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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星期三戰爭》的特色及評價

第二節 青春原型幻變

青春原型應該對規矩和教條嗤之以鼻,科幻作家紀大偉曾說:「能夠自由選 擇多種多樣的生活方式,而且擁有足夠的生命力來堅持自己的選擇。這樣的青春 是一種奢侈的福氣,只有在開明成熟的社會才享受得到。」86始終如一的信念,

便是永恆的青春。

何令的青春歲月星期三下午,因身為基督教徒,未能參加猶太與天主堂宗教 活動,須與貝克太太獨處。何令想擺脫老師的監督,貝克太太也想擺脫讓人頭痛 的何令;但不論安插什麼工作,或以到別堂課重修數學為名,命運之繩還是緊緊 地將他倆繫在一起。最後,貝克太太對何令說:

「胡德胡德先生(何令),我們一直在浪費我們的機會。」

「我們有嗎?」

「我們有。從今天起的每個星期三下午,我們一起來讀莎士比亞。」

(頁64-5 )

貝克太太認為為期一年星期三莎士比亞的研究,從來都不是乏味的真實的靈 魂。何令設想老師拿莎士比亞出來,就是要讓他無聊死,不過,竟沒有如他所料。

因為《星期三戰爭》不是一部解讀莎士比亞文學的小說,它是何令的故事。

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一月、二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因著青春 歲月遞嬗,何令從讀過四次的《金銀島》、讀了一半的《劫後英雄傳》與《野性

86 聯合副刊2008.11.07 張維中《專訪心平氣和的創作──訪紀大偉》,其以〈膜〉獲 1995 年第十

七屆聯合報文學獎中篇小說首獎。 http://blog.roodo.com/ymsts/archives/7532463.html(2009.11.30)

呼喚》中

,走入了《威尼斯商人》

、《暴風雨》、《馬克白》、《羅密歐與茱莉葉》、《凱 薩》和《哈姆雷特》的世界中,「閱讀力量」成了他的青春變型。

一個月一個劇本,何令的生活也發生了許多事情:友情、愛情、親情…...而 師生之間的互動,也從衝突到漸漸了解與認同。從原本興之所在一股腦背誦《暴 風雨》劇本中罵人詞彙的何令,到帶回離家出走的姊姊後,對於《哈姆雷特》有 所詮釋和人生體驗的何令,讓我們看見了他的思考、成長、蛻變。

一、 青春無罪

中學生,你覺得活著是快樂還是無聊呢?或者和多數人一樣,根本不知 道究竟是快樂或無聊,只是茫然地想像以後會是如何?……活著是快樂 還是無聊,繫於那個人的認知。人可以藉著「思考」著「思考」和「我 想」是怎麼回事,而獲得正確的尺規。

~池田晶子《14 歲開始的哲學:學習思考的第一本書》87

國中生的青春適合垂釣真理、狩獵夢想、追逐更新資訊,吸收無盡的智慧,

而美國心理學家提爾多‧利茲(Theodore Lidz)對青春期心理的描述是:「『青 春期』是生理與情感完全變化的時期,此時青少年感到和兒童時的認知疏離。這 是個追尋的時期:往內追尋內在的自我,向外追尋自我的定位,找尋另一個能滿 足自己對親密感與成就感的渴望的人。」88 年輕只有一次,我們常跌跌撞撞走出 屬於自己的無悔青春,如何無負年少輕狂和夢,築夢則需踏實。

87 池田晶子,陳寶蓮譯,《14 歲開始的哲學:學習思考的第一本書》(台北市:先覺,2004),頁 1-23。

88 麥克‧里拉(Michael Riera),陳智文譯,《老爸老媽沒Sense-找出與青少年對話的敏感帶》(台

北市:臉譜,1999),頁 29。

何令在《星期三戰爭》為既可愛又具幻想性神經質的少年,由文本中信手拈 來:

(一)、被迫害式的青春幻想:面對貝克老師,文本中「每次只要一抬頭,她就會 看我一眼。她看我,是因為她恨我,恨我的膽識。」(頁16)、「貝克太太竟然對 我微笑。我開始擔憂。她看起來就像那些邪惡的天才,突然想出一個征服世界的 好辦法,幻想全地球的人類在他們的手心裡顫抖。」(頁 46)

(二)、無奈的青春吶喊:面對考試陟罰臧否,「貝克太太給我一張上面有一百五 十題問題的考卷,內容是《暴風雨》。一百五十題!」、「我告訴你,其中有一半 連莎士比亞本人也沒辦法回答。」、「她在我的答案上畫個大紅粗斜線。看起來就 像我的考卷流血了,快死了。」(頁94~5)讀者與作者經由書中互動,瞭解創作 者的初衷,角色切換為(研究/被研究者)。

(三)、有代溝的青春感歎:文中為父母定位「他們不了解自己應該聽懂小孩在 說什麼話,你撥動他們的一根弦,卻收到一個走調的回音。」(頁18)不被瞭解,

進而藉叛逆之實敲響親子間的危險關係響鐘,是青春期孩子的通病。

(四)、世代的青春感受:面對生活紛擾瑣事,「上帝會在災難發生的前一刻送訊 息給你,如果你聽,你就會活下來;如果不聽,你就完了。」、「要是有人對你打

『我小的時候,日子是多麼艱苦』這種牌,你實在很難繼續抱怨下去。」(頁122)、

「如果你是七年級生,身穿藍色花邊斗篷和黃色緊身衣,屁股上還有白色羽毛,

卻還在哭的話,你最好把自己縮起來,死在某個黑暗的巷子裡。」(頁138)、「我 告訴你:七年級生的愛恨情仇常在一線之間。」(頁25)

青春的窗口,瞬息萬變,像滾石般與內在自我搏鬥的青少年,經過衝擊折磨 轉變思維模式化具象為抽象,令人捉摸不定並且無法漠視自我意識的發展。何令 的青春追尋與抵抗,有著懵懂的少年老成,代溝的鴻溝讓青春期該有的活力,化 為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的隱忍。青春只有一次,本該有恰如其分的任性飛揚歲月,

不稱職的父母已無法再擔任一成不變的管理人角色,必須調整心態跳脫管理成為 顧問,才能有成功的親子顧問模式。

二、 校園中的是與非

奧地利小說家卡夫卡(Franz Kafka)一九 O 四年致友人書中曾提到:「快樂 並非讀書的主要理由,人真正需要的書,是讀後有如遭晴天霹靂的打擊,像失去 至親至愛,像被放逐到荒郊森林。」89思想理念撞擊的大澈大悟,像歷經一場三 溫暖,革面洗心重塑生命樣貌。《巧克力戰爭》提到美國高中被幫派、霸凌操控 的校園,貪婪的師表凌遲無辜的學生,悲劇英雄以良知與勇氣守護蒼涼的道德,

現實秩序的掙扎,這是青春殘酷物語。約翰‧康納利(John Connolly)假《失物 之書》(The book of lost things)認為

「身為一個孩子,你看事情的方式只有黑白兩分、好壞之別,什麼帶來 歡樂、什麼引起痛苦。現在你看每件事全是灰階漸層。要決定何為對、

何為錯,都百般不情願,甚至不願承認自己有能力分辨對錯,連自己的 王國都無力照料。」90 ~《失物之書》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孩子對所處世界之現實常常感受深刻,所以免不 了會充滿痛苦與失落。他提醒讀者「每個大人心裡都住著一個孩子,而每個小孩 心裡,都有個未來的成人靜靜等候。」91因此跨越層層的考驗,我們學會了智慧、

寬恕、容忍,失落的終將復得。

89 羅柏‧寇米耶(Robert Cormier)著,周惠玲譯。(台北市:遠流,2008)轉述《大家談巧克力

戰爭》,頁14。

90 約翰‧康納利(John Connolly),謝靜雯譯,《失物之書》(The book of lost things) (台北市:麥 田出版,2007),頁 260。

91 同註 90,獻辭頁。

中學社會有絕對的是與非嗎?青春年少必當有鑲金翅膀振翼嗎?教育的體 制及蒼白的成人世界造就了治絲益棼的青少年。《星期三戰爭》是一部典型的校 園小說,環繞在師生、學生與家長、教師與家長以及同儕間的互動。奧地利心理 學家阿德勒(Alfred Adler)認為「人一生重要的學習中心是『合作』,獎勵或處 罰都只是成年人控制孩子心靈和行為的相同模式。」92教育不再是「賞罰分明」,

不再是驢子的「胡蘿蔔和棍子」,旨在讓孩子明瞭「自然合理的結果」,這也是「全 人教育」者,在教育現場震耳欲聾的「零處罰」主張,立意雖好,卻也因噎廢食。

張子樟說:「少年小說是兒童文學中比較特殊的文體……比較接近現實問題……

作品不僅在展現人性中的光明面,陰暗面同時得呈現出來。93」問題小說的觀點 是只有透過問題的解決,兒童或青少年方能成長,這些成長經驗無論是甘甜苦 澀,旨在幫助兒童或青少年成為更成熟的人,進而蔚為成長力量。

中學生時值成長叛逆,雖常有二十四小時直升機型無所不為的父母嬌慣保 護,卻也需脫離保護傘,挑戰來自不同家庭同儕價值觀對立,校園就是一個社會,

弱肉強食,是與非標準在他們蠶蛻掙扎、論定過程中,而大人常被排除在外,這 也就是陰暗面;歷經苦其心志過程,締建脫胎換骨的識見,是青少年人生青黃不 接成長的養分及必修課程。

92 吳祥輝,《我是被老師教壞的-我最感謝的一所學校》(台北市:圓神,2008),頁 69。

93 馬景賢主編,《認識少年小說》(台北:天衛文化,1996),頁 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