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學」的學習環境
小學階段是大學階段的基礎，是生員的搖籃，著重在基本教育，包括：識字教育、知識 教育、閱讀寫作技能教育和道德教育為四個主要架構。其中道德教育是核心，識字教育、知 識教育及讀寫能力訓練是蒙學的主體。75
根據此四個主要架構，許多教育學者提出階段性的教學內容與課程，諸如：王筠、崔學 古、張行簡、及李新庵等人的小學階段的培養方案。吾等根據李新庵所著《重訂訓學良規》
提出的小學階段訓練，繪製出小學階段的課程與教材表，提供參考如下：76 表 2-2-1：李新庵《重訂訓學良規》的小學階段養成方案
年齡 課程 教材 訓練
4~5 歲 先教字方，多則 3000，少 則 2000 字
稍長，教以《三字經》、《弟 子規》、《小學韵語》，能誦
《小學》與《小四書》佳。
識字
7~8 歲 教以調平仄、作對句 並開始讀《四書》。 練寫字、屬對作對 11~12 歲後 讀古文術十篇 《國語》、《國策》、《文
選》、《史記》、《漢書》等，
及古詩數百首。
加深閱讀
13~14 歲後 試作小論小詩，待文理通 暢、議論明白，再作制藝、
試帖。
作八股文、作試帖詩
※參見馬鏞著。李國鈞、王炳照主編(1999)。中國教育制度通史，第五卷。濟南：山東教育，頁 292。
據上述，可看出小學階段，多集中在識字、閱讀訓練與作文訓練。這是清代小學階段三個重 要的學習歷程。此種訓練皆為了往後能直接閱讀《四書》、《五經》與習作八股文及屬對而設 置，以作為過渡至大學階段的學習歷程。
根據文獻，吾等深入瞭解小學階段的教學課程、程序與特色，也可以窺見科舉制度下小 學階段的學習環境概況。根據賀長齡《塾規》、石天基《學堂條規》與沈龍江《義學約》的課 程概況加以比較，令吾窺得小學階段的訓練內涵(詳見附錄五，頁 205)。根據文獻顯示，清代小
順治九年題准，今後直省學政，將四子書、五經、性理大全、資治通鑑綱目、大學衍義、歷代名臣奏議、文 章正宗等書，責成提調教官，課令生儒誦習講解，務俾淹貫三場，通曉古今，適於世用，坊間書賈，止許刊 行理學政治有益文業諸書，其他瑣語淫辭，通行嚴禁。
75參見馬鏞著。李國鈞、王炳照主編(1999)。中國教育制度通史，第五卷。濟南：山東教育，頁 289。
76同前引書，頁 292。
學階段的課程情況，有幾個特色：1.循序漸進式的課程設計；2.基礎課程的訓練；3. 訓練方 向朝向銜接大學課程為目標；4.以儒家典籍作為學習內容；5.反覆讀誦的學習方式；6.講授式 的教學方式；7.重視學生的自學能力；8.訂有獎懲規則。
故吾歸結道「小學階段之士人，其所學典籍是儒家的思想；所學習環境，則是儒家典籍 的傳佈所。」
(二)「官學」的學習環境
接著，吾人可從中央官學和地方官學來看官學階段的學習概況。
首先，地方官學方面，其課程首重在法律與政治方面的學習。法律方面即重在「講解清 律」上，並作為考核內容之一；政治方面則重在「誦讀卧碑77」的聖旨上。78據史料示，官學 的安排，不似小學階段之教育，是更豐富多元，生員的學習環境幾乎重在「自學」，而官方的 管控，主要靠考試和頒定書籍，作為控制的方向(前已述及)。官方透過頒發書籍的方式，加以 控制生員的學習內容，防止邪書淫辭的閱讀，以達端正士風的目的。順治九年時，首次規定 各地官學的學習內容，包括：《四子書》、《五經》、《性理大全》、《資治通鑑綱目》、《大學衍義》、
《歷代名臣奏議》、《文章正宗》等書。這些頒行的書籍，主要還是以儒家典籍為重。
在中央官學方面，學校的類型更多元，如國子監、宗學、覺羅學、俄羅斯學館、琉球官 學、旗學、算學館等。79在此，本論則以國子監作為探討對象。清代國子監的教學方式，有 講書、自習指導、考試等形式，從內容到形式，皆以模擬科舉考試方式進行，如季考和月課 方面。導致國子監最後變成科舉的訓練所，這也是科舉為人詬病之處。80清代國子監的學習 內容，有《四書》、《五經》、《性理》、《通鑑》諸書，隨著學生的能力，以決定是否加入《十 三經》、《二十一史》及博覽群經。在形式上，國子監有規定教材，分經義與治事。經義以御 纂經說為宗，旁及諸家；治事若兵、刑、天官、河渠、樂律之類。這些課程內容，雖都安排 在自習中，但教官並未系統講授。學生為應付科舉考試，往往無暇顧於此。故實質上，博士 與助教所講授的主要內容，依然以四書五經和八股文為主，故國子監教學內容之安排雖說廣，
但實質上仍是狹隘的。81
在國子監教學方面，有「講書」與「自習」兩種。首先，在「講書」方面，其相當於今 日的上課，博士集合諸生，講解經書，於每月上旬和望後，助教、學正和學錄分別講解一次 四書五經，講書后，監生應對所學內容熟讀背誦，理解涵義，三天后，以製籤方式復講「講 書」的內容，以作為檢驗學習情況。繼此，更有「復背」的考核，即背誦學過的經書。復講 和復背，每月各三回，周而復始進行。從上知，國子監的教學方式，以熟讀背誦為主。82其 次，在「自習」方面，主要是對國子監的教學進行補充，帶有選修性質，學生可根據喜好，
選修經義與治事，分別寫讀書筆記，內班生，每三天呈交一次；外班生，每半月交一次，由
77「臥碑」謂指「明清時代，政府教育機構頒布給生員的生活、言行準則。肇始於明洪武二年(1369)，由禮部詔 令各處孔子廟，在明倫堂之左側，立一碑石，上刻學規十二條，用以約束在學生員的言行舉止。……故臥碑 也是世人衡量讀書人人品的一種尺度。」
參見林淑妙。淺談清代「臥碑」的時代意義，2009 年 06 月 28 日，取自-- http://www.literature.idv.tw/news/n-158.htm
78參見馬鏞著。李國鈞、王炳照主編(1999)。中國教育制度通史，第五卷。濟南：山東教育，頁 163-165。
79參見喻本伐，熊賢君著(2000)。中國教育發展史。武漢：華中師範大學，頁 308。
80參見馬鏞著。李國鈞、王炳照主編(1999)。中國教育制度通史，第五卷。濟南：山東教育，頁 72-79。
81前同引書，頁 73。
助教批閱。83除此之外，尚有「必修」的內容，每天臨摹字帖百字；每三天讀一篇八股文。84 這些自動學習的課程，必詳載如冊，每隔十天送助教查閱一次，至朔望在由博士呈堂查閱。
故吾可說「官學階段的士人，其所學典籍仍跳脫不出儒家思想；其所學習環境，主要還 是儒家典籍的傳佈所。」
(三)「書院」的學習環境
書院教育的內容，歷代有所不同。清代的書院型式，若依教育的內容分，可分為三類：「講 求義理」、「考試時文」和「博習經史詞章」三種。清初，書院屬第一種；雍正後，內容重考 試時文；清中葉後，為矯正第二種之弊，第三種書院出現。85
傳統書院的課程安排，元人程端禮所擬的〈讀書分年日程〉可供參考，該日程可分三階 段：八歲未入學前、八歲至十五歲、十五歲後。86根據黃秋月所撰論文中，可分析出程氏的 教材概況，得出其教材類目的邏輯順序，如下：87
表 2-2-2：《讀書分年日程》教學內容教材、類目、定義表
主類目 次類目 定義
經術 四書五經
↓
大學→論語→孟子→中庸
↓
詩→書→禮→樂→春秋
包括正文、經注或問、
本經傳注 史文 諸子百史
↓
通鑒→韓愈文→楚辭 包括文章篇法、章法、
句法、字法 舉業 經、賦、策 經問→經義→古賦→
制誥章表→策
針對考試應試之書 ※參見黃秋月(2000)。從程端禮〈讀書分年日程〉探究傳統書院學習計畫，頁 64。
黃秋月又根據年齡分佈狀況，製成表格，其學習的範圍與內容，大致如下：88 表 2-2-3：書院教材類目、年齡規劃表
學習 範圍 年齡 分佈
經術 史文 舉業
~8 歲 性理字訓
8~15 歲 小學書正文→大學經傳正文→論語正文→
孟子正文→中庸正文→孝經刊誤→易正文
→書正文→詩正文→儀禮並禮記正文→周 禮正文→春秋經並三傳正文
83參見馬鏞著。李國鈞、王炳照主編(1999)。中國教育制度通史，第五卷。濟南：山東教育，頁 74。
84同前引書，頁 74。
85參見周愚文(2001)。中國教育史綱。台北縣：正中，頁 288。
86前同引書，頁 288。
87參見黃秋月(2000)。從程端禮〈讀書分年日程〉探究傳統書院學習計畫。國立台灣師範大學教育學系碩士論
文，頁 64。
88同前引書，頁 68。
15~18 歲 大學章句或問→論語集注→孟子集注→中
治學要領 注重讀誦、鈔寫和口述經義的基本訓練 先令讀正文，既畢然後讀注
讀書要專一 倍讀昨日書 師授本日正書 師授說平日已讀書 習寫字須盡全日之力 不急於作詩作對 夜課令倍讀與玩索 治經必專家法
字求其訓、句求其義、章求其旨
隨日力性資，字數漸增，力求爛熟通透
以 理 作 文 的 根 本 標 準 強 調 以 理 文，文以載道的，
積極作用。
學習程式 四書五經正文 抄讀四書、五經 經注或問、本經 傳注。
諸子百史 文 章 體 裁 ( 篇 法 、 章 法、句法、
字法)
學作科舉文字
讀書方法 詩歌口授 (運用習字演文日程) 運用讀經日程表
運用讀看史 看文日程表
運用讀作舉業日 程表
學制 學前 小學階段 大學階段
※參見黃秋月(2000)。從程端禮〈讀書分年日程〉探究傳統書院學習計畫，頁 187-188。
從上述三個表格中，我們可以清楚的看出，傳統書院的教學的特色，有幾個重點：「1.習 字按其學習年齡階段施予課程，並逐年累進；2.教學目標引導出課程設計、教材內容的規劃，
是有計畫的進行課程施教；3.在課程內容上，小學階段儒家典籍著墨較多，重視品格的養成 階段；大學階段仍是重儒家典籍，但偏重於史、文的典籍上，更重視文以載道的養成；4.在 學生自學能力上，並非師長的教學進度，而是依課表來學習，按部就班施教；5.在學習方法，
則著重於讀誦與精熟的學習方式，反復學習。」90從這些特色中，我們發現到第 3 點中，在 書院的教育體制下，其所學習的課程內容，不管是小學或大學階段，仍然離不開儒家經典的 框架。
故吾可歸結道「書院階段的士人，其所學典籍依然是儒家思想；其學習環境，還是儒家
故吾可歸結道「書院階段的士人，其所學典籍依然是儒家思想；其學習環境，還是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