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眼綠鼻子〉
走路呱呱響,單吃小孩子。(高殿石,1990:542)
雅美族的母親對於哭鬧不休的囡仔也會以傳說中的惡魔來嚇唬、嚇唬他:
C1615〈POSANG POSANG〉
poson poson simanozon , tamai ko sapesapelen ozonmo , nopinanidan napezoi namen a , ka pacitele mowa amaci salap ,
kalewa lolomowa jinivanon .(洪國勝,1995a:40)
歌謠唱道:「滾開吧!有角魔鬼。滾開吧!有角魔鬼。要不然,我要用鋒利的長 刀砍掉你的角,然後把你拋向天空,使你痛得在地上翻滾,爬不起來。」以想像、
虛構可怕的魔鬼,哄騙愛哭的囡仔,是許多母親常用的方法,因其在富於想像力 的囝仔腦海中,真會浮現一隻令其不敢再啼哭的可怕怪獸,其效用確實不差!
三、弄囡仔歌歌謠
當囡仔還不能運用肢體,自我嬉戲玩樂時,母親就吟誦弄囡仔歌歌謠帶領囡 仔遊戲,一方面增進母子間的親情,一方面幫助囡仔鍛鍊體能、激發遊戲的快感。
雷師僑雲在《中國兒童文學研究》中,將弄兒歌分為:面戲歌、手戲歌、體 能運動歌三類; 朱自清在〈歌謠的分類〉一文中,提及北京流行的弄兒歌有:
十指、五官及足、五趾之歌;他自己綜合弄兒歌及遊戲歌,歸納為六類:面戲歌、
手戲歌、足戲歌、動作歌、抉擇歌、仿傚人事的遊戲歌
38指伸手方向與所見物的方向一致,甚至手的姿勢適合物體的形狀。詳見陳幗眉,1995:55-71。
35
36。
面戲歌歌謠37,筆者並未見著,其餘各區流行之弄囡仔歌歌謠遊戲方式乃大 同小異,筆者就所見,將台灣弄囡仔歌歌謠分為:手戲歌歌謠、肢體運動歌歌謠、
搔癢歌歌謠三類,分述如下。
(一)手戲歌歌謠
以手部的動作為遊戲的重點,屬於小肌肉的運動,一方面訓練囡仔小肌肉的 發展,另一方面也促進囡仔的手眼協調38的成熟。對於語言詞彙尚不豐富及還在 顢頇學步的囡仔而言,以手部遊戲配上簡單的歌謠,是最能博得囝仔欣喜的遊 樂,因此手戲歌歌謠雖多甚為簡短淺白,卻流傳廣遠,如下列眾人琅琅上口的歌 謠:
蟲蟲蟲蟲,飛!
蟲子、蟲子,一大堆!
35詳見雷僑雲,1988:42-47。
36朱自清先生所分的六類中,前四類為「母戲」歌謠,即親子間之遊戲,後二類為「兒戲」歌謠,
是兒童們遊戲中自行唱唸的歌謠。詳見朱自清,1986:139。
37如浙江杭縣歌謠〈研胡椒〉:「研研胡椒,研研花椒;三個銅錢一大包。」唱時,額角對額角,
作研胡椒樣。參見高殿石,1990:478。
唸唱此首歌謠時,母親分握囡仔兩隻小手,使囡仔二手食指互相點觸,當念唱到
「堆」時,便將囡仔二手張開高舉,囡仔自然會開懷大笑!
台灣也有首類此之閩南語歌謠,唸唱時母親將囡仔抱在懷裡,輕握囝仔兩隻 小手,使其一手食指點觸另一手掌心,邊點邊唸唱道:
A081005〈雞仔食水〉
雞仔食水,雞仔食米,
咯咯咯咯飛。
雞仔食水,雞仔食米,
咯咯咯咯飛。39
唱到「咯咯咯咯飛」時,將兩隻小手張開,做飛翔狀,囡仔必然笑聲洋溢!
再如,下列此首卑南族傳統童謠,以手指模仿捉到蜥蝪的樣子,逗弄囡仔開 心:
C2009-01〈TINTIN QARIABANAI〉
Tintin qariabanai , kinasadduan maraner , qu-uatha dda qua .(洪國勝,1995b:2)
唸唱此謠時,以一手之大拇指、食指輕捏另一手背,一邊唱,一邊上下左右搖晃,
表現捉到蜥蜴的快樂模樣。
又如下列排灣族的手戲歌歌謠謠,是母親以姆指、食指相貼觸似鳥嘴,在幼 兒手掌、手背上逗弄,唱 kici 時,像小鳥輕輕啄食,唱livu 時,則以姆指、食 指當兩腳比擬走路狀,當唱 tjuk 時,則像大型鳥重重啄食:
39口述:董麗香女士,記錄:張禎宜,時間:2000、08、15,地點:口述者旗山鎮家中。
C1109〈KICI KICI KICI〉
kici - kici - kici - kici - kici - kici - kici - kici , ka livu - livu - livu - livu - livu - livu - livu - livu , tjuk - tjuk .(洪國勝,1999:184)
適度的肢體運動有助於增進囡仔健康成長,對還不能活動自如的囡仔而言,
父母所提供的肢體運動使囡仔得以舒展筋骨,獲得無窮的樂趣,如下列這首客家 歌謠:
詳見:陳幗眉,1995:69。
學前期是囡仔手的觸覺探索活動產生的時期,40因此運用手部之遊戲,恰能增進 囡仔肢體之發展。
(二)肢體運動歌歌謠
B051615-02〈礱穀蟋嗦〉
礱穀蟋嗦,大婆踏粄,
無粄分,分該爛衫布,
塘裡洗,井裡盪,
盪到一尾大鯉王,
頭節拿來食,尾節拿來討輔娘,
討亇輔娘高天天,煮亇飯呀臭火煙;
討亇輔娘矮嘟嘟,煮個飯呀香撲撲。(馮輝岳,2002:192)
礱磨殼去穀時會發出蟋蟋嗦嗦的聲音,此歌謠乃模擬礱磨殼之聲音推演而成的遊 戲。唱時,分握囡仔兩手,使之雙腳站定,依節奏邊唱邊將囡仔身子或收或縱,
40
做為運動。
如下列二首流傳甚廣泛之弄囡仔歌歌謠,亦是以模仿石磨磨穀來進行遊戲:
A040705-02〈挨石磨〉
唏噓挨!
篩米篩粟來飼雞!
飼雞要叫更!
飼狗要吠暝!
飼男兒有孝老父!
飼媳婦有孝大姑!
飼查某子別人的!
飼大豬可來刣!
飼外孫都不來!41(曹甲乙,1969•20.1:161)
A040715-01〈晞噓〉
晞噓,刣雞請阿舅,
阿舅食無了,剩一支雞腳爪,
給嬰仔食無夠,
嬰仔滯在後尾門仔嗊嗊哭。42(吳瀛濤,2001:628)
唱此二首歌謠時,母親將囡仔抱坐在大腿上,雙手扶住囡仔掖下,邊唱邊讓囡仔 一躺一起的做運動。
原註:「食無了」:吃不完。「給」:因乎。「滯在」:在。
41原註:「篩」:或唸「載」。「要」:音馬。「男兒」:音後生。大「姑」:音家。「查某子」:女兒。
「可」來刣:音通。
42
此類一放一收讓囡仔進行肢體運動的歌謠,甚為多見,有些地區仿效礱磨穀 進行遊戲,有些地區則以鋸木做為模仿對象,如這首北京兒歌〈拉大鋸謠〉:
〈拉大鋸謠〉
拉大鋸,扯大鋸,
挨啊挨咐咐,
鋸木頭,蓋房子,
姥姥家唱大戲,
接姑娘,請女婿,
小外甥兒你也去。(高殿石,1990:361)
在台灣地區所見,都以仿傚礱磨穀為唱遊內容。
翹翹板是囡仔最喜愛的遊具,下列這首歌謠在沒有翹翹板的環境中,也能提 供囡仔坐翹翹板的樂趣:
A040711-02〈挨啊挨咐咐〉
載米載粟來飼雞,
飼雞會叫更,
飼狗會吠暝,
飼後生養老垂,
飼查某囝別人的,
紅鞋紅搭te1,
新婦囝婿別人生。43(董麗香女士口述)
下列排灣族弄囡仔歌歌謠,也是提供囡仔此項樂趣:
43「搭te1」:指鞋跟和腳跟貼合,即鞋子很合腳,。
C1407-1〈NGUDRI NGUDRI〉
nudri - nudri - qayu - qayu .(洪國勝,1999:226)
北京有首呵養歌歌謠如下:
〈一抓金兒謠〉
nudri - nudri - qayu - qayu upaau tu tjabadjiuba . yidu - yidu lja qaliyan ne ,
母親坐在椅子上,雙手輕握囡仔手掌,讓囡仔坐在小腿與腳磐間,做有節奏性的 上下晃動,同時輕唱此歌,小孩子就在歌聲中享受遊戲的快樂!
(三)呵癢歌歌謠
就兒童發展顯示,囡仔在三個月大之後,常常開懷大笑,在此同時,囡仔 開始對搔癢產生反應,搔癢讓他產生酥癢的感覺,這是囡仔迅速產生幸福和快樂 感覺的一部份。44呵癢遊戲中,囡仔興奮的大笑,而母親的笑臉及聲音,對囡仔 又是最有效的回笑推動力量,此正是囡仔成長中最好的活力泉源。
一抓金兒,二抓銀兒,
三抓不笑,是好人兒。45(高殿石,1990:346)
再如下列泰雅族歌謠:
C1316〈MPUW QUTUX〉
mpuw - qutux , mpuw - sazin , mpuw - cyual , mpuw - payat ,
44詳見 White 著,1987:69-82。
45原註:「一抓金兒」:用手抓孩子易癢發笑的地方。多是抓膝蓋處。
mpuw - maal , sazin cyual payat maal tzyu pitu spat , su su ----(洪國勝,2002:28)
唸唱此謠時,母親一手握住囡仔小手,另一手食指輕點囡仔掌心,唸唱「1、
2、3、4、5、6、……」教其認識數字,並出期不意,搔其腋下,逗小孩歡笑。
下列這首排灣族的呵癢歌歌謠不但詞意逗趣,更充滿老祖母含飴弄孫的愉 悅!
C2509〈YI VAQU YI VAQU〉
yi vaqu , yi vaqu , yi paketjau , yi vu-ati , yi vuculj , vateq-vateq vateq-vateq vaikanan a ken ,
mayim a kuqunqcui , vaikanan a ken , seqelji seqelji vuvu .(洪國勝,1999:133)
祖母一手輕握幼孫小手,另一手以中、食指模仿兩腳走路,從幼孫手掌往手臂上 走、下走,一面唸唱此謠,趁幼孫不注意時,向其腋下搔癢,逗得幼孫咯咯大笑,
真是其樂融融!
筆者收錄之弄囡仔歌歌謠中,僅得呵養歌歌謠一首,相較於上列歌謠亦顯得 簡略,茲列舉如下:
A041217〈撓豬〉
but4 but4 豬,but4 but4豬,
撓大豬,撓大豬,
阿but4 but4 but4 but4豬。46
46口述:吳梅女士,記錄:張禎宜,時間:2000、07、10,地點:口述者白河鎮家中。
此謠唸唱時,邊輕撓囡仔頸項、腰際,以逗弄囡仔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