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生命中的貴人

貝克太太看著我，我知道她不會讓席德曼太太叫我到辦公室好讓她獨處─

─你不會送走跟你一起點燭火的人。 ──蓋瑞‧施密特，《星期三戰爭》¹⁷⁰

《星期三戰爭》是校園寫實小說，詳述了何令蛻化成彩蝶過程中所遭遇的挑 戰和挫折。而他的老師貝克太太外冷心熱，銳利的眼神，嚴峻的外表下，卻有著 悲天憫人的襟懷，是何令國中生涯中生命的貴人。英國小說家佛斯特（E. M.

Forster 1879-1970）在《小說面面觀──現代小說寫作的藝術》

（

Novel

）

物的個性，而且可以讓讀者聽到人物內心的獨白。」¹⁷¹貝克太太與何令，由眼神 流轉、莞爾對話，價值觀的探討等建立了良性師生互動。

人生而為百代過客，每一個與他人碰撞的機會，都會產生撞擊的火花。但摩 肩接踵的人群中，孰德孰能可成為他人之「貴人」呢？貝克太太自然也不例外，

但是施密特的文字敘述都有著恰如其分的圖像畫面，例如「貝克太太點名唸到我 的名字時，……她的聲音突然分岔，就像平靜的電波下突然出現的一個密碼。」

（頁14）、「教室只剩我們兩個，沒有目擊證人，也沒有可以讓我逃走的桅杆。」

（頁26）、「我在她的眼裡看見舵手約翰如果拿到菲靈特船長的寶藏，眼底會閃爍 的光芒。」（頁36）這些靈活靈現的情節，讓讀者有著會心的微笑。

簡媜在《老師的 12 樣見面禮》中提及：當她隨夫赴美四個月，孩子的老師 在開學第一天送給每位學生一個牛皮紙袋，內裝了十二樣物品，而每個物品代表 著師生間的交心與期許。

170 蓋瑞‧施密特，《星期三戰爭》，頁328。

171 佛斯特（E. M. Forster）著，李文濱譯，《小說面面觀──現代小說寫作的藝術》（Aspects of the Novel）（台北市：志文出版社，1973。），頁 74。

第一樣牙籤。挑出別人的長處。第二件橡皮筋。保持彈性，每件事情都 能完成。第三件OK 繃。恢復別人以及自己受傷的感情。第四件鉛筆。

寫下你每天的願望。第五件橡皮擦。每個人都會犯錯。第六件口香糖。

堅持下去就能完成工作。而且當你嘗試時，你會得到樂趣。第七件棉花 球。提醒你這間教室充滿和善的言語與溫暖的感情。第八件巧克力。當 你沮喪時會讓你舒服些。第九件面紙。幫別人擦乾眼淚。第十件金線。

記得用友情把我們的心綁在一起。十一：銅板。提醒你，你是有價值而 且特殊的。十二：救生員（糖果代替，救生圈形），當你需要談一談時，

你可以來找我。¹⁷²

師生的互動如果能夠如此貼心而關照，鉅細靡遺以象徵的訊息，指引學生方 向，老師終將是學生生命中的貴人。責任心的養成，從貝克太太適時適性給予何 令的指引，不難發現。也正因為師者的細微關照，讓微妙的師生關係，一點一滴 的注入濃稠的情誼，也逐漸培養出何令的責任心。例如因為發覺何令有著建築師 的靈魂，她帶何令去看當地有特色的建築；何令說：「我像個才從睡夢中醒來的 新訪客般看我的小鎮。……當這個鎮變成你注視的對象時，一切都變了──……

美國獨立戰爭歷歷在目，逃脫的奴隸在這裡，廢奴者在這裡。我也在這裡。讓我 不禁覺得自己也有點責任。」（頁 309-11）這一份責任正如哈姆雷特，不需要在 不對的地方尋找自我，只需要讓自己被找到。

在《孤立無援的現代人》一書中，精神分析心理學家弗洛姆（Erich Fromm，

1900-1980）表示：「……希望是有的，出路就在於人要認清自己受苦受難的根源，

人的苦難是由於缺少愛所引起的。從苦難中，將會滋長出對愛新的和強烈的衝

172 簡媜，《老師的12 樣見面禮》（台北市：INK 印刻，2007），頁 20-2。

動，而這就是對生命的渴望。」¹⁷³以愛為名，歷久彌新具有豐碩愛的莎士比亞善

174 俄國著名文藝學家弗․雅․普羅普（Vladimir Propp）在《故事型態學》將故事做結構性的解析，

分析出角色的三十一個功能，及七個角色。七個角色分別是對頭（加害者）、贈與者（提供者）、

相助者、公主（要找的人物）及其父王、派遣者、主人公、假冒主人公。《故事型態學》，頁73-4。

175 弗․雅․普羅普（Vladimir Propp）《故事型態學》，角色的功能項是從邏輯上按照一定的範圍連 結起來，這些範圍整體上與完成者相對應，就是行動圈。頁73-7。

176 弗拉基米爾․雅可夫列維奇․普羅普（Vladimir Propp）著，《故事型態學》（北京：中華書局，

2006、），頁 73~7。

田徑選拔」等，冷眼旁觀的貝克太太，在關鍵時刻伸出援手，提燈照亮沉陷困頓 的何令茫茫前程。這樣的溫暖，就好比托爾斯泰在《三個問題》¹⁷⁷一書中沙皇向 身邊的王臣學者請教生命中的三個問題「什麼時候是做事的最佳時機？」、「什麼 人是最重要的人？」「什麼事是最應該做的事？」悟道出答案為「重要的人即身 邊的人，在正確時候當下的相助，讓事情有著意料之外的驚喜結果。」我們都需 要貴人的相助，更希望行有餘力可以成為別人生命中的貴人，何令得貝克太太之 助，在每一環節上，化身魔術師，讓自己脫困。

177 托爾斯泰《三個問題》短篇寓言故事，後改為繪本。瓊．穆德文著，張子樟譯，《尼可萊的三 個問題》(The three questions)，(台北市：遠流，20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