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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以「自我敘說」作為探尋自我的途徑

第二節 一個不斷理解與建構自我的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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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但是這個「自我」不總是停滯不前,它可能會隨著時空背景不同而產生變遷。

第二節 一個不斷理解與建構自我的歷程

「自我」在教育部國語辭典中解釋為「個人自己」、「以自己為中心的概念」或

「在哲學上永遠不改變的精神我」(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2017 年 2 月 17 日);韋氏辭典將其定義為「一個可以與他人分開來的個體」或是「一個人對自己的 認識、一個人的人格與特點」(楊中芳,1991:19);維基百科中將其解釋為「人類對 於其自身個體存在、人格特質、社會形象,而產生的一種認知、意象與意識」(維基 百科,2017 年 2 月 17 日)。本文中將「自我」聚焦於「個體對自身認知與其人格特 質,意即自己的內在狀態特質」,此對自身的認知與其特質是關乎於一個人如何存在 於變動的社會、歷史與文化等等的脈絡中,本研究以敘說形式將自身面對承接議題 的經驗鋪展開來,透過故事的推展可以看見個體「自我」建構的歷程與演進,「自 我」並非固定不變,它可能因偶然因素或個體的內省能力,改變原有的想法(邱惟 真、丁興祥,1999:221、237),而鬆動原先固著的「自我」,進而為我困窘的內在狀 態帶來轉機的可能性。

「故事」之於個人,它幫助人們了解自己的生活並建構出自己的樣貌與輪廓,

以及未來該何去何從;「故事」之於文化,它乘載著一個社會的信念與價值的傳遞,

故事中的「我」不僅僅是現在的「我」(present“I”),它也記錄著過去「我」(past

“me”)的生命歷程(李有成,1990:25);也就是說,現在的這個不想回到母親經營 的幼兒園的「心理我」,與想回去母親經營的事業工作的「理性我」,這兩者同時存 在與相互矛盾,看似為當下的狀態,但這個當下卻承載著如何形成這個矛盾自我的 生命歷程。

人們可以透過語言來述說自身的生命經驗,形成生命故事而人如何說出一個人 對於自身過往的詮釋過程,此過程可以是一個充滿愛的故事,抑或者是一個充滿恐 懼的故事,這都關乎於敘說者的經驗以及如何去詮釋它。法國哲學家 Paul Ricoeur 將人一生的故事比喻為敘說文體,個體透過敘說會將自我的意涵呈現出來,他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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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層再現(Mimesis)」論,即「前構–形構–再構」(pre-figuration、

configuration、re-figuration)的文本形構歷程。德國質性研究學者 Uwe Flick 於 1998 年出版的《An Introduction to Qualitative Research》書中將此三層再現論概念化成

「Understanding between Construction and Interpretation」模型(參圖 2-2)。賴誠斌、丁 興祥將此模型挪用並修改形成「自我敘說時的再現歷程」模型(參圖 2-3),其中,

「經驗我」是指一個人的生命經驗;「文本我」是指將經驗我透過書寫的形式呈現出 來的文本;「詮釋我」是指敘說者透過詮釋與理解文本中的我,將其意義納入生命經 驗的理解中,進而成為生命經驗的一部分(賴誠斌、丁興祥,2005:75-77),它是一 個不斷理解與建構自我的循環過程。

圖 2-2 Understanding between Construction and Interpretation

資料來源:Flick, U. (1998). An introduction to qualitative research. London: Sage.

圖 2-3 用在自我敘說時的再現歷程模型

資料來源:賴誠斌、丁興祥(2005)。自我書寫與生命創化:以蘆荻社大學員蕃薯的故 事爲例。 應用心理研究,25,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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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本研究採用此自我敘說的再現歷程模型作為自我形構的歷程(參圖 2-4),它 是一個不斷在經驗到文本到詮釋而產生新經驗不斷循環的過程而生。

圖 2-4 自我形構歷程 經驗

文本

自我 詮釋 形構

為接受諮商 為母親罹癌

為進入兒童教育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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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中最外圍的經驗「承接的掙扎」是探尋自我的起點,在試著摸索我的掙扎處 境為何,翻閱華人家族主義相關文獻對於傳承的期待,以及訪談 7 位準幼兒園接班 人,進而形成不「承接」就代表不孝的質疑,於此我感受此經驗是如此的窒礙難 行,難道我就必須隨波逐流的任人擺布嗎?我很好奇到底是甚麼因素使得我如此排 斥回到母親經營的兒童教育事業,於是我仔細回溯有關我與母親的兒童教育事業的 故事,我看見兒時渴望陪伴但卻始終孤單的自己,兒時不被愛的感受,使得我認為 要順著母親的期待才能被愛,而承接會不會是童年不被愛的夢靨再現於我兒女身 上,回朔過往自此,內心產生一股絕望感,我不想為了取得母親的愛而使我兒女再 次活在孤單之中。

內心走投無路之際,聽取念輔導諮商室友的建議走進入諮商室,試圖理解我的 恐懼是如何形塑的,原來我恐懼的是擔心失去母親對我的愛,我一直以聽媽媽的話 來換取我以為的愛,縱使有自己的聲音也只能擱在心裡,然而在 2015 年 6 月得知母 親罹癌,而催促我要趕快決定要不要承接幼兒園,這份催促對我而言又是將我逼進 死角無處可逃,我有兩個選擇:一、選擇承接幼兒園然後取得母親的愛,但我將經 歷我痛苦的童年;二、不要承接幼兒園,但我將面臨母親不再愛我的考驗。這兩個 選擇的結果都是我不想要的,那該怎麼辦?後來經由室友的建議回去一年試試自 己,因為內心設定一年的期限,使我不會認為回幼兒園承接是一個遙遙無期的死 刑,而是可以轉過身面對接下來一年的職涯與生活。

回到母親的事業工作,看見母親的教育機構與我所學有落差,開啟我探索母親 與我是如何被培育成為一位老師,也在母親的崗位上體會她經營的處境,而為了要 理解母親經營的處境,我藉由訪談父母親與弟弟,期待能在其敘說中建構童年的家 庭圖像,以及母親在甚麼景況開始經營教育事業。當我能看見自己的恐懼為何,以 及漸漸走向母親的過程中,我知道兒時的恐懼使我對於母親的愛有所誤解,原來母 親無論自己處境如何,為了愛栩栩的緣故,在每個選擇的當下,她都做了最好的決 定,原來母親是如此的愛我。

在敘說的過程中試著將零散的故事以文字記錄下來,進而整合具時序與歷史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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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的完整故事(胡紹嘉,2008:104)。使「自我」在過程中有了破繭而出的力量,此 力量來自於心理諮商與書寫時自我理解的基底,我明白我的渴望與恐懼為何,而母 親罹癌使我牽起我與自我的手一步步向前行,並在教育事業工作的同時給「自我」

一個實踐的場域。「自我」乘載了個體過往的生活處境,要為其帶來改變並非易事,

然而我藉由敘說、諮商與書寫為我自身帶來自省能力與療癒力量,其治療性在於被 傾聽的力量,當人被聽見、被理解時,心裡方能有穩固的基底作為前行的能量,而 後續的行動是個體自我實踐的驅動力。

此自我敘說與形構歷程看似容易,實則是用盡敘說者全部的力量只為了能找回 自己的生命價值。剛開始對於敘說茫茫然不知該從何下筆,於是開始提問問自己,

例如:我到底想解決甚麼問題?訪談幼兒園接班人後我的想法是甚麼?閱讀了相關 文獻後我有甚麼想法?我發現過去的自己都在等待老師或成人給我答案,或是看見 白紙黑字就認為是真理,當我開始對自己提問時,剛開始我會想先給出普世認可的 答案,例如:我要接班的原因是這個工作很好,我母親很愛我所以我應該要接班等 等。我給出的是他人或社會的價值觀,我發現自己一直在符應他人、一直給出我想 像中他人想聽到的答案,一直想要符應他人的我漸漸地看不見自己到底要甚麼。一 直想符應他人的狀況是兒時開始養成,當自己的意見與成人相左時,成人時常希望 孩子走在自己認為對的道路,漸漸的這位孩子學會摸索成人的期待,相對的這位孩 子也漸漸迷失自我或是不相信自己的想法能被認可,孩子像寄生蟲般寄居成人期待 而生,他離自己越來越遠,一而再再而三違背自己想要的任何人事物,漸漸的認為 自己一點都不重要。

在自問自答的過程中看見面對事情時我是如何反應,這也是我習以為常的思考 模式,然而此思考模式若沒有被破解,我仍然會持續待在符應別人期待的挫折感 中。在回顧過往與書寫的過程中,好幾度眼淚就在被喚回的童年中潸然而下,當我 可以讓淚水和對栩栩的理解停留在痛苦的當下,好好為她哭泣,當年的自己被理解 時,過往的情緒也有了疏通的路徑,童年療癒也會在此悄悄臨到,給難得相遇的童 年一份愛的擁抱。隨著生命故事的書寫、拼湊、回觀以及反思等等,最終再將此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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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形成內在的統整性與連貫性(洪瑞斌、陳筱婷、莊騏嘉,2012:40),越來越清楚的 故事像拼圖般將生命窺缺的部分一一拼湊回來,使個體的生命更趨於完整、健康,

進而使其有力量去理解受傷當時的各種處境,例如:母親因為經營事業沒時間陪我 並非不愛我、母親的教育事業與我所學落差的因素、母親受的壓迫為何等等。

除了將每次的經驗書寫下來外,我的敘說不僅是敘說過去,而是在敘說的過程 中,為了解決問題而有訪談或查文獻的行動,或是在解決自身議題的同時,我的生 命也在前進且帶來了轉機,例如:母親罹癌給了我一次調整自我的機會、在感情生 活也遇見了那份陪伴的愛。誠如翁開誠所述,自我敘說在敘說自己生命故事的過程 中,可以看見影響一個人生命起伏與演變的意義脈絡,這個過程不但可以領悟出自 己過去的生命動向,也能建構出自己生命的未來方向和力量(翁開誠,1997:269)。

在建構自我過程的同時,也為生命走向內在統整與達到自我療癒的功效,也為我自

在建構自我過程的同時,也為生命走向內在統整與達到自我療癒的功效,也為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