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節 調 姦 致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類 型 案 件 的 特 性 分 析
一 、 緒 論
由 目 前 中 央 研 究 院 近 代 史 研 究 所 郭 廷 以 圖 書 館 中 所 藏，購 自 北 京 中 國 第 一 歷 史 檔 案 館 之 刑 科 題 本 婚 姻 姦 情 檔 案 的 微 捲 可 以 發 現 ， 與 「 調 姦 本 婦 致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類 型 案 件 」 有 關 之 記 載 ， 以 題 本 具 題 之 時 間 來 計 算 ， 從 乾 隆 元 年 二 月 十 五 日 開 始 ，TPF1FPT計 算 至 乾 隆 元 年 年 底 ， 共 有 三 十 三 件TPF2FPT「 調 姦 致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類 型 案 件 」，TPF3FPT而 在 三 十 三 件 同 類 型 的 案 件 中 ， 因 此 被 旌 表 為 烈 婦 者 就 有 二 十 九 人 ， 約 占 這 段 期 間 案 件 比 例 十 分 之 九 強 。TPF4FPT
由 於 經 過 地 方 到 中 央 的 層 層 審 轉，因 此 儘 管 是 雍 正 十 年 十 月 十 日 發 生 的 案 件 ， 也 直 到 乾 隆 元 年 六 月 二 十 八 日 才 完 成 最 後 的 具 題 程 序 ，TPF5FPT是 以 在 該 批 檔 案 中 ， 被 歸 入 成 為 乾 隆 年 間 的 題 本 。TPF6FPT對 於 該 批 檔 案 的 分 類 標 準 ， 在 北 京 中 國 第 一 歷 史 檔 案 館 所 制 作 的 目 錄 中 ， 並 不 能 得 到 任 何 的 說 明 ， 而 在 在 該 檔 案 館 所 制 作 的 的 微 捲 卷 頭 說 明 中 ， 也 沒 有 分 類 標 準 的 詳 細 說 明 ， 每 一 卷 微 捲 都 只 不 斷 地 重 覆 以 下
TP
1
PT 關 於 該 類 型 案 件 數 目 之 計 算 ， 係 由 筆 者 利 用 中 央 研 究 院 近 代 史 研 究 所 賴 惠 敏 研 究 員 提 供 給 「 歷 史 、 性 別 、 醫 療 、 法 律 學 術 沙 龍 」 研 讀 會 成 員 之 「 刑 科 題 本 」 光 碟 檔 ﹙ 起 自 二 全 宗 一 卷 一 號 案 至 二 全 宗 三 十 三 卷 十 號 案 ﹚ 並 加 以 閱 讀 ， 再 由 其 中 計 算 所 得 出 之 結 果 。 關 於 乾 隆 元 年 至 七 年 之 「 刑 科 題 本 」 檔 案 之 紙 本 ， 目 前 收 藏 於 中 央 研 究 院 近 代 史 研 究 所 郭 廷 以 圖 書 館 。
TP
2
PT 乾 隆 元 年 之 刑 科 題 本 中 ， 關 於 「 調 姦 致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類 型 案 件 」 共 有 四 十 二 件 案 件 ， 但 其 中 有 九 件 案 件 係 為 內 容 相 同 ， 僅 係 分 別 由 督 撫 或 刑 部 官 員 所 題 奏 ， 或 係 本 為 同 一 案 件 ， 但 在 檔 案 整 理 過 程 中 ， 前 後 部 分 原 因 不 明 地 被 分 為 兩 件 檔 案 ， 扣 除 這 些 重 覆 或 有 問 題 的 檔 案 ， 就 案 件 事 實 加 以 計 算 ， 共 為 三 十 三 件 案 件 。
TP
3
PT 「 調 姦 致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類 型 案 件 」 很 重 要 的 一 點 即 是 「 調 姦 未 成 」， 即 調 戲 未 成 姦 或 強 姦 未 成 ， 關 於 「 強 姦 以 成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 的 案 件 ， 將 非 本 文 所 主 要 討 論 之 案 件 ， 但 仍 為 本 文 所 會 討 論 之 問 題 點 之 一 。
TP
4
PT 關 於 本 文 所 引 用 之 案 件 內 容 及 執 行 結 果 ， 請 見 本 文 附 錄 。
TP
5
PT 見 ：二 全 宗 十 三 卷 九 號 案 ，「 楊 三 考 圖 姦 不 遂 設 計 威 逼 宋 氏 母 女 自 縊 身 死 擬 杖 流 事 」。
TP
6
PT 由 北 京 中 國 第 一 歷 史 檔 案 館 編 輯 之 《 清 內 閣 題 本 — 刑 科 一 “ 命 案 ． 婚 姻 姦 情 ＂ 專 題 目 錄 ﹙ 第 一 冊 ﹚》 中 可 以 發 現 ， 由 二 全 宗 一 卷 一 號 案 開 始 ， 其 所 記 載 的 具 題 時 間 ， 為 由 乾 隆 元 年 一 月 二 十 一 日 開 始 ， 是 以 儘 管 係 發 生 在 雍 正 十 年 的 案 件 ， 仍 係 為 乾 隆 年 間 的 題 本 。
內 容 ：TPF7FPT
題 本 是 清 代 高 級 官 員 向 皇 帝 報 告 政 務 的 主 要 文 書 之 一 ,也 是 我 館 收 藏 檔 案 數 量 最 多 的 一 個 文 種。文 件 起 於 順 治 元 年 , 迄 於 光 緒 二 十 四 年 ,約 計 一 百 四 十 餘 萬 件 。 其 內 容 反 映 了 清 代 政 治 、 經 濟 、 文 化 及 社 會 狀 況 等 諸 方 面 的 情 況 。
內 閣 題 本 刑 科 命 案 類 婚 姻 姦 情 專 題 檔 案 (乾 隆 元 年 至 光 緒 二 十 四 年 )集 中 反 映 了 刑 部 及 各 省 題 報 審 理 因 婚 姻 和 姦 情 而 殺 傷 人 命 案 件 的 情 況 。 對 研 究 清 代 法 律 、 婦 女 等 社 會 問 題 提 供 了 第 一 手 材 料 。
這 樣 的 記 載 並 無 法 說 明，為 何 這 些 案 件 會 從 數 量 龐 大 的 刑 科 題 本 中 被 分 類 屬 於 婚 姻 姦 情 案 件 。 而 關 於 關 於 中 國 第 一 歷 史 檔 案 館 的 檔 案 分 類 法 ， 馮 爾 康 氏 於 《 清 史 史 料 學 》 一 書 曾 加 以 介 紹 如 下 ：TPF8FPT 今 第 一 歷 史 檔 案 館 分 類 的 第 一 大 部 類 叫「 全 宗 」，就 是 按 照 它 原 來 收 藏 的 部 門 和 個 人 來 區 分 的 。 清 代 檔 案 分 為 七 十 四 個 全 宗 ， 為 ： 內 閣 、 軍 機 處 、 內 務 府 、 宗 人 府 、 宮 中 、 吏 部 、 戶 部 、 禮 部 、 刑 部 、 工 部 … … 。 其 中 屬 於 機 關 的 有 七 十 個 ， 主 要 是 清 朝 中 央 政 府 文 武 各 衙 門 。 … …
全 宗 下 一 級 的 分 類 ， 是 依 文 種 進 行 的 ， 如 內 閣 全 宗 的 分 類 是 ： 詔 書 、 金 榜 、 硃 諭 、 題 本 、 奏 本 、表 、 箋 、 黃 冊 … … 。 內 閣 全 宗 題 本 類 ， 又 以 六 科 給 事 中 所 分 工 抄 發 的 加 以 區 別 ， 分 吏 科 、 戶 科 、 禮 科 、 兵 科 、 刑 科、 工 科 六 科 題 本 。
文 種 下 的 分 類 ， 主 要 是 按 朝 年 ， 如 六 科 題 本 ， 每 一 科 的 依 朝 年 進 行 分 類 ，「 朝 」係 指 某 一 皇 帝 在 位 時 之 年 號 ， 即 順 治 、 康 熙 、 雍 正 、 乾 隆 、 嘉 慶 、 道 光 等 ， 年 是 指 某 朝 具 體 年 頭 ， 如 咸 豐 元 年 、 二 年 、 三 年 等 ， 這 就 是 說 把 題 本 按 六 科 分 為 六 類 ， 每 一 類 又 分 出 朝 代 ， 在 同 一 朝 代 裏 又 照 時 間 順 序 分 類 。
TP
7
PT 見 ： 中 央 研 究 院 近 代 史 研 究 所 郭 廷 以 圖 書 館 及 台 灣 史 研 究 所 圖 書 館 所 藏 ， 購 自 北 京 中 國 第 一 歷 史 檔 案 館 之 「 內 閣 刑 科 題 本 — 婚 姻 姦 情 案 件 」 微 捲 之 卷 頭 說 明 。
TP
8
PT 馮 爾 康 ，《 清 史 史 料 學 》﹙ 台 北 ： 商 務 印 書 館 ， 1 9 9 3 ﹚， 頁 1 3 5 - 1 3 7 。
一 些 全 宗 的 檔 案 件 數 太 多 ， 分 到 朝 年 依 然 不 便 歸 類 和 利 用 ， 於 是 在 其 下 又 按 照 檔 案 內 容 性 質 分 項 ， 如 順 治 朝 題 本 分 為 如 下 四 十 三 類 ： 叛 逆 、 屯 墾 、 刑 罰 、 漕 糧 、 災 荒 、 河 工 、 糾 參 … … 未 分 類 。 又 如 刑 科 題 本 ， 嘉 慶 朝 的 ， 下 分 七 個 屬 類 ： 秋 審 朝 審 、 命 案 、 盜 案 、 貪 污 、 監 獄 、 稽 捕 、 其 他 。 命 案 又 分 土 地 債 務 、 鬥 毆 、 婚 姻 姦 情 等 目 。
但 這 樣 的 介 紹，也 未 能 解 決 筆 者 對 於 北 京 中 國 第 一 歷 史 檔 案 管 的 檔 案 分 類 標 準 的 疑 惑 ， 是 以 本 文 所 稱 「 調 姦 致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類 型 案 件 」 的 名 稱 ， 係 筆 者 根 據 題 本 的 內 容 所 創 造 的 案 件 類 型 名 稱 ，TPF9FPT 並 非 是 該 檔 案 中 所 有 之 分 類 型 態 。 加 上 北 京 中 國 第 一 歷 史 檔 案 館 並 未 對 分 類 標 準 作 出 說 明 ， 筆 者 挑 選 檔 案 的 內 容 亦 僅 能 根 據 《 清 內 閣 題 本 — 刑 科 一 “ 命 案 ． 婚 姻 姦 情 ＂ 專 題 目 錄﹙ 第 一 冊 ﹚》及《 清 內 閣 題 本 — 刑 科 一 “ 命 案．婚 姻 姦 情 ＂ 專 題 目 錄﹙ 第 二 冊 ﹚》中 所 記 載 的 題 名 對 同 類 型 的 案 件 作 出 初 步 的 挑 選 ， 並 透 過 對 題 本 內 容 的 閱 讀 ， 挑 選 符 合 本 文 所 欲 討 論 之 案 件 。
二 、 刑 科 題 本 的 形 式 與 內 容
根 據 那 思 陸 教 授 在《 清 代 中 央 司 法 審 判 機 關 》一 書 中 的 研 究 指 出 ： 清 代 給 皇 帝 的 公 文 書「 主 要 有 二 種 ： 一 為 題 本（ 或 稱 本 章 ）， 一 為 奏 摺 。 清 初 順 治 、 康 熙 、 雍 正 三 朝 公 文 書 以 題 本 為 主 。 康 熙 初 年 以 後 ， 開 始 使 用 奏 摺 。 惟 康 熙 、 雍 正 兩 朝 期 間 ， 奏 摺 係 君 臣 之 秘 密 文 書 ， 不 能 公 開 使 用 。 乾 隆 初 年 以 後 ， 奏 摺 逐 漸 化 暗 為 明 ， 成 為 正 式 公 文 書 。 因 其 使 用 及 處 理 較 為 便 捷 ， 其 使 用 範 圍 日 趨 擴 大 ， 重 要 性 日 增 ， 逐 漸 取 代 題 本 。 光 緒 二 十 七 年 （ 一 九 ０ 一 年 ） 八 月 ， 清 廷 更 正 式 廢 除 題 本 ， 完 全 以 奏 摺 取 代 題 本 。 惟 有 清 一 代 ， 自 順 治 元 年 至 光 緒 二 十 七 年 ， 二 百 五 十 八 年 間 ， 國 家 政 務 仍 係 以 題 本 方 式 處 理 者 最 多 ， 題 本 之 重 要 性 仍 不 容 忽 視 。 」TPF1 0FPT
TP
9
PT 該 案 件 類 型 名 稱 ， 係 筆 者 於 2 0 0 2 年 9 月 - 2 0 0 3 年 6 月 間 ， 擔 任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陳 惠 馨 教 授 於 中 央 研 究 院 近 代 史 研 究 所 擔 任 訪 問 學 人 進 修 期 間 研 究 助 理 時 ， 為 陳 教 授 整 理 刑 科 題 本 資 料 並 與 陳 惠 馨 教 授 討 論 所 得 之 結 果 。
TP
1 0
PT參 考 ： 那 思 陸 ，《 清 代 中 央 司 法 審 判 制 度 》（ 台 北 ： 文 史 哲 出 版 社 ， 1 9 9 2 ），
頁 8 2 。
題 本 原 係 明 代 制 度 ， 應 具 本 人 ， 清 初 原 定 ：「 在 京 六 部 及 院 寺 等 堂 官，在 外 文 官 督 撫，武 官 將 軍 都 統 提 鎮，其 餘 均 令 上 司 官 代 奏。」
TPF
1 1
FPT順 治 、 康 熙 、 雍 正 年 間 ， 一 切 死 罪 暗 件 ， 俱 用 題 本 具 題 。 乾 隆 年 間 ， 殺 死 多 命 及 逆 倫 重 案 改 用 奏 摺 具 奏 ， 然 尚 未 定 有 條 例 ， 嘉 慶 十 三 年 始 就 應 專 摺 具 奏 之 死 罪 案 件 詳 予 規 定 訂 定 條 例 ， 死 罪 案 件 之 具 題 與 具 奏，遂 有 區 分。死 罪 案 件 凡 屬 應 專 摺 具 奏 者，俱 應 專 本 具 題 。 惟 此 係 原 則 而 已 ， 許 多 條 例 規 定 非 屬 專 摺 具 奏 者 ， 嘉 慶 以 後 ， 亦 多 以 專 摺 具 奏。同 治 年 間，太 平 軍 興，死 罪 暗 件 以 專 摺 具 奏 益 形 普 遍 。 光 緒 二 十 七 年 ， 清 廷 下 令 ， 改 題 為 奏﹙ 改 題 本 為 奏 摺 ﹚， 奏 摺 終 於 取 代 題 本 ， 明 清 兩 代 通 行 之 題 本 制 度 遂 行 廢 除 。TPF1 2FPT
關 乎 本 文 所 選 用 之 檔 案，往 往 被 稱 之 為「 刑 科 題 本 」，相 當 容 易 使 非 法 制 史 研 究 者 誤 認 這 批 題 本 是 由 刑 科 所 負 責 具 題 的。TPF1 3「 六 科 」FPT 之 性 質 究 竟 為 何 ？ 明 代 六 科 之 性 質 ， 根 據 《 春 明 夢 餘 錄 》 記 載 為 ：
TPF
1 4
FPT
六 科 直 房 在 午 門 外，東 西 相 向。初 在 掖 門 內 之 西，與 內 閣 相 對 ， 所 謂 六 科 廊 是 也。以 災 移 外 直 房。洪 武 初，統 設 給 事 中，六 年 ， 始 分 為 六 科。二 十 二 年，改 給 事 魏 敏、卓 敬 等 八 十 一 人 為 源 士 。 先 是 ， 上 以 給 事 中 數 符 元 士 ， 改 為 元 士 ， 至 是 以 六 科 為 政 事 本 源 ， 又 改 完 源 士 。 未 幾 ， 復 為 給 事 中 。 都 給 事 中 則 二 十 四 年 所 增 也 。 吏 、 戶 、 禮 、 兵 、 刑 、 工 科 各 都 給 事 中 一 人 ， 左 、 右 給 事 中 各 一 人 ， 給 事 中 吏 科 四 人 ， 戶 科 八 人 ， 禮 科 六 人 ， 兵 科 十 人，刑 科 八 人，工 科 四 人，蓋 隨 事 煩 簡 而 設 員 也。凡 章 奏 出 入 ，
TP
1 1
PT《 大 清 會 典 事 例 》， 卷 一 Ο 四 二 ， 頁 5 。﹙ 轉 引 自 ： 那 思 陸 ，《 清 代 中 央 司 法 審 判 制 度 》， 頁 2 0 2 、 頁 2 8 5 註 2 1 。 ﹚
TP
1 2
PT那 思 陸 ，《 清 代 中 央 司 法 審 判 制 度 》， 頁 2 0 2 。
TP
1 3
PT根 據 陳 惠 馨 教 授 在〈 重 建 清 朝 的 法 律 帝 國 ： 從 清 代 內 閣 題 本 刑 科 婚 姻 姦 情 檔 案 談 起 〉 一 文 中 提 及 ：「《 法 制 史 研 究 》 的 審 查 委 員 在 審 查 意 見 中 提 到 ：「『 刑 科 題 本 』 是 指 刑 科 所 藏 刑 部 及 三 法 司 題 本 的 複 份 ， 刑 科 典 藏 的 目 的 是 稽 核 刑 部 及 三 法 司 的 司 法 審 判 ， 大 陸 簡 稱 為 『 刑 科 題 本 』， 易 誤 解 是 刑 科 奏 報 皇 帝 的 題 本 ， 並 不 妥 當 。 」 另 外 ， 本 論 文 的 審 查 者 認 為 ， 第 一 歷 史 檔 案 館 將 此 檔 案 標 示 著 「 內 閣 漢 文 題 本 — 刑 科 」 並 不 妥 當 ， 易 誤 解 為 是 內 閣 奏 報 皇 帝 的 皇 帝 的 題 本 。 關 於 此 部 份 作 者 無 法 從 法 學 者 的 觀 點 對 於 此 一 問 題 做 出 判 斷 ， 僅 在 本 文 中 記 載 ， 希 望 未 來 史 學 界 中 能 有 人 針 對 「 刑 科 題 本 」 這 批 檔 案 的 屬 性 作 進 一 步 研 究 。 」是 以「 刑 科 題 本 」之 屬 性 為 何 ？ 仍 有 待 研 究 。﹙ 參 考 ： 陳 惠 馨 ，
〈 重 建 清 朝 的 法 律 帝 國 ： 從 清 代 內 閣 題 本 刑 科 婚 姻 姦 情 檔 案 談 起 — 以 依 強 姦 未 成 或 但 經 調 戲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案 為 例 〉，《 法 制 史 研 究 》，第 五 期，2 0 0 4 年 6 月 ， 頁 1 2 5 - 1 2 6 ， 註 2 。 ﹚
TP
1 4
PT﹙ 清 ﹚孫 承 澤 ； 王 劍 英 點 校 ，《 春 明 夢 餘 錄 》﹙ 北 京 ： 北 京 古 籍 出 版 社 ， 1 9 9 2 ﹚，
頁 3 8 8 。
咸 必 經 由，有 所 遺 失、牴 牾、更 易 紊 亂，皆 得 封 駁；事 有 關 係 ， 抄 過 部 ， 略 用 參 語 ， 謂 之 抄 參 。 部 覆 錄 入 疏 中 。 凡 朝 政 之 所 得 失 ， 百 官 之 賢 佞 ， 皆 許 聯 署 以 聞 ， 實 兼 前 代 諫 議 、 補 闕 、 拾 遺 之 職 也 。
清 代 ， 六 科 的 職 掌 與 明 代 有 所 不 同 。 清 初 ， 根 據 《 大 清 會 典 事 例 》 記 載 ：TPF1 5FPT
○ 順 治 十 二 年 諭 ， 事 下 部 議 者 ， 限 十 日 內 具 奏 。 須 咨 會 各 衙 門 者 ， 限 二 十 日 內 具 奏 。 其 事 關 刑 名 錢 穀 ， 不 能 如 限 即 結 者 ， 先 期 題 明 。 ○ 十 三 年 議 准 ， 事 由 本 衙 門 覆 奏 者 ， 限 二 十 日 。 由 咨 會 各 衙 門 覆 奏 者 ， 限 一 箇 月 。 如 有 限 內 難 結 事 情 ， 聽 該 衙 門 豫 行 題 明 展 限 。 ○ 康 熙 四 十 六 年 定 ， 部 院 事 務 ， 每 月 將 已 完 結 及 未 完 結 之 處，造 冊 分 送 六 科，科 鈔 並 現 理 事 件，造 冊 分 送 各 道 。 勘 對 限 期 ， 有 遲 延 違 誤 者 查 處 ， 將 遲 誤 之 人 ， 照 「 遲 延 例 」 ， 分 別 議 處 。 註 銷 冊 內 ， 遺 漏 事 件 者 ， 照 「 失 察 案 件 例 」 ， 罰 俸 兩 月 。 行 查 月 日 ， 難 結 情 由 ， 不 行 聲 明 ， 及 已 經 聲 明 ， 尚 有 舛 錯 蒙 混 者 ， 照 「 行 查 未 結 概 稱 已 結 註 銷 例 」 ， 罰 俸 三 月 。
至 雍 正 、 乾 隆 年 間 ，《 大 清 會 典 事 例 》 又 記 載 ：TPF1 6FPT
附 律 條 例
一 、 部 院 各 衙 門 ， 每 月 將 未 結 科 鈔 事 件 ， 造 冊 公 送 六 科 。 科 鈔 並 見 理 事 件 ， 造 冊 咨 送 各 道 ， 勘 對 限 期 ， 有 遲 延 違 誤 者 查 處 。謹 案 此 條 雍 正 三 年 定 。一 、 各 部 院 衙 門 ， 每 月 將 已 結 未 結 科 鈔 事 件 ， 造 冊 分 送 六 科 ， 科 鈔 並 見 理 事 件 ， 造 冊 分 送 各 道 ， 勘 對 限 期 。 其 各 部 註 銷 會 稿 事 件 ， 即 於 註 銷 冊 內 ， 將 會 稿 衙 門 定 議 日 期 ， 逐 一 詳 開 ， 移 會 科 道 查 覈 ， 儻 有 遲 延 違 限 者 察 處 。謹 案 此 條 乾 隆 五 年 改 定 。根 據 以 上 之 記 載 ，「 六 科 」之 功 能 ， 從 明 初 的「 諫 議 、 補 闕 、 拾 遺 之 職 」，到 清 代 成 為 部 院 將 已 完 結 、 未 完 結 事 件 造 冊 分 送 的 單 位 。
TP
1 5
PT《 大 清 會 典 事 例 》， 卷 八 十 八 ， 吏 部 七 十 二 ， 處 分 例 一 一 ， 各 部 院 事 件 限 期 。
TP
1 6
PT同 前 書 ， 卷 七 五 一 ， 刑 部 二 十 九 ， 例 律 公 式 三 ， 官 文 書 稽 程 二 。
除 在 限 期 及 公 文 書 稽 程 的 規 定 中 對 六 科 職 掌 有 所 論 及 外 ， 六 科 在 司 法 審 判 上 的 職 掌 ， 主 要 有 二 ：TPF1 7FPT
1 、 會 同 覆 核 各 省 秋 審 暗 件
六 科 原 為 獨 立 機 關 ， 雍 正 元 年 ﹙ 1723﹚ 年 始 改 隸 都 察 院 。 惟 自 康 熙 十 二 年﹙ 1673﹚，秋 審 正 式 形 成 制 度 時 起，六 科 即 參 與 會 審，
會 同 覆 核 各 省 秋 審 案 件 。 雍 正 元 年 六 科 改 隸 都 察 院 後 ， 此 項 職 掌 亦 無 變 更 。 六 科 中 ， 似 僅 掌 印 給 事 中 有 權 參 與 會 審 ， 覆 核 各 省 秋 審 案 件 。
2 、 會 同 覆 核 京 師 朝 審 案 件
自 順 治 十 年 ﹙ 1653﹚ 恢 復 朝 審 起 ， 六 科 即 參 與 會 審 ， 會 同 覆 核 京 師 朝 審 案 件 。 雍 正 元 年 六 科 改 隸 都 察 院 後 ， 此 項 職 掌 亦 無 變 更 。 六 科 中 ， 似 僅 六 科 掌 印 給 事 中 有 權 參 與 會 審 ， 覆 核 京 師 朝 審 案 件 。
至 於 本 文 主 要 使 用 的 檔 案 「 刑 科 題 本 」， 其 內 容 究 竟 為 何 ？ 根 據 中 國 第 一 歷 史 檔 案 館 在 《 第 一 歷 史 檔 案 館 館 藏 檔 案 概 述 》 一 書 中 提 及 刑 科 分 類 下 的 檔 案 內 容 大 致 如 下：「（ 1）秋 審 朝 審 類：有 關 於 糾 審 朝 審 事 宜 的 材 料 。（ 2） 命 案 類 ： 有 因 鬪 毆 、 土 地 債 務 糾 紛 、 婚 姻 姦 情 致 死 人 命 的 各 類 案 件 。 ( 3)盜 案 類 ： 有 關 於 因 搶 劫 偷 盜 而 致 殺 傷 人 命 的 各 種 案 件 。 (4)貪 污 案 類 ： 有 關 於 官 吏 受 財 ， 犯 贓 及 追 贓 、 罰 款 等 方 面 的 案 件 。 (5)監 獄 類 ： 有 關 監 禁 、 越 獄 及 囚 犯 口 糧 供 給 等 方 面 的 材 料 。 (6) 緝 捕 類 ： 有 關 於 緝 捕 逃 人 、 查 緝 違 禁 等 方 面 的 案 件 。 其 他 還 有 一 些 文 字 獄 案 件 、 殺 害 革 命 和 進 步 人 士 的 專 案 等 。 」TPF1 8FPT
因 此，大 約 可 以 推 知，目 前 在 中 研 院 所 收 藏 的「 婚 姻 姦 情 檔 案 」 應 是 屬 於 刑 科 命 案 類 中 的 一 類 ， 也 就 是 多 種 命 案 中 的 一 種 。 究 竟 第 一 歷 史 檔 案 館，依 據 什 麼 樣 的 標 準，來 對 於 刑 科 中 的 檔 案 加 以 分 類 ， 這 種 分 類 的 標 準 是 依 據 清 朝 時 的 法 律 所 做 的 分 類 ？ 還 是 第 一 歷 史 檔 案 館 整 理 檔 案 後 ， 自 己 做 出 的 檔 案 的 分 類 ？ 有 查 明 的 必 要 。 因 為 唯 有 如 此 ， 我 們 才 可 以 透 過 這 份 史 料 瞭 解 清 朝 法 律 的 運 作 的 基 本 模
TP
1 7
PT那 思 陸 ：《 清 代 中 央 司 法 審 判 制 制 度 》， 頁 9 6 - 9 7 。
TP
1 8
PT參 考 ： 北 京 第 一 歷 史 檔 案 館 編 ，《 第 一 歷 史 檔 案 館 檔 案 概 述 》﹙ 北 京 ： 第 一 歷 史 檔 案 館 ， 1 9 8 5 ﹚， 頁 3 6 - 4 0 。
式 。TPF1 9FPT
由 陳 惠 馨 教 授 的 研 究 ， 可 以 知 道 不 管 是 題 本 或 是 奏 本 ， 主 要 都 是 由 內 閣 負 責 收 受 處 理 。 而 從 從 制 作 者 來 區 分 ， 可 以 分 為 「 通 本 」 及 「 部 本 」， 其 區 別 茲 分 述 如 下 ：TPF2 0FPT
1 、 通 本
在《 大 清 會 典 事 例 》中 有 關 內 閣 的 職 掌 提 到：「 內 閣 職 掌 進 本 」，
接 者 其 內 容 說 明 ：「 凡 各 省 將 軍 、 督 撫 、 提 鎮 、 學 政 、 鹽 政 、 順 天 奉 天 府 尹 、 盛 京 五 部 、 本 章 ， 俱 齎 至 通 政 司 ， 由 通 政 司 送 閣 為 通 本 。 」 也 就 是 說 由 上 述 單 位 所 制 作 的 題 本 送 到 內 閣 則 稱 之 為 「 通 本 」。
2 、 部 本
《 大 清 會 典 事 例 》在 關 於 內 閣 執 掌 部 份 接 著 記 載 ：「 六 部 本 章 ， 及 各 院 府 寺 監 衙 門 本 章 ， 附 於 六 部 之 後 ， 統 為 部 本 。 」 也 就 是 說 凡 是 由 上 述 單 位 製 作 的 題 本 稱 為 「 部 本 」。
送 到 內 閣 後 的 通 本 或 部 本 ， 在 經 過 一 定 程 序 的 處 理 後 必 須 再 呈 遞 給 皇 帝 閱 覽 。《 大 清 會 典 事 例 》 很 清 楚 地 說 明 了 處 理 的 流 程 ：TPF2 1FPT 通 本 到 閣 ， 由 漢 本 房 繙 貼 黃 ， 滿 本 房 照 繕 清 字 ， 移 送 票 籤 處 。 部 本 於 前 期 一 日 送 閣 ， 有 密 題 者 加 封 ， 刑 部 則 於 例 進 本 外 ， 另 具 備 本 二 件 ， 以 備 撤 換 ， 不 用 仍 領 回 。 內 外 臣 工 慶 賀 表 文 ， 由 內 閣 撰 擬 定 式 頒 發 ， 屆 期 呈 遞 。
關 於《 大 清 會 典 事 例 》所 記 載 ， 清 代 題 本 的 相 關 內 容 在 各 朝 之 變 遷 ， 由 於 在 陳 惠 馨 教 授 之 〈 重 建 清 朝 的 法 律 帝 國 ： 從 清 代 內 閣 題 本 刑 科 婚 姻 姦 情 檔 案 談 起 〉 一 文 中 有 詳 細 的 論 述 ， 故 在 此 不 再 加 以 討 論 。 但 題 本 的 功 能 到 了 清 朝 後 期 開 始 降 低 ， 所 以 《 大 清 會 典
TP
1 9
PT陳 惠 馨 ，〈 重 建 清 朝 的 法 律 帝 國 ： 從 清 代 內 閣 題 本 刑 科 婚 姻 姦 情 檔 案 談 起 — 以 依 強 姦 未 成 或 但 經 調 戲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案 為 例 〉，《 法 制 史 研 究 》，第 五 期，2 0 0 4 年 6 月 ， 頁 1 3 8 。
TP
2 0
PT同 前 文 ， 頁 1 2 9 - 1 3 0 。
TP
2 1
PT參 考 ：《 大 清 會 典 事 例 》， 卷 十 三 ， 內 閣 三 ； 另 請 參 考 ： 那 思 陸 ，《 清 代 中 央 司 法 審 判 制 制 度 》 頁 11 4 - 11 5 。
事 例 》 中 記 載 ， 同 治 元 年 的 諭 旨 載 ：TPF2 2FPT
御 史 劉 慶 奏 ： 各 省 題 本 到 閣 後 ， 每 多 積 壓 ， 請 申 嚴 進 本 限 期 一 摺 。 各 省 督 撫 具 題 本 章 ， 先 由 通 政 使 司 轉 送 內 閣 ， 俟 票 籤 進 呈 奉 旨 後 ， 各 部 始 能 覈 覆 辦 理 。 近 來 內 閣 呈 進 各 省 題 本 ， 每 多 積 壓 稽 延 ， 甚 或 移 前 抽 後 ， 百 弊 叢 生 。 至 外 省 官 員 補 缺 題 本 ， 內 閣 接 到 後，並 不 依 限 進 呈，以 致 吏 部 無 從 題 覆，往 往 應 補 人 員 ， 有 經 年 累 月 ， 等 候 部 覆 ， 不 能 到 任 者 。 其 餘 各 項 本 章 ， 積 壓 正 復 不 少 。 內 閣 為 諸 曹 總 匯 之 區 ， 似 此 因 循 玩 愒 ， 積 弊 相 沿 ， 殊 屬 不 成 事 體。著 大 學 士 嚴 飭 承 辦 各 員，嗣 後 各 省 督 撫 題 本 到 閣，
按 照 日 期 ， 編 立 冊 檔 後 ， 即 挨 次 繙 寫 呈 進 。 其 各 部 院 題 本 ， 或 清 漢 字 樣 偶 誤，亦 即 立 時 更 正 進 呈。如 仍 前 積 壓，或 移 前 抽 後 ， 不 按 到 閣 日 期 呈 進，致 滋 弊 端，即 行 查 明 嚴 加 懲 辦，毋 稍 徇 縱 。 同 治 三 年 時 ， 又 再 度 下 諭 ， 其 內 容 為 ：TPF2 3FPT
御 史 賈 鐸 奏 請 剔 除 積 弊 一 摺 ， 各 省 題 補 州 縣 本 章 ， 例 應 依 次 繙 清 ， 按 限 票 籤 進 呈 ， 乃 近 來 漢 本 堂 有 不 至 十 日 半 月 ， 即 送 漢 票 籤 票 擬 者 ， 有 壓 至 累 月 經 年 ， 並 不 送 票 者 ， 任 意 遲 速 ， 情 弊 顯 然 。 嗣 後 各 州 縣 補 缺 題 本 到 閣 日 期 ， 專 立 檔 簿 ， 登 記 註 明 ， 挨 次 繙 清 票 擬 進 呈，不 得 逾 一 月 之 限，並 奏 請 欽 派 內 閣 學 士 二 員，
內 閣 侍 讀 學 士 二 員 ， 常 川 到 閣 稽 查 ， 逾 限 嚴 。
從 案 件 的 題 名 及 題 要 可 以 看 到 以 下 幾 項 資 料 ： 1、 具 題 該 題 本 的 官 員 資 料 ； 2、 罪 犯 及 其 住 居 所 資 料 ； 3、 所 犯 之 罪 ； 4、 被 害 人 ； 5、罪 犯 所 被 科 處 的 刑 罰。TPF2 4FPT從 案 件 題 名 及 題 要 所 提 供 的 資 料 來 看 ， 對 於 筆 者 挑 選 符 合 論 文 所 需 之 案 件 ， 具 有 很 大 的 便 利 性 。 除 了 從 案 件 的 題 名 及 題 要 來 挑 選 案 件 外 ， 若 從 題 本 的 形 式 來 看 ，「 刑 科 題 本 」
TP
2 2
PT轉 引 自 ： 陳 惠 馨 ，〈 重 建 清 朝 的 法 律 帝 國 ： 從 清 代 內 閣 題 本 刑 科 婚 姻 姦 情 檔 案 談 起 〉，《 法 制 史 研 究 》， 第 五 期 ， 2 0 0 4 年 6 月 ， 頁 1 3 5 。
TP
2 3
PT同 前 註 。
TP
2 4
PT參 考 ： 陳 惠 馨 ，〈 重 建 清 朝 的 法 律 帝 國 ： 從 清 代 內 閣 題 本 刑 科 婚 姻 姦 情 檔 案 談 起 — 以 依 強 姦 未 成 或 但 經 調 戲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案 為 例 〉，《 法 制 史 研 究 》， 第 五 期 ， 2 0 0 4 年 6 月 ， 頁 1 3 8。 誠 如 陳 惠 馨 教 授 在 其 論 文 中 所 提 到 者 ，「 被 害 人 」、
「 被 害 人 」 等 用 語 ， 係 本 文 以 現 代 用 語 加 上 之 說 明 ， 在 刑 科 婚 姻 姦 情 檔 案 中 並 無 此 一 用 語 。 以 現 代 法 律 用 語 來 套 用 在 中 國 傳 統 律 制 度 實 為 難 以 避 免 之 做 法 ， 但 必 須 要 在 文 中 加 以 說 明 ， 以 避 免 誤 導 現 代 的 讀 者 。
往 往 具 有 以 下 的 特 性 ：TPF2 5FPT
（ 一 ） 在 題 本 的 最 前 面 是 皇 帝 對 於 案 件 最 後 處 理 結 果 的 決 定 。 例 如 ：「 魏 洪 濟 依 擬 應 絞 ， 著 監 侯 秋 後 處 決 ， 餘 依 議 。 」
（ 二 ） 題 本 案 件 內 容 的 詳 細 陳 述 ， 其 內 容 包 括 不 同 審 級 的 審 判 者 對 於 該 案 件 事 實 的 認 定 與 法 律 意 見，其 中 最 完 整 的 是 縣 的 審 判 機 關 對 於 案 件 的 處 理 經 過 與 事 實 的 陳 述、認 定，尤 其 是 犯 罪 行 為 人 與 其 他 重 要 證 人 的 口 供，以 及 對 於 這 個 案 件 處 理 的 法 律 意 見 。
（ 三 ） 案 件 內 容 的 滿 文 版 ， 關 於 此 一 部 份 的 內 容 需 要 懂 得 滿 文 的 人 ， 才 能 加 以 研 究 。
（ 四 ） 案 件 的 貼 黃 ， 也 就 是 在 題 本 案 件 的 「 題 要 」。
透 過 對 題 本 格 式 及 內 容 的 初 步 認 識 ， 進 而 對「 刑 科 題 本 」這 批 檔 案 有 較 多 的 了 解 ， 對 於 接 下 來 分 析 「 調 姦 致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類 型 案 件 」， 也 會 具 有 很 大 的 助 益 。
三 、 調 姦 致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類 型 案 件 的 案 件 內 容 簡 介
「 刑 科 題 本 」 雖 然 是 清 代 的 司 法 審 判 文 書 ， 但 「 刑 科 題 本 」 除 了 具 有 司 法 文 書 的 屬 性 外 ， 還 具 有 相 當 的 故 事 性 ， 透 過 閱 讀 題 本 的 過 程 ， 總 是 可 以 看 到 一 篇 一 篇 的 故 事 ， 只 是 與 大 部 份 的 故 事 不 同 的 是 ， 這 是 一 篇 篇 以 生 命 為 代 價 來 呈 現 的 故 事 。 在 筆 者 所 挑 選 的 「 調 姦 致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類 型 案 件 」 中 ， 總 是 可 以 看 到 這 樣 的 故 事 ：TPF2 6FPT
婦 女 因 家 中 男 性 ﹙ 丈 夫 或 父 親 兄 長 等 ﹚ 外 出 而 獨 自 在 家 ， 其 他 男 性 ﹙ 可 能 是 族 人 或 鄰 人 ﹚ 見 婦 女 獨 自 一 人 在 家 ， 便 會 假 借 各 種 名 義 ﹙ 如 借 火 喫 煙 、 索 討 借 物 … … 等 ﹚ 進 入 或 是 利 用 深 夜 潛
TP
2 5
PT陳 惠 馨 ，〈 重 建 清 朝 的 法 律 帝 國 ： 從 清 代 內 閣 題 本 刑 科 婚 姻 姦 情 檔 案 談 起 — 以 依 強 姦 未 成 或 但 經 調 戲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案 為 例 〉，《 法 制 史 研 究 》，第 五 期，2 0 0 4 年 6 月 ， 頁 1 5 3 - 1 5 4 。
TP
2 6
PT關 於 該 段 之 論 述 ， 係 筆 者 閱 讀 「 刑 科 題 本 」 中 相 關 的 案 件 後 ， 自 行 整 理 歸 納 出 者 。 關 於 筆 者 於 本 文 寫 作 過 程 中 所 閱 讀 使 用 的 案 件 簡 介 ， 請 參 見 本 文 附 錄 。
入 此 婦 女 的 住 家 ， 接 著 便 會 以 言 語 調 戲 ， 或 是 肢 體 動 作 來 碰 觸 婦 女 的 身 體 ， 之 後 婦 女 便 會 詈 罵 加 害 人 ， 或 是 對 此 加 害 人 的 行 為 加 以 反 抗 ， 而 加 害 人 也 通 常 因 為 害 怕 驚 動 他 人 而 逃 逸 。 等 到 婦 女 家 中 的 男 性 歸 家 ， 婦 女 便 會 告 訴 這 些 男 性 他 所 受 到 的 屈 辱 ， 並 表 示 氣 忿 難 奈 想 要 尋 短 的 念 頭 ， 其 他 家 人 便 會 盡 力 勸 慰 這 名 受 害 的 婦 女 ， 其 他 家 中 男 性 也 許 會 往 尋 加 害 人 理 論 ， 或 是 認 為 此 亦 非 光 采 之 事 而 想 息 事 寧 人 ， 這 名 婦 女 便 會 趁 家 人 不 備 之 際 以 各 種 方 式 ﹙ 如 自 縊 、 投 水 、 跳 崖 、 服 毒 、 自 刎 … … 等 ﹚ 結 束 自 己 的 性 命 。
進 入 官 府 的 審 判 程 序 後 ， 首 先 地 方 官 會 派 遣 仵 作 前 往 驗 屍 ， 接 著 便 開 始 詰 問 鄉 約 地 保 、 屍 親 、 鄰 人 以 及 加 害 人 ， 其 後 便 是 審 轉 到 府 、 省 、 中 央 ， 關 乎 案 情 的 敘 述 ， 會 以 證 詞 及 官 員 的 報 告 的 形 式 多 次 地 被 提 及，經 過 這 些 程 序 之 後，通 常 最 後 的 結 果 是：
這 名 自 盡 身 亡 的 婦 女 不 僅 能 被 以 命 抵 命 ， 也 能 光 耀 她 的 家 門 。 加 害 人 因 為 調 戲 這 名 婦 女 導 致 她 的 自 盡 而 被 判 絞 監 候 ， 要 以 生 命 為 代 價 作 為 對 這 名 婦 女 生 命 的 補 償 ； 這 名 死 亡 的 婦 女 ， 會 因 為 她 捍 衛 貞 節 的 決 心 而 被 題 請 旌 表 ， 通 常 也 可 以 因 此 獲 得 朝 廷 的 旌 表 。 婦 女 的 家 人 可 以 從 地 方 官 處 得 到 三 十 兩 的 銀 子 來 建 立 牌 坊 ， 婦 女 的 牌 位 也 通 常 能 因 此 被 放 入 地 方 節 孝 祠 中 。
在 「 刑 科 題 本 」 中 ， 這 樣 的 故 事 屢 見 不 鮮 。 從 案 件 的 題 名 ， 可 以 看 到 以 下 幾 項 資 料 ： 1、 具 題 該 題 本 官 員 的 資 料 ； 2、 案 件 中 犯 罪 者 的 名 字 與 其 所 屬 的 縣 3、 犯 罪 類 型 ； 4、 被 害 人 ； 5、 犯 罪 者 所 被 科 處 的 刑 罰 。TPF2 7FPT
以 乾 隆 元 年 為 例 ， 乾 隆 元 年 的 三 百 九 十 九 件 案 件 中 ， 與「 調 姦 致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類 型 案 件 」 相 關 的 題 本 共 有 四 十 二 件 ， 扣 除 掉 內 容 相 同 或 是 被 一 分 為 二 的 題 本 ， 共 有 三 十 三 件 不 同 的 案 件 ，TPF2 8FPT約 佔 當 年 案 件 的 十 分 之 一 ， 相 當 值 得 重 視 。 關 於 「 刑 科 題 本 」 中 「 調 姦 致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類 型 案 件 」 之 內 容 ， 茲 舉 「 汶 上 縣 胡 公 臣 之 女 胡 氏 被
TP
2 7
PT陳 惠 馨 ，〈 重 建 清 朝 的 法 律 帝 國 ： 從 清 代 內 閣 題 本 刑 科 婚 姻 姦 情 檔 案 談 起 〉，
《 法 制 史 研 究 》， 第 五 期 ， 2 0 0 4 年 6 月 ， 頁 1 3 8 。
TP
2 8
PT乾 隆 元 年 之 刑 科 題 本 中 ， 關 於「 調 姦 致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類 型 案 件 」共 有 四 十 二 件 案 件 ， 但 其 中 有 九 件 案 件 係 為 內 容 相 同 ， 僅 係 分 別 由 督 撫 或 刑 部 官 員 所 題 奏 ， 或 係 本 為 同 一 案 件 ， 但 在 檔 案 整 理 過 程 中 ， 前 後 部 分 原 因 不 明 地 被 分 為 兩 件 檔 案 ， 扣 除 這 些 重 覆 或 有 問 題 的 檔 案 ， 就 案 件 事 實 加 以 計 算 ， 共 為 三 十 三 件 案 件 。
趙 昌 侯 拉 姦 自 縊 身 死 一 案 」 之 題 要 內 容 如 下 ：TPF2 9FPT
巡 撫 山 東 等 處 地 方 督 理 營 田 兼 理 軍 務 都 察 院 右 副 都 御 史 降 三 級 停 俸 臣 岳 濬 謹 題 為 稟 報 事 ， 該 臣 看 得 ： 汶 上 縣 胡 公 臣 之 女 胡 氏 被 趙 昌 侯 拉 姦 自 縊 身 死 一 案 ， 緣 雍 正 拾 參 年 捌 月 貳 拾 捌 日 ， 公 臣 向 昌 侯 借 驢 壹 頭 同 妻 往 岳 家 弔 紙 ， 留 長 女 胡 氏 在 家 看 守 。 是 日 ， 公 臣 夫 婦 因 雨 阻 未 回 ， 貳 拾 玖 日 ， 公 臣 徒 步 先 歸 ， 昌 侯 往 索 驢 。 頭 公 臣 答 以 次 日 送 還 ， 至 參 拾 日 昌 侯 復 往 索 驢 時 ， 公 臣 外 出 未 歸 ， 惟 胡 氏 在 院 簸 揚 糧 食 ， 昌 侯 見 氏 獨 處 ， 頓 起 淫 心 ， 上 前 拉 氏 進 屋 行 姦 ， 胡 氏 不 從 掙 扎 喊 叫 ， 當 有 鄰 人 高 世 棟 聞 聲 往 視 ， 昌 侯 隨 即 奔 逸 。 迨 公 臣 歸 家 ， 胡 氏 訴 知 前 情 ， 公 臣 即 往 尋 昌 侯 ， 嚷 罵 經 街 鄰 劉 興 甫 勸 解 而 散 ， 詎 胡 氏 羞 忿 莫 釋 ， 於 玖 月 初 參 日 ， 乘 伊 父 往 接 伊 母 ， 自 縊 殞 命 。 嚴 審 該 犯 供 認 不 諱 ， 再 三 究 詰 ， 委 未 成 姦 ， 趙 昌 侯 照 「 強 姦 未 成 但 經 調 戲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例 」，擬 絞 監 候 。 但 事 犯 雍 正 拾 參 年 玖 月 初 參 日 恩 赦 以 前 ， 應 請 援 免，仍 追 埋 葬 銀 兩 給 付 屍 親 收 領。至 胡 氏 不 為 強 暴 所 污，
捐 軀 自 盡 ， 貞 烈 可 嘉 ， 應 照 例 題 請 旌 表 ， 以 維 風 化 。 據 按 察 使 吳 騫 審 解 前 來 ， 臣 覆 審 無 異 ， 理 合 具 題 ， 伏 祈 皇 上 敕 下 法 司 核 覆 施 行 ,謹 題 請 旨 。
以 「 汶 上 縣 胡 公 臣 之 女 胡 氏 被 趙 昌 侯 拉 姦 自 縊 身 死 一 案 」 為 例 ： 1、 本 案 所 具 題 之 官 員 為 ：「 巡 撫 山 東 等 處 地 方 督 理 營 田 兼 理 軍 務 都 察 院 右 副 都 御 史 降 三 級 停 俸 臣 岳 濬 」。 2、 罪 犯 為 「 汶 上 縣 趙 昌 侯 」。3、趙 昌 侯 所 犯 之 罪 為「 強 姦 未 成 但 經 調 戲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4 、 被 害 人 為 「 汶 上 縣 胡 公 臣 之 女 」。 5、 趙 昌 侯 所 被 科 處 的 刑 罰 為 「 絞 監 候 秋 後 處 決。但 事 犯 雍 正 拾 參 年 玖 月 初 參 日 恩 赦 以 前，應 請 援 免 ， 仍 追 埋 葬 銀 兩 給 付 屍 親 收 領 。 」
除 以 上 案 件 及 其 題 要 本 身 可 以 發 現 的 幾 項 資 訊 外，從 題 要 本 身 的 內 容 還 可 以 發 現 ， 胡 氏 獨 自 一 人 在 家 係 案 件 發 生 之 前 提 要 件 。 趙 昌 侯 則 是 見 胡 氏 獨 自 一 人 在 家，而「 頓 起 淫 心 」，對 胡 氏 進 行 肢 體 的 拉 扯 ， 後 因 胡 氏 的 詈 罵 而 逃 逸 ， 其 後 的 發 展 ， 則 與 前 面 所 提 到 的 故
TP
2 9
PT二 全 宗 七 卷 九 號 案 ， 乾 隆 元 年 四 月 二 十 三 日 ，「趙 昌 侯 拉 姦 胡 氏 致 令 自 縊 身 死 擬 絞 監 候 事」。 乾 隆 元 年 四 月 二 十 三 日 ， 係 案 件 具 題 之 時 間 ， 並 非 案 發 之 時 間 。﹙ 乾 隆 元 年 四 月 十 五 日 至 乾 隆 二 年 二 月 十 四 日 之 「 刑 科 題 本 」 題 要 之 文 字 檔 ， 係 由 中 央 研 究 院 近 代 史 研 究 所 賴 惠 敏 研 究 員 提 供 ， 其 中 不 全 處 及 題 要 之 句 讀 則 由 筆 者 參 照 「 刑 科 題 本 」 之 內 容 ， 自 行 添 補 加 上 。 ﹚
事 內 容 發 展 如 出 一 轍 ： 趙 昌 侯 因 為 強 姦 胡 氏 未 成 ， 胡 氏 羞 忿 自 盡 而 被 判 處 絞 監 候 ， 但 因 雍 正 十 三 年 九 月 初 三 日 的 援 宥 而 免 罪 ，TPF3 0FPT趙 昌 侯 因 此 被 從 其 名 下 追 埋 葬 銀 二 十 兩 ，TPF3 1FPT胡 氏 得 到 了 朝 廷 的 旌 表 。
雍 正 二 年 曾 議 定 ：「 凡 內 外 官 員 題 奏 本 張 ， 不 得 過 三 百 字 。 雖 刑 名 錢 穀 等 本 ， 難 拘 字 數 ， 亦 不 許 重 複 冗 長 ， 仍 將 本 中 大 意 ， 撮 為 貼 黃 ， 以 便 閱 覽 ， 其 貼 黃 不 許 過 一 百 字 。 如 有 字 數 溢 額 ， 及 多 開 條 款 ， 或 貼 黃 與 原 本 參 差 異 同 者 ， 該 衙 門 不 得 封 進 ， 仍 以 違 式 糾 參 。 」
TPF
3 2
FPT題 本 內 容 必 須 精 簡 ， 但 此 項 規 定 於 民 刑 案 件 題 本 並 無 意 義 ，TPF3 3FPT 各 省 題 本 為 使 案 件 敘 說 明 白 大 多 超 過 三 百 字 ， 多 者 甚 達 二 、 三 千 字 以 上 。TPF3 4FPT
除 了 以 上 所 舉 出 之 案 例 外，分 析 乾 隆 元 年 的 三 十 三 件 同 類 型 案 件 還 可 以 發 現 ， 這 些 案 件 在 案 情 內 容 的 陳 述 上 有 高 度 的 相 似 性 ， 有 許 多 雷 同 的 用 語 在 不 同 年 份 、 不 同 省 份 都 會 出 現 ， 觀 察 乾 隆 元 年 到 乾 隆 六 十 年 的「 刑 科 題 本 」， 可 以 發 現「 刑 科 題 本 」的 描 述 方 式 改 變 有 限 ， 惟 一 可 以 明 顯 見 到 的 改 變 ， 便 是 「 刑 科 題 本 」 篇 幅 的 縮 減 ， 乾 隆 元 年 間 的 「 刑 科 題 本 」 往 往 對 案 情 會 作 多 次 重 覆 的 描 述 ， 導 致 案 件 篇 幅 鉅 大 ，TPF3 5FPT到 乾 隆 六 十 年 間 的 檔 案 篇 幅 明 顯 縮 減 ，TPF3 6FPT其 改 變 或 許 也 與 題 本 的 功 能 慢 慢 被 奏 摺 所 取 代 有 關。TPF3 7FPT但 由 於 筆 者 的 研
TP
3 0
PT關 於 乾 隆 年 間 「 援 免 」 制 度 的 討 論 ， 將 在 〈 第 二 章 第 三 節 威 逼 人 致 死 律 在 類 型 案 件 中 的 適 用 〉 中 有 更 深 入 的 討 論 。
TP
3 1
PT關 於 「 埋 葬 銀 」 制 度 的 討 論 ， 請 見 〈 第 四 章 埋 葬 銀 性 質 之 研 究 〉。
TP
3 2
PT《 大 清 會 典 事 例 》， 卷 十 三 ， 頁 2 - 3 。﹙ 轉 引 自 ： 那 思 陸 ，《 清 代 中 央 司 法 審 判 制 度 》， 頁 2 0 2 、 頁 2 8 5 註 2 2 。 ﹚
TP
3 3
PT以 二 全 宗 七 卷 九 號 案 ， 乾 隆 元 年 四 月 二 十 三 日 ，「 汶 上 縣 胡 公 臣 之 女 胡 氏 被 趙 昌 侯 拉 姦 自 縊 身 死 一 案 」 之 題 要 內 容 為 例 ， 該 案 題 要 字 數 為 4 4 3 字 ， 即 明 顯 與 「 貼 黃 不 許 過 一 百 字 」 的 規 定 相 悖 。
TP
3 4
PT那 思 陸 ，《 清 代 中 央 司 法 審 判 制 度 》， 頁 2 0 2 。
TP
3 5
PT以 乾 隆 元 年 調 姦 本 婦 致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類 型 案 件 之 題 本 為 例，該 年 完 整 的 題 本 中 ， 篇 幅 為 1 7 - 3 0 2 頁 ， 其 中 漢 文 題 本 的 篇 幅 佔 1 2 - 2 5 6 頁 。 若 以 二 全 宗 二 十 八 卷 一 號 案 ， 乾 隆 元 年 十 二 月 十 四 日 ，「 李 緒 昌 強 姦 王 氏 未 成 致 氏 與 伊 姑 先 後 服 毒 身 與 議 准 杖 流 事 」 為 例 ， 該 件 題 本 係 於 刑 部 尚 書 徐 本 等 所 具 題 ， 全 案 共 有 3 0 2 頁 ， 其 中 漢 文 題 本 即 佔 2 5 6 頁 ， 其 篇 幅 不 可 謂 不 大 。
TP
3 6
PT二 全 宗 一 七 Ο 二 卷 七 號 案 ， 乾 隆 四 十 八 年 五 月 初 二 日 ，「 王 振 調 戲 王 煥 之 女 王 金 妮 致 王 金 妮 羞 忿 自 縊 身 死 案 」， 係 由 刑 部 尚 書 阿 桂 等 所 具 題 ， 與 前 註 所 提 及 由 徐 本 所 具 題 之 案 件 相 較 ， 兩 案 均 係 由 中 央 官 員 所 具 題 ， 但 本 案 中 漢 文 題 本 之 篇 幅 僅 有 1 4 頁 ， 其 篇 幅 明 顯 縮 減 。 而 二 全 宗 一 九 三 八 卷 十 二 號 案 ， 乾 隆 五 十 九 年 二 月 十 七 日 ，「 周 品 調 戲 王 小 拔 之 妻 分 姐 羞 忿 自 盡 案 」， 該 案 之 漢 文 題 本 篇 幅 為 2 3 頁 。
TP
3 7
PT康 熙 初 年 ， 各 省 公 事 始 以 奏 摺 形 式 奏 聞 皇 帝 。 康 熙 、 雍 正 年 間 ， 奏 摺 並 非 正 式 公 文 書 ， 未 取 得 法 定 之 地 位 。 奏 摺 硃 批 之 後 仍 不 可 據 為 定 案 。 臣 工 奉 到 硃
究 範 圍 只 侷 限 在 乾 隆 朝 的「 刑 科 題 本 」，對 於 嘉 慶 朝 及 其 後 各 朝 的「 刑 科 題 本 」 的 篇 幅 增 減 的 變 化 ， 則 有 待 日 後 其 他 「 刑 科 題 本 」 研 究 者 的 研 究 。
相 信 藉 由 對「 刑 科 題 本 」檔 案 之 內 容 之 研 究 ， 作 為 分 析 清 代 關 於 「 調 姦 致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類 型 案 件 」 的 特 性 ， 將 對 於 了 解 「 刑 科 題 本 」 的 內 容 及 清 代 法 律 的 具 體 實 踐 ， 能 有 更 進 一 步 的 幫 助 。
四 、 調 姦 致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類 型 案 件 的 案 件 類 型
本 文 所 討 論 的 類 型 案 件 中 ，「 羞 忿 自 盡 」 係 為 選 擇 案 件 及 發 展 討 論 主 題 之 重 點 所 在 ， 觀 察《 大 清 律 例 》「 威 逼 人 致 死 律 」及 相 關 例 文 ， 與 本 文 所 討 論 主 題 相 關 之 律 例 條 文 ， 分 別 是 「 威 逼 人 致 死 律 」 的 律 本 文 ， 及 例 文 第 一 至 五 條 。 本 文 在 「 調 姦 致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類 型 案 件 」 的 討 論 脈 絡 之 下 ， 將 會 以 律 例 的 規 定 作 為 對 該 類 型 案 件 分 類 的 參 考 ， 至 於 律 例 如 何 在 具 體 個 別 個 案 中 被 適 用 ， 則 留 待 下 節 再 加 以 討 論 。
根 據 《 大 清 律 例 》「 威 逼 人 致 死 律 」 規 定 ：「 凡 因 事戶 婚 、 田 土 、 錢 債 之 類 。威 逼 人 致自 盡死 者 ，審 犯 人 必 有 可 畏 之 威 。杖 一 百 。 官 吏 、 公 使 人 等，非 因 公 務 而 致 平 民 致 死 者，罪 同。以 上 二 項并 追 埋 葬 銀 一 十 兩 。
給 付 死 者 之 家 。若卑 幼因 事 逼 迫 期 親 尊 長 致 死 者 ， 絞監 候； 大 功 以 下 ， 遞 減 一 等 。 若 因行姦為盜 而 威 逼 人 致 死 者 ， 斬監 候。姦 不 論 已 成 與 未 成 ， 盜 不 論 得 財 與 不 得 財 。」 與 本 文 所 討 論 之 案 件 相 關 之 律 文 ， 係 「 若 因行
姦為盜 而 威 逼 人 致 死 者，斬監 候。姦 不 論 已 成 與 未 成 ， 盜 不 論 得 財 與 不 得 財 。」 律 文 僅 提 到 因 行 姦 為 盜 威 逼 人 致 死 ， 但 對 於 「 姦 」 與 「 盜 」 的 類 型 與 內 容 ， 並 未 詳 盡 的 討 論 ， 對 於 不 同 類 型 的 威 逼 人 致 死 情 事 ， 在 例 文 中 則 有 較 詳 盡 的 討 論 。
由 於 律 文 的 規 定 並 不 詳 盡，因 此 在 例 文 中，對 於 各 種 可 能 的「 威 逼 人 致 死 」 狀 況 及 其 他 相 類 似 的 案 情 ， 作 了 更 詳 細 深 入 的 規 定 。 因
批 之 後 ， 如 欲 付 諸 實 行 ， 仍 應 另 行 以 題 本 具 題 。 乾 隆 以 後 ， 奏 摺 之 使 用 日 益 廣 泛 ， 具 奏 之 後 應 再 具 題 之 原 則 逐 漸 不 再 被 遵 守 。 原 係 祕 密 使 用 之 奏 摺 亦 逐 漸 公 開 使 用 。 原 由 皇 帝 親 自 處 理 之 奏 摺 ， 亦 逐 漸 改 由 軍 機 大 臣 處 理 。 惟 就 司 法 審 判 而 言 ， 何 者 應 專 本 具 題 ， 何 者 應 專 摺 具 奏 ， 迄 乾 隆 末 年 仍 無 一 定 之 章 程 。﹙ 參 考 ： 那 思 陸 ，《 清 代 中 央 司 法 審 判 制 度 》， 頁 2 0 3 - 2 0 4 。 ﹚
此 本 文 所 討 論 的 案 件 類 型 ， 主 要 是 以 「 調 姦 本 婦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 為 所 討 論 的 案 件 類 型 ， 若 根 據 受 害 人 的 種 類 及 例 文 的 規 定 ， 以 乾 隆 元 年 的 「 刑 科 題 本 」 為 例 ， 主 要 可 分 為 以 下 三 種 不 同 的 類 型 ：
﹙ 一 ﹚ 強 姦 本 婦 未 成 或 但 經 調 戲 ，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者
在 這 類 的 案 件 中 ， 往 往 是 因 為 婦 女 因 為 被 強 姦 未 成 或 因 被 調 戲 ， 心 懷 羞 忿 而 自 盡 。 根 據「 威 逼 人 致 死 第 二 條 例 文 」之 規 定 ：「 強 姦 已 成 ，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者 ， 照 因 姦 威 逼 致 死 律 ， 擬 斬 監 候 。 其 強 姦 未 成 ， 或 但 經 調 戲 ，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者 ， 俱 擬 絞 監 候 。 」 本 條 文 後 段 之 規 定 ， 即 對 此 類 型 的 案 件 有 所 規 定 。 此 種 類 型 的 案 件 ， 是 本 文 探 討 的 類 型 案 件 中 ， 數 量 最 多 ， 也 最 為 常 見 的 案 件 。 以 乾 隆 元 年 九 月 七 日 「 總 理 刑 部 事 務 允 禮 等 題 為 廣 東 廣 州 府 東 莞 縣 人 鄧 公 茂 調 姦 孀 婦 陳 氏 致 令 自 縊 身 死 議 准 絞 監 候 事 」 一 案 為 例 ：TPF3 8FPT
刑 部 等 衙 門 總 理 事 務 兼 總 理 刑 部 事 務 和 碩 果 親 王 臣 允 禮 等 謹 題 ， 為 報 明 姦 孀 縊 死 事 ： 該 臣 等 會 看 得 鄧 公 茂 調 姦 孀 婦 陳 氏 致 氏 羞 忿 自 縊 身 死 一 案 ， 據 廣 撫 楊 永 斌 疏 稱 ： 緣 鄧 公 茂 於 雍 正 十 三 年 九 月 初 五 日 夜 ， 出 街 小 便 ， 見 陳 氏 獨 在 舖 內 ， 鄧 公 茂 頓 起 淫 心 ， 直 入 氏 舖 佯 稱 欲 租 陳 氏 廁 房 ， 陳 氏 令 其 與 子 商 議 ， 乃 鄧 公 茂 淫 心 愈 熾 ， 復 向 陳 氏 稱 言 ：「 情 願 送 錢 求 與 相 好 。 」即 摟 抱 求 姦 ， 陳 氏 怒 罵 ， 鄧 公 茂 走 出 ， 氏 復 喊 追 ， 跌 傷 右 乳 ， 時 有 鄰 佑 吳 亞 得 等 及 陳 氏 夫 弟 李 祥 育 聞 聲 出 看，陳 氏 告 知 前 情 ,遂 勸 陳 氏 回 舖 。 詎 陳 氏 心 懷 忿 激 ， 即 於 是 夜 投 繯 殞 命 ， 屢 審 不 諱 ， 將 鄧 公 茂 依 例 擬 絞 監 候 ， 但 該 犯 事 在 恩 赦 以 前 ， 應 請 援 免 ， 等 因 具 題 前 來 。 據 此 ， 應 如 該 撫 所 題 ， 鄧 公 茂 合 依 「 強 姦 未 成 、 但 經 調 戲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者，絞 監 候 例 」，應 擬 絞 監 候 秋 後 處 決，但 該 犯 事 在 恩 赦 以 前 ， 應 免 罪 ， 仍 令 該 撫 向 該 犯 名 下 照 例 追 埋 葬 銀 二 十 兩 給 付 屍 親 收 領 。 再 查 臣 部 於 雍 正 十 三 年 九 月 二 十 一 日 將 朝 審 內 應 赦 人 犯 摺 奏，本 日 奉 旨：「 赦 非 善 政，古 人 論 之 詳 矣，
但 朕 即 位 之 初 ， 聿 遵 舊 制 ， 誕 布 新 恩 。 凡 此 罪 人 皆 因 自 取 ， 亟 宜 改 悔 ， 永 為 良 民 ， 法 司 仍 宜 照 例 詳 記 檔 案 ， 如 既 赦 之 人 再 干 法 紀 ， 朕 必 將 伊 等 加 倍 治 罪 ， 決 不 寬 貸 也 。 著 詳 悉 曉 諭 中 外 臣
TP
3 8
PT二 全 宗 十 九 卷 十 二 號 案 ， 乾 隆 元 年 九 月 初 七 日 ，「 總 理 刑 部 事 務 允 禮 等 題 為 廣 東 廣 州 府 東 莞 縣 人 鄧 公 茂 調 姦 孀 婦 陳 氏 致 令 自 縊 身 死 議 准 絞 監 候 事 」。
民 知 之 ， 特 諭 ， 欽 此 。 」 欽 遵 ， 應 令 該 撫 將 鄧 公 茂 詳 記 檔 案 ， 如 再 干 法 紀 加 倍 治 罪 。 再 該 撫 疏 稱 ， 陳 氏 因 調 姦 不 從 ， 羞 忿 自 縊 身 死，節 烈 可 嘉，相 應 照 例 題 請 旌 表 以 維 風 化 等 語。查 定 例 ， 凡 婦 女 強 姦 不 從 ， 以 致 身 死 者 旌 表 等 語 。 今 鄧 公 茂 調 姦 陳 氏 ， 致 氏 羞 忿 自 縊 ， 應 照 強 姦 不 從 以 致 身 死 之 例 ， 准 其 旌 表 。 令 該 撫 轉 行 該 地 方 官 ， 照 例 給 銀 三 十 兩 聽 本 家 自 行 建 坊 外 ， 其 該 縣 節 孝 祠 內 設 位 之 處 ， 照 恩 詔 定 例 遵 行 ， 臣 等 未 敢 擅 便 ， 謹 題 請 旨 。
﹙ 二 ﹚ 強 姦 本 婦 未 成 或 但 經 調 戲 ， 本 夫 、 父 母 、 親 屬 羞 忿 自 盡 者
在 這 類 的 案 件 中 ， 婦 女 仍 是 被 調 戲 或 強 姦 未 成 的 對 象 ， 但 與 前 一 類 案 件 不 同 之 處 在 於 ， 在 本 類 案 件 中 ， 死 亡 者 是 婦 女 的 丈 夫 、 父 母﹙ 或 夫 之 父 母 ﹚或 是 其 他 的 親 屬 。 根 據「 威 逼 人 致 死 第 三 條 例 文 」 規 定：「 凡 強 姦 人 妻、女，其 夫 與 父 母 親 屬 聞 聲 赴 救，姦 夫 逞 凶 拒 捕 ， 立 時 殺 死 夫 與 父 母 親 屬 者 ， 照 定 例 斬 立 決 。 若 強 姦 既 成 ， 其 夫 與 父 母 親 屬 羞 忿 自 盡 ， 仍 照 威 逼 致 死 本 律 擬 斬 監 候 。 至 於 強 姦 未 成 ， 或 但 經 調 戲 ， 其 夫 與 父 母 、 親 屬 羞 忿 自 盡 者 ， 俱 擬 絞 監 候 。 」 該 例 文 後 段 之 規 定 ， 即 對 強 姦 未 成 或 但 經 調 戲 ， 然 死 者 非 本 婦 而 係 其 夫 或 父 母 、 親 屬 之 情 況 ， 加 以 規 定 。 乾 隆 元 年 三 月 十 九 日 ，「 劉 瓊 子 調 姦 趙 玘 林 之 妻 不 從 致 氏 自 縊 身 死 擬 絞 監 候 事 」TPF3 9FPT一 案 ， 則 為 此 類 型 之 案 件 ：TPF4 0FPT
太 子 少 保 兵 部 尚 書 兼 都 察 院 右 副 都 御 史 總 督 直 隸 等 處 地 方 紫 荊 密 雲 等 關 隘 提 督 軍 務 兼 理 糧 餉 加 十 一 級 紀 錄 二 十 三 次 又 軍 功 紀 錄 一 次 駐 劄 保 定 府 臣 李 衛 謹 題 ， 為 報 明 事 ： 該 臣 等 會 看 得 ： 肥 鄉 縣 民 趙 玘 林 因 劉 瓊 子 調 姦 伊 妻 張 氏 羞 忿 自 縊 身 死 一 案 。 緣 玘 林 於 雍 正 十 三 年 五 月 二 十 二 日 黎 明 赴 集 覓 工 ， 遺 妻 張 氏 在 家 。
TP
3 9
PT根 據 《 清 內 閣 題 本 — 刑 科 一 “ 命 案 ． 婚 姻 姦 情 ＂ 專 題 目 錄 ﹙ 第 一 冊 ﹚》 之 記 載 ， 該 案 之 題 名 為 「 劉 瓊 子 調 姦 趙 玘 林 之 妻 不 從 致 氏 自 縊 身 死 擬 絞 監 候 事 」，
但 此 題 名 會 導 致 死 者 係 趙 趙 玘 林 之 妻 張 氏 之 誤 會 ， 故 本 案 題 名 宜 改 為 「 趙 玘 林 因 劉 瓊 子 調 姦 伊 妻 張 氏 羞 忿 自 縊 身 死 一 案 」 之 名 為 佳 。
TP
4 0
PT二 全 宗 四 卷 十 號 案 ， 乾 隆 元 年 三 月 十 九 日 ，「 劉 瓊 子 調 姦 趙 玘 林 之 妻 不 從 致 氏 自 縊 身 死 擬 絞 監 候 事 」。
適 瓊 子 往 玘 林 家 借 繩 ， 推 門 入 室 ， 張 氏 睡 臥 ， 疑 係 夫 婿 歸 ， 出 言 詢 問 。 瓊 子 見 屋 內 無 人 ， 頓 起 淫 心 ， 趨 至 炕 前 拉 氏 被 單 ， 張 氏 翻 身 看 視 ， 認 係 瓊 子 ， 遂 加 斥 責 ， 并 掌 批 瓊 子 腮 頰 ， 瓊 子 即 行 逃 跑 。 迨 後 玘 林 回 家 張 氏 備 訴 前 情 ， 玘 林 告 知 地 保 ， 轉 告 瓊 子 之 父 劉 培 斌 ， 因 有 關 顏 面 ， 遂 赴 玘 林 家 央 求 另 尋 別 事 送 官 懲 治 。 詎 二 十 三 日 玘 林 羞 忿 莫 釋 ， 投 繯 殞 命 ， 審 認 不 諱 。 劉 瓊 子 依 例 擬 絞 監 候 ， 劉 培 斌 與 地 鄰 張 閏 生 等 各 照 律 杖 捌 拾 ， 折 責 參 拾 板 ， 但 各 犯 在 兩 次 恩 赦 以 前 ， 均 請 援 免 ， 於 劉 瓊 子 名 下 照 例 追 埋 葬 銀 貳 拾 兩 ， 遵 旨 詳 記 檔 案 ， 再 干 法 紀 ， 加 倍 治 罪 ， 謹 題 請 旨 。
﹙ 三 ﹚ 強 姦 內 外 緦 麻 以 上 親 ， 及 緦 麻 以 上 親 之 妻 未 成 ，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者
此 類 案 件 ， 相 較 於 第 一 類 的 案 件 ， 則 數 目 明 顯 較 少 ， 但 仍 有 這 類 型 的 案 件 出 現 。 在 這 類 的 案 件 中 ， 與 第 一 類 案 件 之 區 別 在 於 ， 死 亡 的 本 婦 ， 是 加 害 人 內 外 緦 麻 以 上 親 ， 或 是 緦 麻 以 上 親 之 妻 ， 也 就 是 雙 方 具 有 一 定 的 親 屬 身 分 關 係 ， 是 以 對 於 加 害 人 科 處 的 刑 罰 也 較 前 兩 類 案 件 為 重 。
加 以 在 本 類 案 件 中 ， 規 定 的 行 為 內 容 是 「 強 姦 未 成 」， 而 非 前 兩 類 案 件 所 規 定 的「 強 姦 未 成 或 但 經 調 戲 」，因 此 兩 者 的 差 別，在 下 段 的 案 例 分 析 中 ， 將 再 加 以 分 析 。「 威 逼 人 致 死 第 五 條 例 文 」規 定 ：
「 強 姦 內 外 緦 麻 以 上 親 ， 及 緦 麻 以 上 親 之 妻 ， 若 妻 前 夫 之 女 ， 同 母 異 母 之 姊 妹 未 成 ，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者 ， 俱 擬 斬 監 候 。 其 強 姦 已 成 ，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者 ， 俱 擬 斬 立 決 。 」 茲 舉 乾 隆 元 年 七 月 二 十 五 日 「史 良 圖 姦 兄 嫂 王 氏 未 成 致 令 跳 崖 身 死 議 准 斬 監 候 事」 一 案 如 下 ：TPF4 1FPT
刑 部 等 衙 門 總 理 事 務 兼 總 理 刑 部 事 務 和 碩 果 親 王 臣 允 禮 等 謹 題 ， 為 報 明 事 ： 該 臣 等 會 看 得 ， 史 良 圖 姦 緦 麻 服 嫂 王 氏 未 成 ， 以 致 王 氏 跳 崖 身 死 一 案 。 據 山 西 巡 撫 石 麟 疏 稱 ： 史 良 與 大 功 服 兄 史 恩 比 鄰 而 居 。 雍 正 十 三 年 八 月 初 八 日 ， 史 良 以 史 恩 之 妻 王
TP
4 1
PT二 全 宗 十 六 卷 四 號 案 ， 乾 隆 元 年 七 月 二 十 五 日 ，「史 良 圖 姦 兄 嫂 王 氏 未 成 致 令 跳 崖 身 死 議 准 斬 監 候 事」。
氏 頗 有 姿 色 ， 乘 史 恩 外 出 ， 即 於 是 夜 潛 至 王 氏 家 撥 門 ， 適 頂 門 木 棍 落 地 ， 驚 起 王 氏 ， 知 係 史 良 ， 隨 即 喊 罵 持 刀 欲 砍 ， 史 良 未 敢 近 身 ， 當 即 遁 出 。 賀 國 旺 之 妻 賀 氏 ， 并 史 良 之 母 李 氏 聞 聲 起 視 ， 王 氏 訴 知 情 ， 由 復 於 次 日 赴 史 良 家 打 罵 ， 史 良 之 母 跪 央 ， 經 賀 氏 勸 回 ， 至 十 一 日 史 恩 回 家 ， 王 氏 訴 知 前 情 ， 忿 恨 莫 釋 ， 於 十 七 日 復 行 叫 罵 ， 適 史 良 擔 水 回 家 ， 恐 村 人 耻 笑 ， 向 王 氏 辯 賴 ， 以 致 王 氏 跳 崖 殞 命 ， 屢 審 不 諱 。 將 史 良 擬 斬 ， 援 赦 免 罪 等 因 具 題 前 來 。 應 如 該 撫 所 題 ， 史 良 依 「 強 姦 緦 麻 以 上 親 之 妻 未 成，本 婦 羞 忿 自 盡 例 」，擬 斬 監 候。恭 逄 雍 正 十 三 年 九 月 初 三 日 恩 赦 ， 史 良 應 援 赦 免 罪 ， 仍 照 例 向 史 良 名 下 追 埋 葬 銀 二 十 兩 ， 給 付 屍 親 收 領。 再 雍 正 十 三 年 九 月 二 十 一 日 奉 旨 ：「 赦 非 善 政 ， 古 人 論 之 詳 矣 。 但 朕 即 位 之 初 ， 聿 遵 舊 制 ， 誕 布 新 恩 。 凡 此 罪 人 皆 因 自 取 ， 亟 宜 改 悔 ， 永 為 良 民 ， 法 司 仍 宜 照 例 詳 記 檔 案 ， 如 既 赦 之 人 再 干 法 紀 ， 朕 必 將 伊 等 加 倍 治 罪 ， 決 不 寬 貸 也 。 詳 悉 曉 諭 中 外 臣 民 知 之，特 諭，欽 此。」應 令 該 撫 欽 遵 諭 旨 辦 理 ， 再 該 撫 疏 稱 ， 王 氏 守 正 不 污 ， 捐 軀 殞 命 ， 例 應 旌 表 ， 并 請 標 姓 氏 於 節 孝 之 坊 上 ， 設 牌 位 於 祠 中 ， 聽 候 部 議 等 語 。 查 定 例 內 ， 凡 婦 女 強 姦 不 從 ， 以 致 身 死 者 旌 表 等 語 ， 今 史 恩 之 妻 王 氏 因 史 良 圖 姦 羞 忿 自 盡 ， 似 茲 貞 烈 ， 洵 屬 可 嘉 ， 應 照 強 姦 不 從 以 致 身 死 之 例 ， 准 其 旌 表 。 令 該 撫 轉 行 該 地 方 官 ， 照 例 給 銀 三 十 兩 聽 本 家 自 行 建 坊 外，其 該 縣 節 孝 祠 內 設 位 之 處，照 恩 詔 定 例 遵 行，
臣 等 未 敢 擅 便 ， 謹 題 請 旨 。
五 、 刑 科 題 本 題 要 之 分 析
在 本 段 所 進 行 的 案 例 分 析，將 以 前 段 的 案 件 類 型 分 類 作 為 分 析 討 論 的 方 向 ， 而 關 於 主 要 討 論 的 案 件 ， 仍 將 以 「 強 姦 本 婦 未 成 或 但 經 調 戲 ，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者 」 的 類 型 案 件 ， 作 為 討 論 的 重 點 。 接 下 來 的 討 論 ， 將 先 針 對 各 類 的 案 件 舉 出 不 同 年 代 的 案 件 ， 再 對 其 中 的 問 題 作 出 討 論 。TPF4 2FPT
TP
4 2
PT本 段 之 案 例 分 析 方 式 係 參 考 ： 陳 惠 馨 ，〈 重 建 清 朝 的 法 律 帝 國 ： 從 清 代 內 閣 題 本 刑 科 婚 姻 姦 情 檔 案 談 起 〉 一 文 中 之 分 析 方 式 ， 在 此 特 別 說 明 。
﹙ 一 ﹚ 強 姦 本 婦 未 成 或 但 經 調 戲 ，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者
本 段 的 討 論 ， 將 先 分 別 舉 出 乾 隆 元 年 六 月 三 日 、 乾 隆 元 年 九 月 二 日、乾 隆 二 年 三 月 二 十 日 、乾 隆 四 十 八 年 九 月 初 十 日 及 六 十 年 十 一 月 二 十 日 等 五 件 記 載 在 「 刑 科 題 本 」 中 的 案 件 ， 作 為 本 段 討 論 的 案 例 ， 其 後 再 就 案 例 個 別 及 共 同 之 特 性 加 以 討 論 之 。
1 、 二 全 宗 十 一 卷 六 號 ， 乾 隆 元 年 六 月 三 日 ， 高 三 調 戲 何 滿 囤 之 妻 蔡 致 氏 投 井 身 死 擬 絞 監 候 事TPF4 3FPT
太 子 少 保 兵 部 尚 書 兼 都 察 院 右 副 都 御 史 總 督 直 隸 密 雲 等 處 地 方 紫 荊 密 雲 等 關 隘 提 督 軍 務 兼 理 糧 餉 加 十 一 級 紀 錄 二 十 三 次 又 軍 功 紀 錄 一 次 駐 劄 保 定 府 臣 李 衛 謹 題 為 稟 報 事 ， 該 臣 看 得 ： 深 州 民 高 三 調 戲 何 滿 囤 之 妻 蔡 氏 致 令 投 井 身 死 一 案 ， 緣 高 三 與 滿 囤 同 村 居 住 ， 向 與 其 妻 蔡 氏 熟 識 。 雍 正 十 三 年 六 月 初 七 日 夜 ， 滿 囤 傭 工 不 歸 ， 蔡 氏 因 天 氣 炎 熱 脫 去 上 身 衣 服 在 院 乘 涼 睡 熟 ， 更 餘 時 分 ， 正 值 月 明 ， 院 牆 向 無 門 戶 ， 適 高 三 酒 醉 回 家 ， 從 牆 外 路 過 ， 見 氏 在 院 睡 熟 ， 頓 起 淫 心 ， 潛 身 進 內 ， 用 手 向 拉 ， 蔡 氏 驚 醒 起 立 ， 高 三 出 言 調 戲 ， 氏 即 喊 叫 ， 高 三 畏 懼 逸 去 ， 氏 姑 高 氏 聞 聲 出 視 ， 蔡 氏 訴 知 情 由 ， 高 氏 當 央 鄰 人 喚 子 滿 囤 回 家 。 次 早 ， 滿 囤 正 與 伊 母 商 量 報 官 ， 詎 蔡 氏 羞 忿 不 甘 ， 投 井 殞 命 ， 審 認 不 諱 ， 高 三 依 例 擬 絞 監 候 ， 但 事 犯 在 兩 次 恩 赦 以 前 ， 請 予 援 免 ， 交 保 管 束 查 點 ， 遵 旨 詳 記 檔 案 ， 再 干 法 紀 ， 加 倍 治 罪 ， 仍 照 例 追 埋 葬 銀 貳 拾 兩 給 付 屍 親 收 領 。 再 查 ， 蔡 氏 捐 軀 守 正 志 亦 可 嘉 ， 但 夤 夜 在 無 門 院 內 赤 身 露 睡 ， 殊 失 婦 道 之 常 ， 似 可 毋 庸 旌 表 ， 合 併 聲 明 ， 謹 題 請 旨 。
2 、 二 全 宗 十 九 卷 五 號 案 ， 乾 隆 元 年 九 月 二 日 ， 韓 智 福 調 戲 韓 士 秀 之 妻 致 氏 自 縊 身 死 擬 絞 監 候 事TPF4 4FPT
巡 撫 山 西 太 原 等 處 地 方 提 督 鴈 門 等 關 軍 務 兼 理 雲 鎮 都 察 院 右 副 都 御 史 紀 錄 玖 次 降 級 從 寬 留 任 又 革 職 留 任 臣 覺 羅 石 麟 謹 題 為 報 明 事 ， 該 臣 看 得 ： 韓 世 秀 之 妻 湯 氏 ﹙ 即 林 氏 ﹚ 被 無 服 族 弟 韓
TP
4 3
PT另 在 二 全 宗 二 十 九 卷 十 三 號 案 同 一 案 件 之 記 載，此 應 係 二 全 宗 十 一 卷 六 號 案 之 題 要 及 部 分 題 本 內 容 。
TP
4 4
PT另 在 二 全 宗 三 十 二 卷 十 一 號 案 中 有 同 一 案 件 之 記 載 。
智 福 調 戲 羞 忿 自 縊 身 死 一 案 ， 緣 林 氏 係 已 故 徐 文 玉 之 妻 改 適 士 秀 ， 士 秀 傭 工 外 出 ， 遺 妻 林 氏 與 胞 弟 韓 士 明 夫 婦 同 院 居 住 。 乾 隆 元 年 正 月 拾 五 日 晚 ， 士 明 邀 智 福 看 燈 ， 智 福 辭 以 不 去 ， 士 明 獨 往 ， 智 福 知 士 明 之 妻 已 歸 寧 ， 林 氏 獨 居 ， 酒 後 心 迷 ， 頓 起 淫 念 ， 跳 強 入 院 ， 託 言 取 荷 包 縧 子 ， 誆 氏 開 門 ， 林 氏 即 以 夜 深 非 取 物 之 時 回 覆 ， 智 福 又 以 作 伴 之 語 調 戲 ， 林 氏 聞 言 怒 罵 ， 智 福 始 行 奔 逸 。 士 明 看 燈 回 家 ， 林 氏 即 將 智 福 叫 門 調 戲 情 由 告 知 ， 士 明 勸 其 次 日 再 行 理 講 。 至 拾 陸 日 ， 林 氏 喚 同 士 明 尋 見 智 福 ， 責 其 叫 門 何 為 ？ 智 福 欲 圖 抵 賴 ， 反 與 嚷 罵 ， 被 妯 娌 李 氏 等 將 林 氏 勸 慰 而 散 。 詎 林 氏 羞 忿 難 釋 ， 於 拾 柒 日 自 縊 身 死 。 屢 審 該 犯 供 認 不 諱 ， 韓 智 福 依 「 強 姦 未 成 但 經 調 戲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例 」 擬 絞 監 候。查 林 氏 係 再 醮 之 婦，毋 庸 議 請 旌 表。餘 審，無 干 省 釋 ， 謹 題 請 旨 。
3、 二 全 宗 三 十 三 卷 四 號 案 ， 乾 隆 二 年 三 月 二 十 日 ， 陳 詳 調 姦 高 氏 致 氏 自 盡 身 死 議 准 絞 監 候 事
刑 部 等 衙 門 經 筵 講 官 東 閣 大 學 士 兼 管 刑 部 尚 書 事 務 加 二 級 臣 徐 本 等 謹 題 ， 為 報 明 縊 死 事 ， 該 臣 等 會 看 得 ： 陳 詳 調 姦 譚 土 之 妻 高 氏 縊 死 一 案，據 原 署 蘇 撫 顧 琮 疏 稱：「 譚 土 與 妻 高 氏 係 汪 恆 家 僕 ， 另 居 度 活 。 緣 譚 土 與 陳 詳 同 業 操 舟 ， 往 來 情 熟 。 譚 土 駕 船 往 浙 江，伊 妻 高 氏 央 陳 詳 買 麵，並 約 食 餛 飩。﹙ 乾 隆 元 年 正 月 十 六 夜 ， ﹚ 陳 詳 遂 疑 高 氏 與 伊 有 私 情 欲 誘 高 氏 通 姦 ， 即 往 叩 門 ， 高 氏 疑 係 夫 歸 ， 啟 門 詢 問 ， 陳 詳 捻 手 調 戲 ， 被 高 氏 奪 帽 ， 喊 驚 鄰 人 ， 陳 詳 奔 逸 ， 高 氏 持 帽 訴 知 伊 主 汪 恆 ， 陳 詳 亦 至 ， 詭 稱 帽 寄 高 氏 家 內 ， 兩 相 爭 執 ， 汪 恆 之 妻 以 高 氏 清 晨 喧 鬧 斥 罵 ， 經 朱 佳 仲 路 過 解 勸 ， 將 帽 還 給 陳 詳 ， 高 氏 歸 家 ， 抱 忿 自 縊 殞 命 ， 履 審 不 諱 ， 將 陳 詳 依 例 擬 絞 、 朱 佳 仲 擬 笞 等 因 具 題 前 來 。 」 應 如 該 撫 所 題 ， 陳 詳 合 依「 但 經 調 戲 本 婦 羞 忿 自 盡 例 」， 擬 絞 監 候 ， 秋 後 處 決。該 撫 既 稱 朱 佳 仲 不 問 是 非 將 帽 給 還，依「 不 應 輕 律 」， 笞 四 十 ， 年 逾 七 十 ， 照 律 收 贖 。 汪 恆 之 妻 叱 罵 高 氏 ， 但 高 氏 係 依 僕 婦 ， 律 得 免 議 等 語 ， 應 毋 庸 議 。 再 該 撫 疏 稱 ： 高 氏 被 陳 詳 昏 夜 調 姦 ， 奪 帽 叫 喊 ， 不 為 所 污 ， 繼 因 含 冤 未 白 ， 情 迫 投 繯 ， 貞 烈 可 嘉 ， 應 請 旌 表 ， 合 併 聲 明 ， 聽 候 部 議 等 語 。 查 雍 正 五 年 七 月 內 ， 浙 江 平 湖 縣 民 馬 四 因 姦 戳 死 施 德 望 家 婢 女 翠 金 一 案 ， 經 臣 部 議 覆 ， 翠 金 雖 係 婢 女 ， 但 因 姦 不 從 以 致 身 死 ， 與 旌 表 之 例 相 符，照 例 給 銀 三 十 兩，與 伊 主 施 德 望 於 翠 金 墓 前 建 立 牌 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