牢子）

第二十折賞荷造謀

丹有我承賈愛民之推舉，獲東山巡簡一職，喜不自勝，留幫興遂提議尋妓以為相伴，並與丹有我設計欲殺魏氏以滅口。

淨、丑

第二十一折龍神遺救

因太湖龍王算出魏氏將滅頂於太湖，其有一品夫人之分，命不該絕，故先告知巡湖力士此事，要他到時將魏氏引來龍宮。

外

第二十二折龍神救溺

留幫興假報丹信音訊，計騙魏氏上船，並將之推入湖中。幸力士相救，並引她面見龍王，龍王則要她暫居水府，等待時機再送她返回人世。

旦、小淨（船家）、丑、

外

第二十三折劉翁辨枉

時倭夷叛亂，杭嚴道備兵使者太史惠出榜曉諭，允罪行有疑，且才力甚用者，可戴罪立功，

方正趁機為丹信、劉雙二人辨枉，太史惠歸還二人寶劍，令其押送南兵。

老旦（太史惠）、淨（老婦）、丑（老兒）、末

第二十四折

兄弟從軍丹信和劉雙二人拜謝劉方正之恩後即行出征。生、小生、末

(8)

第二十五折村翁鬧妓

留幫興與丹有我慕素娘之名，至妓院相尋，素娘先假意奉承，後將二人灌醉，自己則換上男裝逃脫。

丑、淨、小淨（黃元姐）、老旦（鴇兒）、

貼

第二十六折二女男裝

龍王遣力士送魏氏出湖，並命其扮成男子，以免受人欺侮，途中遇見男裝的黃素娘，二人因同路，故相伴而行。

旦、貼

第二十七折村店奇逢

魏氏和黃素娘至客店投宿，然客店只餘一房，

二人遂而同住一房，卻意外發現彼此皆為女兒身，天明之後又在村店巧逢方正，故而同方正前往山陰暫居。

小淨、末、旦、貼

第二十八折玉女宣音

玉皇殿上傳言玉女宣讀天敕一道，命太湖龍王奉行。天敕預示了丹有我、留幫興、丹信、劉雙、魏氏與黃素娘等人未來的命運。

老旦（玉女）、外

第二十九折邊關推飲

丹信、劉雙二人能體恤下士，肯與部下同歡，

並贈衣暖身，深獲軍心。

生、小生、淨（苦寒軍士）、丑（苦寒軍士）

第三十折藥度劉翁

方正重病，魏氏與素娘在旁細心照料，後龍王化為老丈，贈予靈丹以救方正。方正病癒後，

入名山訪道，不知所終。

旦、貼、老旦（劉方正妻）外、末第三十一折

偏師搗穴

從軍三年，丹信掛征東大將軍將印，劉雙除授

征東副將，率師直搗倭夷。小生第三十二折

雙雄奏凱

丹信和劉雙功成奏凱，龍王則遣道童候於途中

取回寶劍。生、丑（倭將）、小生

第三十三折

三婦閨情劉方正妻、魏氏和素娘在家中苦盼郎君回歸。旦、貼、老旦（劉方正妻）

第三十四折丹有我家遭祝融，燒光家產，雙眼俱被薰瞎，淨

(9)

丹翁行乞流落街上行乞，而留幫興則慘遭天雷劈死。

第三十五折胡船透信

丹信為尋妻來到其妻當年投宿之村店，店主告知其妻遭遇與去處，又逢丹有我前來行乞，丹信不計前嫌，表明願意奉養有我，有我羞愧，

觸堦而亡。

生、小淨

第三十六折封拜團圓

丹信、劉雙二人來到山陰與魏氏和素娘團聚，

劉雙並與素娘完成婚禮。丹信與劉雙俱封萬戶侯，其妻皆受一品夫人章服。

旦、貼、小淨、生、

小生、老旦（劉方正妻）、淨（黃科姐）

二、景園記

（一）作者簡介

王元壽（生卒年未詳），名不詳，以字行，又一字伯彭，郃陽（今陜西合陽）人，王異

（一名王權，字元功，又作無功）之兄，晚明多產作家，生平不詳，與祁彪佳（1602－1645 年）為同時代之人，並為好友。撰有傳奇《景園記》、《鴛鴦被》、《紫綬記》、《紅梨花記》、

《玉馬墜》、《靈寶符》、《異夢記》、《北亭記》、《一輪畫》、《擊筑記》、《莫須有》、《寶碗記》、

《領春風》、《題燕記》、《鸞書錯》、《玉扼腕》、《空緘記》、《紫綺裘》、《鬱輪袍》、《題燕記》、

《紫臺記》、《紫騮馬》和《中流柱》等共 23 種。其所作傳奇，清尚存八種，今僅存《景園記》、《異夢記》和《紅梨花記》3 種，《鴛鴦被》只存散齣。

（二）本事與主要版本

1.本事：《景園記》本事見明錢塘散人安遇時所編《百家公案》（又名《包公傳》）第 57 回

〈續姻緣而盟舊約〉，又見馮夢龍《情史》卷 3〈張幼謙〉，凌濛初《初刻拍案驚奇》卷 29

〈通閨闈堅心燈火，鬧囹圄捷報旗旌〉，亦寫此故事，但是《景園記》中的情節和人物則與前述文本不全然相同，除了劇中增加了辛無文和李縣尹等人物的戲分，還插入了女主角羅

(10)

惜惜女扮男裝逃家，巧遇浙東樞密史趙葵⁸而被收為義子等情節。惜作者生平事略不詳，無法從其生平來考察其於《景園記》中使用「女扮男裝」情節之原因。另外，在元傳奇中有

《羅惜惜》一劇，亦演張幼謙與羅惜惜之姻緣，《九宮正始》中存 13 支殘曲，《古典戲曲存目彙考》中則提及於錢南揚《宋元戲文輯佚》中輯錄了此劇殘曲四十三支⁹。

2.主要版本：《景園記》，一名《石榴花》，又名《巧聯緣》，凡 2 卷 36 折。《遠山堂曲品》

和《曲海總目提要》俱有著錄，不過《曲海總目提要》僅言為明人所作，而不知作者。《曲錄》和《傳奇彙考標目》亦有著錄，但均誤列為清代無名氏之作。今存長樂鄭氏藏抄本，

此本現為《古本戲曲叢刊三集》收入，臺灣天一書局據以影印出版，題為《景園記傳奇》，

另有北京大學圖書館所藏清古吳蓮勺廬抄本，收入《不登大雅文庫珍本戲曲叢刊》第 9 冊。

（三）劇情梗概

1.劇情簡介：浙東人張幼謙，其父忠甫，為飽學名儒，同里有郎官羅仁卿，因慕忠甫之名，

故聘其來教授女兒惜惜。幼謙隨父至羅府攻讀，富家子弟辛無文也投身忠甫門下，與幼謙、

惜惜一同學習。幼謙與惜惜八字相同，算命師言其「合為夫妻」，二人亦彼此互有好感。一日，兩人偶逢於石榴花樹下，遂指花為誓，私訂終身。羅氏夫婦見幼謙才貌雙全，願以女許之，但因忠甫辭館，欲往湖北任職，倉促間未及行聘。後又因無文向羅家提親，仁卿嫌貧愛富，有意悔婚，便收下辛家聘禮，將女兒改聘無文。忠甫任兼守湖北的浙東樞密史趙葵之記室，幼謙亦隨同前去，並在趙葵資助下，參加鄉試。但幼謙未等揭曉就私歸浙東，

尋訪惜惜。惜惜為逃避與無文的婚事，遂而決定接受婢女巫雲意見，女扮男裝與幼謙私奔湖北，她寫信約幼謙在天津橋相會，並請朱嫗代傳，孰知朱嫗遺失信箋，誤傳消息，致惜惜主僕在天津橋上遲遲等不到幼謙，只好先行雇車前往湖北，卻在途中遭到車夫劫財，且將她們推落車下，惜惜幸遇趙葵救助，並收其為義子。幼謙依朱嫗之言一早來到羅家門口相候，卻不見惜惜踪影。此時，羅家也正在尋找惜惜主僕，辛無文聞訊來至羅府，見幼謙

8趙葵之事蹟可參見《宋史》，卷417，〈列傳〉第176，然與《景園記》中所敘有所出入。

9莊一拂：《古典戲曲存目彙考》，卷2，上冊，頁87。

(11)

在此，便將他扯送公堂，控其拐騙惜惜，幼謙因此下獄。之後郷試揭曉，幼謙中了解元，

遂而得釋赴京，途中巧遇巫雲，攜之入京。後幼謙考中狀元，惜惜疑其負心再娶，特地前去拜訪，然家僕卻將她帶到榜眼張有兼之府。恰好有兼不在，惜惜見到有兼妻子，以為是幼謙之妻，遂留下幼謙昔日所贈之情詞，有兼回府見到詞作，不明所以。去拜訪幼謙時，

有兼將此當作趣事告訴幼謙，並將詞作示予幼謙觀之，幼謙見到詞作，認出是自己舊作。

有兼離去之後，適巧趙葵來訪，幼謙便將此事轉告，趙葵因而猜出義子應是惜惜改扮，遂遣巫雲相探，因此認出了惜惜。惜惜回復女裝，和幼謙完婚團圓。

2.各折大要：

表格說明：本劇主要角色行當，為生：張幼謙，旦：羅惜惜，貼：巫雲，老生：趙葵，外：

張忠甫，淨：羅仁卿，老旦：錢氏，付：辛無文，丑：朱媽。還需說明的是，第三十二折和第三十四折中，女扮男裝者雖未出現，但就劇情而言仍與「女扮男裝」情節相關，是故仍作標註。

第一折末角開場，表劇情大意。末

第二折

浙東人張幼謙，字皆吉，母親早逝，其父張忠甫，乃飽學秀才，在家教習幼謙。是日，忠甫請來術士李半仙為幼謙相命，術士言其「必掌威權，少年巍科，功名早發。」並道幼謙與前街羅仁卿府上千金惜惜八字相同，願為二人作伐。

生、外、丑（李半仙）

第三折

浙東人羅仁卿廕襲郎官，夫人錢氏，只生一女惜惜，性好文墨，年方二八，尚未擇配。適逢端陽，仁卿在舟中安排酒席，與妻女一同觀賞龍舟。仁卿與妻商討將延請後街張忠甫，至府教女。

淨、末（院子）、貼、

老旦、付（船家）、

旦

(12)

第四折

忠甫開館授課，富家之子辛無文登門拜師，仁卿亦來延請忠甫至府任教，幼謙與無文遂隨忠甫至羅府讀書。

外、生、付、丑（辛無文家僕）、淨

第五折

忠甫至羅府授課，侍女巫雲伴惜惜在內書房聽課，幼謙和無文則在外書房學習，課後仁卿設宴款待忠甫。

老旦、淨、末（院子）、外、生、付、

旦、貼

第六折

錢氏見幼謙才貌出眾，有心將女兒許配與他。

一日忠甫停課，惜惜與巫雲在內書房自修，幼謙恰巧經過，見惜惜在內，因而在窗外偷覷，

卻被惜惜發現，乃遣巫雲勸離，幼謙不願走開，假託要向小姐執疑問難，藉詢問一詩其中典故，暗傳心聲，惜惜理解其意，知幼謙自比張碩、宋玉，將己比作杜蘭香和東牆女，乃有求凰之意，故亦以詩一首相問，藉弄玉吹蕭之典，暗許芳心。後幼謙見無文到來，乃迴避之。

無文亦有意於惜惜，欲闖內書房，為巫雲所趕，掃興而去。

老旦、旦、貼、生、

付

第七折

浙東樞密史趙葵，兼守湖北，聞忠甫之名，修書遣人請之為書記，並言幼謙亦可同行，來衙攻讀。

老生、淨（中軍）

第八折

惜惜與幼謙二人在石榴花下偶逢，幼謙試探惜惜心意，得知惜惜與己同心，二人遂指花為誓，私訂終身。

旦、生、貼、老旦

第九折忠甫要三人以榴花為題，各賦詩一首，幼謙與惜惜文辭清雋，無文則文理不通。仁卿欲觀三

付、外、生、貼、淨

（差官）、丑（小廝）

(13)

人之詩，囑巫雲來拿，巫雲趁機傳言幼謙，道惜惜約他今晚在中庭相會。後趙葵的差官，到羅府招請忠甫，忠甫因先受羅府之聘，故約定來春成行。

第十折

惜惜與巫雲來至中庭，因烏雲蔽月，惜惜錯將來此賞月的無文當作幼謙，言道錢氏見其詩，

十分歡喜，已許下婚事，勸其早日前來迎娶，

無文將錯就錯，故意在惜惜面前自貶而一再誇揚辛家，勸惜惜應與無文婚配，惜惜則聲明誓死不從。因聽巫雲喚己，惜惜入內離去。無文見情勢於己不利，心生一計，決定請縣尹李皋為己作伐，向羅府求親，後見幼謙走來，告別而去，幼謙則將巫雲錯認為小姐，言談之後，

二人方知適才與惜惜談話的其實是無文，幼謙乃已錯過佳期。

旦、貼、付、生

第十一折無文前往縣衙向李皋祝壽，並送上百對金鼠作為賀禮，請求李皋為之向羅家求親。

丑（李皋）、末（吏典）、付

第十二折

忠甫辭館，仁卿允諾將惜惜許以為媳，然倉促間未曾下聘。後李皋派人上羅家求親，仁卿忌憚李皋的權勢，又貪辛家之財，因而應允且收下聘禮，錢氏埋怨仁卿不守諾言，與之發生口角。

淨、老旦、外、丑（小廝）、末（書吏）

第十三折

惜惜聞知父親決定，急與幼謙見上一面，遂請鄰居朱媽為之傳信，相約於天妃娘娘誕辰之日在天妃庵中相會。

旦、貼、丑、老旦

(14)

第十四折

朱媽來至幼謙住處，告知二人婚姻陡生波瀾，

惜惜被其父改許辛家，又將惜惜之信交與幼謙，並提及惜惜約其至天妃庵相會，幼謙遂作詞，並請朱媽為之轉交惜惜。

生、丑

第十五折

幼謙往天妃庵途中遇見無文，無文疑其言行，

故緊隨之，因而發現他與惜惜相約私會之事，

是以從中作梗，使幼謙與惜惜無法交談。幼謙惱怒無文阻撓，二人遂起爭執。

付、生、旦、貼、丑

第十六折

無文到羅家向仁卿夫婦告狀，反被錢氏與巫雲搶白，仁卿為護無文，便要錢氏入內，自己則與無文商議，準備讓二人完婚。

淨、老旦、付、貼

第十七折

九湲山黑山大王黑蛟龍聞湖北地區十分奢華，意欲打奪州城，搶取財物，遂率領山寨嘍囉前往湖北劫掠。

丑（黑蛟龍）

第十八折

忠甫父子來至趙府，趙葵設宴款待。席間忽聞九湲山軍情報急，乞發救兵，趙葵便派總兵徐勇彪帶領人馬前去擒寇。席後，趙葵勸幼謙前去參加鄉試，並助銀十兩。

老生、淨（中軍）、

生、外、丑（送酒官）、付（探子）

第十九折徐勇彪與黑蛟龍交戰，一舉成擒，奏凱班師。末（徐勇彪）、丑（黑蛟龍）

第二十折

幼謙鄉試完畢，不等揭榜便私自回浙，並到朱媽家中詢問惜惜消息，朱媽言道惜惜即將出嫁，幼謙遂請朱媽為其轉交書信一封，隔天再來聽取回音。

生、丑

第二十一折惜惜不願與無文成親，欲投井自盡，幸被巫雲旦、貼、丑

(15)

所阻，此時朱媽恰好來到，將幼謙私自逃回之事告知惜惜，並轉交書信一封。巫雲獻計，要惜惜趁仁卿不在家中，女扮男裝和幼謙於今晚相約在天津橋上，然後一同逃往湖北。惜惜將此計劃寫在信上，對朱媽則未曾言明，只請朱媽轉告幼謙書中之言，切莫有誤。

第二十二折朱媽因昨夜飲酒失卻了惜惜之信，只好信口向

幼謙說惜惜與之相約明朝絕早至門首相會。生、丑

第二十三折

惜惜與巫雲改扮男子，來至天津橋等候，卻始終不見幼謙，便決定自行前往湖北，以探幼謙下落。是時，羅家發現惜惜與巫雲無故失踪，

立刻告知無文，要其快去尋訪。而幼謙一早就來到羅家門口，無文疑其誘跑惜惜，將之移送法辦。

旦、貼、老旦、末（院子）、生、付

第二十四折無文控告幼謙拐騙惜惜，李皋因而將之下獄監

禁。丑（李皋）、付、生

第二十五折

惜惜與巫雲雇車欲往湖北，卻遇歹人，先後將二人推下車來，二人也因此失散。惜惜跌至路上，巧遇趙葵復命還京，將之救起，又因趙葵膝下無兒，便收惜惜為義子，改名趙本羅。

旦、貼、付（車夫）、

淨（車夫）、老生

第二十六折巫雲跌下車後，向一戶人家借宿，卻被女主人

識破其為女兒身，並收巫雲為義女。貼、付（媽媽）

第二十七折

幼謙在獄中，受盡刁難，忠甫聞訊趕來探望。

忽報幼謙中了解元，李皋前來奉承，立刻將幼謙釋放。

淨（禁子）、生、外、

末（報人）、丑（李皋）

(16)

第二十八折

幼謙赴京趕考，途中借宿民宅，巧逢巫雲，方知是朱媽誤事，卻不知如今惜惜流落何方，幼謙遂攜巫雲一同入京尋訪惜惜。

貼、付（媽媽）、生

第二十九折

趙葵聞幼謙已到京城，欲著人請來同住，但卻回報幼謙因有家小不便，改日再來拜訪，惜惜因而懷疑幼謙變心再娶，是故決意親自拜訪，

一探究竟。

老生、旦、外（長班）

第三十折金殿之上，幼謙應對得宜，得中頭名狀元。末（黃門官）、生、

淨（張有兼）

第三十一折

惜惜欲至幼謙府上拜訪，家僕卻誤將之帶往榜眼張有兼之寓。有兼恰好外出拜客，只有內眷在家，惜惜闖入寓中，看到有兼夫人，誤以為是幼謙妻子，心中滿懷怨恨，故留下幼謙昔日所贈之詞，要有兼家僕轉交其主。

旦、外（長班）、末

（院子）、丑（有兼妻子）

第三十二折

有兼回寓之後，聞知惜惜來訪之事，不明所以，因知幼謙與趙葵乃通家之好，故欲請幼謙向趙葵轉達此事。

淨（張有兼）、末（長班）、丑（有兼妻子）

第三十三折

幼謙欲拜趙葵，然趙葵不在，幼謙投帖並言改日還要再來面拜，惜惜知幼謙來過，卻未曾留帖與她，十分不滿，對幼謙的怨恨之情更添一層。

生、付（長班）、外

（長班）、旦、老生

第三十四折

有兼拜訪幼謙，告知惜惜來寓留詞一事，並把詞借予幼謙一觀，幼謙記得這是當日贈與惜惜之詞，卻不知何故到了趙本羅之手。有兼離去之後，適趙葵來訪，幼謙轉告此事，趙葵遂猜

生、末（長班）、淨

（張有兼）、外（院子）、老生

(17)

出趙本羅應是羅惜惜，故遣巫雲前往探視。

第三十五折巫雲認出趙本羅就是惜惜，趙葵決定明日整備

粧奩，送惜惜過門成親。旦、老生、貼

第三十六折幼謙與惜惜終於完婚，忠甫與羅氏夫婦亦被幼謙接到京城同住，闔家團圓。

生、外、淨、老旦、

老生

三、春燈謎

阮大鋮生於明萬曆 15 年（1587 年），卒於清順治 3 年（1646 年），明末清初詩人、戲曲作家，富於文學才藻。字集之，號圓海，又號石巢、百子山樵。安徽省懷寧人。明萬曆 44 年（1616 年）進士，天啟時官給事中，依附魏忠賢，造《百官圖》攻擊東林黨人，為士人所不齒。崇禎元年（1628 年）起為光祿卿。魏黨敗，因名列逆案而失職，後避流寇居南京，頗招納遊俠，為談兵說劍，覬以邊才召。時復社名士顧杲等作「留都防亂揭」逐之，

大鋮懼，遂閉門謝客，治亭榭，蓄聲伎自娛，獨與馬士英相結甚歡。南明弘光朝立，經馬士英推薦，官至兵部尚書、右副都御史，對東林、復社諸人羅織罪名，進行報復。清兵攻陷南京，出奔浙江，後降清，隨清軍攻仙霞關時死於道途。據莊一拂《古典戲曲存目彙考》

著錄阮大鋮共作傳奇 11 種，現存《春燈謎》、《燕子箋》、《雙金榜》和《牟尼合》，世稱《石巢傳奇四種》。《忠孝環》、《桃花笑》、《井中盟》、《老門生》、《翠鵬圖》、《獅子賺》（莊一拂疑為雜劇¹⁰）和《賜恩環》則未見傳本。

1.本事：《春燈謎》是阮大鋮最早創作的傳奇，僅月餘即成，寫成於崇禎癸酉（1633 年）三

月望日。其本事無可考，《春燈謎．自序》即云：「此事臆也，于稗官野說無取焉，蓋卑野

10見莊一拂：《古典戲曲存目彙考》（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年），卷10，中冊，頁1071。

(18)

亦臆也，吾寧吾臆之愈¹¹。」可知此作乃阮氏所臆造而成。然而此劇雖為臆造，歷來許多論者卻認為此戲蘊有影射之意於其中，或云此戲乃阮氏為己自辯與認錯之作。《曲海總目提要》

更以劇中之「錯」，將之比附於阮氏的現實人生：

按大鋮當崇禎時作此記。其意欲東林持淸議者，憐而恕之。言己是誤上人船，非有大罪。通本事事皆錯。凡有十件。以見當時錯認之事甚多，而己罪實誤入也，沉誤一齣。是大關目，搜出箋紙，遂綑縛批明罪犯，欲沉水中，宇文生哭訴：「年少書生，

不戒杯酒，乘醉誤入官舫，箋詩是客路良辰，偶遇新知，逢塲消遣，總是風流罪過，

何曾犯法，狃作賊情？」韋節度不聽，竟沉於水，以見己與呈秀，不過書札往還，

無別件事情也。宇、韋於元宵打燈謎，生出無限波瀾，故標此三字曰春燈謎，亦寓意彼時朝局人情，有如猜謎云¹²。

從阮大鋮的人生遭遇來看，《曲海總目提要》之見解不能說完全沒有根據，然而這也僅只能視之為其創作此劇的潛在動因之一。阮氏的創作動機曾在自序中言明：「茲編也，山樵所以娛親而戲為之也¹³。」其自道寫戲的動機乃為娛親，可見阮氏創作此劇未必真有什麼嚴肅的目的，「娛樂」恐怕才是阮氏編寫此劇的最大主因。因此劇中運用了包括「女扮男裝」等情節，來製造大量的「巧合」與「錯認」，除了顯示阮氏在編劇技巧上的熟稔之外，更是為了營造突出的娛樂效果，使平淡無奇的劇情陡生波瀾，高潮迭起，變化多端，令觀眾與讀者備感新鮮與巧妙，進而獲得十足的觀劇樂趣。

2.主要版本：《春燈謎》，一名《十錯認》，原題《十錯認春燈謎記》，凡 2 卷 40 齣（含閏 1 齣）。《新傳奇品》、《曲海總目提要》、《曲考》、《曲錄》皆有著錄。《春燈謎》傳世刊本主要有 7 種：明末崇禎間吳門毛恆刊刻本石巢傳奇四種《詠懷堂新編十錯認春燈謎記》2 卷，

11［明］阮大鋮：〈自序〉，《詠懷堂新編十錯認春燈謎記》卷首，收入林侑蒔主編：《全明傳奇》（臺北：天一

出版社，1983年），無頁碼。

12［清］黃文暘撰，董康纂輯：《曲海總目提要》（臺北：新興書局，1967年），卷11，頁531-532。

13［明］阮大鋮：〈自序〉，《詠懷堂新編十錯認春燈謎記》卷首，收入林侑蒔主編：《全明傳奇》，無頁碼。

(19)

為至今所見最早的原刊本；崇禎刻本《詠懷堂新編十錯認春燈謎記》2 卷，署「百子山樵撰」，卷首有王思任的題敘與百子山樵自序與手書，此本現為《古本戲曲叢刊二集》收入，

臺灣天一書局據以影印出版；清初刻版《詠懷堂新編十錯認春燈謎記》2 卷；清刊玉夏齋傳奇《詠懷堂新編十錯認春燈謎記》2 卷；宣統刊本夢鳳樓暖紅室彙刻本《詠懷堂新編十錯認春燈謎記》2 卷；民初暖紅室彙刻傳奇本石巢傳奇四種《十錯認燈謎記》2 卷；民初董康誦芬室《詠懷堂新編十錯認春燈謎記》2 卷¹⁴。

1.劇情簡介：唐代蜀山人氏宇文行簡有二子，長子名羲，次子名彥，俱為秀才。行簡攜妻

蕭氏與次子乘船赴湖南任湘鄉學博，留長子在家中溫習經史，以準備鄉舉。宇文家船行至黃陵驛時，適值元宵佳節，宇文彥便上岸觀燈。此時樞密院使韋初平也停船於此，兩船相距不遠。初平有二女，長女影娘，次女惜惜。影娘和婢女春櫻為岸上燈會吸引，卻被家僕勸阻，二人只好女扮男裝前往黃陵廟觀燈，影娘化姓為尹，以防人知其身份。宇文彥亦來至黃陵廟，並且猜中謎底為「司馬相如」的燈謎，而影娘則猜中謎底為「孟光」的燈謎。

二人表現深得眾人稱讚，廟祝並留二人飲酒，酒席之間，二人各自寫下詩箋，互換別去。

此時風雨突起，人潮湧現，衝散了影娘和春櫻，並致使韋氏和宇文家船移動位置。因值夜半，影娘又和春櫻失散，惟恐被人識破身分，影娘急忙進入船中，豈料竟誤入宇文家船。

天明之後，宇文夫婦在船中發現影娘，影娘因恐玷污門風，故謊稱自姓宇文，因與母觀燈失散，而誤入此舟，宇文夫婦憐其遭遇，將之認為義女。宇文彥酒後誤入韋氏家船中，初平因在其身上搜出影娘所寫的詩箋，疑女兒與其暗通款曲，憤而將之丟入湖中。宇文彥後又被疑為獺皮軍黨羽捉入官府，審問之時，宇文彥恐辱家聲，自稱于俊，然仍被視為獺皮軍黨羽，判以重刑，多虧有獄吏豆盧詢在獄中仗義救護。另一方面，春櫻以為小姐走失，

畏罪投水自盡。韋初平遂派人以宇文彥的衣巾覆之，詐為書生投水自盡，後被黃陵廟祝買

14關於《春燈謎》現存版本詳細資料，可參陳樹德：《《春燈謎》傳奇研究》（臺北：文化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

士在職專班碩士論文，2002年），頁117-120。

(20)

棺收殮。宇文夫婦派承應尋找宇文彥下落，承應以為此即宇文彥棺木，遂認定宇文彥已死，

暫將其棺停於紫姑祠中，並回覆主人。此時，宇文羲得中探花，但鴻臚寺官，唱名時誤將宇文羲呼為李文義，因此事有損於朝廷大典，皇帝遂將錯就錯以此賜名，並派其出任監察御史，按治荊湘。後宇文羲招贅韋府，成為初平二女婿。其於荊湘上任時，因覺「于俊」

一案可疑，重新審之，念其冤枉，將之開釋，然兄弟二人仍未相認。宇文彥後改名盧更生，

赴京應試，得中狀元。初平恰巧為本次主考官，當宇文彥面見恩師時，因行簡曾託初平為其義女招婿，初平遂為盧更生作媒，替行簡招之為婿。成親之日，兩家人彼此相認，終於團圓。

2.各齣大要：

表格說明：本劇主要角色行當，為生：宇文彥，旦：韋影娘，貼：春櫻，小旦：韋惜惜，

小生：宇文羲，末：宇文行簡，老旦：蕭氏，外：韋初平，淨：皮哩孩，副末：老院公，

丑：道姑。

第一齣提唱

以末角開場，演唱〈西江月〉言創作意圖，以

〈漢宮春〉表劇情大意。末

第二齣赴湘

唐代蜀山人氏宇文行簡有二子：長子羲，次子彥，俱為秀才。行簡欲攜妻蕭氏與次子往湖南赴任湘鄉學博，留長子在家中溫習經史，以準備鄉舉。臨行前夕，宇文彥小具盤觴，為父母祝壽，也藉此與兄敘暢離情。行簡預備水路赴湘鄉，吩附船家初七開船。

生、小生、末、老旦、

承應（外）

第三齣宴擢

西川節度史韋初平，妻子早故，生有二女，長女名喚影娘，次女名喚惜惜。是日，設下春宴，

初平與群僚同歡。公宴完畢後，初平則與女兒餐敘，忽聞報人送來朝報，告知陞任樞密院史一職，須即刻前往赴任，因韋家人口頗多，故

外、副末、旦、小旦、

老旦（奶子）、貼、丑

（報人）

(21)

初平決定水路進京。

第四齣湖警

鹿頭關張朏部下皮哩孩，綽號「海獺皮」，因主帥亡故，率領「獺皮軍」散落湖湘，上通漢口，下達蘷門，夥黨不下萬人，肆行剽掠，然對一般漁舟商舶，良民百姓，秋毫不擾。皮哩孩素有招安之意，故在船上掛有「聽招安獺皮海」之旗，以候朝廷招安。

淨

第五齣偕泊

正月十五，宇文家和韋家之船同泊黃陵驛。後韋初平受同年荊南安撫使之邀，前去赴席。

丑（承驛）、淨（差官）、末、生、外、旦、

小旦第六齣

泊遊

雖值元宵燈節，岸上燈火輝煌，然行簡夫婦早

早就寢，宇文彥趁機上岸觀燈遊玩。生、承應（外）

第七齣改豔

韋惜惜因為暈船，早已睡下，韋影娘見岸上熱鬧非凡，欲待上岸觀燈，卻遭老院公阻止，認為女子不便夜中外出。侍女春櫻提議可扮作男子外出，影娘遂與春櫻女扮男裝登岸觀燈，並且自稱尹相公，以防人知其身分。

副末、旦、貼、

第八齣轟謎

宇文彥和影娘先後來至黃陵廟中看燈，二人分別猜中謎底為「司馬相如」和「孟光」的燈謎，

廟祝賞其才學，留之共飲，席間二人作詩唱和，各自寫下詩箋互換而去。

副末（廟祝）、生、旦、

貼

第九齣改岸

夜已深沉，初平回至船中，問及女兒情形，院公謊稱皆已安寢。因大風忽起，韋家與宇文家兩舟，各移泊他所。

副末（老院公）、外

第十齣風雨來襲，觀燈者紛紛走避，影娘和春櫻被湧副末（廟祝）、生、旦、

(22)

翫窘現的人潮衝散。貼

第十一齣沉誤

慌亂之中，影娘與宇文彥誤上對方家船，春櫻回船後，仍未察覺影娘已經走失。迨至天明，

宇文彥酒醒，發現自己誤上樞密的家船，心中生懼，見桌上妝奩，忽然生出一計，乃將花粉塗於臉上，脫下衣巾揣著，以防被人識出，欲待衝出艙中，卻被擒住，並在其身上搜出影娘所寫的詩箋，韋初平怪而問之。宇文彥恐有辱家聲，不敢實言，託名于俊，為成都府學秀才，

卻被初平識破，並將其視為皮哩孩黨羽，背插

「獺皮軍真賊一名于俊」，投入江中。初平待詰春櫻，春櫻卻已投水自盡，遂將宇文彥之衣巾套於春櫻身上，假稱一秀才上船落水而亡。

外（前演承應，後扮韋初平）、旦、副末、

貼、生、小旦、老旦

（奶子）

第十二齣撫迷

宇文行簡欲喚兒子，卻只見影娘於艙內啼哭，

故要妻子細加詢問，影娘不敢明言，謊稱姓宇文，宇文夫婦憫其孤弱，將其留在身邊，並認為義女。

末、老旦、承應（外）、旦

第十三齣溺獲

宇文彥被官兵撈獲，以為真賊送入枝江縣衙。

副淨（海捕總）、生

第十四齣斂婢

承應奉行簡之命出外找尋宇文彥之下落，來自黃陵廟時，廟祝告知元宵夜猜謎、觀燈之事，

並言道女郎祠江邊有一屍首，承應前往認屍，

屍體面目雖已不甚清楚，然衣巾乃宇文彥所有，承應故認定此即宇文彥，將之斂收入棺後，寄棺於女郎祠中。

承應（外）、副末（廟祝）、丑

(23)

第十五齣織獄

枝江縣丞因收緝者之賄，審理宇文彥一案時，

並不詳察，即將之死杻收監，聽候申上。獄吏豆盧詢憐其蒙冤，多所關照。

丑（縣丞）、末（豆盧詢）、生

第十六齣報溺

承應帶回宇文彥的衣巾，回到湘鄉，報知宇文夫婦宇文彥的死訊，而影娘也認出衣服即是當日與她同猜燈謎的男子所有。

末、老旦、旦、承應

（外）

第十七齣巧憶

適逢七夕，惜惜憶起昔日與影娘相處時的光

景，備感悲淒，奶媽則在一旁勸慰。小旦、老旦（奶子）

第十八齣傷繫

宇文彥哀憐自身遭遇，豆盧詢告知新太爺已到任，可遞狀伸冤，並寬慰他自己夢中出現吉兆，將應驗在他身上。

生、末（豆盧詢）

第十九齣蜀捷

宇文羲中鄉試解元，省親之時，與影娘會面，

並得知宇文彥之死訊，傷痛不已，本欲留下侍奉雙親，然行簡盼其再捷春闈，促其赴試，宇文羲只好忍痛赴考。

末、承應（外）、老旦、

旦、小生

第二十齣賊弭

皮哩孩願受招安，荊南安撫史韓寧為之上奏。

淨、副末（韓寧）

第二十一齣泄箋

影娘憶起元宵燈會之事，取出宇文彥當日所寫詩句展玩，後睡意襲人，燈下假寐。蕭氏欲尋義女閒談，偶然發現宇文彥的詩箋，問及影娘，方知當日情形，後亦將此事告知行簡。蕭氏也感嘆二人無緣，並更加地疼愛影娘。

旦、老旦

第二十二齣臚誤

宇文羲中了探花，鴻臚誤喚為李文義，故皇帝詔宇文羲改為李文義，授官翰林院編修兼監察御史，前往招安獺皮軍，並按治荊湘等處獄

末（黃門官）、丑（鴻臚）、雜（楊炎）、外、

小生

(24)

情。其父行簡亦改姓李，同時陞任五經博士。

韋初平有意招贅之，託其座師楊炎說合，招為女婿。

第二十三齣猝贅

宇文羲與惜惜完婚，初平既為此事欣喜，也為失落長女傷感，院公趁機說明前年元宵夜之事，並將影娘詩箋交與初平。

外、副末、小生、小旦

第二十四齣虜卜

頡利可汗手下曳落河有侵唐之心，與烏斯藏喇嘛國師共謀攻唐之事。

雜（曳落河）、丑（喇嘛）

第二十五齣湘省

宇文羲回到湘鄉拜會雙親，並說明父親已陞授五經博士，和更易名姓之緣故，以及招贅樞密府中之事。

末、小生、老旦、旦

第二十六齣籲觸

宇文彥為惡夢所驚，頓起輕生之念，幸為豆盧

詢所救，並以膏藥敷於其臉上傷處。生、末（豆盧詢）

第二十七齣誤瘞

行簡回蜀，路過女郎廟，交代改葬其實是春櫻的宇文彥，並在墓碑題上「五經博士李行簡立」

等字。

末、老旦、旦、副末

（廟祝）、承應（外）、

丑

第二十八齣釋纍

宇文羲來到枝江縣審理獄案，審至「于俊」一案，斷定「于俊」無罪，欲待招安回來再行發落。過程中雖覺「于俊」似曾相識，但因膏藥遮蔽，致使宇文羲無法認出其弟。審案之後，

宇文羲來到教場招安皮哩孩，並奉旨陞任御史中丞，即監皮哩孩之獺皮軍征討吐番將領曳落河。

雜（枝江縣尹潘又安）、末（豆盧詢）、

小生、生、淨

第二十九齣覡妄

春櫻的屍首被女郎祠的道姑認作紫姑的丈夫，當作神靈供奉，並將女郎祠改作宇郎祠，丑

(25)

引得求神問卜的人潮不絕。

第三十齣釋別

豆盧詢報知宇文彥已被開釋，宇文彥因感豆盧詢恩情，遂對他說出實情，表明自己的真實身分與姓名，二人並結拜為兄弟。

末（豆盧詢）

第三十一齣鬧祠

適逢臘月十五，乃為宇文彥的生日，黃陵廟遂陳設了宇文彥的衣巾和詩箋為之招魂。宇文彥離開了豆盧詢家中，來到了黃陵廟時，認出了自己的衣巾和詩箋，因天氣寒冷，故而穿載起來，不料卻被當作鬼怪追打出來。

生、副末（廟祝）

第三十二齣呼盧

宇文彥本欲向廟祝說清緣由，無奈廟祝拒開廟門，便隨眾人前往宇郎祠求問前程，才發現所拜大仙原來是他自己，甚至在祠邊還立有自己的墳碑，然而立碑之人他卻不識，宇文彥欲證明自己尚存人世，反遭眾人扭打。幸遇豆盧詢救護，並勸其改名與己一同進京，順便參加科考，宇文彥遂改名為「盧更生」。

生、丑、末（豆盧詢）

第三十三齣灌虜

宇文羲領軍來至黃河灘上，皮哩孩獻計水攻，

一舉奏效，凱旋而歸。

小生、淨、雜（曳落河）

第三十四齣托贅

行簡至韋府謝親，並趁機委託將任主考官的初

平為其義女代擇東床。末、外

第三十五齣宴感

宇文彥得中頭名狀元，至杏園與座師初平一同宴飲，認出其為當初將己投水之人，然並未向初平言明。

末（豆盧詢）、生、外

第三十六齣自媒

宇文彥至韋府拜謝座師，初平藉機向宇文彥說

媒，訂下他與影娘的親事。外、生

(26)

第三十七齣留餘

「雜」上場說明宇文羲破了曳落河還朝，行經黃陵廟時，恰好遇上在當地做吏目的豆盧詢，

才知宇文彥未死，並改名盧更生，中了狀元等事，宇文羲為感謝豆盧詢，遂於報功本上帶敘，保舉其陞鴻臚寺序班。

雜

第三十八齣矢箋

行簡夫婦告知影娘已為她和新科狀元盧更生定下婚約，影娘原欲為宇文彥守志，然行簡言道二人未曾訂盟，不可因此誤了終身，影娘遂依言贅婿。

末、老旦、旦

第三十九齣贅合

成親之日，宇文彥才知岳父母乃是親生父母，

影娘也與初平相認，眾人述及種種往事，方將一切判明，終於闔家團聚。宇文羲預將此事奏稟皇帝，請復原姓。

末、老旦、旦、生、

小生、外

第四十齣表錯

皇帝批准了宇文羲的請求，並對兩家人各有陞賞，最後請來教坊獻藝慶祝，樂人以一套「十錯認的平話」，總括了劇中種種誤會。

外、末、老旦、生、

旦、小生、小旦

四、二奇緣

許恒，字南言，江蘇省吳縣人，約生於明代天啟年 5 年（1625 年），卒年待考，生平事蹟未詳。從劇末收場詩「借得皮囊十九年」一句，可以推知此劇應完成於作者 19 歲之時。

1.本事：《二奇緣》一劇乃取材於馮夢龍的《醒世恆言》中第 21 卷〈張淑兒巧智脫楊生〉，

(27)

故於第一齣標目言：「編醒世墨憨龍子，撰傳奇筆耒歌生。」，即說明了此劇本事的緣由。《二奇緣》改《醒世恆言》中的楊生（延和）為楊維聰，並虛構了女主角張淑兒女扮男裝潛遁，

惡僧悟石等人謀反情節，以及費懋中龍宮巧遇一事，然作者生平事蹟無考，是以無法論斷許恒杜撰張淑兒女扮男裝情節，與其人生遭遇是否有所關聯。而楊維聰和費懋中在明代確有其人，然劇中所敘之相關事蹟皆為許恒虛構。楊維聰（1500－？年）字達甫，號方城，

順天固安人，正德 16 年進士第一，歷官至太僕寺卿，傳見明顧祖訓編、吳承恩續補、清陳枚增補《狀元圖考》卷 2，及明王慎中《遵岩先生文集》卷 12〈方伯楊方城先生考績序〉。

劇中敘其遇難得救一事，仿自〈張淑兒巧智脫楊生〉，其餘楊生政績，既於史無考，亦為小說中所無。另一主角費懋中，則為江西鉛山人，正德 16 年進士，《明史》卷 193 有傳，但與劇中所敘亦不相符¹⁵。

2.主要版本：《二奇緣》，凡 2 卷 38 齣。《今樂考證》、《傳奇彙考標目》和《曲錄》皆有著錄，但都誤入清朝傳奇目，《曲錄》並依《傳奇彙考標目》著錄，列為無名氏之作。現存明崇禎 16 年（1643 年）刻本，此本現為《古本戲曲叢刊三集》收入，臺灣天一書局據以影印出版，題為《筆耒齋訂定二奇緣傳奇》，署「古吳許恒南言新編，倪倬昭回校」，卷首並附有「崇禎歲次癸未（16 年）陽月旭旦長洲倪倬書于含清堂」之〈小引〉。

1.劇情簡介：揚州舉人楊維聰，偕同年費懋中同至瓊花觀向青松道人叩問前程，道人各賜

詩一首，暗示吉凶。二人在上京赴試途中，偶遇潘得鈔、錢可通，四人結伴同行，並一同至猛將堂祈夢，得天曹司劉猛將預示凶吉。後四人借宿寶華寺，寺僧悟石、覺空，和其義弟張小乙為謀奪四人錢財，遂在彩雲亭宴請諸人，潘、錢二人被灌醉，而楊、費二人則推託不飲。四人回房後，惡僧欲殺人劫財，楊費二人逃出屋外，楊生躲於樹上，而費生則投入井中。費生被負入龍宮之中與龍女玉襄成親。楊生後踰牆而逃，誤入張小乙家中，張母知其來歷之後，先假意留之，卻私下通風報信，其女張淑兒憐其遭遇，告知實情，助其逃

15郭英德編著：《明清傳奇綜錄》，卷3，頁469。

(28)

脫。楊生感念淑兒之恩，與之訂下婚盟，互留信物而去。悟石等人聞信趕至張家，見楊生已遁，立即追趕前去，幸得韓世忠顯靈，將楊生藏於墓中，方得免難。後悟石等人有意謀反，悟石自稱白蓮會紫光皇帝，招兵買馬，且欲強娶淑兒為后，淑兒不從，因此女扮男裝逃離家園，有意赴京尋找楊生。然半途中盤纏用盡，腳生瘡疾，蒙店主楊遇春收其為義子，

改名楊繼宗，並將她送往學堂讀書。費生了卻與玉襄的三日姻緣，便上京赴考，後巧遇楊生，互道別後狀況，始解得道人詩中寓意。二人相偕赴考，楊生得中狀元，費生得中探花。

司禮監劉瑾知費生有一龍女所贈寶鏡，欲強購之，費生不從。適逢白蓮會妖兵作亂，劉瑾遂薦費楊二生，督兵征伐，有意置之死地。楊生扮作全真道人先行，並趁機探訪淑兒消息。

其在晏公廟中仗劍制服妖怪，深獲村民感激，與此同時，其叔父遇春亦認出楊生，並將之帶回家中。楊生在遇春家中見到女扮男裝的淑兒，彼此甚是驚訝，二人先是互相試探，最後終於相認，互訴別後遭遇。此時，遇春才知繼宗原是女兒身。後費生領兵來與楊生會合，

一同助張文錦勦滅白蓮會，拿下了悟石、覺空，小乙則自焚而死。楊生派人將張母送往叔父家中先與淑兒團聚，自己則與眾人赴京報捷。後楊生與淑兒等人團聚，和淑兒完成婚事，

並因滅寇有功，而受天子封賞。

2.各齣大要：

表格說明：本劇主要角色行當，為生：楊維聰，旦：張淑兒，小旦：玉襄，小生：費懋中，

外：楊遇春，淨：悟石，末：覺空，丑：張小乙，老旦：王氏。

第一齣末角開場，以〈臨江僊〉表作者情懷，〈滿庭

芳〉述劇情大要。末角

第二齣

明正德年間揚州舉人楊維聰和費懋中，相約至瓊花觀向青松道人叩問前程，道人指出二人前途無量，然近日將逢災禍，各賜二人紫囊一封，言明一切功名吉凶盡在其上。楊生囊中詩句為：「携琴及早赴長安，且把喬松作桂攀。

巳幸弓長成好事，更奇韋卓化臺壇。」；費生

生、小生、外（青松道人）

(29)

則為：「青雲有路直能通，可畏前途髮不容。

龍門若遇泉神子，天定姻緣四十中。」二人皆不解其意。

第三齣

河南黃泥壩人張小乙與母妹三人相依度日，然小乙不學無術，與寶華寺盜憎悟石狼狽為奸。

一日，小乙欲竊四川和尚覺空行李，卻被覺空發現，討饒之際，才知覺空欲投靠悟石，因而引他入夥。

丑、末

第四齣悟石、覺空和小乙三人結義，共謀大舉干戈，

篡竊神器之事。丑、淨、末

第五齣

小乙母親王氏對兒子的所做所為並不反對，甚至還勸其女淑兒賣俏行奸，尋個有錢人嫁了。

淑兒對其母兄之言行，深不以為然，但屢勸不聽。

老旦、旦、丑

第六齣

楊生與費生二人赴京會試，途遇也欲參加會試的潘得鈔和錢可通，四人結伴同行，並一同至猛將堂祈夢，天曹司劉猛將以夢境為楊費錢三人預示了吉凶。

淨（道士）、生、小生、外（潘得鈔）、

小丑（錢可通）、小旦（劉猛將）

第七齣

悟石趁著酒興來到小乙家調戲淑兒，表明自己稱帝謀反之意，且欲立淑兒為后。欲行非禮之時，王氏恰好返家，悟石便向王氏求親，王氏應允親事，力勸女兒答應，然淑兒堅決不從。

旦、淨、老旦

第八齣小乙喬裝扮成相士打聽過往客商，欲趁機謀

劫。丑

第九齣小乙看見楊費等人到來，假意為之看相，並建丑、生、小生、外、

(30)

議可至寶華寺中投宿，眾人聽從小乙之見，往寶華寺而去。

小丑

第十齣

小乙飛奔回寺報知楊費等人情況，言其即將到寺，要悟石和覺空預作準備，等楊費等人到齊時，先以藥酒將其僕從灌醉，以便謀財害命。

小乙則躲至一旁，以防被認出。隨後楊費等人到達，悟石二人邀眾人至寺中彩雲亭觀景宴飲。

丑、淨、末、生、小生、外、丑

第十一齣

彩雲亭旁有一口古井，時常放出五色瑞光，乃因井底為都總水部井龍王之宮殿。井龍王之女玉襄與費生有未了之緣，井龍王料就費生為避奸僧謀害，必致投井，故吩咐井泉童子，等費生投井之後，將之負至龍宮與女成親。

外（井龍王）、旦（井泉童子）

第十二齣

小乙準備磨亮刀鎗，以解決楊生等人性命，一旁的聾道人知其計謀，然無力阻止，只好作罷。此時，楊生正在寺中閒逛，恰好聞得聾道人自言自語，方知悟石等人可能心懷不軌，急忙告知費生，要他在宴席上切莫飲酒，以防有詐。

丑、小丑（聾道人）、

生、小生

第十三齣

楊生與費生於席上託恙不飲，而潘錢二人則被灌醉。四人回房後，惡僧欲殺人劫財，楊費二人逃出屋外，楊生躲於樹上，而費生則投入井中。

外、小丑、淨、末、

小生、生

第十四齣費生來到龍宮與玉襄完成婚禮。旦（井泉童子）、小生、外（井龍王）、

(31)

小旦

第十五齣

楊生從樹上跳出牆外，逃至淑兒家中，張母假意留之，卻暗自稟告惡僧等人。淑兒憐之，告知實情，縱其逃生，楊生感念淑兒恩情，與之訂下婚盟，互相留下信物而去。惡僧來至張家，不見楊生，急忙追趕。

旦、生、老旦、淨、

丑、末

第十六齣

幸賴韓世忠將墳墓變作大府，要土地變作老院子，引楊生進入墓道。世忠之子彥直並放箭射中悟石，嚇跑悟石等人，楊生才得免難。天明後，楊生直到被送出府時，才知曉是韓世忠顯靈庇護。

外（韓世忠）、小旦

（梁紅玉）、小丑（土地）、生、末、淨、

丑、小生（韓彥直）

第十七齣惡僧恐楊生逃至城中鳴冤告發，遂行謀反之

舉，悟石自封為白蓮會紫光王，四處招兵買馬。淨、末、丑

第十八齣鄉民得知寶華寺白蓮會要招兵買馬，紛紛前來投靠。

小丑、外、末、淨、

丑（皆扮鄉民）

第十九齣費生與龍女姻緣已了，龍女贈費生一炤胆鏡，

以做紀念，費生遂出龍宮，上京赴試。

小旦、小生、外（井龍王）

第二十齣楊生逃至京師，與費生重逢，二人互訴彼此奇

遇，方知道人所贈詩句之意。生、小生

第二十一齣

悟石自封白蓮會紫光皇帝，並且一一分封諸人。悟石有意迎娶淑兒為后，派小乙做媒，速帶淑兒入寺。

淨、丑

第二十二齣

淑兒不願嫁給悟石，遂趁母兄外出之際，攏起頭髮，換上兄長的男裝逃走，欲至京師尋訪楊生。張母和小乙回家後不見淑兒，知曉淑兒必

老旦、旦、淨、丑

(32)

定逃走。悟石便命眾人分頭追趕，懸賞發現淑兒之人，並要張母隨小乙搬入寺中同住。

第二十三齣淑兒逃至楊生叔父楊遇春店中時，遇春見其孤寡，將之收為義子，改名楊繼宗。

外、小丑（巧兒）、

旦第二十四齣報錄人至客店報知楊生高中狀元，費生得中探

花，眾人為之慶祝。生、小生

第二十五齣

由於白蓮會勢甚是猖獗，河南撫憲張文錦故領兵前往黃泥壩掃蕩白蓮會。

小旦（宣令官）、小丑（中軍官）、外（張文錦）

第二十六齣覺空施展妖術大敗張文錦兵。淨、丑、末、外（張文錦）

第二十七齣

楊遇春領淑兒至學堂拜師讀書，淑兒表現甚得其師誇讚，稱其「才如子建貌如潘¹⁶」，然其斯文秀氣的模樣，卻使她成了同學嘲弄的對象，

幸為其師喝止。

外、旦、末（老儒）、

丑（張酒囊）、小丑

（李飯袋）

第二十八齣

內相兼司禮監劉謹，聞知楊費二人奇遇，費生並獲有寶鏡一面，有意用價強買，但索鏡不成，遂薦舉二人督兵征伐白蓮會，欲致二人於死地。

淨（劉瑾）、丑（堂候官）、生、小生

第二十九齣

費生奉旨領兵出發，前往河南同軍門張文錦誅討黃泥壩悟石、覺空等人，楊生則扮成全真道人先行。

生、小生

第三十齣楊生來到晏公廟休息時，遇虎蛇二精作怪，楊生、外、淨（虎精）、

16［明］許恒：《筆耒齋訂定二奇緣傳奇》，收入林侑蒔主編：《全明傳奇》（臺北：天一出版社，1983年），卷

下，頁25b。

(33)

生仗劍將之制服，眾人十分感佩，楊遇春亦在人群之中，認出了降妖之人正是楊維聰，楊生將別後之事一一稟告叔父，遇春將之帶回家中。

丑（蛇精）

第三十一齣

來到遇春店中，遇春將淑兒介紹給楊生認識，

自己則出門為楊生買飯接風。淑兒和楊生相見，二人始而相疑，繼而相詰，終而相認。相認之後，二人悲喜交加，話說重頭。遇春回來之後方知義子原為女兒身。

旦、生、外、小丑（巧兒）

第三十二齣費生領兵前來與張文錦相會，以助一臂之力，

並派人分頭尋找楊生下落。小生、外（張文錦）

第三十三齣

楊生央叔父店中小廝巧兒為他至都門院去遞帖，告知費生自己的下落，自己則在酒店等候，一名軍官前來挑釁，此時小廝領人來迎楊生，軍官方知楊生乃為自己尋找已久的楊狀元，馬上伏地跪拜懇請原諒，楊生不與之計較，領隨從而去。

丑（酒包）、小丑（巧兒）、生、淨（哨官）

第三十四齣

楊生探得敵方軍情，知悟石沉迷酒色，無心整兵，費生則以炤胆鏡照出敵方僅有五六百人馬，其餘皆為施上妖術的紙草所變，準備以穢物潑撒破之。

外（張文錦）、小生、

生

第三十五齣

楊生等人大敗白蓮會，悟石、覺空只得束手就擒，小乙則自焚而死。楊生看在淑兒份上饒恕其母，並將之送往叔父家中先與淑兒團聚。

淨、小丑（賽妙常）、

丑、末、生、小生、

外（張文錦）、老旦第三十六齣淑兒母女團圓，王氏此時方知楊生乃是淑兒放旦、外、老旦、生

(34)

走，所以今日才得保全性命，因而羞愧萬分。

遇春提議為維聰和淑兒完婚，維聰則言皇命在身，須先解賊候旨發落，待全家上京，找到安身之處再行婚禮。

第三十七齣楊費二人押送悟石等人回京候處，並將炤胆鏡獻給皇帝。皇帝賜光祿寺卸甲飲宴，論功行賞。

末（黃門官）、生、

小生

第三十八齣

遇春託費生為楊張二人執柯，成婚之時，皇帝賜詔，封維聰為詹事府正詹兼兵部大司馬，懋中為翰林院編脩，並追封韓世忠顯聖神道，賜建廟宇，張淑兒則被封為仁智夫人。而悟石、

覺空已被斬首；劉瑾陰懷不軌，則處以凌遲。

外、小生、生、旦、

老旦、末（黃門官）

第二節作家姓名不詳之劇作

一、金花記

（一）本事與主要版本

1.本事：《金花記》未知其所本何事。因為其中有女扮男裝情節，故祁彪佳曾在《曲品．能

品》中云《金花記》：「其事大類木蘭女，以女偽男，不免涉近日之俗套¹⁷。」

2.主要版本：《遠山堂曲品》、《傳奇品》、《曲考》、《曲錄》、《今樂考證》並見著錄，皆未署作者，凡 2 卷 29 折。現存紅格鈔本，原梅蘭芳藏；以及傳鈔本，原鄭振鐸藏，此本現為《古本戲曲叢刊三集》收入，臺灣天一書局據以影印出版，題為《金花記傳奇》。

17［明］祁彪佳撰，朱尚文注：〈能品〉，《明曲品劇品》，頁21。

(35)

（二）劇情梗概

1.劇情簡介：西安白水縣人周雲，赴京應試，留妻婁金花在家中侍候母親胡氏。周雲因趕

科不及，滯留異鄉，蒙店主陳都知推荐，於青州鈕員外家中坐館。後胡氏辭世，單留婁氏一人在家等候周雲回歸。近鄰江淵四，向來垂涎金花美色，見周雲數年不歸，遂偕媒婆來至周家欲強娶金花，金花不願屈服，自盡身亡，幸賴天醫使者救其還生。金花便易容赴京尋夫，途經王婆店中，經王婆建議，金花女扮男裝赴京，改名婁逞，並在陳都知的保結下，

入科應試，得中狀元。陶宰相有女碧雲，欲招之為婿，婁推辭不了，只得應允，卻反引來招婿不成的王樞密算計，保舉婁率兵征番，欲置之死地。臨行，金花對碧雲告以實情，獲得碧雲的諒解。周雲再度誤考，後得鈕員外之姪兵部尚書鈕耿等人薦往金花帳下效勞。金花以周雲為先鋒，領兵五萬與敵軍對陣，周雲一舉誅殺番將阿朮彪。凱旋回朝時，金花與周雲在王婆的撮合下，夫妻相認。金花向天子奏明實情，納還官誥，請旨將功讓給周雲，

並請碧雲與她同適周雲。天子准奏，依功封賞眾人。

2.各折大要：

表格說明：本劇主要角色行當，為生：周雲，旦：婁金花，貼：陶碧雲，外：陶鼎，末：

陳都知，老旦：胡氏，淨：王佐明，付：鄰母，小生：鈕耿，丑：王婆。另外要說明的是，

在第八折中，金花雖然尚未女扮男裝，但此處已預示了其日後改裝的行為，是以便屬於相關情節，又在第十八折中，女扮男裝的金花雖然未曾出現，但王佐明的構陷乃因金花女扮男裝引起，故仍標註之。

第一折以末角開場，表述劇情大意。末

第二折

西安白水縣人周雲與妻子、鄰母一同為母祝壽，闔家歡樂。周雲，字子龍，才兼文武，先人曾拜開封刺史，乃晉大夫後裔，母胡氏年值古稀，妻婁氏金花為前州府獨生女，幼習詩書六藝，雖勤女工，不忘筆硯，文才勝過周雲。

生、老旦、旦、鄰母

(36)

今當大比之年，周雲欲赴考，然因親老家貧，

不敢遠離膝下。

第三折

宰相陶鼎，妻早逝，獨生一女碧雲，賢德孝順，

時常牽掛父親續絃無成之事，擔心父親老景堪慮，百年之後恐有絕嗣之憂。

貼、付（梅香）、丑（梅香）

第四折

周雲即將赴考，但金花云其近日文理疎澀，恐無法得中，且母親年邁，須人關照，勸其暫留家中，周雲功名心切，因而將母妻託付鄰母後，便赴春闈。

旦、生、老旦、付

第五折周雲赴考途中，遇上陳達、金鐘、牛皮鼓，四

人結伴而行。小生、丑、淨、生

第六折

周雲趕科不及，在陳都知店中暫住，因盤纏用盡，不能歸家，恰青州鈕員外欲尋教席，陳都知遂將周雲舉薦給鈕員外。

末、生

第七折

金花婆婆胡氏不幸逝世，單留金花一人，無依無靠。近鄰江淵四，向來垂涎金花美色，見周雲數年不歸，料已客死異鄉，便央媒人至金花家中提親。

淨（江淵四）、小生（江祿）、丑（媒婆）

第八折

媒婆前往周家向金花提親，金花雖然不願允婚，然而媒婆卻徑自丟下財禮，淵四則領著掌禮、轎夫和鼓樂前去搶親，金花守節，自刎身亡。媒婆與淵四互推責任，愴惶逃走。金花係上界九姑星謫凡，故天醫使者與金童玉女前來救其生還，且預言她將在尋夫途中遇牧童指引，並在王婆店中改扮男裝，後與夫相會，且

旦、丑（媒婆）、淨（江淵四）、末（天醫使者）、小生（金童）、

貼（玉女）、付

第三章 具有女扮男裝情節之晚明傳奇概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