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與母親的兒童教育事業
第二節 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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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形同陌路
小學畢業後,我到父親任職的國中就讀,因為爸爸認為國中之後孩子歸他管,
因此我開始每天跟著父親一起上放學。母親依然忙碌經營她的教育事業,所以父親 成了小我七歲的弟弟和我的主要照顧者,當時的我除了課業壓力、初探愛情的傷痕 以及面對父母親屢屢爭吵甚至想要離婚,因此此一時期的我時常是在淚水與傷痕中 度過每個傷心的夜晚。
一、主要照顧者–父親
2000 年我上了國中,港港社區的教育事業預備頂人給別人,因此我們家也搬至 原於大大社區的托嬰中心,7此托嬰中心經營不到兩年,因為學生人數不多而關閉。
基於父親對我和弟弟的教育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國小之前我們由母親負責,國中 之後由父親負責」,因此國中之後父親成為我的主要照顧者,為了方便照顧我就讀父 親所任職的學校。國中時期生活範圍就在學校與家裡間,與母親經營的事業很少有 交集,頂多母親偶爾載我時會到她的工作場所。於同年,因為港港社區附近開始出 現很多大型的幼兒園,母親經營的幼兒園幼兒人數因而漸漸減少,最後頂讓給 Coco,8他沒有把現有的人數穩定住,甚至經營狀況越來越惡化,至 2001 年正式結 束港港社區的經營。但早在 1999 年母親就意識到不能只在港港社區經營托兒所或安 親班,需要向外拓展,她便至崙崙社區承租三棟透天相連而成的場所,9便開始經營 托兒所、安親班與補習班。由於結束港港社區經營促使母親意識到需要找一個大平 面的場地供幼兒園使用,終於在 2002 年在鳳鳳社區覓得一塊近千坪的土地,她便承 租下來,自己蓋幼兒園,現代大型的遊樂設施與寬廣的教室吸引很多家長帶孩子來 就讀,而母親也就常常在崙崙社區和鳳鳳社區間來回穿梭。鳳鳳社區的幼兒園從 50
7 大大托嬰中心為化名,僅於 1999 年短暫經營。
8 Coco 為化名。
9 崙崙社區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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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透過口耳相傳或是幾波招生宣傳,幼兒園人數突破 300 人,而崙崙社區與鳳鳳 社區的教育機構也是我國中與高中時期母親經營的主力,但這波的擴充我並未參與 其中,在父親為主要照顧者的情況下,「母親」對我而言的親情更為疏離。
二、傷痛的心
母親在外忙碌,我和弟弟皆由父親照顧以及接送上放學。在學校我有不錯的人 際關係,也常被班上男同學喜歡,當時多用書信或是 E-mail 通信,而父親常常在背 地裡觀察我是不是有喜歡的男生,或是有沒有男生喜歡我,只要被他發現就會阻 止,但是他這樣的行為並沒有阻止我被喜歡或是喜歡別人。我總認為喜歡和被喜歡 並沒有甚麼不對,但父親仍然持續他阻止的行動。
國二下學期我交了男朋友,父親無所不用其極的監視、電話監聽、偷看我的郵 件等等,由於父親是學校老師,有一回甚至來到我的班上對全部人說:「你們幫我看 著我女兒,不要讓他跟那位男生來往」。記憶深刻的是,國中時期我常常拿著最鋒利 的美工刀在自己手或腳上畫上幾刀,當看見鮮血流出時我的淚水也跟著奔騰,我內 心怒吼的是:「為什麼我要因為被男生喜歡而被父親責打?為什麼我不能被愛?追求 被愛和愛不是人的本能嗎?為什麼我的父親總是要用激烈的手段刺傷我渴望被愛的 心? 」
不管我內心的怒吼為何,我沒真正展露出我習慣性自殘的一面,因為當時父母 親時常吵架,母親常常懷疑父親在外是不是有喜歡的女人,她懷疑父親去教會前洗 澡是另有意圖,我時常聽到母親大聲斥責父親,他不發一語的面對母親的指責,而 我心裡則一廂情願的站在父親這頭,就因為父親是我和我弟主要的照顧者。而當他 問我和弟弟:「如果爸爸媽媽離婚你們要跟誰?」,這是個無俚頭的問題,我完全不 想要想我要跟誰,我不想要他們分開,我更不想跟我弟分開。每次聽到母親責罵父 親的聲音,我都會哭得很傷心,我的傷心是為什麼家裡的情感如此撕裂,而我甚麼 都不能做也假裝沒有聽到他們的爭吵,我能做的就是拉著弟弟到我的房間跪在上帝 面前,哭著求上帝挽回我父母親的感情,我渴望有一天他們能和好。弟弟對於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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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我是一個很重要陪伴的角色,面對父母親的爭吵只有弟弟能陪我共同分擔這份哀 愁。
對於父親的情感是又愛又恨,愛的是他照顧我和弟弟,恨的是他撕毀我初探愛 情單純的心。而父親也常在我們面前說母親經營的事業不好,甚至排斥母親的作 為,於是我就把父母親常吵架的傷痛,很快的就怪罪於母親因為經營事業太忙碌,
導致家庭不和諧,母親的教育事業體才是真正的元兇,我不喜歡它。
三、真摯的友情
父親說沒有考上前三志願就要念私立高中。由於我考上第四志願,因此 2003 年 只好開始私校住宿的生活。很多沒考上理想高中加上家裡也有點經濟能力的學生都 會來唸道道中學,10一個年級有二十幾個班,一個班有五六十位學生,考上公立前八 的學校都有機會進入自強班,道道中學「自強班」聽起來就比其他公立五名後的學 校還厲害,而走出學校以外道道中學的校服就像是個保護色,沒有人會知道自己的 能力到底如何,因為有前段班的撐腰,讓道道中學的每個人在外走路都有風。
學校裡除了成績的比較,對我而言可怕的是名牌比較與虛榮心,每逢下課時同 學聊的都是有品牌的用品,或是去了哪個同學家家裡設備多豪華,或是家裡有多多 名牌鞋子,「名牌」從來不在我的世界裡,我不懂這些比較有何意義,然而有能拿出 來給別人比較的同學,在同儕間有較好的人際關係,也容易成為風雲人物。從國小 時期我就會思考如何成為別人的好朋友,我很用心、也很自在經營我的人際關係,
然而到了高中,同學居然是用誰比較有家庭背景或是誰比較有經濟條件來交朋友,
我厭惡如此勢利眼的人際關係,因此我對於同儕間的比較根本不屑一顧,我寧可人 緣不好也不想改變我的價值觀跟他們做朋友。
然而,還好我在宿舍裡還能有一些真心互相對待的朋友,會住學校宿舍通常是 住在比較偏遠或是外縣市的同學,在我的寢室裡四個人當中唯有我和珊珊是三年都
10 道道中學為化名,當屆有 24 個班,其中 8 個班為自強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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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換過的室友,11這位室友對我而言非常的特別,從來沒有一位朋友讓我打從心底 無論如何都想跟她當好朋友,我喜歡成天跟她膩在一起,例如:一起走路到教室、
一起走回宿舍吃飯、一起抱著臉盆去洗澡、一起相約上廁所等等,在住宿的那兩年 她偶有對我不滿或是不理不睬,我心裡雖然難過但我依然死心蹋地的愛著這位朋 友,直到高中三年級時我們成了形影不離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我們可以很自在很自 然地分享生活當中的大小事。時至今日,雖然經過外在環境的變遷,使得見面次數 減少,但一見面仍有說不完的話,而我知道我們仍然是彼此最忠心的好朋友。
縱使高中時期勾心鬥角的交友關係使我非常不快樂,但也很感謝上帝讓我能遇 到生命中難得的知己,這段友誼對我而言滿足了我對情感深厚連結的渴望,這份連 結不會因為外在環境或情緒起伏而變質或斷裂,也見證了人的情感若有承諾維繫便 不會有走不下去的關係。
四、相依為命的手足情
每到假日父親會從學校帶我回家,我常常拉著弟弟要他來我房間跟我一起睡,
或是在床上一起玩撲克牌,我們只有兩個人,但卻常常假裝有四個人在玩牌,這樣 玩牌和聊天到睡著的夜晚,對我而言是有一個人在家裡不會改變的安定力量,只要 我回家他都會在。
高中進入大學,到了選填志願時,由於念的是社會組可以選填的類別有文、
法、商、教育等等,我對於語文和法條沒有興趣,父母親都是老師,使我對教育沒 有太多的想像,反而對商學院的管理課程較有興趣。一方面是與人相處對我而言較 有趣,另一方面是看著母親當老闆,受到員工和家長們的敬重,也有權利和空間可 以實踐自己的理想,因此很想要唸商學院。然而選填志願後,考上義義大學的企管 系,12義義大學平均一屆有兩百多位道道中學的學生,雖然企管系是我所想要的,但 一知道仍有許多道道中學的學生,使我立即打消念此學校的念頭,因為我一點都不
11 珊珊為化名。
12 義義大學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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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在勾心鬥角的世界中繼續打轉,再加上高中時期自知沒有認真念書,因此在與 父母商量後決定重考。
2005 年 8 月開始早出晚歸的重考生活,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情不是進房間,而 是跑到弟弟的房間跟他分享今天上課的內容,當時的他才 10 歲,我卻跟他分享很多 歷史、地理的故事,雖然我們有 7 歲的差距,但每天最開心的就是能與他分享我生 活的點點滴滴,他陪伴我度過枯燥乏味的重考生活。
父親剝奪我愛人與被愛的渴望,母親忙於事業無暇顧及我,家裡面我感受不到
父親剝奪我愛人與被愛的渴望,母親忙於事業無暇顧及我,家裡面我感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