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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中國
上表4-4至4-6是2000年至2018年俄羅斯對中國的武器轉讓清單，可以參照下述中 國本國武器發展情形、兩國武器貿易狀況，更直接觀察出兩國武器轉讓的變化。
（⼀）武器交付
從1990年到2010年間，80%的中國武器進⼜來⾃俄羅斯，在2005年達到交付⾼峰 後，中國武器進⼜開始⼤幅下降，在2006年至2007年間下降了50％以上，此後⼀直保 持在較低度的進⼜值。近來越來越多的跡象顯⽰，俄羅斯正在恢復對中國的先進軍事 技術銷售。俄羅斯向中國提供武器的資格和意願主要受到六個因素的影響：⼀，俄羅 斯的技術⽔準︔⼆，其他供應商的競爭⼒︔三，俄羅斯武器出⼜的品質︔四，俄羅斯 與印度和其他國家的武器交付關係︔五，對中國未經授權進⾏仿造⼯程的擔憂︔六，
中國在全球武器市場的競爭⼒。俄羅斯對中國仿造⼯程的擔憂，包括未經授權仿製J-11B戰機（亦即俄羅斯SU-27SK戰機），正是雙⽅在Su-35多⽤途戰機的談判中陷入僵 局的主要原因之⼀。 24
儘管中國在1990年代和2000年代初是俄羅斯軍事裝備的主要客⼾，這些進⼜的軍 事系統⼤幅提升解放軍空軍和海軍的作戰能⼒，但因為中國對俄羅斯價格政策的不滿 以及設備維修的不良先例，再加上俄⽅對中國仿造⼯程的顧慮，2006年之後俄中軍售 關係急劇下降。俄羅斯對中軍售在2011年後稍有回升，但在烏克蘭危機之後才有了急 遽成長，有鑒於俄羅斯正採取擾亂西⽅戰略計畫的作法，向中國開放先進武器的交易 亦是合乎情理，其中出售S-400防空系統和Su-35戰機的協議，標⽰俄羅斯終⽌2004年 對中國銷售先進武器的非正式禁令。 25
2006年至2007年間，俄羅斯向中國提供的武器銷售急劇下降，這種突然下降的現 象有下述幾種解釋：第⼀，因為中國⼤多數訂單已經履⾏，再加上中國的國防⼯業已 經發展到能夠滿⾜國內軍隊更多的需求，因此中國對俄羅斯武器需求下降。第⼆，中
⽅對剩下訂單的品質控管不⾜和合約意⾒分歧表⽰擔憂。第三，俄羅斯不願出售中國
Mathieu Duchâtel, Oliver Bräuner & Katharina Seibel, “Chapter 7. VI. Russia’s Evolving Role in North
24
Eastm Asian Security,” SIPRI Yearbook 2015: armaments disarmament and international security, 2015, p.294.
Dmitry Gorenburg, “An Emerging Strategic Partnership: Trends in Russia-China Military Cooperation,”
25
Russian Military Reform, April 29, 2020, <https://russiamil.wordpress.com/2020/04/29/an-emerging-strategic-partnership-trends-in-russia-china-military-coope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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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希求的⾼階系統，出⾃擔⼼中國不斷增強的軍事能⼒，可能對俄羅斯未來構成威 脅，以及中國進⾏仿造⼯程的做法，將會使雙⽅在武器市場⾯臨競爭。最後，當時俄 羅斯決策圈將中國軍事現代化提升為⽇益壯⼤的戰略隱憂，這可能反映在俄⽅決定採
⾏出⼜對象多樣化、擴展新客⼾的決策內涵。
2007年至2012年期間，俄羅斯出⼜中國的武器量再度下滑，此次降幅度與中國改 從烏克蘭進⼜武器有關。 2015年後中國進⼜量逐漸回升，雖然仍遠低於過去的進⼜26
⾼峰所達到的⽔準，2016年阿爾及利亞和印度在俄羅斯的武器出⼜占比都超越中國。
雖然中國長期以來⼀直致⼒於⽣產本⼟的戰⾾機噴射引擎，但是仍須依靠俄羅斯的國 防技術，尤其在⾶機零件部分依舊需要進⼜俄國引擎。
考慮到中國持續依賴特定的俄羅斯技術，中國購買俄⽅武器變得更具選擇性，尋 求俄羅斯最新的武器系統和防禦技術，這也反映出解放軍擁有更好的吸收能⼒，為了 確保此類交易不會導致廉價的中國版本出現在全球武器市場，俄羅斯於2008年，在年 度政府軍事技術合作聯合委員會（Intergovernmental Joint Commission on Military Technology Cooperation）的會議上，雙⽅簽署了智慧財產權的保護協議。但是後續在 中國仍不斷仿製俄羅斯系統後，2012年簽署了強化2008年版本的新協議，隔年隨後又 針對個⼈武器銷售和聯合⽣產交易的智財權協議進⾏簽署，表明俄羅斯仍對中國複製 武器系統和裝備⼀事感到不安。 27
2015年，俄羅斯更願意向中國出售先進武器，表明俄羅斯對中軍售的看法發⽣了 重⼤變化。源於俄羅斯在2014年烏克蘭危機之後，進⾏了政策審查，發現中國的國防
⼯業比以前所認知的更為先進，因此中國從俄羅斯仿造⼯程中所獲得的收穫，將比以 前想像的更少，減輕了中國抄襲系統在市場上與俄羅斯競爭的風險。此外，俄羅斯發 現中國的盜竊⾏為實際上是利⽤中國國防公司的合法合約，以及俄羅斯對技術移轉的 監管不⼒所造成。其他因素還有俄國國內經濟蕭條，與西⽅⽇漸疏遠的關係，還有中
俄羅斯宣稱控制了部分位於克⾥⽶亞的烏克蘭國防⼯業，該國⼀半以上的烏克蘭造船公司都位於克⾥
26
⽶亞。如果俄羅斯確實收購了Feodosiya，⽬前尚不清楚中國是否仍然能夠組裝和建造氣墊船，不過俄羅 斯對克⾥⽶亞的併吞可能有助於加深俄中的國防⼯業合作。
“The 6t China-Russia Intellectual Property Working Group Meeting was Held in Beijing,” Ministry of Commerce
27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September 9, 2013, <http://english.mofcom.gov.cn/article/newsrelease/
significantnews/201309/20130900293738.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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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對產權所做的努⼒等等，這些都是促使俄羅斯⼀轉多年的提防⼩⼼，改為恢復武器 出⼜的理由。 28
烏克蘭危機的爆發，惡化了⽬前俄羅斯與西⽅的關係，俄羅斯被迫出於國家安全 的利益，更加依賴與中國的聯繫。 為了防⽌政治孤⽴，俄羅斯領導層認為當前形勢要 求它們透過改善俄中關係來平衡西⽅的影響⼒。 因此，俄羅斯政府決定為了強化兩國 關係，忽略過往保留出售武器的決策，改變對中國軍事出⼜的許多作為，以更充分利
⽤西⽅對中國的武器禁運。
⾸先，俄羅斯開始出售中國最先進的軍事技術，像是Su-35戰機和Amur級潛艦，
這是俄羅斯武器清單中最先進的兩個平台，在⽣產下⼀代設計之前，原本都應專屬於 國內軍⽕庫。此外，2014年普欽總統批准出售俄羅斯最先進的防空⾶彈S-400
Triumfs，儘管俄羅斯軍事和國防機構普遍擔⼼中國成為主要的競爭對⼿，並可能構成 西伯利亞東部地區的潛在威脅。⽽且，俄羅斯擺脫傳統慣例，只成⽴出售整個平台的
⼤型合約，同意中國提出購買⾶機引擎的交易，例如俄羅斯獨⽴出售中國AL-41F噴射 引擎。這項決定體現中國能夠獲得俄羅斯獨有的利基技術或系統，避免購買俄羅斯想 出售的⼤量系統。
再者，俄羅斯推翻了向印度出售比中國更先進武器的傳統做法，印度⼀直是俄羅 斯最親密的盟友之⼀，幾⼗年來只要蘇聯或俄羅斯向中國出售武器系統，就會向印度 出售同類型更先進的平台，這是因為中國比印度的國防⼯業更加成熟，所以為了確保 印度對中國保持整體軍事實⼒的均勢，提供印度更尖端的武器，得以在中國的南部邊 界上擁有強⼤的軍事盟友。如今Rosoboronexport正在向中國出售24架Su-35戰機，這是 俄羅斯Su-27戰機的最先進版本，並且比出售給印度的Su-30MKI還要先進。⽽且，俄 羅斯正在向中國出售4艘Amur（Lada）級攻擊潛艦，這是印度海軍擁有的8艘Kilo級潛 艦的更先進、靜⾳的版本。另外俄羅斯還向中國出售比印度性能更好的噴射引擎。 29
俄羅斯過去的武器出⼜策略是保持超前⼀代的領先地位，同時出售次等的技術，
但是這種策略如今不再可⾏。中國利⽤與其他國家的國防合作，其國防⼯業已快步趕
Ethan Meick, “China-Russia Military-to-Military Relations: Moving Toward a Higher Level of Cooperation,”
28
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 2017, p.15.
Stephen Blank and Edward Levitzky, “Geostrategic aims of the Russian arms trade in East Asia and the
29
Middle East,” Defence Studies, Vol.15, No.1, 2015, p.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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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俄羅斯，以至於中國現在只對俄羅斯最先進的武器有意願，但是在關鍵技術上仍存 在技術障礙，有待突破，所以現階段只能⾃俄羅斯進⼜。中國在武器設計的進步以及 軍事⽣產⾃給⾃⾜的⽬標，⼀再顯⽰俄羅斯的武器銷售可能不再達到2000年代初期的
⾼峰，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中國有機會成為俄羅斯需要警覺的競爭對⼿。
（⼆）中國國防⼯業現代化的第四波浪潮
隨著中國解放軍作戰要求的擴⼤，⽬前中國國防科學技術發展的基礎戰略是本⼟
創新模式，其在2006年國家中長期科學和技術發展計劃（2005年至2020年）的補充⽂
件中闡明，其中國防⼯業對外國進⼜的現存武器和技術進⾏引進、消化、吸收、再創 新（introducing, digesting, assimilating, re-innovating, IDAR）策略，被認為是縮⼩中國技 術差距最有效的⽅法。
同與其他領域的發展，中國對國防創新的追求也根深蒂固於歷史道路的依存。中 國的國防⼯業經歷四次的重疊發展：⽑澤東時代（1949年至1976年）、鄧⼩平軍事解 除時代（1980年代至1990年代）、改⾰時代（1998年至2012年）、習近平的改⾰時代 2.0（2012年至今）。
在⽑澤東時代初期，中國的國防⼯業戰略和技術發展，反映其對蘇聯援助的依 賴。當時，國防部⾨位處經濟的重⼼，掌控重⼯業部⾨，是推動中國技術和⼯業創新 發展的主要動⼒。在⽑澤東政權下，國防經濟存在兩條平⾏的技術和產業道路：常規 武器、戰略武器，此時期的創新主要發⽣在戰略部⾨。隨著1960年代後期的中蘇決 裂，以及國內⼤躍進（1958年至1962年）和⽂化⼤⾰命（1966年至1972年）產⽣的政 治動盪，中國的傳統基礎萎縮連帶創新幾近消失。
從1970年代後期，國防科學技術計劃被視為促進經濟發展的重要⼯具，但在鄧⼩
平的四個現代化中並非⾸要優先。他認為中國不再⾯臨冷戰威脅，應該從軍事化轉向 經濟發展、⾃由化和開放改⾰。因此，國防⼯業應該在軍民結合戰略下，發展同時滿
⾜民⽤和軍事需求的軍民兩⽤技術：結合軍⽤和民⽤活動，和平與戰時準備優先⽣產 軍⽤產品、民⽤部⾨⽀援軍事⽬的。此時期的主要計劃之⼀是於1986年3⽉啟動的國家
⾼科技計劃（代號863），計劃最初專注發展七個戰略優先領域：雷射科技、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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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技術、資訊科技、⾃動化和製造技術、能源，以及⾼級材料。1990年代中期，中國 擴⼤了這些領域的規模、範圍和重要性，863計劃正在為諸如Tianhe-2超級電腦的計畫 挹注資⾦。
1990年代後期，國防⼯業的軍事產出下降到15％，國防⼯業瀕臨崩潰，部⾨的官 僚規模過⼤、冗員過多、⽣產能⼒過剩、企業位置分散、軍⽤和民⽤⽣產間缺乏合作，
以及根植的保守規避風險⽂化導致⽣產缺乏效率。⼤多數中國系統比當時西⽅或俄羅
以及根植的保守規避風險⽂化導致⽣產缺乏效率。⼤多數中國系統比當時西⽅或俄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