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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是一張門票,藉由它才能夠開啟立足世界的位置。唐諾在《讀者時代》

指出閱讀於是就讓不同的世界撞在一起、糾纏在一起了──書寫者的世界,還有 閱讀者複數的、每一次不同時間又打開書來看的各個不同世界。209

閱讀是一種創作,人生多樣性「至真」與審美豐富性「至美」藉由入場門票 得入寶山。就像《星期三戰爭》中何令由十月至次年五月,一月一莎劇的研讀,

在時間意識的產生中,對天地萬象生生不息、變動不拘的認識和把握,開始脫離 了混沌迷茫的狀態,逐步進行秩序的整理;同時也開始了對於人自身的生老病 死、長幼延續的生命過程的焦灼的體驗。經驗是無價的,「戰爭」、「衝突」的多 重意涵,淬勵何令面對越戰、宗教信仰戰爭、霸凌拳頭,而成為浴火鳳凰。

何令在盤根錯節的考驗下,面對如河床下石頭堆疊的事端,將推波助瀾的故 事定義為按時間順序安排的事件的敘述,且各故事間環環相扣。何令與莎翁的相 遇,依據情節也是事件的敘述,也符合佛斯特(E.M. Forster)《小說面面觀現代小 說寫作的藝術》所言的重點在因果關係(Causality)上,畢竟這是最好的時代,

也是最糟的時代。終局不是線索也不是環節,而是作者明明白白交待清楚的一個 藝術整體,美感即存在於作者的交待清楚明白上。210這美感來自自己本身投影在 書本之中,或真實地面對自己本身的重要時刻。

(二)破譯密碼

209 唐諾著,《讀者時代》(台北市:時報出版,2003),頁 6。

210 佛斯特(E.M. Forster),《小說面面觀現代小說寫作的藝術》(Aspects of the Novel)(台北市:志 文出版社,1973),頁 75-7。

以遊戲的角度來看,閱讀其實是一個「解碼」的過程,作者透過繁雜的 心靈作用過程,將他的想法一一寫成文字,印刷成書。識字的讀者,透 過閱讀,憑著自己的「身世記憶」與「閱讀記憶」,從白紙黑字中解讀、

還原作者的本意。 ~《讀書毀了我》,211

何令依據莎劇中的咒語,不僅深諳其意,更甚而改造自創,成為與同儕間的 密碼。「癩蝦蟆,甲蟲,蝙蝠。」「你這個派德尼尼,你這隻瞎鼴鼠」「一顆邪惡 的露珠從污穢沼澤滴到她身上」等有著雙關修辭意涵。「派德尼尼」、「癩蝦蟆,

甲蟲,蝙蝠。」都代表著《暴風雨》戲劇中惡精靈卡力班的咒語力量,當逵克尼 教練為訓練田徑隊,罵語如連環炮,並保證代表隊選拔訓練更激烈時;當何令即 將以三塊七毛八度過第一個小氣情人節約會,而好友丹尼卻以十七到十八塊錢,

在東岸最昂貴的餐廳歡享情人餐;當父親於同濟會晚會演講時,何令表現櫬職的 胡德胡德企業家兒子時,姊姊在桌子底下踢他;當道格‧史威塔特的哥哥發現何 令擲雪球攻擊他,對何令死亡威脅;當逵克尼教練質疑何令洋基球場開幕賽假單 真偽時;當父親與姐姐因為哥倫比亞升學起爭執,當父親要何令逕開車去威權港 巴士站接返家的姊姊;當丹尼受八年級越野選手殘酷血腥對待時,何令的反應就 是「癩蝦蟆,甲蟲,蝙蝠」、「你這個派德尼尼,你這隻瞎鼴鼠」。當梅兒‧里因 為父親建築公司倒閉可能將搬走時,她脫口而出也是「癩蝦蟆,甲蟲,蝙蝠。」,

咒語代表一種厭惡事情發生宣洩的情緒。

而「越野田徑練習,全隊的人都瘋狂的跑,就像布魯斯特和卡休司拿著尖銳 的匕首在追我們一樣。(頁278)」(「凱薩」劇)「我還在想,開著三百九十匹馬力 超級引擎的福特野馬敞篷跑車去追尋自我,會不會比較好?(頁300)」(姊姊與

211 琳恩‧莎朗‧史瓦特(Lynne Sharon Schwartz)著,李斯譯,《讀書毀了我》(Ruined By Reading-A Life in Books)(台北市: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01),頁 11。

毛茸茸奇特離家尋找自我,對照「哈姆雷特」劇)。「當我們享有它時,總不會覺 得我們擁有的東西有什麼價值;等我們失去且匱乏時,卻又膨脹了它,並發現擁 有時看不見的美好。(頁315-6)」(發現姊弟情深,對照「無事自擾」劇情)都是 借代修辭的衍生義,實指自我及愛情珍貴東西。有如比利時象徵主義詩人及劇作 家莫里斯‧梅特林克(Maurice Maetrlinck,1862-1949)著名作品《青鳥》所言,

到處都是幸福,只是我們不懂得去尋找。

何令隨時在引經據典,閱讀的力量淪肌浹髓。《讀書毀了我》也提到閱讀是 神奇的,不僅僅是破解密碼,也不僅僅是把一套符號換成另一套符號。具備轉換 力的這種想法本身就像魔法,……。212相證於此,古德曼(Ken Goodman)在《談 閱讀》(On Reading)也舉出「我們的大腦從處理語言改成處理意義。……沒有 意義,語言就什麼都沒有。」213他認為意義是輸入也是輸出,閱讀是個交易,文 章本身具有意義潛能,讀者卻能以預存立場、背景知識改變文章,也因著透過閱 讀增加或改變既定知識思想,也改變了自己。文章同時表達整合經驗、人際、文 字意義。這樣的咒語密碼,令我聯想到因著語文程度低落,莘莘學子的新興語彙,

例如「LKK」代表「落伍」,「機車」代表「不上道、僵化」,「伊媚兒」代表「e-mail」、

「PK」代表單挑或競賽等,何嘗不是情緒出口?

何令閱讀《莎士比亞》、《金銀島》、《綁架》、《黑箭》、《劫後英雄傳》,他是 讀者也是作者。文字,由眼入腦,浮現圖像,甚而讓自己具有三合一身份(作者、

導演、欣賞者),多重角度觀點。阿爾維托‧曼谷埃爾(Alberto Manguel)的《閱 讀日誌》封面頁提到「閱讀是一件安逸、孤獨、緩慢而感性的事。層疊堆砌的書 卷,映現出眼下的混亂世局、勾起行將湮滅的往事塵煙,教人陷入沉思長考,處

212《讀書毀了我》,頁49。

213 古德曼(Kenneth S. Goodman)著,洪月女譯,《談閱讀》(On Reading)(台北市:心理,1998),

頁182-191。

於夢寐之中。」閱讀非大眾行為,是小眾或分眾的事,是孤獨的行為,進到書中 世界卻是逸趣橫生。何令人書互動,更甚神交古人,從歷史中借鏡,習得知所進 退智慧,無怪乎杜思妥也夫斯基要說:「書是我的生命,我的食物,我的未來!」

了。

研究者任教於中學,青春期的孩子個個有著何令般的年少輕狂,升學壓力及 價值觀的偏差,傳媒力量錯置,家庭失能,學校教育失去槓桿支撐點,讓他們追 求外在的聲色迷失,極少數能如何令在閱讀中尋得脫困力量。對先天不平等劣勢 的學生,我常提醒的話語為:「讀書才能改變命運。」經由書本義理啟蒙,咀嚼 消化而成長,是每個人面對自己義不容辭的當務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