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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探索旅程的展開

第一章 緒論:踏上旅程的召喚

第三節 一段探索旅程的展開

一、研究歷程

本研究採取的方法,不是文本分析,更非具體有條理的科學研究方法,而是 採取從書寫到閱讀,從閱讀到研究,從研究中回歸書寫的方式完成的「歷險」。

在這整個探索旅程裡,書寫是踏出研究步伐的起點,閱讀是指引方向的南針,雖 然偶有迷失繞路,最後終於回歸書寫之道,完成研究。可以譬喻為例,這就有如 中世紀的流浪騎士從一個城堡到另一個城堡,不斷尋求一個可加入的軍團或戰鬥 任務的機會,永遠在四方遊走,總是在「遊蕩」(sauntering),不曾停止。只是,

這樣的研究「歷險」,還是得有具體的論述基礎,用以建構主軸,組織研究。它 分別是「歷史的」、「敘事的」與「詮釋的」,在三、四、五章中,這三個方向將 會貫串整個論述脈絡,筆者有責任在歷險開始之前,先說明自己所持的觀點。

二、觀點與依據

(一)歷史是什麼?

歷史是現在的人對過去世界的認識,這種認識可以用語言的形式紀錄保存下 來,歷史是作為一種文類,一種特殊的敘事文本而存在的。懷特(Hayden White)

說:歷史不僅是指我們能夠研究的對象以及我們對它的研究,而且是,甚至首先 是指借助一類特別的寫作方式與話語而達到與『過去』的某種關係。10

歷史與文學之間存有一種特殊的關聯,前者是一個流動又生生不息的過程,

它包含在時間空間內的一切活動,而若要回顧或停止某個片段,只有透過講述或 紀錄的方式呈現;後者是一個書寫創作的文本,只要寫出來的東西,都在歷史的 長河中留下了註記,文學不論是書寫真實或想像,都可能是具有歷史內涵的創 作,如果在單獨的歷史事件之間建立起聯繫,歷史事件就成了敘事故事,與文學 無法脫離關係了。透過文學敘述,閱讀歷史的人們受到這個建立聯繫的作者影 響,他的觀點、敘事策略與敘事方法,呈現出他希望讀者所看到的面貌,作者不 僅紀錄事件本身,也製造了事件與事件之間的聯繫,建構出一則則歷史故事。

回到以歷史書寫為背景的小說文本,魯西迪(Salman Rushdie)認為:歷史

可以克莫德(Frank Kermode)對於敘事的譬喻為例:

當我們說鐘錶「滴答」地走著時,我們給這種聲音製造了一種虛構的結

11 轉引自羅斯(Christine Brook-Rose),〈寫在羊皮紙上的歷史〉,收錄於艾柯(Umberto Eco)等 著,王宇根譯,《詮釋與過度詮釋》(香港:牛津大學,1995),頁 125。

12 參見亞瑟.伯格(Arthur Asa Berger),姚媛譯,《通俗文化、媒介和日常生活中的敘事》(南京:

南京大學,2000),頁 5-10。

13 轉引自卡勒(Jonathan Culler),李平譯,《文學理論》(香港:牛津大學,1998),頁 89。

本裡的情節,然後辨認出組織的方法,最後完成一套理論化的分析模式。卡勒 法學問,則是「詮釋學」(hermeneutic)。17

對於詮釋學向來有兩種不同的看法,一種是將詮釋當作一種智力操作,解說

17「詮釋學」(hermeneutic)源自於希臘神明赫耳莫思(Hermes),意為瞭解。

門。18

詮釋學的轉變,則來自於史萊馬赫(Friedrich Schleiermacher,1768-1834)

的「詮釋循環」(hermeneutic circle)論,在這個概念下,文本的意義是回旋轉復 的,無論從部份去推論全部,或是從全部宏觀去詮釋部份微觀,都是可能的。由 此理論的提出,則新批評(new criticism)興起,各類文學與閱讀理論左右分析 閱讀的方式,接受美學(reception aesthetic)與讀者反應(reader response theory), 成為詮釋學與閱讀最相關的兩種文學理論,批評家認為:閱讀過程永遠是一個能 出版的:The Seeing Stone(2000)At the Crossing –Place(2002)King of the Middle

18 參見張錯,《西洋文學術語手冊》,(台北:書林,2005),頁 124-125。

19 轉引自特里.伊格爾頓(Tarry Eagleton),王逢振譯,《現象學,闡釋學,接受理論:當代西 方文藝理論》(北京:北京大學,2003),頁 75。

20 「現代」(Modern)與「後現代」(Post-modern)對於本研究而言,只是一種立場的採取,並 無意宣揚或反抗什麼。

March(2003)。由於研究者才學所限,內容排除英文原文之翻譯探討,在引用與 閱讀理論時,也多以中文譯作為主。21

再則,由於筆者閱讀不足,在舉例同類型文本之間的關聯時,著重的是自己 能夠收集到的,關於改寫與再創作的中文翻譯亞瑟王小說,以這些文本之間縱向 的聯繫為主;橫向的、與其它奇幻與歷史小說裡延伸出來的文本關聯性,則排除 在本研究的論述之外。

另外,亞瑟王傳奇的故事網絡涵蓋之廣,難究其詳,各種各類傳說,有相同 的角色,卻可能有不同的發展與人物關係,在查詢故事源頭時,這關係到版本採 用的問題,研究者則以中國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馬洛禮著,黃素封譯之簡體字 譯本《亞瑟王之死》Ⅰ、Ⅱ為主;而關於歐洲中世紀傳奇的考據與引用,則以書 林出版有限公司出版,蘇其康著,《歐洲傳奇文學風貌》為依據;如果是有關於 中世紀亞瑟王世界的資料,則主要透過研究文本作者哈藍於 2004 年編寫,由英 國 Orion House 出版的《亞瑟王世界》,與中國學者馮象的亞瑟王傳奇研究專註

《玻璃島︰亞瑟與我三千年》取得。

最後,《亞瑟王傳奇》是當代文學許多譬喻(metaphor)的起源,姑且不論 西洋文學中關於譬喻的偉大傳統,艾略特(Thomas Stearns Eliot,1888-1965)的 長詩《荒原》(The Waste Land,1922)就是沿用了許多亞瑟王傳奇中的譬喻與意 象所寫作的現代詩,這些甚有深意的考究,皆是在傳統西洋文化與基督教思想影 響下誕生的,由於筆者對此領域的陌生,本研究也不會處理到這些使文學修辭結 構產生意義的起源。

21 必須特別說明,原書是由英國首先發行,而研究者蒐集到的英文原著是美國版。英美兩版的 差別在於三部曲《王者天下》中,章節的前後順序稍有更動,插圖也全數刪除。中文版則由英版 譯出,保留原書插圖,封面則另行繪製模仿英版的插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