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介凡認為,歌謠的句子長過七言,其原有二:一為襯字之運用,一為語詞 的自由伸延29,並認為:
這些襯字和語詞的伸延,在唱唸時輕輕滑過,或反而是重音慢唱,以調節 唱腔活潑自由、抑揚頓挫之趣。(1984:87-88)
本文所收錄之育囡仔歌歌謠中,多首夾雜七言以上之長句,非但不覺拗口,卻特 具活潑跳動、節奏舒暢之感,如下例:
A041006-01〈搖囝歌〉
搖仔搖,搖仔搖,
搖到內山去挽茄,
挽若多?挽一飯籬,
也好吃,也好賣,
也好給嬰仔做度晬。
搖仔搖仔搖,
搖荖搖,搖來搖去,
一搖搖到黑顛橋,
29詳見朱介凡,1984:87-92。
橋下雙邊樹木花蕊青笑笑,
橋下一條清清溪水流休。
搖仔搖仔搖,
搖荖搖,搖來搖去,
一搖搖到黑顛橋,
乖嬰古錐,
親像花蕊文文笑,
阿娘阿爹無時無陣疼惜惜。
搖仔搖仔搖,
搖荖搖,搖來搖去,
一搖搖到黑顛橋,
乖嬰賢大瞑大一寸日大一尺,
連鞭會行連鞭會走也會叫。(王灝,1992:108-109)
又如:
B041008-02〈搖兒曲〉
山歌唔唱ㄙ喔哇喔口唔開哪,
喔喔喔要睡咧,
大路唔行ㄙ生溜苔呦,
愛子阿姆个歸來咧,
噯个噯嘛噯呦,
心肝我孫个哭壞了,
腳踏溜苔ㄙ喔哇喔,
跤跤跌哪、喔喔要睡了,
所知路滑ㄙ唔來呦,
愛子阿姆个歸來咧,
噯个噯嘛噯呦,
心肝我孫个哭壞咧,
山歌唱出ㄙ喔哇喔,
鬧連連哪喔喔喔愛睡咧,
唱條山歌ㄙ來結緣喔,
愛子阿姆个歸來咧,
噯个噯嘛噯呦,
心肝我孫个哭壞咧,
老人聽轉ㄙ喔哇喔,
添福壽哪喔喔喔愛睡咧,
後生聽轉ㄙ大賺錢喔,
愛子阿姆个歸來咧,
噯个噯嘛噯呦,
心肝我孫个哭壞了。(嵐雅影視傳播公司 CD)
七言以上句式,句子雖長,但唸唱並不難,究其因,乃多運用「重奏復沓」
表現之故。且特長句式多予人氣勢自然之感,誠如朱介凡所云:「乃這首歌謠本 身意趣發展的結果,是自然而然的。」(1984:93)
第二節 育囡仔歌歌謠的結構方式
若歌謠為一建築體,則句子為建材,欲將建材堆砌組成華美建物,非有結構 之巧,則難以竟其功。朱介凡論及中國歌謠風貌時,將中國歌謠的結構法式分為:
「平擺」、「堆積」、「引進」、「遞接」、「對舉」、「排列」、「屬序」、「連鎖」、「重疊」、
「問答」、「反結」等十一項。黃慶萱《修辭學》中,將優美形式的設計一部,分
析為:「鑲嵌」、「類疊」、「對偶」、「排比」、「層遞」、「頂真」、「回文」、「錯綜」、
「倒裝」、「跳脫」等十類30。然因兒歌童謠之句式,較之其它歌謠更為自由活潑,
故朱介凡於《中國兒歌》序文中說:
兒歌的結構,異常多彩多姿,其旨趣與德性的發展,影響到遣詞造句,常 常出人意表,正是夏雲多奇峰,舒卷任飄逸。(1983:32-33)
兒歌童謠雖結構奇變,但既為歌謠之屬,其結構法式仍不脫歌謠之通則,台灣育 囡仔歌歌謠亦如是,故本節就育囡仔歌歌謠章句,所顯露之結構法式進行分析探 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