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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一百五十六 列传第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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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2243· 

     

卷第一百五十六  列传第九十 

 

三郑高权崔 

   

  郑余庆,字居业,郑州荥阳人,三世皆显宦。余庆少善属  文,擢进士第。严震帅山南西道,奏置幕府。贞元初,还朝, 

擢库部郎中,为翰林学士,以工部侍郎知吏部选。浮屠法凑以  罪为民诉阙下,诏御史中丞宇文邈、刑部侍郎张彧、大理卿郑  云达为三司,与功德判官诸葛述参按。述,故史也,余庆劾述  猥贱,不宜与三司杂治,时韪其言。 

  贞元十四年,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每奏对, 

多傅经义。素善度支使于,凡所陈,必左右之,坐事贬;又岁  旱饥,朝廷议赈禁卫十军,为中书史漏言。叠二忤,故贬郴州  司马。 

  顺宗以尚书左丞召,会宪宗立,即其官复拜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时主书滑涣与宦人刘光琦相倚为奸,每宰相议,为光琦  沮变者,令涣往请必得,由是四方赀饷奔委之,弟泳至官刺史。 

杜佑、郑絪执政,颇姑息,而佑常行辈待,不名也。至余庆议  事,涣傲然指画诸宰相前,余庆叱去。未几,罢为太子宾客。后  涣以赃败,帝浸闻叱去事,善之。改国子祭酒,累迁吏部尚书。 

  医工崔环者,自淮南小将除黄州司马,余庆执奏 :“诸道  散将无功受五品正员,开徼幸路,不可 。”权者不悦,改太子  少傅,兼判太常卿事。自硃泚乱,都辇数惊,太常肄乐禁用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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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2244· 

 

余庆以时久平,奏复旧制。出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入拜太子少  师,请老,不许。 

  时数赦,官多泛阶;又帝亲郊,陪祠者授三品、五品,不  计考;使府宾吏,以军功借赐硃紫率十八;近臣谢、郎官出使, 

多所赐与;每朝会,硃紫满廷而少衣绿者。品服太滥,人不以  为贵,帝亦恶之,始诏余庆条奏惩革。迁尚书左仆射。仆射比  非其人,及余庆以宿德进,公论浩然归重。帝患典制不伦,谓  余庆淹该前载,乃诏为详定使,俾参裁订正。余庆引韩愈、李  程为副,崔郾、陈佩、杨嗣复、庾敬休为判官,凡损增仪矩, 

号称详衷。 

  俄拜凤翔尹,节度凤翔。复为太子少师,封荥阳郡公,兼  判国子祭酒事。建言 :“兵兴以来,学校废,诸生离散。今天  下承平,臣愿率文吏月俸百取一,以资完葺 。”诏可。穆宗立, 

加检校司徒。卒,年七十五,赠太保,谥曰贞。帝以其贫,特  给一月奉料为赗禭。 

  余庆少砥砺,行己完洁。仕四朝,其禄悉赒所亲,或济人  急,而自奉粗狭。至官府,乃开肆广大,常语人曰 :“禄不及  亲友而侈仆妾者,吾鄙之 。”大抵中外姻嫁,其礼献皆亲阅之。 

后生内谒,必引见,谆谆教以经义,务成就儒学。自至德后, 

方镇除拜,必遣内使持幢节就第,至则多馈金帛,且以媚天子, 

唯恐不厚,故一使者纳至数百万缗。宪宗每命余庆,必诫使曰: 

“是家贫,不可妄求取 。”议者或诋其沽激,余庆不屑也。奏  议类用古言,如“仰给县官”、“马万蹄”,有司不晓何等语,人  訾其不适时。与从父絪家昭国坊,絪第在南,余庆第在北,世  谓“南郑相”、“北郑相”云。子澣。澣本名涵,避文宗故名, 

改焉。第进士,累迁右补阙。敢言,无所讳,宪宗谓余庆曰: 

“涵,卿令子而朕直臣也,可更相贺 。”迁起居舍人、考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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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2245· 

 

外郎。时刺史或迫吏下纪功爱,涵请责观察使以杜其欺。余庆  为仆射,避除国子博士、史馆脩撰。 

  文宗立,入翰林为侍讲学士。帝使稡撷经史为《要录》,爱  其博而精,试举诸条擿问之,随即酬析,无留答,因赐金紫服。 

累进尚书左丞,出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始,余庆在兴元创学庐, 

澣嗣完之,养生徒,风化大行。以户部尚书召,未拜,卒。年  六十四,赠尚书右仆射,谥曰宣。 

  四子,处诲、从谠尤知名。 

  处诲,字廷美,文辞秀拔。仕历刑部侍郎、浙东观察、宣  武节度使,卒。先是,李德裕《次柳氏旧闻》,处诲谓未详,更  撰《明皇杂录》,为时盛传。 

  从谠,字正求。及进士第,补校书郎,迁累左补阙。令狐  綯、魏扶皆澣门生,数进誉之,迁中书舍人。咸通中,为吏部  侍郎,铨次明允。出为河东节度使,徙宣武,以善最闻。改岭  南东道节度。先是,林邑蛮内侵,召天下兵进援,会庞勋乱, 

不复遣,而北兵寡弱。从谠募土豪,署其酋右职,为约束,使  相捍御,交、广晏然。 

  僖宗立,召为刑部尚书。久之,擢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  门下侍郎。沙陀都督李国昌间边多虞,入据振武、云朔等州, 

南略太谷。河东节度使康传圭遣大将伊钊、张彦球、苏弘轸引  兵拒之,战数负,传圭斩轸以徇。彦球所部反,攻传圭,杀之, 

劫府库为乱。朝廷以为忧,帝欲大臣临制,乃拜从谠检校司徒, 

以宰相秩复为河东节度,兼行营招讨使,诏自择参佐。从谠即  表长安令王调自副,兵部员外郎刘崇龟、司勋员外郎赵崇为节  度观察府判官,前进士刘崇鲁推官,左拾遗李渥掌书记,长安  尉崔泽支使,皆一时选。京师士人比太原为小朝廷,言得才多  也。时承军乱,剽夺日旁午。从谠既视事,奸无庾情,乃推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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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2246· 

 

反贼,诛其首恶。以彦球本善意,且才可任,释不问,而付以  兵,旷无余猜,故得其死力。渠凶宿狡不敢发,发又辄得,士  皆寒毛惕伏。 

  会黄巢犯京师,帝驻梁、汉,诏从谠发部兵属北面招讨副  使诸葛爽入讨。从谠团士五千,遣将论安从爽。而李克用谓太  原可乘,以沙陀兵奄入其地,壁汾东,释言讨贼,须索繁仍。 

从谠以饩醪犒军,克用隃谓曰 :“我且引而南,欲与公面约。 

“从谠登城,开勉感概,使立功报天子厚恩,克用辞穷,再拜  去。然阴纵其下肆掠,以撼人心。从谠追安,使与将王蟾、高  弁等踵击,亦会振武契苾通至,与沙陀战,沙陀大败引还。即  遣安等屯北百井,安擅还,从谠合诸将,命持安出,斩之鞠场。 

中和二年,朝廷赦沙陀,使击贼自赎,兵不敢道太原,繇岚、 

石并河而南,独克用从数百骑过辞城下,从谠以名马器币归之。 

明年,贼平,诏克用代领河东。克用使来曰 :“方省亲雁门, 

愿公徐行 。”从谠即日以监军周从寓知兵马留后,掌书记刘崇  鲁知观察留后,敕克用至,按籍效之,乃行。 

  黄头军以粮少劫其赀,从谠间走绛州,方道梗不通,数月, 

召拜司空,复秉政,进太傅兼侍中。从帝至兴元,以疾乞骸骨, 

拜太子太保,还第,卒。谥文忠。 

  从谠进止有礼法,性不矜满,沈毅有谋。在汴时,以处晦  殁于镇,讫代,不奏乐牙中。识陆扆于后生,数称誉之,扆后  位宰相。张彦球者,拳挚善断,累破虏有功,奏为行军司马, 

后署金吾将军。初,盗流中原,沙陀强悍,而卒收其用者,盖  从谠为太原重也。时郑畋以宰相镇凤翔,移檄讨贼,两人以忠  义相提衡,贼尤惮之,号“二郑”云。 

  郑珣瑜,字元伯,郑州荥泽人。少孤,值天宝乱,退耕陆  浑山,以养母,不干州里。转运使刘晏奏补宁陵、宋城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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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2247· 

 

南节度使张献诚表南郑丞,皆谢不应。大历中,以讽谏主文科  高第,授大理评事,调阳翟丞,以拔萃为万年尉。崔祐甫为相, 

擢左补阙,出为泾原帅府判官。入拜侍御史、刑部员外郎,以  母丧解。讫丧,迁吏部。贞元初,诏择十省郎治畿、赤,珣瑜  检校本官兼奉先令。明年,进饶州刺史。入为谏议大夫,四迁  吏部侍郎。 

  为河南尹。未入境,会德宗生日,尹当献马,吏欲前取印, 

白珣瑜视事,且内贽。珣瑜徐曰 :“未到官而遽事献,礼欤? 

“不听。性严重少言,未尝以私托人,而人亦不敢谒以私。既  至河南,清静惠下,贱敛贵发以便民。方是时,韩全义将兵伐  蔡,河南主馈运,珣瑜密储之阳翟,以给官军,百姓不知僦运  劳。凡迎送敕使,皆在常处,吏密识其马,进退不数步差也。 

全义与监军别檄有所取,非诏约者,珣瑜辄挂壁不酬。至军罢, 

凡数百封。有谏者曰:“军须期会为急,公可不报?”珣瑜曰: 

“武士统戎,多恃以取求。苟以为罪,尹宜坐之,终不为万人  产沴也 。”故下无怨讟。时谓治河南比张延赏,而重厚坚正过  之。 

  复以吏部侍郎召,进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实  为京兆尹,剥下务进奉,珣瑜显诘曰 :“留府缗帛入有素,余  者应内度支。今进奉乃出何色邪?”具以对。实方幸,依违以  免。 

  顺宗立,即迁吏部尚书。王叔文起州吏为翰林学士、盐铁  副使,内交奄人,攘挠政机。韦执谊为宰相,居外奉行。叔文  一日至中书见执谊,直吏曰 :“方宰相会食,百官无见者 。”  叔文恚,叱吏,吏走入白,执谊起,就阁与叔文语。珣瑜与杜  佑、高郢辍饔以待。顷之,吏白:“二公同饭矣 。”珣瑜喟曰: 

“吾可复居此乎!”命左右取马归,卧家不出七日,罢为吏部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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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2248· 

 

书。亦会有疾,数月卒,年六十八,赠尚书左仆射。太常博士  徐复谥文献,兵部侍郎李巽言 :“文者,经纬天地。用二谥, 

非《春秋》之正,请更议。”复谓:“二谥,周、汉以来有之。 

威烈、慎静,周也;文终、文成,汉也。况珣瑜名臣,二谥不  嫌 。”巽曰 :“谥一,正也,尧、舜是也。二谥,非古也,法  所不载 。”诏从复议。子覃。 

  覃以父廕补弘文校书郎,擢累谏议大夫。宪宗取五中官为  和籴使,覃奏罢之。 

  穆宗立,不恤国事,数荒昵。吐蕃方强。覃与崔郾等廷对  曰 :“陛下新即位,宜侧身勤政,而内耽宴嬉,外盘游畋。今  吐蕃在边,狙候中国,假令缓急,臣下乃不知陛下所在,不败  事乎?夫金缯所出,固民膏血,可使倡优无功滥被赐与?愿节  用之,以所余备边,毋令有司重取百姓,天下之幸也 。”帝不  怿,顾宰相萧俛曰 :“是皆何人?”俛曰 :“谏官也 。”帝意  解,乃曰 :“朕之阙,下能尽规,忠也 。”因诏覃曰 :“阁中  殊不款款,后有为我言者,当见卿延英 。”时阁中奏久废,至  是,士相庆。 

  王承元徙郑滑节度使,镇人固留不出。承元请以重臣劳安  其军,诏覃为宣谕使,起居舍人王璠副之。始,镇人慢甚,及  覃传诏,开勖大义,军遂安,承元乃得去。 

  宝历初,擢京兆尹。文宗召为翰林侍讲学士,进工部侍郎。 

覃于经术该深,谆笃守正,帝尤重之。李宗闵、牛僧孺知政, 

以覃与李德裕厚,忌其亲近为助力,阳迁工部尚书,罢侍讲, 

欲推远之。帝雅向学,颇思覃,复召为侍讲学士。德裕既相, 

以为御史大夫。帝尝谓殷侑善言经,其为人郑覃比也。宗闵猥  曰 :“二人诚通经,然其议论不足取 。”德裕曰 :“覃、侑之  言,它人不欲闻,惟陛下宜闻之 。”俄德裕罢,宗闵复用,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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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2249· 

 

繇户部尚书下除秘书监。宗闵得罪,迁刑部尚书,进尚书右仆  射,判国子祭酒。李训诛,帝召覃视诏禁中,遂拜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封荥阳郡公。 

  不喜文辞,病进士浮夸,建废其科,曰 :“南北朝所以不  治,文采胜质厚也。士惟用才,何必文辞 。”又言 :“文人多  佻薄 。”帝曰 :“纯薄似赋性之异,奚特进士耶?且设是科二  百年,渠可易?”乃止。帝尝谓百司不可使一日弛惰,因指香  案炉曰:“此始华好,用久则晦,不治饰,何由复新?”覃曰: 

“救世之敝,在先责实。比皆不摄职事,至慕王夷甫,以不及  为靳。此本于治平,人人无事,安逸致然 。”帝曰 :“要在谨  法度而已 。”进门下侍郎、弘文馆大学士。 

  帝坐延英论诗工否,覃曰 :“孔子所删,三百篇是已,其  非雅正者,乌足为天子道哉?夫《风》、大小《雅》,皆下刺上  之变,非上化下为之。故王者采诗,以考风俗得失。若陈后主、 

隋炀帝特能诗之章解,而不知王术,故卒归于乱。章什諓諓, 

愿陛下不取也 。” 

  帝每言 :“顺宗事不详实,史臣韩愈岂当时屈人邪?昔汉  司马迁《与任安书》,辞多怨怼,故《武帝本纪》多失实。”覃  曰 :“武帝中年大发兵事边,生人耗瘁,府库殚竭,迁所述非  过言 。”李石曰 :“覃所陈,因武帝以谏,欲陛下终究盛德。 

“帝曰 :“诚然。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覃曰 :“陛下乐观  书,然要义不过一二,陛下所道是矣。宜寝馈以之 。” 

  覃既名儒,故以宰相领祭酒,请太学《五经》,经置博士, 

禄廪比王府官。再迁太子太师。开成三年,旱,帝多出宫人, 

李珏入贺曰 :“汉制,八月选人;晋武帝平吴,多采择;仲尼  所谓未见好德者。陛下以为无益,放之,盛德也 。”覃又推赞  曰 :“晋以采择之失,举天下为左衽,宜陛下以为殷鉴 。”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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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2250· 

 

善其将美。以病乞去位,有诏解太子太师,许五日一入中书, 

商量政事。俄罢为尚书左仆射。武宗初,李德裕复用,欲援覃  共政,固辞,乃授司空,致仕,卒。 

  覃清正退约,与人未尝串狎。位相国,所居第不加饰,内  无妾媵。女孙适崔皋,官裁九品卫佐,帝重其不昏权家。覃之  侍讲,每以厚风俗、黜朋比再三为天子言,故终为相。然疾恶  多所不容,世以为太过,惮之。始,覃以经籍刓缪,博士陋浅  不能正,建言 :“愿与钜学鸿生共力雠刊,准汉旧事,镂石太  学,示万世法 。”诏可。覃乃表周墀、崔球、张次宗、孔温业  等是正其文,刻于石。子裔绰。 

  裔绰峭立有父风,以门廕进,为李德裕所知,擢渭南尉。 

直弘文馆,累迁谏议大夫。宣宗初,刘潼繇郑州刺史授桂管观  察使,裔绰固争 :“潼被责未久,不宜付廉察 。”帝已遣使者  颁诏,追罢之。迁给事中。杨汉公为荆南节度使,坐贪沓,贬  秘书监,寻拜同州刺史,裔绰与郑公舆封还制书。帝自即位, 

谏臣规正无不纳。至是,有为汉公地者,遂终不易。会赐宴禁  中,天子击球,至门下官,谓二人曰 :“近论汉公事,类朋党  者 。”裔绰曰 :“同州,太宗兴王地,陛下为人子孙,当慎所  付。且汉公墨没败官,奈何以重地私之?”帝变色。翌日,贬  商州刺史。时犹衣绿,因诏赐绯鱼。后繇秘书监迁浙东观察使, 

终太子少保。覃弟朗。 

  朗,字有融,始辟柳公绰山南幕府,入迁右拾遗。开成中, 

擢起居郎。文宗与宰相议政,适见朗执笔螭头下,谓曰 :“向  所论事,亦记之乎?朕将观之 。”朗曰 :“臣执笔所书者,史  也。故事,天子不观史,昔太宗欲观之,硃子奢曰 :‘史不隐  善,不讳恶。自中主而下,或饰非护失,见之,则史官无以自  免,且不敢直笔。’褚遂良亦称:‘史记天子言动,虽非法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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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2251· 

 

庶几自饬。’”帝悦,谓宰相曰:“朗援故事,不畀朕见起居注, 

可谓善守职者。然人君之为,善恶必记,朕恐平日言之不协治  体,为将来羞,庶一见,得以自改 。”朗遂上之。 

  累迁谏议大夫,为侍讲学士。由华州刺史入拜御史中丞、 

户部侍郎。为鄂岳、浙西观察使,进义武、宣武二节度。历工  部尚书判度支、御史大夫,复为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中人李敬寔排朗驺导驰去,朗以闻。宣宗诘敬寔,自言供奉官  不避道,帝曰:“传我命则绝道行可也,而私出,不避宰相邪?” 

即斥敬寔。右拾遗郑言者,故在幕府,朗以谏臣与辅相争得失, 

不论则废职 ,奏徙它官 。久之,以疾自陈,罢为太子少师。 

卒,赠司空。 

  始,朗举进士,有相者言 :“君当贵,然不可以科第进。 

“俄而有司擢朗第一,既又覆实被放,相者贺曰 :“安之 。”  已而果相。 

  高郢,字公楚,其先自渤海徙卫州,遂为卫州人。九岁通 

《春秋》,工属文,著《语默赋》,诸儒称之。父伯祥为好畤尉, 

安禄山陷京师,将诛之,郢尚幼,解衣请代,贼义,并贷之。 

  宝应初,及进士第。代宗为太后营章敬寺,郢以白衣上书  谏曰: 

  陛下大孝因心,与天罔极,烝烝之思,要无以加。臣谓悉  力追孝,诚为有益,妨时剿人,不得无损。舍人就寺,何福之  为?昔鲁庄公、丹桓公庙楹而刻其桷,《春秋》书之为非礼,汉  孝惠、孝景、孝宣令郡国诸侯立高祖、文、武庙,至元帝,与  博士、议郎斟酌古礼,一罢之。夫庙犹不越礼而立,况寺非宗  祏所安、神灵所宅乎?殚万人之力,邀一切之报,其为不可亦  明矣。 

  间者昆吾孔炽,荐食生人,百姓懔懔,无日不惕。遣将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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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2252· 

 

却,亡尺寸功,陇外壤地,委诸豺狼。太宗敔难之业,传之陛  下,一夫不获,尺土见侵,告成之时,犹恐有阙。况用武以来  十三年,伤者不救,死者不收,缮卒补乘,于今未已。夫兴师  十万,日费千金,计十三年,举百万之众,资粮{尸非}屦,取  足于人,劳罢宛转,十不一在。父子兄弟,相视无聊,延颈嗷  嗷,以役王命。纵未能出禁财,赡鳏寡,犹当稍息劳敝,以噢  休之。奈何戎虏未平,侵地未复,金革未戢,疲人未抚,太仓  无终岁之储,大农有榷酤之敝,欲以此时兴力役哉?比八月雨  不润下,菽麦失时,黔首狼顾,忧在艰食,若遂不给,将何以  救之?无寺犹可,无人其可乎?然土木之勤,功用之费,不虚  府库,将焉取之?府库既竭,则又诛求,若人不堪命,盗贼相  挺而兴,戎狄乘间,以为风尘,得不为陛下深忧乎? 

  臣闻圣人受命于天,以人为主,苟功济于天,天人同和, 

则宗庙受福,子孙蒙庆。《传》曰:“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 

天子之孝也 。”又曰 :“无念尔祖,聿脩厥德,”“既受帝祉, 

施于孙子 。”是知王者之孝,在于承顺天地,严配宗考,恭慎  德教,以临兆民。俾四海之内,欢心助祭,延福流祚,永永无  穷。未闻崇树梵宫,雕琢金玉之为孝者。夏禹卑宫室,尽力沟  洫,人到于今称之。梁武帝穷土木,饰塔庙,人无称焉。陛下  若节用爱人,当与夏后齐美,何必劳人动众,踵梁武遗风乎? 

及制作之初,支费尚浅,人贵量力,不贵必成,事贵相时,不  贵必遂。陛下若回思虑,从人心,则圣德孝思,格于天地,千  福万禄,先后受之,曾是一寺较功德邪? 

  书奏,未报。复上言: 

  王者将有为也,将有行也,必稽于众而顺于人,则自然之  福,不求而至,未然之祸,不除而绝。臣闻神人无功者,不为  有功之功;圣人无名者,不为有名之名。不为有功之功,故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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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2253· 

 

莫大;不为有名之名,故名莫厚。古之明王积善以致福,不费  财以求福;脩德以销祸,不劳人以攘祸。陛下之营作,臣窃惑  之。若以为功,则天覆地载,阴施阳化,未曾有为也;若以为  名,则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未曾有待也;若以致福,则通于  神明,光于四海,不在费财;若以攘祸,则方务厥德,罔有天  灾,不在劳人。今兴造趣急,人徒竭作,土木并起,日课万工, 

不遑食息,搒笞愁痛,盈于道路。以此望福,臣恐不然。陛下  戢定多难,励精思治,务行宽仁,以幸天下。今固违群情,徇  左右过计,臣窃为陛下惜之。 

  不纳。 

  以茂才异行高第,累擢咸阳尉。郭子仪取为朔方掌书记。 

子仪怒判官张昙,奏抵死,郢引捄甚力,忤子仪意,下徙猗氏  丞。李怀光引佐邠宁府。怀光将还河中,郢劝不如西迎乘舆, 

怀光反方锐,不听。既又欲悉兵鼓而西。时浑瑊提孤军抗贼, 

群将未集,郢恐为怀光所乘,与李庸阝固止之。会怀光子琟候  郢,郢因胁说曰 :“君视天宝以来称兵者,今尚谁在?且国家  固有天命,人力不豫焉。今若恃众而动,自绝于天。十室之小, 

必得忠信,安知三军不有奔溃而助顺者乎?”琟大惧,流汗不  能语。郢因与其将吕鸣岳、张延英谋间道归国,事泄,怀光先  斩二将,然后引郢诘诮,郢抗词无所愧隐,观者为泣下。怀光  惭,赦之。孔巢父遇害,郢抚尸而哭。怀光已诛,李晟表其忠, 

马燧奏管书记。召拜主客员外郎,迁中书舍人。久之,进礼部  侍郎。时四方士务朋比,更相誉荐,以动有司,徇名亡实。郢  疾之,乃谢绝请谒,颛行艺。司贡部凡三岁,甄幽独,抑浮华, 

流竞之俗为衰。迁太常卿。 

  贞元末,擢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顺宗立,病不  能事,王叔文党根据朝廷,帝始诏皇太子监国,而郢以刑部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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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2254· 

 

书罢。明年,为华州刺史,政尚仁静。初,骆元光自华引军戍  良原。元光卒,军入神策,而州仍岁饷其粮,民困输入,累刺  史惮不敢白,郢奏罢之。复召为太常卿,除御史大夫。数月, 

改兵部尚书,固乞骸骨,以尚书右仆射致仕。卒,年七十二, 

赠太子太保,谥曰贞。 

  郢恭慎不与人交。常掌制诰,家无留橐,或劝盍如前人传  制集者,答曰 :“王言不可藏私家 。”生平不治产,有劝营之  者,答曰 :“禄禀虽薄,在我则有余,田庄何所取乎?”郢之  相也,与郑珣瑜同拜。既叔文用事,珣瑜忧甚,争不能得,乃  称疾不出,郢未有所建白,俄与珣瑜免,故议者贤珣瑜而咎郢。 

子定。 

  赞曰:王叔文虽内连姏尹,外倚奸回,以攘天权。然是时  太子已长,朝无嫌罅,若珣瑜、郢与杜佑等毅然引东宫监国, 

执退叔文辈,其力不难。顾循嘿苟安,所谓焉用彼相者矣。珣  瑜一忿卧第,与郢、佑固位,二者亦不足相轻重云。 

  定,辩惠,七岁读《尚书》,至《汤誓》,跪问郢曰 :“奈  何以臣伐君?”郢曰 :“应天顺人,何云伐邪?”对曰 :“用  命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是顺人乎?”郢异之。小字董二, 

世重其早惠,以字显。长通王氏《易》,为图合八出,上圆下方, 

合则重,转则演,七转而六十四卦,六甲、八节备焉。仕至京  兆府参军。 

  郑絪,字文明,余庆从父行也。幼有奇志,善属文,所交  皆天下有名士。擢进士、宏辞高第。张延赏帅剑南,奏署掌书  记。入为起居郎、翰林学士,累迁中书舍人。 

  德宗自兴元还,置六军统军视六尚书,以处功臣,除制用  白麻付外。又废宣武军,益左右神策,以监军为中尉。窦文场  恃功,阴讽宰相进拟如统军比。絪当作制,奏言 :“天子封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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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2255· 

 

或用宰相,以白麻署制,付中书、门下。今以命中尉,不识陛  下特以宠文场邪?遂著为令也?”帝悟,谓文场曰 :“武德、 

贞观时,中人止内侍,诸卫将军同正赐绯者无几。自鱼朝恩以  来,无复旧制。朕今用尔不谓无私,若麻制宣告,天下谓尔胁  我为之 。”文场叩头谢。更命中书作诏,并罢统军用麻矣。明  日,帝见絪曰 :“宰相不能拒中人,得卿言乃悟 。” 

  顺宗病,不得语,王叔文与牛美人用事,权震中外,惮广  陵王雄睿,欲危之。帝召絪草立太子诏,絪不请辄书曰 :“立  嫡以长 。”跪白之,帝颔乃定。 

  宪宗即位,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迁门下侍郎。 

始,卢从史阴与王承宗连和,有诏归潞,从史辞潞乏粮,请留  军山东。李吉甫密谮絪漏言于从史,帝怒,坐浴堂殿,召学士  李绛语其故,且曰 :“若何而处?”绛曰 :“诚如是,罪当族。 

然谁以闻陛下者?”曰 :“吉甫为我言 。”绛曰 :“絪任宰相, 

识名节,不当如犬彘枭獍与奸臣外通。恐吉甫势轧内忌,造为  丑辞以怒陛下 。”帝良久曰 :“几误我!” 

  先是,杜黄裳方为帝夷削节度,强王室,建议裁可,不关  决于絪,絪常默默。居位四年,罢为太子宾客。久乃检校礼部  尚书,出为岭南节度使,后累迁河中节度。入为御史大夫,检  校尚书左仆射,兼太子少保。文宗太和中,年老乞骸骨,以太  子太傅致仕。卒,年七十八,赠司空,谥曰宣。 

  絪本以儒术进,守道寡欲,所居不为烜赫事,以笃实称。 

善名理学,世以耆德推之。 

  孙颢,举进士,以起居郎尚万寿公主,拜驸马都尉。有器  识。宣宗时,恩宠无比。终检校礼部尚书、河南尹。 

  权德舆,字载之。父皋,见《卓行传》。德舆七岁居父丧, 

哭踊如成人。未冠,以文章称诸儒间。韩洄黜陟河南,辟置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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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2256· 

 

府。复从江西观察使李兼府为判官。杜佑、裴胄交辟之。德宗  闻其材,召为太常博士,改左补阙。 

  贞元八年,关东、淮南、浙西州县大水,坏庐舍,漂杀人。 

德舆建言 :“江、淮田一善熟,则旁资数道,故天下大计,仰  于东南。今霪雨二时,农田不开,逋亡日众。宜择群臣明识通  方者,持节劳徠,问人所疾苦,蠲其租入,与连帅守长讲求所  宜。赋取于人,不若藏于人之固也 。”帝乃遣奚陟等四人循行  慰抚。裴延龄以巧幸进,判度支,德舆上疏斥言 :“延龄以常  赋正额用度未尽者为羡利,以夸己功;用官钱售常平杂物,还  取其直,号别贮羡钱,因以罔上;边军乏,不禀粮,召祸疆场, 

其事不细。陛下疑为流言,胡不以新利召延龄,质核本末,择  中朝臣按覆边资。如言者不谬,则邦国之务,不宜委非其人。 

“疏奏,不省。 

  迁起居舍人。岁中,兼知制诰,进中书舍人。当是时,帝  亲揽庶政,重除拜,凡命诸朝,皆手制中下。始,德舆知制诰, 

而徐岱给事中,高郢为舍人。居数岁,岱卒,郢知礼部,德舆  独直两省,数旬一还舍,乃上书言 :“左右掖垣,承天子诰命, 

奉行详覆,各有攸司。旧制,分曹十员,以相防检。大抵事有  所壅,则吏得为非。四方闻者,或以朝廷为乏士,要重之司, 

不宜久废 。”帝曰 :“非不知卿之劳,但择如卿者未得其人耳。 

“久之,知礼部贡举,真拜侍郎。凡三岁,甄品详谛,所得士  相继为公卿、宰相。取明经初不限员。 

  十九年,大旱,德舆因是上陈阙政曰 :“陛下斋心减膳, 

闵恻元元,告于宗庙,祷诸天地,一物可祈,必致其礼,一士  有请,必听其言,忧人之心可谓至已。臣闻销天灾者脩政术, 

感人心者流惠泽,和气洽,则祥应至矣。畿甸之内,大率赤地  而无所望,转徙之人,毙踣道路,虑种麦时,种不得下。宜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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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2257· 

 

在所裁留经用,以种贷民。今兹租赋及宿逋远贷,一切蠲除。 

设不蠲除,亦无可敛之理,不如先事图之,则恩归于上矣。十  四年夏旱,吏趣常赋,至县令为民殴辱者,不可不察 。”又言: 

“漕运本济关中,若转东都以西缘道仓廪,悉入京师,督江、 

淮所输以备常数,然后约太仓一岁计,斥其余者以粜于民,则  时价不踊而蓄藏者出矣 。”又言 :“大历中,一缣直钱四千, 

今止八百,税入如旧,则出于民者五倍其初。四方锐于上献, 

为国掊怨,广军实之求,而兵有虚籍,剥取多方,虽有心计巧  历,能商功利,其于割股啖口,困人均也 。”又言 :“比经绌  放者,自谓抆拭无期,坐为匪人,以动和气。而冬荐官逾三年  未受命,衣食既空,溘然就毙,此亦穷人之一端也。近陛下洗  宥绌放者,或起为二千石,其徒更相勉,知牵复可望。惟因而  弘之,使人人自效 。”帝颇采用之。 

  宪宗元和初,历兵部侍郎,坐累,徙太子宾客,俄还前官。 

时泽潞卢从史诈傲,浸不制,其父虔卒京师,而成德王承宗父  死求袭,德舆谏,以为 :“欲变山东,先择昭义之帅。从史拔  自军校,偃蹇不法,今可因其丧,选守臣代之。成德习俗既久, 

当制以渐,许成德之请则可,许昭义则不可 。”帝不听。及王  承宗叛,从史乃诡计以挠王师,兵老无功。德舆复请赦承宗, 

徙从史。后皆略如所料。 

  会裴垍病,德舆自太常卿拜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王锷繇河中入朝,求兼宰相,李籓以为不可,德舆亦奏 :“平  章事非序进宜得,比方镇带宰相,必有大忠若勋,否则强不制  者,不得已与之。今锷无功,又非姑息时,一假此名,以开后  人,不可 。”帝乃止。 

  董溪、于皋谟以运粮使盗军兴,流岭南,帝悔其轻,诏中  使半道杀之。德舆谏 :“溪等方山东用兵,乾没库财,死不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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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2258· 

 

责。陛下以流斥太轻,当责臣等缪误,审正其罪,明下诏书, 

与众同弃,则人人惧法。臣知已事不诤,然异时或有此比,要  须有司论报,罚一劝百,孰不甘心 。”帝深然之。尝问政之宽  猛孰先,对曰:“唐家承隋苛虐,以仁厚为先。太宗皇帝见《明  堂图》,始禁鞭背,列圣所循,皆尚德教。故天宝大盗窃发,俄  而夷灭,盖本朝之化,感人心之深也。”帝曰:“诚如公言。” 

  德舆善辨论,开陈古今本末,以觉悟人主。为辅相,宽和  不为察察名。李吉甫再秉政,帝又自用李绛参赞大机。是时, 

帝切于治,事钜细悉责宰相。吉甫、绛议论不能无持异,至帝  前遽言亟辩,德舆从容不敢有所轻重,坐是罢为本官。以检校  吏部尚书留守东都,进扶风郡公。于頔以子杀人,自囚,亲戚  莫敢过门,朝廷无为请者。德舆将行,言于帝曰 :“頔之罪既  贷不竟,宜因赐宽诏 。”帝曰 :“然,卿为吾过谕之 。”复拜  太常卿,徙刑部尚书。 

  先是,诏许孟容、蒋乂刊汇格敕,既成,上之,留禁中; 

德舆请出其书,与侍郎刘伯刍参复研考,定三十篇奏上。复检  校吏部尚书,出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后二年,以病乞还,卒于  道。年六十,赠尚书左仆射,谥曰文。 

  德舆生三岁,知变四声,四岁能赋诗,积思经术,无不贯  综。自始学至老,未曾一日去书不观。尝著论,辨汉所以亡, 

西京以张禹,东京以胡广,大指有补于世。其文雅正赡缛,当  时公卿侯王功德卓异者,皆所铭纪,十常七八。虽动止无外饰, 

其酝藉风流,自然可慕。贞元、元和间,为搢绅羽仪云。 

  子璩,字大圭,元和初,擢进士。历监察御史,有美称。 

宰相李宗闵乃父门生,故荐为中书舍人。时李训挟宠,以《周  易》博士在翰林,璩与舍人高元裕、给事中郑肃、韩佽等连章  劾训倾覆阴巧,且乱国,不宜出入禁中。不听。及宗闵贬,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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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2259· 

 

屡表辨解,贬阆州刺史。文宗怜其母病,徙郑州。训诛,时人  多璩明祸福大体,能世其家。 

  崔群,字敦诗,贝州武城人。未冠,举进士,陆贽主贡举, 

梁肃荐其有公辅才,擢甲科,举贤良方正,授秘书省校书郎。 

累迁右补阙、翰林学士、中书舍人。数陈谠言,宪宗嘉纳,因  诏学士 :“凡奏议,待群署乃得上 。”群以“禁密之言,人人  当自陈,一为故事,后或有恶直丑正,则它学士不得上书矣”,  固让,见听。惠昭太子薨,是时,遂王嫡,而澧王长,多内助。 

帝将建东宫,诏群为澧王作让。群奏 :“大凡己当得则让,不  当得之,乌用让?今遂王嫡,宜为太子 。”帝从其议。魏博田  季安以五千缣助营开业佛祠,群以为无名之献,不当受。有诏  却之。进户部侍郎。 

  元和十二年,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师道既诛, 

师古等妻子没入掖廷,帝疑,以问群,群请释之,并还其奴婢  赀产。盐铁院官权长孺坐罪抵死,其母耄,丐子以养。帝奭然  欲赦之,以问宰相,群对 :“陛下幸怜其老,宜即遣使谕旨, 

若须出敕,无及矣 。”于是免死。群凡启奏,平恕如此。帝尝  语宰相 :“听受之际,不亦难乎!比诏学士集前世事,为《辨  谤略》,以自儆鉴。其要云何?”群对:“无情,曲直辨之至易; 

有情,则欺为难审也。故孔子有众好众恶、浸润肤受之说,以  其难辨也。若陛下择贤而任,待之以诚,纠之以法,则人自归  正,而不敢以欺 。”帝韪其言。 

  处州刺史苗积进羡钱七百万,群以受之失信天下,请还赐  其州,以纾下户之赋。是时,皇甫镈言利幸于帝,阴藉左右求  宰相,群数言其佞邪不可用。既入对,及开元、天宝事,群因  推言其极曰 :“安危在出令,存亡系所任。昔玄宗少历屯险, 

更民间疾苦,故初得姚崇、宋璟、卢怀慎辅以道德,苏颋、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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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2260· 

 

元纮孜孜守正,则开元为治。其后安于逸乐,远正士,昵小人, 

故宇文融以言利进,李林甫、杨国忠怙宠朋邪,则天宝为乱。 

愿陛下以开元为法,以天宝为戒,社稷之福也 。”又言 :“世  谓禄山反,为治乱分明。臣谓罢张九龄,相林甫,则治乱固已  分矣 。”左右为感动。群以是讽帝,故镈衔之。帝卒自相镈。 

会群臣上帝号,镈欲兼用“孝德”为号,群独以为有“睿圣”,  则“孝德”并见。帝闻不乐。会度支禀赐边士不时,物多弊恶, 

李光颜忧甚,至欲引佩刀自决,中外皆恐。镈奏 :“边鄙无事, 

乃群鼓动,欲以买直,归怨天子 。”于是罢为湖南观察使。 

  穆宗立,以吏部侍郎召之,劳曰 :“我为太子,卿力也。 

“群曰 :“此先帝意,臣何力焉?且陛下向为淮西节度使,臣  起制草,其言有‘能辨南阳之牍,允符东海之贵’,先帝然之, 

则传付久矣 。”俄拜御史大夫。未几,检校兵部尚书,充武宁  节度使。群以其副王智兴得士心,不若假以节度,不报。智兴  讨幽、镇还,藉兵逐群,群失守,左迁秘书监,分司东都。改  华州刺史,历宣歙池观察使,进兵部尚书,出为荆南节度使, 

召拜吏部尚书。卒,年六十一,赠司空。 

  赞曰:圣人不畏多难,畏无难。何哉?多难之世,人人长  虑而深谋,日惕于中,犹以为未也,曰 :“吾覆亡不暇,又何  以安?”故能举天下付之兴,畏之也。祸难已平,上恬下嬉, 

施施自如曰 :“贤难得,虽无贤,尚可治也;佞可去,虽存佞, 

不遽乱也。”视漏弗填,忽倾弗支,偃然自慰曰:“我曷以丧?” 

故能举天下付之亡,不畏也。常人所畏,圣人易之;所不畏, 

圣人难之。观孝明皇帝,本中主,遭变可与谋始,持成不可与  共终。崔群以为相李林甫则治乱已分,其言信哉!是扁鹊所以  诮桓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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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2261· 

     

卷第一百五十七  列传第九十一 

 

贾杜令狐 

   

  贾耽,字敦诗,沧州南皮人。天宝中,举明经,补临清尉。 

上书论事,徙太平。河东节度使王思礼署为度支判官。累进汾  州刺史,治凡七年,政有异绩。召授鸿胪卿,兼左右威远营使。 

俄为山南西道节度使。梁崇义反东道,耽进屯谷城,取均州。 

建中三年,徙东道。德宗在梁,耽使司马樊泽奏事。泽还,耽  大置酒会诸将。俄有急诏至,以泽代耽,召为工部尚书。耽纳  诏于怀,饮如故。既罢,召泽曰 :“诏以公见代,吾且治行。 

“敕将吏谒泽。大将张献甫曰 :“天子播越,而行军以公命问  行在,乃规旄钺,利公土地,可谓事人不忠矣。军中不平,请  为公杀之 。”耽曰 :“是何谓邪?朝廷有命,即为帅矣。吾今  趋觐,得以君俱 。”乃行,军中遂安。 

  俄为东都留守。故事,居守不出城,以耽善射,优诏许猎  近郊。迁义成节度使。淄青李纳虽削伪号,而阴蓄奸谋,冀有以  逞。其兵数千自行营还,道出滑,或谓馆于外。耽曰:“与我邻  道,奈何疑之,使暴于野?”命馆城中,宴庑下,纳士皆心服。耽  每畋,从数百骑,往往入纳境。纳大喜,然畏其德,不敢谋。 

  贞元九年,以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俄封魏国公。 

常以方镇帅缺,当自天子命之,若谋之军中,则下有背向,人  固不安。帝然之,不用也。顺宗立,进检校司空、左仆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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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2262· 

 

王叔文等干政,耽病之,屡移疾乞骸骨,不许。卒,年七十六, 

赠太傅,谥曰元靖。 

  耽嗜观书,老益勤,尤悉地理。四方之人与使夷狄者见之, 

必从询索风俗,故天下地土区产、山川夷岨,必究知之。方吐  蕃盛强,盗有陇西,异时州县远近,有司不复传。耽乃绘布陇  右、山南九州,且载河所经受为图,又以洮湟甘凉屯镇頟籍、 

道里广狭、山险水原为《别录》六篇、《河西戎之录》四篇,上  之。诏赐币马珍器。又图《海内华夷》,广三丈,从三丈三尺, 

以寸为百里。并撰 《古今郡国县道四夷述》,其中国本之《禹  贡》,外夷本班固《汉书》,古郡国题以墨,今州县以硃,刊落  疏舛,多所厘正。帝善之,赐予加等。或指图问其邦人,咸得  其真。又著《贞元十道录》,以贞观分天下隶十道,在景云为按  察,开元为采访,废置升降备焉。至阴阳杂数罔不通。 

  其器恢然,盖长者也,不喜臧否人物。为相十三年,虽安  危大事亡所发明,而检身厉行,自其所长。每归第,对宾客无  少倦,家人近习,不见其喜愠。世谓淳德有常者。 

  杜佑,字君卿,京兆万年人。父希望,重然诺,所交游皆  一时俊杰。为安陵令,都督宋庆礼表其异政。坐小累去官。开  元中,交河公主嫁突骑施,诏希望为和亲判官。信安郡王漪表  署灵州别驾、关内道度支判官。自代州都督召还京师,对边事, 

玄宗才之。属吐蕃攻勃律,勃律乞归,右相李林甫方领陇西节  度,故拜希望鄯州都督,知留后。驰传度陇,破乌莽众,斩千  余级,进拔新城,振旅而还。擢鸿胪卿。于是置镇西军,希望  引师部分塞下,吐蕃惧,遗书求和。希望报曰 :“受和非臣下  所得专 。”虏悉众争坛泉,希望大小战数十,俘其大酋,至莫  门,焚积蓄,卒城而还。授二子官。时军屡兴,府库虚寡,希  望居数岁,刍粟金帛丰余。宦者牛仙童行边,或劝希望结其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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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2263· 

 

答曰 :“以货籓身,吾不忍 。”仙童还奏希望不职,下迁恒州  刺史,徙西河。而仙童受诸将金事泄,抵死,畀金者皆得罪。 

希望爱重文学,门下所引如崔颢等皆名重当时。 

  佑以廕补济南参军事、剡县丞。尝过润州刺史韦元甫,元  甫以故人子待之,不加礼。它日,元甫有疑狱不能决,试讯佑, 

佑为辨处,契要无不尽。元甫奇之,署司法参军,府徙浙西、 

淮南,表置幕府。入为工部郎中,充江淮青苗使,再迁容管经  略使。杨炎辅政,历金部郎中,为水陆转运使,改度支兼和籴  使。于是军兴馈漕,佑得剸决。以户部侍郎判度支。建中初, 

河朔兵挐战,民困,赋无所出。佑以为救敝莫若省用,省用则  省官,乃上议曰: 

  汉光武建武中废县四百,吏率十署一;魏太和时分遣使者  省吏员,正始时并郡县;晋太元省官七百;隋开皇废郡五百; 

贞观初省内官六百员。设官之本,以治众庶,故古者计人置吏, 

不肯虚设。自汉至唐,因征战艰难以省吏员,诚救弊之切也。 

  昔咎繇作士,今刑部尚书、大理卿,则二咎繇也。垂作共  工,今工部尚书、将作监,则二垂也。契作司徒,今司徒、户  部尚书,则二契也。伯夷为秩宗,今礼部尚书、礼仪使,则二  伯夷也。伯益为虞,今虞部郎中、都水使司,则二伯益也。伯  冏为太仆,今太仆卿、驾部郎中、尚辇奉御、闲厩使,则四伯  冏也。古天子有六军,汉前后左右将军四人,今十二卫、神策  八军,凡将军六十员。旧名不废,新资日加。且汉置别驾,随  刺史巡察,犹今观察使之有副也。参军者,参其府军事,犹今  节度判官也。官名职务,直迁易不同尔,讵有事实哉?诚宜斟  酌繁省。欲致治者先正名。神龙中,官纪荡然,有司大集选者, 

既无阙员,则置员外官二千人,自是以为常。当开元、天宝中, 

四方无虞,编户九百余万,帑藏丰溢,虽有浮费,不足为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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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2264· 

 

今黎苗凋瘵,天下户百三十万,陛下诏使者按比,才得三百万, 

比天宝三分之一,就中浮寄又五之二,出赋者已耗,而食之者  如旧,安可不革? 

  议者以天下尚有跋扈不廷,一省官吏,被罢者皆往托焉。 

此常情之说,类非至论。且才者荐用,不才者何患其亡,又况  顾姻戚家产哉!建武时公孙述、隗嚣未灭,太和、正始、太元  时吴、蜀鼎立,开皇时陈尚割据,皆罗取俊乂,犹不虑失人以  资敌。今田悦辈繁刑暴赋,惟军是恤,遇士人如奴,固无范睢  业秦、贾季强狄之患。若以习久不可以遽改,且应权省别驾、 

参军、司马,州县额内官,约户置尉。当罢者,有行义,在所  以闻;不如状,举者当坐;不为人举者,任参常调。亦何患哉? 

如魏置柱国,当时宿德盛业者居之,贵宠第一;周、隋间授受  已多,国家以为勋级,才得地三十顷耳。又开府仪同三司、光  禄大夫,亦官名,以其太多,回作阶级。随时立制,遇弊则变, 

何必因循惮改作耶? 

  议入,不省。 

  卢杞当国,恶之,出为苏州刺史。前刺史母丧解,佑母在, 

辞不行,改饶州。俄迁岭南节度使。佑为开大衢,疏析廛闬, 

以息火灾。硃厓黎民三世保险不宾,佑讨平之。召拜尚书右丞。 

俄出为淮南节度使,以母丧解,诏不许。 

  徐州节度使张建封卒,军乱,立其子愔,请于朝,帝不许, 

乃诏佑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节度徐泗讨定之。 

佑具舠舰,遣属将孟准度淮击徐,不克,引还。佑于出师应变  非所长,因固境不敢进,乃招授愔徐州节度使,析濠、泗二州  隶淮南。初,佑决雷陂以广灌溉,斥海濒弃地为田,积米至五  十万斛,列营三十区,士马整饬,四邻畏之;然宽假僚佐,故  南宫僔、李亚、郑元均至争权乱政,帝为佑斥去之。 

(23)

             

新唐书      ·2265· 

 

  十九年,拜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德宗崩,诏摄  冢宰。进检校司徒,兼度支盐铁使。于是王叔文为副,佑既以  宰相不亲事,叔文遂专权。后叔文以母丧还第,佑有所按决, 

郎中陈谏请须叔文,佑曰 :“使不可专耶?”乃出谏为河中少  尹。叔文欲摇东宫,冀佑为助,佑不应,乃谋逐之,未决而败。 

佑更荐李巽以自副。宪宗在谅暗,复摄冢宰,尽让度支盐铁于  巽。始,度支啬,用度多,署吏权摄百司,繁而不纲;佑以营  缮还将作,木炭归司农,湅染还少府,职务简修。明年,拜司  徒,封岐国公。 

  党项阴导吐蕃为乱,诸将邀功,请讨之。佑以为无良边臣, 

有为而叛,即上疏曰: 

    昔周宣中兴,猃狁为害,追之太原,及境而止,不欲弊中  国,怒远夷也。秦恃兵力,北拒匈奴,西逐诸羌,结怨阶乱, 

实生谪戍。盖圣王之治天下,惟欲绥静生人,西至于流沙,东  渐于海,在北与南,止存声教,岂疲内而事外耶?昔冯奉世矫  诏斩莎车王,传首京师,威震西域,宣帝议加爵土,萧望之独  谓矫制违命,虽有功不可为法,恐后奉使者为国家生事夷狄。 

比突厥默啜寇害中国,开元初,郝灵佺捕斩之,自谓功莫与二, 

宋璟虑边臣由此邀功,但授郎将而已,繇是讫开元之盛,不复  议边,中国遂安。此成败鉴戒之不远也。 

  党项小蕃,与中国杂处,间者边将侵刻,利其善马子女, 

敛求繇役,遂致叛亡,与北狄西戎相诱盗边。《传》曰:“远人  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 。”管仲有言 :“国家无使勇猛者为边  境 。”此诚圣哲识微知著之略也。今戎丑方强,边备未实,诚  宜慎择良将,使之完辑,禁绝诛求,示以信诚,来则惩御,去  则谨备。彼当怀柔,革其奸谋。何必亟兴师役,坐取劳费哉? 

  帝嘉纳之。 

(24)

             

新唐书      ·2266· 

 

  岁余,乞致仕,不听,诏三五日一入中书,平章政事。佑  每进见,天子尊礼之,官而不名。后数年,固乞骸骨,帝不得  已,许之。仍拜光禄大夫、守太保致仕,俾朝朔望,遣中人锡  予备厚。元和七年卒,年七十八,册赠太傅,谥曰安简。 

  佑资嗜学,虽贵犹夜分读书。先是,刘秩摭百家,侔周六  官法,为《政典》三十五篇,房琯称才过刘向。佑以为未尽, 

因广其阙,参益新礼,为二百篇,自号《通典》,奏之,优诏嘉  美,儒者服其书约而详。 

  为人平易逊顺,与物不违忤,人皆爱重之,方汉胡广,然  练达文采不及也。硃坡樊川,颇治亭观林苾,凿山股泉,与宾  客置酒为乐。子弟皆奉朝请,贵盛为一时冠。天性精于吏职, 

为治不皦察,数斡计赋,相民利病而上下之,议者称佑治行无  缺。惟晚年以妾为夫人,有所蔽云。 

  子式方,字考元,以廕授扬州参军事。再迁太常寺主簿, 

考定音律,卿高郢称之。佑既相,出为昭应令,迁太仆卿。子  悰,尚公主。式方以右戚,辄病不视事。穆宗立,授桂管观察  使。弟从郁痼疾,躬为营方药羞膳,及死,期而泣,世称其笃  行。卒,赠礼部尚书。 

  从郁,元和初为左补阙,崔群等以宰相子为嫌,再徙秘书  丞。终驾部员外郎。子牧。 

  悰,字永裕,以门廕三迁太子司议郎。权德舆为相,其婿  翰林学士独孤郁以嫌自白。宪宗见郁文雅,叹曰 :“德舆有婿  乃尔 !”时岐阳公主,帝爱女。旧制,选多戚里将家,帝始诏  宰相李吉甫择大臣子,皆辞疾,唯悰以选召见麟德殿。礼成, 

授殿中少监、驸马都尉。太和初,由澧州刺史召为京兆尹,迁  凤翔忠武节度使。入为工部尚书,判度支。会公主薨,悰久不  谢,文宗怪之。户部侍郎李珏曰 :“比驸马都尉皆为公主服斩 

(25)

             

新唐书      ·2267· 

 

衰三年,故悰不得谢 。”帝矍然,始诏杖而期,著于令。 

  会昌初,为淮南节度使。武宗诏扬州监军取倡家女十七人  进禁中,监军请悰同选,又欲阅良家有姿相者,悰曰 :“吾不  奉诏而辄与,罪也 。”监军怒,表于帝。帝以悰有大臣体,乃  诏罢所进伎,有意倚悰为相矣。逾年,召拜检校尚书右仆射、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判度支。刘稹平,进左仆射、兼门下侍  郎。未几,以本官罢,出为剑南东川节度使,徙西川,复镇淮  南。时方旱,道路流亡藉藉,民至漉漕渠遗米自给,呼为“圣  米 ”,取陂泽茭蒲实皆尽,悰更表以为祥。狱囚积数百千人, 

而荒湎宴适不能事。罢,兼太子太傅,分司东都。逾岁,起为  留守,复节度剑南西川。召为右仆射,判度支,进兼门下侍郎  同平章事。 

  始,宣宗世,夔王以下五王处大明宫内院,而郓王居十六  宅。帝大渐,枢密使王归长、马公儒等以遗诏立夔王,而左军  中尉王宗实等入殿中,以为归长等矫诏,乃迎郓王立之,是为  懿宗。久之,遣枢密使杨庆诣中书,独揖悰,它宰相毕諴、杜  审权、蒋伸不敢进,乃授悰中人请帝监国奏,因谕悰劾大臣名  不在者抵罪。悰遽封授使者复命,谓庆曰 :“上践祚未久,君  等秉权,以爱憎杀大臣,公属祸无日矣 。”庆色沮去,帝怒亦  释,大臣遂安。未几,册拜司空,封邠国公,以检校司徒为凤  翔、荆南节度使,加兼太傅。会黔南观察使秦匡谋讨蛮,兵败, 

奔于悰,悰囚之,劾不能伏节,有诏斩之。悰不意其死,骇愕  得疾卒,年八十,赠太师。葬日,诏宰相百官临奠。 

  悰于大议论往往有所合,然才不周用。虽出入将相,而厚  自奉养,未尝荐进幽隐,佑之素风衰焉,故时号“秃角犀”。    子裔休,懿宗时历翰林学士、给事中,坐事贬端州司马。 

弟孺休,字休之。累擢给事中。大顺初,钱镠遣弟銶率兵击徐 

(26)

             

新唐书      ·2268· 

 

约于苏州,破之,以海昌都将沈粲行刺史事,而昭宗更命孺休  为之,以粲为制置指挥使。镠不悦,密遣粲害焉。始,孺休见  攻也,曰 :“勿杀我,当与尔金 。”粲曰 :“杀尔,金焉往? 

“与兄述休同死。 

  悰弟慆。慆,咸通中为泗州刺史。会庞勋反,围城,处士  辛谠自广陵来见慆,劝出家属,独以身守。慆曰 :“吾出百口  求生,众心摇矣,不如与将士生死共之 。”众闻皆泣下。慆之  闻难,完濬城隍,阅器械无不具。 

  贼将李圆易慆,驰勇士百人欲入封府库,慆为好言厚礼迎  劳,贼不虞忄舀之谋也。明日,伏甲士三百,宴球场,贼皆歼  焉。圆怒,傅城战,慆杀数百人,圆退壁城西。勋闻,益其兵, 

而以书射城中促降。会夜,慆击鼓乘城大呼,圆气夺,奔还徐  州。未几,贼焚淮口,昼夜战不息,谠乃请救于戍将郭厚本, 

贼解去。浙西节度使杜审权遣将以兵千人来援,反为圆军所包, 

一军尽没。慆使人间道走京师,诏戴可师以沙陀、吐浑兵二万  招讨。淮南节度使令狐綯遣牙将李湘屯淮口,与郭厚本合,为  圆所败,湘等并没,于是援绝。贼乃以铁锁绝淮流,梯冲乘城。 

粮尽,为薄饘以给。懿宗遣使加慆检校右散骑常侍,勉以坚守。 

勋遣圆入城见慆约降,慆怒杀之。勋复遗之书,答书言安禄山、 

硃泚等终底覆灭者,以阴携其党。勋累攻不得志,会招讨使马  举率兵至,遂解去。围凡十月,慆拊循士,皆殊死奋,而辛谠  冒围出入,纠辑援师,卒完一州,时称为难。贼平,慆迁义成  军节度使,检校兵部尚书,卒。 

  牧,字牧之,善属文。第进士,复举贤良方正。沈传师表  为江西团练府巡官,又为牛僧孺淮南节度府掌书记。擢监察御  史,移疾分司东都,以弟顗病弃官。复为宣州团练判官,拜殿  中侍御史内供奉。 

(27)

             

新唐书      ·2269· 

 

  是时,刘从谏守泽潞,何进滔据魏博,颇骄蹇不循法度。 

牧追咎长庆以来朝廷措置亡术,复失山东,钜封剧镇,所以系  天下轻重,不得承袭轻授,皆国家大事,嫌不当位而言,实有  罪,故作《罪言》。其辞曰: 

  生人常病兵,兵祖于山东,羡于天下。不得山东,兵不可  去。山东之地,禹画九土曰冀州;舜以其分太大,离为幽州, 

为并州。程其水土,与河南等,常重十三,故其人沈鸷多材力, 

重许可,能辛苦。魏晋以下,工机纤杂,意态百出,俗益卑弊, 

人益脆弱,唯山东敦五种,本兵矢,他不能荡而自若也。产健  马,下者日驰二百里,所以兵常当天下。冀州,以其恃强不循  理,冀其必破弱;虽已破,冀其复强大也。并州,力足以并吞  也。幽州,幽阴惨杀也。圣人因以为名。 

  黄帝时,蚩尤为兵阶,自后帝王多居其地。周劣齐霸,不  一世,晋大,常佣役诸侯。至秦萃锐三晋,经六世乃能得韩, 

遂折天下脊;复得赵,因拾取诸国。韩信联齐有之,故蒯通知  汉、楚轻重在信。光武始于上谷,成于鄗。魏武举官渡,三分  天下有其二。晋乱胡作,至宋武号英雄,得蜀,得关中,尽有  河南地,十分天下之八,然不能使一人度河以窥胡。至高齐荒  荡,宇文取之,隋文因以灭陈,五百年间,天下乃一家。隋文  非宋武敌也,是宋不得山东,隋得山东,故隋为王,宋为霸。 

由此言之,山东,王者不得不为王,霸者不得不为霸,猾贼得  之,足以致天下不安。 

  天宝末,燕盗起,出入成皋、函、潼间,若涉无人地。郭、 

李辈兵五十万,不能过鄴。自尔百余城,天下力尽,不得尺寸, 

人望之若回鹘、吐蕃,义无敢窥者。国家因之畦河修障戍,塞  其街蹊。齐、鲁、梁、蔡被其风流,因以为寇。以里拓表,以  表撑里,混澒回转,颠倒横邪,未常五年间不战。生人日顿委, 

(28)

             

新唐书      ·2270· 

 

四夷日日炽,天子因之幸陕,幸汉中,焦焦然七十余年。运遭  孝武,澣衣一肉,不畋不乐,自卑冗中拔取将相,凡十三年, 

乃能尽得河南、山西地,洗削更革,罔不能适。唯山东不服,亦  再攻之,皆不利。岂天使生人未至于怗泰邪?岂人谋未至邪? 

何其艰哉! 

  今日天子圣明,超出古昔,志于平治。若欲悉使生人无事, 

其要先去兵。不得山东,兵不可去。今者,上策莫如自治。何  者?当贞元时,山东有燕、赵、魏叛,河南有齐、蔡叛,梁、 

徐、陈、汝、白马津、盟津、襄、邓、安、黄、寿春皆戍厚兵  十余所,才足自护治所,实不辍一人以他使,遂使我力解势弛, 

熟视不轨者无可奈何。阶此,蜀亦叛,吴亦叛,其他未叛者, 

迎时上下,不可保信。自元和初至今二十九年间,得蜀,得吴, 

得蔡,得齐,收郡县二百余城,所未能得,唯山东百城耳。土  地人户,财物甲兵,较之往年,岂不绰绰乎?亦足自以为治也。 

法令制度,品式条章,果自治乎?贤才奸恶,搜选置舍,果自  治乎?障戍镇守,干戈车马,果自治乎?井闾阡陌,仓廪财赋, 

果自治乎?如不果自治,是助虏为虏。环土三千里,植根七十  年,复有天下阴为之助,则安可以取?故曰:上策莫如自治。 

中策莫如取魏。魏于山东最重,于河南亦最重。魏在山东,以  其能遮赵也。既不可越魏以取赵,固不可越赵以取燕。是燕、 

赵常取重于魏,魏常操燕、赵之命。故魏在山东最重。黎阳距  白马津三十里,新乡距盟津一百五十里,陴垒相望,朝驾暮战, 

是二津,虏能溃一,则驰入成皋,不数日间。故魏于河南亦最  重。元和中,举天下兵诛蔡,诛齐,顿之五年,无山东忧者, 

以能得魏也。昨日诛沧,顿之三年,无山东忧,亦以能得魏也。 

长庆初诛赵,一日五诸侯兵四出溃解,以失魏也。昨日诛赵, 

罢如长庆时,亦以失魏也。故河南、山东之轻重在魏。非魏强 

(29)

             

新唐书      ·2271· 

 

大,地形使然也。故曰:取魏为中策。最下策为浪战,不计地  势,不审攻守是也。兵多粟多,驱人使战者,便于守;兵少粟  少,人不驱自战者,便于战。故我常失于战,虏常困于守。山  东叛且三五世,后生所见言语举止,无非叛也,以为事理正当  如此,沉酣入骨髓,无以为非者,至有围急食尽,啖尸以战。 

以此为俗,岂可与决一胜一负哉?自十余年凡三收赵,食尽且  下。郗士美败,赵复振;杜叔良败,赵复振;李听败,赵复振。 

故曰:不计地势,不审攻守,为浪战,最下策也。 

  累迁左补阙、史馆修撰,改膳部员外郎。宰相李德裕素奇  其才。会昌中,黠戛斯破回鹘,回鹘种落溃入漠南,牧说德裕  不如遂取之,以为 :“两汉伐虏,常以秋冬,当匈奴劲弓折胶, 

重马免乳,与之相校,故败多胜少。今若以仲夏发幽、并突骑  及酒泉兵,出其意外,一举无类矣 。”德裕善之。会刘稹拒命, 

诏诸镇兵讨之,牧复移书于德裕,以“河阳西北去天井关强百  里,用万人为垒,窒其口,深壁勿与战。成德军世与昭义为敌, 

王元达思一雪以自奋,然不能长驱径捣上党,其必取者在西面。 

今若以忠武、武宁两军益青州精甲五千、宣润弩手二千,道绛  而入,不数月必覆贼巢。昭义之食,尽仰山东,常日节度使率  留食邢州,山西兵单少,可乘虚袭取。故兵闻拙速,未睹巧之  久也”。俄而泽潞平,略如牧策。历黄、池、睦三州刺史,入为  司勋员外郎,常兼史职。改吏部,复乞为湖州刺史。逾年,以  考功郎中知制诰,迁中书舍人。 

  牧刚直有奇节,不为龊龊小谨,敢论列大事,指陈病利尤  切至。少与李甘、李中敏、宋邧善,其通古今,善处成败,甘  等不及也。牧亦以疏直,时无右援者。从兄悰更历将相,而牧  困踬不自振,颇怏怏不平。卒,年五十。初,牧梦人告曰:“尔  应名毕 。”复梦书“皎皎白驹”字,或曰“过隙也”。俄而炊 

(30)

             

新唐书      ·2272· 

 

甑裂,牧曰:“不祥也。”乃自为墓志,悉取所为文章焚之。 

  牧于诗,情致豪迈,人号为“小杜”,以别杜甫云。 

  顗,字胜之,幼病目,母禁其为学。举进士,礼部侍郎贾  餗语人曰 :“得杜顗足敌数百人 。”授秘书省正字。李德裕奏  为浙西府宾佐。德裕贵盛,宾客无敢忤,惟顗数谏正之。及谪  袁州,叹曰 :“门下爱我皆如顗,吾无今日 。”太和末,召为  咸阳尉,直史馆。常语人曰:“李训、郑注必败。”行未及都, 

闻难作,疏辞疾归。顗亦善属文,与牧相上下。竟以丧明卒。 

  令狐楚,字壳士,德棻之裔也。生五岁,能为辞章。逮冠, 

贡进士,京兆尹将荐为第一,时许正伦轻薄士,有名长安间, 

能作蜚语,楚嫌其争,让而下之。既及第,桂管观察使王拱爱  其材,将辟楚,惧不至,乃先奏而后聘。虽在拱所,以父官并  州不得奉养,未尝豫宴乐。满岁谢归。李说、严绶、郑儋继领  太原,高其行,引在幕府,由掌书记至判官。德宗喜文,每省  太原奏,必能辨楚所为,数称之。儋暴死,不及占后事,军大  喧,将为乱。夜十数骑挺刃邀取楚,使草遗奏,诸将圜视,楚  色不变,秉笔辄就,以遍示,士皆感泣,一军乃安。由是名益  重。以亲丧解,既除,召授右拾遗。 

  宪宗时,累擢职方员外郎,知制诰。其为文,于笺奏制令  尤善,每一篇成,人皆传讽。皇甫镈以言利幸,与楚、萧俛皆  厚善,故荐于帝。帝亦自闻其名,召为翰林学士,进中书舍人。 

方伐蔡,久未下,议者多欲罢兵,帝独与裴度不肯赦。元和十  二年,度以宰相领彰义节度使,楚草制,其辞有所不合,度得  其情。时宰相李逢吉与楚善,皆不助度,故帝罢逢吉,停楚学  士,但为中书舍人。俄出为华州刺史。后它学士比比宣事不切  旨,帝抵其草,思楚之才。 

  镈既相,擢楚河阳怀节度使,代乌重胤。始,重胤徙沧州, 

(31)

             

新唐书      ·2273· 

 

以河阳士三千从,士不乐,半道溃归,保北城,将转掠旁州。 

楚至中氵单,以数骑自往劳之。众甲而出,见楚不疑,乃皆降。 

楚斩其首恶,众遂定。度出太原,镈荐楚为中书侍郎、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穆宗即位,进门下侍郎。镈得罪,时谓楚缘镈以  进,且尝逐裴度,天下所共疾,会萧俛辅政,乃不敢言。方营  景陵,诏楚为使,而亲吏韦正牧、奉天令于翚等不偿佣钱十五  万缗,楚献以为羡余,怨诉系路。诏捕翚等下狱诛,出楚为宣  歙观察使。俄贬衡州刺史,再徙,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长庆  二年,擢陕虢观察使,谏官论执不置,楚至陕一日,复罢,还  东都。 

  会逢吉复相,力起楚,以李绅在翰林沮之,不克。敬宗立, 

逐出绅,即拜楚为河南尹。迁宣武节度使。汴军以骄故,而韩  弘弟兄务以峻法绳治,士偷于安,无革心。楚至,解去酷烈, 

以仁惠镌谕,人人悦喜,遂为善俗。入为户部尚书,俄拜东都  留守,徙天平节度使。始,汴、郓帅每至,以州钱二百万入私  藏,楚独辞不取。又毁李师古园槛僭制者。久之,徙节河东。 

召为吏部尚书,检校尚书右仆射。故事,检校官重,则从其班; 

楚以吏部自有品,固辞,有诏嘉允。俄兼太常卿,进拜左仆射、 

彭阳郡公。 

  会李训乱,将相皆系神策军。文宗夜召楚与郑覃入禁中, 

楚建言 :“外有三司御史,不则大臣杂治,内仗非宰相系所也。 

“帝颔之。既草诏,以王涯、贾饣束冤,指其罪不切,仇士良  等怨之。始,帝许相楚,乃不果,更用李石,而以楚为盐铁转  运使。先是,郑注奏建榷茶使,王涯又议官自治园植茶,人不  便,楚请废使,如旧法,从之。元和中,出禁兵畀左右街使卫  宰相入朝,至建福门。及是乱,乃罢。楚即奏 :“镇帅初拜, 

必戎服属仗诣省谒辞,本于郑注,实为乱兆,故王璠、郭行余 

(32)

             

新唐书      ·2274· 

 

驱将吏蹀血京师,所宜停止 。”诏可。开成元年上巳,赐群臣  宴曲江。楚以新诛大臣,暴骸未收,怨沴感结,称疾不出,乃  请给衣衾槥椟,以敛刑骨,顺阳气。是时,政在宦竖,数上疏  辞位,拜山南西道节度使。卒,年七十二,赠司空,谥曰文。 

  楚外严重不可犯,而中宽厚,待士有礼。客以星步鬼神进  者,一不接。为政善抚御,治有绩,人人得所宜。疾甚,诸子  进药,不肯御,曰 :“士固有命,何事此物邪?”自力为奏谢  天子,召门人李商隐曰 :“吾气魄且尽,可助我成之 。”其大  要以甘露事诛谴者众,请霁威,普见昭洗。辞致曲尽,无所谬  脱。书已,敕诸子曰 :“吾生无益于时,无请谥,勿求鼓吹, 

以布车一乘葬,铭志无择高位 。”是夕,有大星陨寝上,其光  烛廷。坐与家人诀,乃终。有诏停卤簿以申其志。 

  子绪、綯,显于时。 

  绪以廕仕,历隋、寿、汝三州刺史,有佳政。汝人请刻石  颂德,绪以綯当国,固让。宣宗嘉其意,乃止。 

  綯,字子直,举进士,擢累左补阙、右司郎中。出为湖州  刺史。 

  大中初,宣宗谓宰相白敏中曰 :“宪宗葬,道遇风雨,六  宫百官皆避,独见颀而髯者奉梓宫不去,果谁耶?”敏中言: 

“山陵使令狐楚 。”帝曰 :“有子乎?”对曰 :“绪少风痹, 

不胜用。綯今守湖州 。”因曰 :“其为人,宰相器也 。”即召  为考功郎中,知制诰。入翰林为学士。它夜,召与论人间疾苦, 

帝出《金镜》书曰 :“太宗所著也,卿为我举其要 。”綯擿语  曰 :“至治未尝任不肖,至乱未尝任贤。任贤,享天下之福; 

任不肖,罹天下之祸 。”帝曰 :“善,朕读此尝三复乃已 。”  綯再拜曰:“陛下必欲兴王业,舍此孰先?《诗》曰:‘惟其有  之,是以似之。’”进中书舍人,袭彭阳男。迁御史中丞,再迁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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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動義非濕故。此上十義約理望事。則有成 (三也) 有壞 (五也) 有即 (七也) 有離 (九也) 事望 於理。有顯 (四也) 有隱 (六也) 有一 (八也) 有異 (十也) 逆 (五六九十)

平江府報恩光孝禪寺 (臣) 僧  (正受)  編 南嶽第十五世 (臨濟十一世楊岐四世).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固指秩序,但 同時也指不同人的份(責任)。言秩序,則

道也者,不可須臾 (音儒) 離也,可離非 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

宋欧阳修评云:“颜公书如忠臣烈士道德君子,其端庄尊重,人初 见而畏之,然愈久而愈可爱也。其见宝于世者不必多,然虽多而不厌

  夫神道不形心敏難繪者 第五述元情也。述肇法師之元意。明不同莊老也。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