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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理解與探尋

第二節 勇敢面對母親與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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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勇敢面對母親與我自己

長年的掙扎、恐懼使我時常以逃避來解決內在的困境,在 2015 年 6 月中得知母 親罹患癌症給了我機會,它強迫我不能再是用逃離的方式解決眼前的問題,需要學 習轉向母親說出我自己,雖然我依然會擔心,依然會害怕,但當我願意真誠面對我 自身的處境,我發現原來人是可以如此勇敢,而母親也不是我想像中的可怕人物。

一、母親的噩耗與我的盡頭

2015 年 6 月中得知母親罹患骨髓癌第三期。在母親知道自己病情的嚴重性後,

情緒非常不穩定,屢屢打電話給遠在台北寫論文的我。電話那頭聽到是母親焦急無 助的聲音,除了跟我訴說病情的嚴重性之外,最主要是要我對是否回高雄承接事業 做個明確的決定。但在面對此一處境,這個我早就知道,早就明白的職涯選擇,我 卻在那個當下說不出一個肯定的「要」字,雖然我早已接受這是我未來的工作場 域。但我的心理過不去,沒辦法忽略我的感受而直接理性的說「好,我要回去承 接」,心理的那道牆,來自於我的恐懼、習性、僵化的價值信念,這些來自於社會文 化、主流價值以及我自己過去的舊經驗所築起的高牆(周志建,2012:86),依舊阻礙 了我與真實的自己相遇,我認不出自己,讓擔心母親生氣的恐懼挾制住,被順應母 親安排的習性給框架住,被「這是不錯的職涯選擇」的信念限制住,我掙脫不開、

突破不了,總是選擇那個最安全的決定,那便是忽略我的感受,將母親的決定成為 我的選擇,讓內心的自己還在那個充滿懊悔、憤怒、沮喪、逃避等等的負向情緒中 無法自拔。

決定要不要回去的這幾天對我而言真是度日如年,醒著的每一刻都在思考我還 可以怎麼逃?可不可以有一個人告訴我說我可以不要回去也能過得好?對我而言回 到母親的機構工作就像是生命的盡頭,也就是沒了我自己。我將這個擔憂和不知所 措迎上去向阿澤分享,他只說「先做了再說吧!」我心想連我最信任的人都讓我沒 有理由,於是我半推半就回高雄一個禮拜。進了園所我想的不是如何承接或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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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務,我想的是如何離開這裡。我知道我仍無法說服自己接納母親經營的教育事 業,但母親的病況使她越來越焦急,當她哭著述說她的病、述說她的害怕、述說她 的無力時,作為兒女的我竟無法同理和憐憫她,我習慣性的將自己阻擋起來,我不 敢去感受她的無力,我不敢去回應她的期待,因為我深怕一心軟又落入她的圈套裡 動彈不得。雖然在諮商輔導後看似我有了愛的力量,但當真實面對母親時,我還是 無法突破「不被愛」的枷鎖。

二、盡頭的轉折

一個禮拜後我又回到台北與阿澤和他的母親吃飯聊天。每次與阿澤母親談話的 過程中,我可以感受到自己可以真誠的做自己,可以說出內心的擔憂與煩惱,這樣 像朋友的關係開啟我對中年女性互動的信任感,這也是我期待能與母親擁有的母女 關係。回台北租屋處與室友們分享我需要回高雄又害怕回去的處境,闇雪建議我當 母親發脾氣時我可以把她當成小孩子發脾氣時的應對方式,意即等彼此情緒穩定時 再來討論事情。小伶建議我要與母親劃清界線,17例如:母女關係或是工作夥伴關 係、工作時間與休閒時間等等,也建議我既然沒有回去經營過就給自己一年的時間 試試看,因為這個一年的界線讓我有一個機會騰出時間好好為這一年著想。對我而 言,回到園所協助經營就不會是遙遙無期的苦難,我向母親提議說先回高雄一年的 時間也就是到 2016 年 7 月,母親也很坦率的答應。在這個溝通的當下,我察覺自己 可以在母親的計畫中為自己做決定,由於時間鎖定為一年,算是讓自己真正回到逃 離的幼兒園看看我是不是真的這麼不想回去,就這樣為了盤算甚麼時候回高雄,怎 麼回高雄就花了一個半月的時間,我為自己的回家之路做安全且萬無一失的打算,

最終我在 2015 年 7 月底正式搬回高雄,進入母親的教育事業開始工作。剛開始對於 母親的兒童教育事業不熟悉,母親讓我先從跑園代課開始,讓我在短時間內有機會 接觸 0 到 12 歲各年齡的孩子,也在母親 2015 年 8 月中第一次住院前,學習財務、

17 小伶是我研究所時期其中一位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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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人事等等的工作。

三、勇敢說出我自己

回高雄沒幾天,與母親溝通時的心結依然存在,過去長年不在家的自己,我常 常選擇忍耐幾天就可以離開家,而不去理會內心負面的感受;但是現在頻繁的相 處,使得我不得不開始面對過去時常積壓在心中的複雜情緒,母親說的話我會直覺 將其視為沒有轉圜餘地般的接受,並在接受的同時,又產生一種不被理解的痛苦感 受。有兩個因素使我願意將此痛苦保留在我心中,其一為,在我和我母親的關係中 我常存在一個利益關係的想像,我接受母親的話就是可以得到我想要的東西,因此 我願意忍氣吞聲把痛苦的感受視為得到我想要的東西所應該付出的代價;其二為,

當我願意忍氣吞聲時,我所擔心害怕的事情(例如:母親生氣)就不會發生。這個痛 苦因為以往我可以忍耐幾天就離開家,所以這樣的忍耐對我來說是值得的,如果這 口氣忍不住不小心爆發,我就會被父母親扣上悖逆、不順服的大帽子,這樣爆發後 的自己時常深陷於懊悔之中,久而久之,我好像只能選擇接受母親所說的話,而越 來越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甚麼,只知道順著母親的意思,但我知道我內心還有自己 的聲音,只是我太久沒有去感受它認識它,以至於我的心離外在的自己越來越遙 遠。

2015 年 7 月底回到高雄不到一週,母親建議我問阿澤有沒有想要下高雄來了解 我們的工作,我心想別人有別人的事情為什麼都要別人配合我們,我深怕母親又在 盤算著甚麼,但母親說「你就問問看」,我心不甘情不願的將母親的話轉達給阿澤,

想不到阿澤居然願意來高雄看我們工作的情況。2015 年 8 月初阿澤和他母親利用三 天的時間來到高雄跟著母親跑一整天的行程,也看了我們所有的機構,他看見我母 親的辛勞奔波以及心疼母親的身體狀況,另一方面是我也希望我們未來能在同一個 行政區生活,經過討論之後,阿澤決定下來一週了解如果自己在這裡工作可以做些 甚麼。

阿澤觀察兩天時間後,父母親讓我們利用週三的時間好好約會聊聊未來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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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也就是期待能從阿澤口中得到肯定來高雄的答案。當天晚上爸爸說晚上我們來 分享一下吧,我心想我和阿澤還沒有準備好要給出任何答案,但父母親好像又想要 讓我講出我們的決定,這對我而言是一種痛苦的感受,這個痛苦是我還沒準備好要 說出我內心的想法,又擔心自己還沒思慮周全,父母親就會將他們的期待加諸在我 身上,而在我還沒想清楚又要回應父母親的期待時,往往我會以沉默或是反抗的方 式來回應。可是當時已經搬回高雄,我不能再以逃離的方式作為逃避的手段,這個 經驗使我不知該如何是好,我回到房間頻頻落淚,我把內在感受說給上帝聽,這樣 時常軟弱覺得被誤解、不被了解的自己又深陷於無可自拔的深淵,頓然有個感動讓 我想到 2015 年 5 月底在教會上的美滿婚姻革新的「溝通輪」(參圖 4-1),我試著練習 此溝通的步驟,試圖正確有效的表達自己,當我用我的「感官」聽到或看到父母親 的話語或神情時,我試著說出父母親想要對我表達的「想法」,爾後說出父母親這樣 的想法我的「情緒感受」是甚麼,進而表達自己的「需求」或期待,再用平常心等 待父母親的「回應」。

圖 4-1 溝通輪

資料來源:Nancy Houston 著,王建玫譯(2010)。天國文化裝備課程系列-美滿婚姻革 新。國度豐收協會,3。

在腦海裡演練了幾次便帶著忐忑的心情迎接第一次向母親說出我自己。我說:

「剛才爸爸說要分享,我在想你們是不是想要知道我們討論的答案?可是我還沒有 感知

想法

情緒感受 需求

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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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要說,所以今天可能不能跟你們分享這件事情」,而母親只是簡單回應說「沒 關係,我是要討論其他事情」,我發覺原來母親沒有我想像中的可怕,她也許跟我想 的不一樣。此次的談話使我擁有第一次良好的溝通經驗,就這樣每一次在遇到快要 變成痛苦的情緒時,就開始練習將這個溝通,也給出他人有不同想法的空間,在一 來一往的談話過程中,我更認識自己、更勇敢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四、擁抱栩栩與栩栩的母親

2016 年 1 月 31 日早上上班出門前,母親用擔心的口吻向我傳達期待阿澤能夠受 洗,我明白母親的期待是因為在基督教信仰裡受洗歸入主的名下像是可以使人變 好,進而認為我未來結婚才能幸福,父母也能安心。然而無信仰的阿澤時常不解為 什麼信耶穌就能幸福的這個道理,我知道阿澤的不理解。因此不小心脫口而出「阿 澤的父母沒有信耶穌但他們的感情也很好呀」,這是阿澤時常傳達給我的疑問,然而

2016 年 1 月 31 日早上上班出門前,母親用擔心的口吻向我傳達期待阿澤能夠受 洗,我明白母親的期待是因為在基督教信仰裡受洗歸入主的名下像是可以使人變 好,進而認為我未來結婚才能幸福,父母也能安心。然而無信仰的阿澤時常不解為 什麼信耶穌就能幸福的這個道理,我知道阿澤的不理解。因此不小心脫口而出「阿 澤的父母沒有信耶穌但他們的感情也很好呀」,這是阿澤時常傳達給我的疑問,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