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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武器協議停滯
俄羅斯⼀直是發展中國家的主要武器供應國，這也反映出它至今為了克服前蘇聯 解體遺留的龐⼤⼯業⽣產問題所做的努⼒，前蘇聯武器的主要客⼾通常是較不富裕的 發展中國家，他們在軍購時獲得蘇聯給予的軍事援助以及⾼額折扣。在冷戰後期，因 為武器客⼾的基礎數量縮⼩，再加上西⽅武器供應商在新市場的激烈競爭，俄羅斯調 整了其在發展中國家的銷售⽅式，利⽤相對貿易（counter trade）、 補償再投資、債122 務交換和授權許可⽣產等⽅式，以爭取潛在的客⼾、保持以前的舊識在國際武器市場 的重要佔比。 此外，對發展中國家⽽⾔，俄羅斯軍事裝備有其競爭⼒，因為它的裝123 備範圍涵蓋最基礎到最先進的層⾯，廉價的武器價格也深受資⾦不充裕的發展中國家 喜愛。
傳統上是與西⽅購買武器的科威特、阿拉伯聯合⼤公國、⾺來西亞、⼟⽿其、韓 國等等國家，也開始向俄羅斯武器製造商購買武器，證明俄羅斯武器和技術可以與西
⽅產品競爭。利⽤滲透進入這些市場，俄羅斯消除了反西⽅供應國的形象標籤，⼀反 過去僅向西⽅拒絕交易的國家出售產品、低價求售的策略。 124
經過⼀段時期的成長後，俄羅斯的外國武器協議開始出現停滯不前。回顧2000年 代初期武器出⼜成長的因素，以了解現況轉變的原委。從過去將近20年的武器接收國 地理分佈，俄羅斯向89個國家和組織提供武器， 但是，其中兩個進⼜國，分別是中125 國和印度，佔俄羅斯武器出⼜總值的⼀半左右。此外，俄羅斯武器的前⼗⼤進⼜國佔 佔80%出⼜總值，⽽幾乎所有這些武器進⼜國都歸屬下述兩類：⼀，快速發展的亞洲 經濟體，則屬中國和印度︔⼆，⽯油國家，包含阿爾及利亞、委內瑞拉、伊拉克、伊 朗、敘利亞和亞塞拜然，越南則介於兩者之間。因此，俄羅斯武器的典型進⼜國是經 濟快速發展的國家，經濟的動⼒可能是廉價和豐富的勞動⼒，或是本世紀⾼漲的油 價。對這些國家⽽⾔，經濟成長帶動⾼額的國防⽀出，國防⽀出的增加也連帶影響武
相對貿易是指以部分勞動或商品，換取和抵付另⼀⽅提供的商品。
122
Catherine A. Theohary, “Conventional Arms Transfers to Developing Nations, 2008-2015,” Congressional
123
Research Service, 2016, p.8.
“Russia’s arms exports: Farewell to arms, hello to profits
,
” Sputnik, March 11, 2010, <https://124
sputniknews.com/analysis/20101103161201525/>.
此數字根據SIPRI資料庫的武器接收者得出，其中包含阿富汗的北⽅聯盟、烏克蘭叛軍、聯合國等非
125
國家性質的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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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的進⼜成長。所以，⾃21世紀初以來，俄羅斯武器出⼜上升的最⼤驅動⼒是全球武 器市場的需求增加，這根源於俄羅斯傳統武器客⼾的國防⽀出增長。 126
俄羅斯武器出⼜成長停滯不前的現象，究其原因需要辨別進⼜商進⾏採購的動 機，俄羅斯主要客⼾⼤致符合四類武器進⼜模型如下：
（⼀）純粹的軍事動機占主導地位的軍事模型，買⽅⾸先考慮進⼜系統的戰⾾效 能，價格因素則屬其次。身處於軍事衝突或⾼風險狀態的進⼜商優先考慮交貨速度、
快速訓練使⽤進⼜系統⼈員的能⼒、較低的價格，因為處於戰爭狀態的國家通常存在 經濟壓⼒，軍事和商業考量並重。在俄羅斯的主要武器進⼜國中，就屬伊拉克和敘利 亞為此例，⽽⽬前只有伊拉克具備進⼜⽀出的能⼒。軍事模式的案例在武器市場少
⾒，因為客⼾通常⾯臨嚴峻的財務狀況，不會為出⼜商帶來豐厚利潤。
（⼆）武器採購是基於政治傾向的政治模型，根據此類模型，決策是基於政府的 政治和⽂明偏好進⾏，具備在各種供應商之間進⾏選擇的⾃由，不依賴於任何單⼀提 供安全保護的國家，委內瑞拉則是主要交付國中最好例證之⼀，因為其存在反美的偏 好，但適逢油價下跌伴隨的經濟危機，出⼜值⼤幅減少。
（三）雖然有維護和升級裝備的急迫需求，但卻受到法理和實際西⽅制裁的國 家，此類屬封鎖模型，典型案例屬敘利亞和伊朗，但是敘利亞在內戰爆發後破產，另 外在2010年⽀持聯合國安理會第1929號決議之後，禁⽌所有國家向伊朗轉讓武器，俄 羅斯在很⼤程度上失去了伊朗的國防市場。 127
（四）為了加強⾃身國防⼯業和相關領域的技術研發，進⼜國以最新軍事和非軍 事技術的取得為重，這就是⼯業和技術模型。在此模型中，是俄羅斯最主要購買⼤部 分武器的進⼜國，此類決定因素是出⼜國是否願意提供技術移轉、授權交易和補償再 投資，此模型最佳案例是中國和印度，它們成為俄羅斯最主要的國防客⼾，正是俄羅 斯願意進⾏技術移轉並參與補償再投資計畫。但是⼯業和技術模型的客⼾存在重⼤缺
Sergey Denisentsev, “Russia in the Global Arms Market: Stagnation in a Changing Market Landscape,”
126
Center foe Strategic & International Studies (CSIS), 2017, p.8.
United Nations Security Council, “Resolution 1929 (2010),” United Nations, 2010, p.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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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進⼜國遲早會學習如何⽣產昔⽇購買的系統裝備，隨著⽣產在地化程度的提⾼，
出⼜國的收入就開始下降，不久後，進⼜國將獲得在國內⼯廠⾃給⾃⾜的能⼒。 128 綜合上述四種模型，不難想⾒曾經是俄羅斯出⼜助⼒的客⼾群，或在⽇後以鯨吞 蠶食的⽅式，侵蝕俄羅斯武器的優越技術，或是因⾃身的經濟急迫性，突然削減軍費
⽀出，收回原先擬定的合約。所以，僅管俄羅斯仍然是世界第⼆⼤武器出⼜國，但是 出⼜的實際價值卻⼀直在⼤幅下降，2014年至2018年期間經濟總值下降了17％，與第
⼀⼤出⼜國美國的距離也⽇漸擴⼤。
以往⽤作刺激武器合約的貸款，也因為國內的預算限制不再能夠為客⼾提供⼤量 優惠，這也是俄羅斯正在失去業務的主因之⼀。此外國內的國防⼯業在未來幾年將⾯
臨競爭⼒下降的更⼤問題，俄羅斯長期透過價格合宜、沒有附加任何⼈權條件的優 勢，在國際市場上佔據⾼位，但是中國的軍事⼯業以及⼀些規模較⼩的⽣產國的崛 起，使競爭合約的環境更加激烈。最終，出⼜機會的流失不僅使國內國防⼯業更難以 籌募資⾦，影響投入新技術、研發的資⾦來源，⽽且還降低了國防⼯業的⽣產規模、
縮⼩成本節約規模，導致更⾼的⽣產成本。這也代表俄羅斯越找不到特定武器系統的 外國客⼾，就越會因爲國內的國防需求⽽承受更⾼的單位成本，將進⼀步限制俄羅斯 的定價能⼒，這種影響也將循環往復。 129
其⼀案例就是印度在2018年4⽉退出Su-57戰機的共同開發協議，其緣由是戰機造 價昂貴、設計不善、並且由⽼式不穩定的引擎提供動⼒，遏⽌了原先就陷入籌資、招 睞業務困境的計畫。
雖然⽬前武器協議出現停滯的狀況，不過俄羅斯國防⼯業具備幾項無可抹滅的優 勢背景，保障其長期出⼜的競爭⼒：⾸先，國家訂單的持續成長，國家武器專案擴⼤
預算、推動國內軍備現代化的意向不減反增，保障最低度的產業研發資⾦來源︔第
⼆，俄羅斯國防⼯業囊括豐富的軍⽤商品，有助於提供龐⼤的⼀籃⼦武器訂單，幫助 建⽴長期的軍事合作關係︔第三，俄國軍隊長期參與國際衝突，提供真實⾯對戰場的
Sergey Denisentsev, “Russia in the Global Arms Market: Stagnation in a Changing Market Landscape,”
128
Center foe Strategic & International Studies (CSIS), 2017, p.16.
“Russia is one of the world's biggest weapons dealers, but its defense industry is headed for trouble,” Stratfor,
129
May 2, 2019, <https://www.businessinsider.com/russian-defense-industry-faces-problems-hurting-military-modernization-20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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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驗和數據，以及信服客⼾的軍事能⼒︔第四，對於不靠攏西⽅國家、尋求獨⽴政治
⽴場的國家，與俄羅斯合作是良好的替代⽅案，也代表俄羅斯潛在客⼾群基數廣⼤。
軍事⽤途商品（military purpose products, MPP）市場是⼀個具有周期性的特殊市 場，許多因素涵括在內，包括國防部的現代化計劃、取決於國家總體經濟狀況的財務 清償能⼒、變化多端的國際關係，因此武器出⼜的增減很難受到預測。俄羅斯為了確 保出⼜產品的持續成長，最終⽬標是與客⼾建⽴長期關係，有鑒於武器進⼜國⼤多希 望能夠提升本國國防相關產業，促成買賣雙⽅參與長期計劃、提供技術援助並建⽴維 修站等合作就顯得非常重要。 130
Dmitry Shugaev, “Solutions for a Wide Range of Tasks,” International Aerospace Technology Guide, 2017,
130
p.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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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出⼜動機
最早的武器轉讓紀錄可以追溯至修昔底德的《伯羅奔尼撒戰爭史》，當時很可能 幾乎不存在⾃發的商業武器貿易，因為建造船隻和武裝軍隊所需的技術、材料與技能 相對普及， 但如今⽣產武器不僅需要財⼒，關鍵武器技術⼀直是壟斷出⼜的主因。131
⼀國的⼒量等同於⽣存⼒，端視其軍事組織能否滿⾜外交政策的需求，因此擁有先進 的軍事技術是國家相對⼒量的展現，國家對權⼒的追求導致⼤規模武器⽣產的出現，
武器轉讓也⼀直被視為實現國家和統治者權⼒、戰爭及財富⽬標的利器。
權⼒⽅⾯，武器出⼜可以確保國內政權的安定，獲取地緣政治⼒量，例如：國內 武器供應的獨⽴性，可以保障軍事安全︔接觸、影響武器接受國的領導⼈和精英︔對 武器接受國的內部或外部威脅作出安全承諾︔建⽴或維持區域勢⼒的平衡︔取得昂 貴、稀少的戰略資源。 國家對權⼒的追求，致使其改變在武器轉讓和⽣產系統的地132 位，因為對軍事研發和⽣產的掌控能⼒，反映出國際權⼒的階級。
戰爭⽅⾯，武器出⼜可以幫助交付國在接受國的軍事⽬的中取得利益，像是：軍 事基地或著陸權的交換條件︔協助盟友抵抗外部威脅代替直接軍事介入︔以及新武器 系統的測試、後勤經驗，這些正是促使俄羅斯向敘利亞出⼜武器的主因。 在⾯臨重133
⼤衝突如戰爭之類，能夠催化軍事的創新突破，並在社會引入新式軍事技術，影響⼈
類⽣活深遠。
綜合上述對武器轉讓本質的探討，武器貿易既受地緣政治和國際關係發展等政治 因素的驅動，又受⼯業升級挾帶龐⼤財富等經濟考量的影響，因此，武器貿易的多⾯
向性質勢必成為出⼜國廣泛的政策⼯具，既能確保對國內⽣產能⼒進⾏⾜夠的投資，
奠定新武器系統的開發基礎，又可擴展為對外政策的推進器，提升國家在公共事務的 地位，取得國際舞臺的話語權。
Keith Krause, Arms and the State: Patterns of Military Production and Trade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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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ss, 1992), p.34.
Richard Connolly and Cecilie Sendstad, “Russia’s Role as an Arms Exporter: The Strategic and Economic
132
Importance of Arms Exports for Russia,” Catham House, 2017, p.28.
Anton Mardasov, “Four years in Syria, Russia expands military base, eyes challenges ahead,” Al-Monitor,
Anton Mardasov, “Four years in Syria, Russia expands military base, eyes challenges ahead,” Al-Moni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