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關於沃恩威廉斯
第三節 第三時期：大戰影響，省思音樂意義 (1915-1944)
一、一次大戰，創作暫停 (1915-1918)
1914 年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沃恩威廉斯受召入伍，擔任皇家陸軍醫療團(Royal Army Medical Corps)駕駛，駐守在法國與希臘東北部的薩洛尼卡港(Salonika)，之 後回防法國擔任砲兵軍官。停戰後，他因音樂家的身份，被授命擔任英國遠征軍 第一軍團(The First Army of the British Expeditionary Force)音樂總監，組織軍隊中 的業餘音樂創作。112因此，1915 至 1918 年間，沃恩威廉斯的創作完全暫停，連 同民歌的收集也僅有 1917 年時的一冊《民歌收錄選集》(Selection of Collected Folk Songs, 1917)。戰爭的殘忍無情與對生命的踐踏，讓他在 1916 年服役於法國時孕 育了《田園交響曲》(Pastoral Symphony, 1921)的樂思，但遲至 1921 年才完成，
本交響曲融合了女高音（或男高音）與器樂，特別之處是使用人聲演唱以五聲音 階為主、沒有歌詞的單音節裝飾長樂句，輝映伊莉莎白時期的英國經文歌的作法，
讓本曲成為懷古、嚮往內心平靜、對戰爭反動的戲劇性作品。113
一次大戰對沃恩威廉斯帶來莫大的心靈衝擊，讓他逐步朝內心探索，同時對 英國音樂的發展有了不同的看法，可以從以下兩封 1916 年大戰時，寫給霍爾斯 特信中所摘錄的片段，得窺一二：
「我覺得大戰後的英國將成為對音樂『更好』的地方，歸因於我們無力負擔 昂貴的演奏家，如我們以往所作的。」(I feel that perhaps after the war England will be a better place for music –largely because we shan’t be able to buy expensive
performers etc. like we did.)
112 Op. cit., Hugh Ottaway and Alain Frogley. Vaughan Williams, Ralph.
(http://0-www.oxfordmusiconline.com.opac.lib.ntnu.edu.tw/subscriber/)
113 Op. cit., K M. Stolba, p. 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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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使音樂成為我們生活中重要的一部份這件事，我們連一半都沒能達成，
－我常期盼我們能遷到一座小鎮，那裡可以真正成為一個音樂社區－從這個觀點 來看，倫敦是不可能的。」(We don’t take music as part of our everyday life half enough –I often wish we could all migrate to some small town where there could really be a musical community –London is impossible from the point of view)114
二、致力教學，推廣英國國民音樂 (1919-1938)
沃恩威廉斯並未如願與好友搬到鄉下，1918 年他亦師亦友的恩師帕里過世，
指揮家休‧阿倫(Hugh p. Allen, 1896-1946)接替帕里職位後，積極邀請霍爾斯特與 沃恩威廉斯回母校任教；1919 年大戰結束後，沃恩威廉斯開始他音樂生命中另一 項重要工作－任教英國皇家音樂學院；同年牛津大學頒贈榮譽音樂博士學位給他 並推崇他的音樂貢獻；1920 年他接替休‧阿倫，擔任倫敦巴赫合唱團(Bach Choir) 指揮一職。他在任教的 20 年生涯中，培養了一批優秀的作曲家如伊莫根‧霍爾 斯特(Imogen Holst, 1907-1984)、依薩克斯(Leonard Isaacs, 1909-1997)、帕垂克．
哈德利(Patrick Hadley, 1899-1973)等人，並影響了二十世紀英國最重要的作曲家布 瑞頓。115沃恩威廉斯對作曲教學有一套自己的看法，首先，他認為打好堅實的基 礎才是一切的根本，他稱之為「瞭解你難以下嚥的」(Knowing your stodge)，這其 實是指嚴格的學習對位法與複格技巧。其次，他用引導的方式代替獨裁的教導，
讓學生從已知的學問中，自由發展各自獨特的風格、不墨守成規、不模仿依賴，
成為獨當一面的作曲家，他曾說：
「除了已知的學問，我們無法教導這些年輕人任何事…如果他們想要寫出原 創的音樂，他們必須為自己發展出屬於自己的技巧」(We can’t teach these young
114 Op. cit., Michael Kennedy, pp. 143.
115 Ibid., pp. 146-147, 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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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ople anything except what has been done already... If they want to write original music they’ve got to make their own technique, as for themselves)116
甘迺迪認為 1924 至 1930 年為沃恩威廉斯專注於教學、指揮、演講與研究的 時期，此時創作趨緩，除了一些歌曲與改編作品外，以下三部歌劇的創作成為本 時期主要作品：《戀愛中的約翰爵士》(Sir John in Love, 1929)117、《朝海奔馳的騎 士》(Riders to the Sea, 1925-27)、與《毒吻》(The Poisoned Kiss, 1929)，但這些作 品並未像之前的交響曲獲得成功，因此讓他的創作生涯受到挫折。1930 年之後，
沃恩威廉斯的創作生涯再次幾近停頓，除了《第四號交響曲，F 小調》(Symphony No. 4, in f minor, 1931-34)與《第五號交響曲，D 大調》(Symphony No. 5, in D Major, 1938-43)外，沒有真正重要的作品問世。他曾說：「我的想像力現在已永久性地變 遲鈍了」(My imagination is now permanently sluggish) 118，但他之前的作品仍舊在 英國各地演出。除此之外，他和牛津大學出版社(Oxford University Press)建立了長 期合作的關係；屢獲各類獎章、榮譽學位及邀約；更於 1932 年九月時，應邀至 美國賓州布來恩．馬爾學院(Bryn Mawr College)作一系列的演講，沃恩威廉斯仍 舊將主題放在「國民音樂」(National Music)上，並且獲得熱烈的迴響，這系列的 演講稍後在 1934 年時，以《國民音樂》(National Music)為題出版。1191935 年，
他獲頒愛德華七世設立的榮譽勳章(Order of Merit)，表揚他對當代音樂的貢獻，
這個榮譽可說是他生涯顛峰時期的最佳證明。值得一提的軼事是，1937 年德國漢 堡大學想要頒贈第一屆莎士比亞獎項給他，為他所拒絕。因為當時歐洲再次因納 粹主義陷入混亂，沃恩威廉斯因為英德兩國間的緊張情勢，以及避免德國利用他 作政治性宣傳而拒絕受獎，直到主辦單位說明，這個獎項只單純為表揚學養深厚 的藝術工作者，他遲至 1938 年 6 月才應允接受。120
116 Idem..
117 《戀愛中的約翰爵士》雖然不是成功的作品，但是沃恩．威廉斯在 1939 年時，利用歌劇的素
材所創作的〈綠袖子幻想曲〉(Fantasia on ‘Greensleeves’, 1934)，卻是相當受到英國大眾的喜愛。
118 Op. cit., Michael Kennedy, pp. 185, 235, 255.
119 Idem..
120 Op. cit., Hugh Ottway, p. 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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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次大戰，歌曲創作再停 (1939-1944)
二次世界大戰於 1939 年開始後，沃恩威廉斯除關懷受到戰爭傷害的難民、
與儲備戰時物資外，步入老年的他仍舊發表文章，如：〈作你自己的音樂〉(Making your Own Music)、〈戰時的作曲家〉(The Composers in Wartime)等文，並發表有關 貝多芬交響曲的論述性文章。除了二次大戰，摯友霍爾斯特剛於 1934 年去世等 外在因素，不知何故，沃恩威廉斯的藝術歌曲創作僅有一首未曾出版、以人聲與 風笛為主的〈柳樹輕哨〉(The Willow Whistle, 1938-1939)。大部分的時間，他的 創作重心轉移至器樂曲，如：《第五交響曲》、電影配樂《法蘭德斯牧場的故事》
(The Story of a Flemish Farm, 1943)、《受創的半島》(Stricken Peninsula, 194a)為主。
本時期他的歌曲作品雖然少，但整體的音樂卻是從一次大戰後複雜的內心衝擊，
重新回歸到英國民歌平實、溫暖的傳統風格，調式與調性自如的轉換，也可視為 他抒發心靈與情感的路徑。此外，他發表的文章仍舊著墨在民族音樂的題材上，
由此可見英國民歌對其重要性仍舊不減。121
四、作曲風格轉變，第三時期藝術歌曲
1914 到 1918 年間由於一次世界大戰的爆發，沃恩威廉斯入伍服役，其中戰 爭對他的影響，以及對整個世界帶來的衝擊都相當大，他的音樂創作由於戰爭時 期在國外服役與物資缺乏，幾乎完全停擺。1919 年戰後的音樂寫作，則因戰爭的 啟發，出現了不同以往的風格，如：《田園交響曲》中，給人與標題完全不同的 印象，它並非優雅的樂章，而是常在速度上作明顯對比、開始使用大量的調式、
五聲音階、塊狀和弦、半音階手法、延續印象樂派的色彩，以及進入人心「舔舐 自我文化傷口」(licking his cultural wounds)的戲劇性題材等；更呈現出具遠見的 美學思考、情感表達幅度大增、對於新的型式使用更自由，並且在音樂深度的層
121 Op. cit., Michael Kennedy, pp. 565-5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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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上明顯提升。122宗教主題向來都是他選用的題材，但是主要表現在合唱作品之 中，以經文歌、頌歌與彌撒為主，這些作品仍舊可以看到英國早期複音音樂的影 響。一次大戰後，專注於推廣英國音樂與教育的沃恩威廉斯，在創作上已不若往 日成功，除了新世代的崛起（如：布瑞頓），使他的音樂不再受到英國民眾歡迎，
緊接著發生的第二次大戰影響也不無可能。此時他的作曲風格再次轉化、向青年 時期靠攏，試圖贏回英國樂壇的青睞，我們可以從以下兩點得到證實：1. 持續以 民歌、讚美詩做為創作素材的器樂曲，如：給弦樂與豎琴的《五首戴維斯與拉撒 路的變奏曲》(Five Variant of ‘Dives and Lazarus’, 1939)、《家庭音樂；三首威爾斯 讚美詩的前奏曲》(Household Music; Three Preludes on Welsh Hymn Tunes, 1941)等；
2. 在 1943 年時，使用早期第一首獲得成功的歌曲〈林登草原〉（見頁 41）做為 素材，創作給雙簧管、豎笛與低音管的〈林登草原幻想曲〉(Fantasia on ‘Linden Lea’, 1943)。我們也可由此判斷，步入晚年時期的沃恩威廉斯試圖讓音樂風格再次回歸 到樸實、清新純粹的早期風格。123
本時期將近 30 年，已經超過沃恩威廉斯一生的三分之一，但他所創作的藝 術歌曲約 20 餘首，並且大多集中在 1925 年，如：《三首莎士比亞的詩》（Three Songs by Shakespear, 1925）、《三首惠特曼的詩》（Three Poems by Walt Whitman, 1925）
及本次論文研究題目之一的《蕭芙四韻》等，都是本時期重要作品。《蕭芙四韻》
是 53 歲的沃恩威廉斯，在邁入晚期創作時所寫的聯篇歌曲佳作，本聯篇歌曲在 下一部分將有更詳細的介紹，值得一提的是其中第四首〈水車〉(Water Mill) 音 樂中所展現，類似舒伯特式歡愉(Schubertian blitheness)124氣氛，使本曲從一開始 就受到大眾的歡迎，其民歌式、輕巧、靈活的演唱風格，也呈現出作曲家的一貫 特色。給高聲部歌手、鋼琴（或弦樂三重奏）的三首輪旋曲－《無情的美人》
（Merciless Beauty, 1921）、給人聲、小提琴的八首豪斯曼歌曲《沿著原野而行》
（Along the Field, 1927）、以及前述未曾出版的〈柳樹輕哨〉，則是此時期差強人
122 Op. cit., Hugh Ottaway and Alain Frogley. Vaughan Williams, Ralph.
(http://0-www.oxfordmusiconline.com.opac.lib.ntnu.edu.tw/subscriber/)
123 Op. cit., Michael Kennedy, p. 573.
124 Ibid., p. 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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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的作品。一次大戰後，沃恩威廉斯已將發揚民族音樂為和培養作曲家，當作他 生命中最重要的事，雖然創作方面受挫，也不影響他在收集、改編與發表民歌上 的熱忱。自 1919 年起，他陸續地收集了：《民歌收錄選集》、《四冊祖國歌曲集》
（Motherland Song Book, I-IV, 1919）、《12 首賀爾福特郡的傳統頌歌》（Twelve Traditional Carols from Herefordshire, 1920）、《紐芬蘭地方民歌》（Folks Songs from Newfoundland, 1934）等等，超過百餘首作品，成為本時期中最重要的聲樂曲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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