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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關於沃恩威廉斯

第一節 第一時期:學習歷程,創作風格建立 (1872-1904)

一、音樂學習啟蒙,德國音樂風格影響 (1872-1889)

沃恩威廉斯(Ralph Vaughan Williams, 1872-1958)出生於 1872 年 10 月 12 日,

出生地為英國西南方葛洛斯特郡(Gloucestershire)中的小鎮-唐安普尼城鎮(Down Ampney),1958 年 8 月 26 日逝於倫敦。較之同時期前後作曲家,他的創作生涯 十分冗長,因此得以盡情發揮他的才華。他身兼作曲家、教師、作家及指揮家等 諸多身份,對於近代的英國音樂復興與發展,有著不可抹滅的功績,被稱為「最 具英國特色的作曲家」。72然而沃恩威廉斯之所以如此博學多才和他的家族不無關 係;父系方面,他的祖父為知名的英國法官,他的父親亞瑟.沃恩威廉斯(Arthur Vaughan Williams, 1834-1875)在獲得碩士學位之後,即由牛津主教任命為英國國 教派之牧師,管理喬治賀伯教區(George Herbert),並深受當地居民敬重。母系方 面,他的母親瑪格麗特.威奇伍德(Margaret Wedgewood, 1834-1897)自幼即學習音 樂繪畫,家族亦曾出現多位藝術家或科學家(如以進化論著名的達爾文就是母系 家族的重要人物)。由此可知,傳統基督教家庭的宗教信仰與創新求真的科學思 維,似乎直接地影響了他的作曲風格73

沃恩威廉斯出生在家教嚴謹的家庭,他的音樂啟蒙也是來自家庭成員,他在 六歲時,便受到阿姨蘇菲.威奇伍德(Sophy Wedgewood, 1842-1911)的啟發,學習 紮實的古典音樂理論,包括韓德爾、海頓、莫札特(Wolfgang Amadeus Mozart, 1756-1791)與早期的貝多芬作品,並曾在故居「利斯山丘小築」(Leith Hill Place),

72 Op. cit, 康美鳳,頁 52。

73 車炎江。《馮威廉斯藝術歌曲:四首蕭芙的詩─作品研究》。台中:東海大學音樂系,1999,頁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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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過一首只有四小節的鋼琴作品,名為〈知更鳥的窩〉(The Robbin’s Nest)。74這 首作品也啟發了他,學習音樂理論中的頑固低音(Ostinato Bass)75的興趣。八歲時 參加愛丁堡大學(Edinburgh University)和聲學的函授課程,並通過兩次高級測驗,

同時也學習鋼琴和小提琴。不過他後來曾說道:「我被授以鋼琴,卻一直沒學會,

唯有小提琴才是我的救星。」沃恩威廉斯在 1883 年進入位於羅廷丁(Rottindean) 寄宿學校就讀時,除了嚴格的接受正規教育外,他受教於鋼琴老師魏斯特(C. T.

West),他常感念魏斯特贈送給他的禮物-諾威洛版本的《巴赫作品集》(Novello’s Bach Album),讓年僅 11 歲的沃恩威廉斯得到了巴洛克最偉大作曲家–巴赫的音樂 薰陶,使他的音樂學習從古典音樂更加延伸,豐富了他的音樂風格。76

1887 年,中學時期的沃恩威廉斯進入倫敦查特豪斯學校(Charterhouse)就讀,

並在學校管弦樂團中擔任第二小提琴,之後轉任中提琴手。他也在學校老師指導 下,與同學一同演奏了貝多芬的第一號交響曲、義大利大協奏曲(Concerto Grossi) 等,藉由這些訓練讓他初步瞭解了管弦樂法。同時,他也參加了名為「卡爾特」

(The Carthusian)77的合唱團,並且於 1888 年,由校長的推薦在合唱團的音樂會中,

首次發表了不甚成功、卻是年輕作曲生涯中重要的〈G 大調鋼琴三重奏〉(Pianoforte Trio in G)。自年幼時期就接觸音樂、發表作品的沃恩威廉斯來說,成為音樂家似 乎早已經是一條最佳的道路,他的阿姨愛緹(Etty Wedgewood)就曾說道:「那個注 定要走音樂之路的愚蠢年輕人沃恩威廉斯」(that foolish young man Ralph Vaughan Williams who will go on music)。

二、進入 RCM,華格納、威爾第與比才音樂衝擊 (1890-1895)

74 Ralph Vaughan Williams. National Music and Other Essays. London: Oxford University, 1981, p.

176.

75 頑固低音:一個短的音樂動機不斷的在低聲部出現,用以貫穿整首作品或一個樂段。

76 洪約華。《佛漢威廉士藝術歌曲:在溫洛克邊崖及十首布萊克之歌研究》。台南:鳳凰城圖書有

限公司,1995,頁 11。

77 Carthusian 乃是天主教聖人布魯諾(Saint Bruno)所創的一種宗派,以沉思聖靈的作為、與生活在 上帝對人們的愛裡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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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0 年,當沃恩威廉斯決定進入 RCM 就讀前的暑假,他前往德國慕尼黑旅 遊,生平首次聽見了華格納的歌劇《女武神》(Die Walküre, 1870),從此開啟了他 對華格納的崇敬、與德國浪漫派音樂的研究之門。關於華格納的音樂他曾說道:

「當我們面對面體驗了偉大的藝術,就有一種遇見了老朋友的認同感」(There was a feeling of recognition as of meeting an old friend which comes to us all in the face of great artistic experiences)。78

1890 年進入 RCM 之後,沃恩威廉斯一心師從帕里學習作曲,但學校規定必 須通過第五級和聲測驗才可以主修作曲,因此他在葛雷斯東博士(Francis Edward Gladstone, 1845-1928)的指導之下,兩學期之內努力通過五級和聲測驗,順利跟隨 帕里學習。但帕里發現沃恩威廉斯對音樂的接觸非常少、理論基礎也不好,便要 求沃恩威廉斯抄寫華格納與布拉姆斯的樂譜,並且為他詳細解釋巴赫、貝多芬與 韓德爾、孟德爾頌之間的關係,甚至在正規的課程後主動為他加課,訓練他作曲 的能力,期許沃恩威廉斯藉此找到自己的特色。筆者上一章曾提到帕里是二十世 紀英國音樂復興的先驅者,因著帕里的影響,沃恩威廉斯亦深具發揚英國傳統音 樂的使命感。79RCM 的同學則是帶領他接觸更多不同風格的音樂;他的同窗華修 (Richard Walthew, 1872-1951)帶他去觀賞比才(Georges Bizet, 1838-1875)的歌劇

《卡門》(Carmen)與威爾第(Giuseppe Verdi, 1813-1901)的《安魂曲》(Requiem),

這兩部作品讓他驚訝萬分,徹底改變他以德系作曲家為主的看法,他曾說出以下 兩段話:

「巴赫、貝多芬、布拉姆斯與華格納才是值得認真對待的作曲家,所以我去 看了《卡門》並且預備嘲笑這部作品,沒想到華修那天卻贏了…」(Bach, Beethoven, Brahms and Wagner were the only composers worth considering so I went to Carmen prepares to scoff; but Walthew won the day…)80

78 Op. cit., Michael Kennedy, pp. 11-14.

79 Ibid., p. 14.

80 Ibid., p.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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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第﹚的音樂情感細緻敏銳、戲劇效果強烈,有時甚至流於煽情,

但確是一部動人的傑作。」(…(Verdi’s) music which was sentimental, theatrical, occasionally even cheap, and yet was an overpowering masterpiece.)81

這些原本他以為的粗俗、不登大雅之堂的音樂,讓他學習到藝術並無絕對的 標準,也沒有所謂的「平俗或不潔」(common or unclean) ,所需要的唯一條件就 是「對自己誠實」(To thine own self be true)。1892 年沃恩威廉斯進入劍橋三一學 院(The Trinity College, Cambridge),就讀音樂與歷史學士學位,同時也固定每週 向 RCM 教授查理‧伍德(Charles Wood, 1866-1926)82學習,他認為伍德是「最佳 技巧指導教授」(the finest technical instructor),但是伍德無法在音樂藝術性上,給 予沃恩威廉斯太大的啟發,這也使他在早年的作曲之路上,數度對自我的藝術展 現產生疑惑。83伍德本人也在晚年時承認,他對沃恩威廉斯是否能夠成為一位作 曲家,並沒有抱持太大的希望,《新葛洛夫音樂辭典》中曾記載伍德的一段話:「沃 恩威廉斯那年輕的蠢材…根本是無可救藥。」(That foolish young man, Ralph Vaughan Williams… he was so hopelessly…)

1895 年沃恩威廉斯順利取三一學院學士學位之後,再度回到 RCM,師從帕 里、史丹福特與魏丁頓(Sidney Waddington, 1869-1953)。84其中史丹福特強烈、情 緒化與熱情的教學方式讓他感受一新,史丹福特不寬容的個性與狹小的氣量,沃 恩威廉斯以「是非分明,無庸置疑」(if a thing was right, it was right; if a thing was wrong it was wrong, and there was no question about it)85,形容史丹福特之所以成為 一個偉大老師的理由。沃恩威廉斯雖然常和史丹福特在音樂的認知上起衝突,但 他仍舊受其影響、持續不斷地向史丹福特求教。史丹福特教導他正確而嚴謹的利

81 Ibid., pp. 15-16.

82 Charles Wood 之讀音應為伍德‧查爾斯,因雙語詞彙、學術名詞暨辭書資訊網翻譯為伍德‧查

理,故沿用其譯名。

83 Op. cit., Ralph Vaughan Williams, p. 183.

84 林依潔。《佛漢威廉士清唱劇《這一日》之研究》。高雄:中山大學,1996,頁 2。

85 Op. cit., Michael Kennedy, p.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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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教會調式(Church Modes)學習「調式對位」(modal counterpoint),寫作織度厚重 的彌撒曲或經文歌,雖然沃恩威廉斯並無法達成伍德在調式對位技術上的要求,

但調式卻因此成為他日後最重要的風格之一。86魏丁頓並沒有給沃恩威廉斯任何 正式的課程,但卻常常以絕佳的視奏能力,彈奏沃恩威廉斯的創作手稿,並給予 嚴厲的批評,如:「你還不會走路就想要跑步了」(You try to run before you can walk)

87,這也讓他深知自己在學習上的不足,時時提醒他更加努力。伍德和魏丁頓雖 然都看出沃恩威廉斯在音樂上的潛力,卻以不同於其他和藹可親教授們的嚴厲方 式教導他,反而刺激了他的學習動力。

三、認識英國民歌,結識霍爾斯特 (1896-1904)

再度回到 RCM 的沃恩威廉斯,首次真正認識了英國民歌,從此對他的一生 產生巨大的影響。1893 年當他還在私下跟伍德學習時,沃恩威廉斯發現了一首選 自《英國小鎮歌曲集》(English County Songs)的民歌-〈戴維斯與拉撒路〉(Dives and Lazarus),讓他深感震撼:「這樣東西我已認識了一輩子,我卻從來不知道」

(here’s something which I have known all my life – only I didn’t know it) 88。其實據 音樂學家甘迺迪的研究,早在 1880 年代沃恩威廉斯童年時,民歌的種子早就以 一首選自《聖誕歌曲集》(Christmas Carols)的歌曲-〈櫻桃樹頌歌〉(The Cherry Tree Carol),深植在他心中。直到他於 1890 年代再次接觸民歌、收集英國民歌的種子 才發芽茁壯、成為他一生的職志。英國在進入二十世紀的前幾年,可說是英國音 樂再生最重要的時期,除了前述〈戴維斯與拉撒路〉、〈櫻桃樹之歌〉的影響外,

還有兩件事情,同時刺激了沃恩威廉斯對民歌蒐集的想法:1. 1895 年為了紀念珀 瑟爾逝世兩百週年,RCM 的學生們演出了《狄多與阿涅阿斯》(Dido and Aeneas, Z.

626, 1688),沃恩威廉斯擔任合唱團員;2. 1896 年時「珀瑟爾協會」(The Purcell Society)發現了《亞瑟王》(King Arthur, Z. 628, 1691)的手稿,並且於 1897 年的伯

86 伍德後來僅要求沃恩.威廉斯寫作華爾茲舞曲(Waltzes)作為調式對位法的習作。

87 Op. cit., Michael Kennedy, p. 20.

88 Ibid., p.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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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罕音樂節(Birmingham Festival)中重新演出該作。這樣蒐集、重製早期作品的努 力,以及該協會對珀瑟爾作品的推崇,影響了沃恩威廉斯的民歌蒐集的想法。89

同時期,沃恩威廉斯遇到了一生的至交霍爾斯特,霍爾斯特於 1892 年時進 入 RCM 就讀,1895 年時獲得作曲獎學金,同年兩人相遇、結為好友、互相教導 對方作曲、研究對方早期的作品、評論、甚至重新改寫。他們的友情持續了近四 十年,直到霍爾斯特辭世,他們也稱那段互相研究對方作品的時間為「實作之日」

(Field Days)。90沃恩威廉斯在這段生命最重要的四十年友誼中,多次與霍爾斯特

(Field Days)。90沃恩威廉斯在這段生命最重要的四十年友誼中,多次與霍爾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