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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子規》文本內容與《論語》的關係

《弟子規》的德目,源自於《論語‧學而第一‧第六》所云:「弟子入則孝,出則弟,謹 而信,泛愛眾,行有餘力,得以學文。」則將《弟子規》的總綱領揭示出,並依循著總綱領 的方向,而發展出其實踐的條目,則吾可發現到《弟子規》在內容上是與《論語》的精神有 著非常密切的關連性,尤其在「孝」、「信」、「泛愛眾」、「親仁」、「學文」的對應內容上最多,

而「弟」、「謹」這兩部份,雖無很多文本的對應,但其精神則貫注在《論語》的文本中。

各家學者對儒家內涵的探討著作也很多,從不同的範疇裡進行對「內涵」的解讀。舉「孝」

來說,如林安弘所著《儒家孝道思想研究》中,提到「孝」的內涵則與各學科領域產生了結 合;128劉義生所著的《論語表解》中,透過「孝」的概念與《論語》產生了連結。129吾將採

125參見論語‧八佾第三第二十六。

126參見陳飛龍(1982)。孔孟荀禮學之研究。台北市:文史哲,頁 35。

127同前引書,頁 34。

128林安弘(1992)。儒家孝道思想研究。台北市:文津,頁 5。

129劉義生(1963)。論語表解。台北市:中華叢書編審委員會,頁 117。

用劉義生的觀點進行整理與論述,將分述於后。

5.「色難」觀

反必面」此之謂也。

4.論「無改父道」觀上,《論語》認為「三年無改於父之道。」父母從小教導吾人做人處事之 道,吾等應當銘刻於心,不論父母生前或死後,都應當謹記,不改正道而行,而有辱先祖 的教誨。故《弟子規》教導吾人對父母所喜好的行為,應當盡心盡力;對父母所厭惡的行 為,也應避免而為,此即做到「親所好,力為具,親所惡,謹為去」的態度。為人子女更 不應當為了小事而違背良心去做,使自己的「德行有所傷害,而使雙親有所蒙羞」,所以,

《弟子規》教導吾等應「事雖小,勿擅為,茍擅為,子道虧,物雖小,勿私藏,茍私藏,

親心傷」的謹慎態度。

5.論「色難」觀上,《論語》認為孝順父母最難得的是「色難」,即臉色和悅。而「色難」的 精神,源自於「恭敬」的態度,唯有「真誠恭敬」,才能真正做到《弟子規》所云的「怡吾 色,柔吾聲」,對父母愛的自然流露。

6.論「幾諫」觀上,《論語》認為孝順父母最難得是「幾諫」,即對父母的勸諫態度,《弟子規》

教誡吾人「當雙親有了過錯,應當勸諫使其改過,並以和顏怡色,聲調柔和方式勸勉,若 父母勸諫不聽,則應當再選適當時機勸諫,若無法聽從,更應當以身力諫,儘管遭受到鞭 撻也無怨言。」

(二)人際和諧的開展:弟

「孝與弟」是密切關連的。「孝」是對父母,而「弟」是對兄弟姐妹,皆是對家庭成員的 一種愛。若將「弟」開展來看,則從對兄弟姐妹的愛移至到對朋友之愛、同事之愛及他者之 愛。故《孝經.廣至德章第十三》云「教之弟,所以敬天下之為人兄長也」又《孝經.廣揚 名章第十四》云:「事兄弟,故順可移於長」,可見「弟」對於人際和諧的開展是重要的。《論 語》在明講「弟」之道並不多,主要原因在於《論語》將「弟」的觀念,融入到五倫的內涵 當中,所以,吾可發現到《論語》對朋友及兄弟間皆有「弟」的實質精神展現,但對於《論 語》所搜集到的這一條,就足以道盡「弟」的整過核心價值。現以《論語》作為實踐的精神,

對應到《弟子規》實踐的方法,可以找出其間的對應關係,其整理如下:

表 3-2-3:《論語》與《弟子規‧出則弟》對應表

《論語》 《弟子規》

1.「兄弟之德」觀

原典:《子路 13-28》、《為政 2-21》---- (1)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

(2)子曰:「書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

1.實踐「兄弟之德」觀 原典:《出則弟》---- (1)兄道友,弟道恭;

(2)兄道友,弟道恭;兄弟睦,孝在中。

※作者整理

據上述,吾等知《論語》對「弟」的觀念,多集中在「兄弟之德」的觀點上進行論述,

故在此論上,可從《弟子規》的實踐方法中,找到落實的方法。其簡述如后。

1.論「兄弟之德」觀,《論語》認為「兄弟怡怡」乃是「真孝」。故《弟子規》對此的落實上,

亦有相同的觀點,認為兄弟間應存有「愛」與「恭敬」之心,才能成為兄弟間和睦相處的 潤滑劑,若兄弟姐妹間能和睦相處,使父母喜悅,則孝道自然能圓滿俱足了。

(三)修身自持的基礎:謹

修身養性特重「嚴謹」,應當「如履薄冰,如臨深淵」,常念「慎於始」的態度。是故《中 庸》云:「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

故獨處時,應戒慎恐懼一言一行,不要認為別人沒有看見,而任意胡作非為,殊不知舉頭三 尺有神明,鬼神之德,其洋乎四周,不可度思。130若人常存此心,自然戒慎其所言、所行,

故不敢私毫有所懈怠。故《弟子規‧謹》是最重要的核心價值,出於「敬」字,若常存恭敬 之心,自然謹言慎行,而「謹」可算是吾人修身自持的基礎。若以《論語》作為實踐精神,

以對應到《弟子規》的實踐方法,吾等發現其間的對應關係,可詳列如下:

表 3-2-4:《論語》與《弟子規‧謹》對應表

《論語》 《弟子規》

1.「舉止儀態」觀

原典:《鄉黨 10-4》、《鄉黨 10-5》----

(1)入公門,鞠躬如也,如不容,立不中門,行 不履閾。

(2)執圭,鞠躬如也,如不勝。上如揖,下如授,

勃如戰色,足足宿足宿如有循。享禮,有容色。

私覿,愉愉如也。

1.實踐「舉止儀態」觀 原典:《謹》----

(1)步從容,立端正;揖深圓,拜恭敬。

勿踐閾,勿跛倚,勿箕踞,勿搖髀。

(2)步從容,立端正;揖深圓,拜恭敬。

執虛器,如執盈,入虛室,如有人。

2.「飲食」觀

原典:《鄉黨 10-8》----

(1)食不厭精,膾不厭細……肉雖多,不使勝食 氣。唯酒無量,不及亂。沽酒市脯不食。不 撤薑食,不多食。

2.實踐「飲食」觀 原典:《謹》----

(1)對飲食,勿揀擇;食適可,勿過則。

年方少,勿飲酒;飲酒醉,最為醜。

※作者整理

綜上述,吾等知《論語》對「謹」的觀念,著重於「舉止儀態」、「飲食」觀上,在這二 大項討論中,其可從《弟子規》的實踐方法中,找到其實踐之道。

1.論「舉止儀態」觀上,《論語》認為人的行儀應當「謙恭如也,如不容」。人的恭敬應當表 現於謙虛的態度,在《易經》中〈謙卦〉是唯一「六爻皆吉」的卦象,故謙恭的態度既是 利己又利人。而謙恭的實踐,則應從言行舉止的實踐做起,並常存謹慎之心。

2.論「飲食」觀上,《論語》認為飲食應當「適度與節制」。飲食最忌諱無節制,而導致身體 傷害。過度飲食會引來疾病;飲食不均衡會引來營養缺乏;飲食不足也會引來飢餓與害病。

故飲食適切是重要的。《弟子規》教導吾人「對飲食,勿揀擇,食適可,勿過則。」除飲食 外,飲酒更應適度,不可因過飲而失態,故《弟子規》教誡「年方少,勿飲酒,飲酒醉,

最為醜。」

(四)言語品質的根本:信

「信」是人際交往與信任的基礎,也是言語品質的根本。故孔子最痛恨無信之人,常曰:

130引自於中庸第十六云:「鬼神之為德,其盛矣乎!視之而弗見,聽之而弗聞,體物而不可遺。使天下之人,齋 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詩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夫微之顯,

誠之不可揜如此夫!」

「人而無信,不知其可!」更痛恨巧言令色之人,故曰:「巧言令色,鮮矣仁!」但對言語樸

(1)「丘也幸,茍有過,人必知之。」

(2)「過而不改,是謂過矣。」

(3)「小人之過也必文。」

(4)「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過也,人皆 見之;更也,人皆仰之。」

(2)無心非,名為錯,有心非,名為惡。

4.「言不及義」觀

原典:《衛靈公 15-16》----

(1)「群居終日,言不及義,好行小慧,難矣哉!」

4.實踐「言不及義」觀 原典:《信》----

(1)彼說長,此說短,不關己,莫閒管。

※作者整理

綜上述,可知《論語》對「信」的觀念,著重在「信用」、「慎言」、「改過遷善」、「言不 及義」的觀點上;亦可從《弟子規》的實踐方法中,對應落實的方法,簡述如后:

1.論「信用」觀,《論語》認為人講話要「言而有信」,不可冒然出口而缺乏實踐。故《弟子 規》認為「言語一出,應以信實為重,不可巧詐與妄言惑眾」當言語無信用,常會隨人的 習性造口業,說出損人不利己之事。孔子甚至把言語的信用看得比身體還重要,故「自古 皆有死,民無信不立」。

2.論「慎言」觀,《論語》認為言語應當「慎於言」也要「慎於始」。常保謹言慎行的態度,

故恭敬的言語是重要的。這樣才有說服力與信實度,才不會害己害人,孔子曾言:「禦人以 口給,屢憎於人,焉用佞!」說多不僅無益,反而屢憎於人。而古諺亦云:「好話一句三月 暖,惡語傷人六月寒」,足見言語的殺傷力不亞於刀刃割體之痛。應謹慎為之!

3.論「改過遷善」觀,《論語》認為「過而不改,是謂過矣!」人有錯,若不能改過,徒使錯 不增反減,無益於人。故《弟子規》云:「過能改,歸於無,倘掩飾,增一辜。」人皆有犯 錯可能,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無心之過,可因改過而受到原諒,但有心之過,卻是人心 惡質的開始。故《弟子規》云:「無心非,名為錯,有心非,名為惡」此之謂也。

4.論「言不及義」觀,《論語》認為「言不及義,難矣哉!」說話應具正當目標的指向性,不 是為說話而說話,而談「八卦之言」或「道人長短」,這些是非之言,終會害人害己,俗云:

「來說是非者,必是是非人。」故《弟子規》教導吾人「彼說長,此說短,不關己,莫閒 管」,以避免捲入是非之地而深受其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