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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類疊

在文檔中 台灣育囡仔歌歌謠研究 (頁 42-49)

一、類疊

黃慶萱說:「同一字詞語句,接二連三反復地使用著,叫做『類疊』。」(1986:

411)又說:「一個字詞語句,如果反復出現,會比單次出現更能打動聽者或讀者 的心靈。」31(1986:412)類疊之法,《詩經》中已廣為應用,其因即在於此。

類疊之內容可分為:疊字、疊句二大類,試述如下。

(一)疊字

30詳見黃慶萱,1986:391-577。

31修辭學上「類疊」之法,有其心理學以及美學上的依據。心理學上關於學習的理論,有一種叫 作聯結論(Connectionism)的。主張此說的是美國心理學家桑代克(Thorndike, E. L.)。桑式認 為:刺激與反應間的聯結就是學習,而聯結又受練習的多寡、自身的準備狀態、以及反應的效果 所支配。這就是桑氏有名的學習三定律──練習律(law of exercise)、準備律(law of readiness)

與效果律(law of effect)了。根據練習律,刺激反應間的感應結,因刺激次數的增多而加強。換 句話說:感應結的強度與練習的次數成正比。詳見黃慶萱,1986:411。

兒歌童謠為便於記誦唸唱,增加聲韻之協諧,此法應用甚廣,台灣育囡仔歌 歌謠中此例甚多不遑枚舉,茲舉數例如下。

1、 句首疊字

歌謠中,句首多以同一字詞起首,如下四列:

A041008-02〈搖金子〉

搖金子,搖銀子,

搖豬腳,搖大餅,

搖檳榔,來相請。(李獻璋:1989:292)

A040705-05〈挨石磨〉

唏咐挨,篩米篩粟來飼雞,

飼雞欲叫更,飼狗欲守暝,

飼後生欲有孝老父,飼媳婦欲有孝大姑,

飼諸婦子別人的,飼大豬當來宰,

飼外孫攏不來。32(黃哲永,1998:19)

A050013-08〈目睭公,目睭母〉

目睭公,目睭母,

連鞭吹,連鞭好。33(邱坤良等,2002b:538)

A020616〈來鴞飛上山〉

32「叫更」:司晨。「守暝」:守夜。「有孝」:孝順。「大姑」:婆婆。「諸婦子」:女兒。

33原註:「連鞭」:馬上。這是異物跑進眼睛時唸的咒語。有人是唸完,接著吹眼睛,有人是朝地 上吐一口口水,再唸這句咒語。

來鴞飛攲攲,囡仔賢讀書;

來鴞飛上山,囡仔緊做官;

來鴞飛高高,囡仔大漢中狀元;

來鴞飛低低,囡仔大漢快做老爸。34(邱坤良等,2002b:521)

再如下列布農族訓囡仔歌歌謠:

C1301〈MA-AZA GABA-SAN〉

ma-aza aba-san BUNUN na , pis mamaduh pis atibul . ma-aza kakaunun a muaz maduh atibul hutan tai . ma-aza iskukul a , lu-az duduk dahavbut ,

ma-aza pandai-an a , mu-az salav samak naiti kudu . ma-aza bananaz a , munluludu kahakahnup ,

manak hava siza kahun , na min hulus na min latu . ma-aza binanavaza , susuk liv kahliv ,

na kinokaun a , na patlai-un na panavusun a ,

na sumalan , na pasmudu , na alusai-un , na tinunun , na min hulus min kaus , na min kaba .35(洪國勝:2000a,

119-121)

2、 句中疊字

於句中重復使用同一字詞,如以下三列:

34原註:「攲」:歪斜。筆者註:「來鴞」:老鷹。「賢」:很會。「緊」:趕快。

35此謠為族人敘述往日的困苦生活與勤奮工作的情況,以警惕幼輩凡事不要怠惰。

A030211-03〈收涎〉

收涎收離離,後胎招小弟;

收涎收了了,後胎生卵鳥;

收涎收乾乾,後胎生卵葩。36(邱坤良等,2002b:521-522,)

A090509-01〈飼查某子〉

飼查某子,

不可嫁蒸靈大庄 , 日織蓆,暝燃網,

焚稻草,潑粗糠,

目屎做飯吞,田螺做水缸,

色褲做眠床,腳帛做大腸,

紅鞋做米管。37(吳瀛濤,2001:557)

A041011-24〈搖啊搖,上山偷挽茄〉

搖啊搖,上山偷挽茄,

茄仔猶未烏,

大伯姆生查甫,二伯姆生查某,

坐我的船,打我的鼓,

食我的白米飯,配我的鹹菜脯,

位我的後壁門仔過,掠來予你做某。38(邱坤良等,2002b:567)

36原註:「離離、了了、乾乾」:同指囡仔不再流口水。「卵葩」:陰囊,意同前兩句,就是祝福下 一胎再生男孩。

37原註:「暝」:晚上。「潑」:加以。「目屎」:眼淚。「色褲、腳帛」:女子纏足所用之布。「米管」:

量米用的米筒。

38「猶未烏」:指尚未成熟。「位」:從。「後壁門仔」:後門。「做某」:娶為妻。

3、 句末疊字

於句末重複相同字詞,如下例:

A031007〈嫁尫〉

嫁著臭腳尫,捻棉織被塞鼻空,

嫁著青瞑尫,梳頭抹粉無采工,

嫁著隱龜尫,棉織被內會竅空,

嫁著啞口尫,比腳畫手氣死人,

嫁著粗皮尫,被單內底炒米香,

嫁著討海尫,三更瞑半撈灶空,

嫁著矮古尫,燒香點燭照別人,

嫁著躼腳尫,欲睏都愛斬腳胴,

嫁著讀書尫,三頓無食也輕鬆。39(陳金田,1981:122)

(二)疊句

疊句之法,古書多有應用,《詩經》中更是屢見不鮮,台灣育囡仔歌歌謠於 此法之使用亦甚為普遍;其重疊複沓之方式,可概分為:「連接反復」、「隔離反 復」二類,茲列舉如下:

1、 連接反復

歌謠中,同一語句接續重複,如:

A041008-04〈搖金子〉

搖金子,搖金子,

39「青瞑」:盲人。「無采工」:浪費時間。「隱龜」:駝背。「矮古」:指身高矮小者。「躼腳」:指 身高腳長者。

搖豬腳,搖大餅,

搖檳榔,來相請。(吳瀛濤,2001:405)

A031405-20〈嬰仔睏〉

來睏!來睏!來睏!

目睭瞎瞎呀!電火化去呀!

天頂的月娘呀!人去雲內睏去呀!40(邱冠福,1997:11)

A041005-02〈搖仔搖〉

搖仔搖,搖子那塊叫,

搖要將來,照阮所望,

搖你賢大漢,搖你賢大漢。41(舒蘭,1989i:27-28)

2、 隔離反復

同一語句於歌謠中穿插重複出現,如下數例:

A041017-05〈搖嬰仔歌〉

嬰仔喔喔睏,

一暝大一寸;

嬰仔喔喔惜,

一暝大一尺。(胡萬川,1994b:188)

A041020-04〈搖籃仔歌〉

40原註:「目睭瞎瞎」:眼睛閉上。「電火」:電燈。「化」:熄。

41「那塊叫」:依然在哭號。「照阮所願」:依照我的希望。「賢大漢」:很快長大。

搖仔搖仔搖,

搖荖搖,搖來搖去;

一搖搖到黑趁橋,

橋邊雙邊樹木花蕊青笑笑,

橋下一條清清溪水流勿休。

搖仔搖仔搖,

搖荖搖,搖來搖去;

一搖搖到黑趁橋,

乖嬰賢大,

暝大一寸日大一尺,

連鞭會行連鞭會走也會叫。42(簡上仁,1992c:19)

B041317〈遽遽睡〉

細老弟,細老妹,

你兩儕愛遽遽睡,

阿姊揹你,阿姊攬你,

你兩儕愛乖乖睡,

等你睡醒哩,

阿姊帶你去看戲。

戲棚下,有賣西瓜,

戲棚頂,有咚咚嗆,

阿叔阿伯也來看熱鬧,

叔姆伯姆佢也跈等來,

吃西瓜,看熱鬧,

42「青笑笑」:翠綠茂盛之貌。「賢大」:成長速度很快。「連鞭」:立刻。

大家笑哈哈,

細老弟,細老妹,

你兩儕愛遽遽睡,

阿姊揹你,阿姊攬你,

你兩儕愛乖乖睡。(林文寶,2001:37)

再如下列一首泰雅族弄囡仔歌歌謠:

C1321〈MUSA MAYBUL〉

musa maybul musa maybul , ye!

yanan mu tutuh yaki ,

musa maybul musa maybul , ye!

kikikikiki---kila .43(洪國勝,2002:42)

黃慶萱說:「文學上的類疊源於宇宙人生現象的類疊,而類疊在心理學 上,乃基於『練習律』的學習定律,在美學上又符合『數大便是美』的原理。」

(1986:438-439)又說:「伴隨其種種優良基礎而來的,是其種種固有的限制。」

他認為類疊的固有限制有三:一是單調,二是使人官能怠倦,三為可供聯想的容 積太少。44故歌謠中重疊之使用不宜過多,以免產生枯燥呆板之感,削減熱烈活 潑的感染力。

在文檔中 台灣育囡仔歌歌謠研究 (頁 42-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