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十八世紀以降，英國本土音樂每每受到外來音樂強勢風行的衝擊，導致發 展陷於停滯。自十八世紀韓德爾的歌劇與神劇，到十九世紀孟德爾頌的神劇，皆 佔據了英國樂壇的主要地位，尤其後者深受當時維多利亞女王(Alexandrina Victoria, 1819 - 1901)41的寵愛，使得英國本土音樂更為受限。現今所謂「英式風 格」，其實是遠從十五世紀的鄧斯泰伯；十六世紀的拜爾德、杜蘭；十七世紀的 珀瑟爾等，具代表性的英國作曲家們所創作，如：英國牧歌，伴奏歌曲，魯特琴 歌曲或戲劇音樂等曲種，再混和部分外來義、德、法音樂風格所融合而成。而十 八世紀的海頓、湯瑪斯‧阿恩，到十九世紀的薩利文爵士等作曲家所創作的歌曲，
只能說是前期英國藝術歌曲的延續，並非將「英式風格」發揚光大的大師之作；
不過，由於這樣複雜的音樂背景，反而成就了英國本土音樂在二十世紀、獨樹一 格的況味。42
一、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期作曲家
英國藝術歌曲的正式發展始於十九世紀末，上一章所提到的薩利文爵士對於 十九世紀的主要貢獻是輕歌劇的創作，而非藝術歌曲，反而是兩位跨世紀的作曲 家帕里(Hubert Parry, 1848-1918)與史丹福特(Charles Villers Stanford, 1852-1924)在 英國音樂與藝術歌曲的發展上有著不可抹滅的功績；艾爾加(Edward Elgar, 1857-1934)、戴里厄斯(Frederick Delius, 1862-1934)、霍爾斯特(Gustavus T. von Holst, 1874-1934)也因作品具有國際地位，同列二十世紀初期的重要作曲家。除此 之外，薩莫威爾(Arthur Somervell, 1863-1937)、巴特沃斯(George Butterworth, 1885-1916)、布瑞奇(Frank Bridge, 1889-1941)、葛尼(Ivor Gurney, 1890-1937)與沃 洛克(Peter Warlock, 1894-1930)等作曲家，或許不像前述作曲家具有崇高的音樂地
41 維多利亞女王是全世界在位最久的女性君主，她在位的近 64 年被稱為維多利亞時期，是英國
工業、文化、政治、科學與軍事都高度發展的時期。(http://en.wikipedia.org/wiki/Queen_Victoria)
42 陳琳琳譯。《國民樂派》。台北：萬象圖書股份有限公司，1993，頁 169-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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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或國際知名度，但在英國藝術歌曲的發展與創作上，都具有一定的影響力，作 品相當豐富可觀，歌曲中呈現的文學性與藝術性也都值得研究。
嚴格說來，本時期的英國音樂興起於兩位作曲家的努力，分別是帕里與史丹 福特。帕里身兼作曲家、學者與教師數職於一身，他更因著這些身分建立起崇高 的社會地位，並以此帶動英國音樂。帕里醉心於德國音樂的薰陶，曾試圖向布拉 姆斯習樂未果，之後向當時英國的華格納專家與鋼琴家丹路瑟(Edward George Dannreuther, 1844-1905)學習，更將觸角延伸至李斯特(Franz Liszt, 1811-1886)、柴 可夫斯基(Peter Ilyitch Tchaikovsky,1840-1893)、與布拉姆斯等人的音樂，使他的音 樂風格具備了德國音樂的嚴謹思維與完整架構。帕里初期以創作器樂作品為主，
雖然曾嘗試創作歌劇，卻因為缺乏對舞台呈現的經驗而失敗，直到 1888 年創作 三幕神劇《朱迪斯》(Judith, 1888)才獲得全國性的成功。帕里的風格可說是：「一 種反映他將本土與歐陸傳統融合後的複雜聚合」(a complex aggregate reflecting his assimilation of indigenous as well as continental traditions)，43他創作的歌曲計有 170 首，並且前後以 45 年的時間創作與出版十二套，共 74 首歌曲之《英國歌曲集》
(English Lyrics, 1874-1918)，對於英國藝術歌曲的復興相當有貢獻，44康美鳳教授 稱其在英國藝術歌曲上的成就為：
「帕里在英文藝術歌曲相當貧脊的時候，率先用古詩與經典詩詞譜曲；亦喜 歡用當代作家的作品。他以德文經典藝術歌曲為典範，希望能將英文詩詞再度帶 入藝術歌曲的殿堂，被稱為讓藝術歌曲起死回生的功臣。」45
43 Jeremy Dibble. "Parry, Sir Hubert." Grove Music Online. Oxford Music Online.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Web. 29 Nov. 2012.
<http://0-www.oxfordmusiconline.com.opac.lib.ntnu.edu.tw/subscriber/article/grove/music/20949>.
44 十二套《英國歌曲集》僅有最後兩套是在帕里過世兩年後(1920)出版，其餘皆在他生前時便以
付梓。
45 Op. cit, 康美鳳，頁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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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丹福特可說是二十世紀初期，英國最知名的教師與作曲家，他自幼接受正 統古典音樂教育，之後因為接觸教會音樂與管風琴演奏，認識了巴赫、舒曼與布 拉姆斯等作曲家的音樂，再以此延伸至韓德爾與孟德爾頌的作品。自 1871 年獲 得劍橋大學獎學金專攻音樂之後，史丹福特開始創作歌曲、「主曲調合唱曲」(part song，又稱和聲歌曲)、與器樂曲等。他曾於 1874、1875 年，兩度前往德國萊比 錫學習鋼琴與作曲，旅德期間亦曾嘗試用海涅(Heinrich Heine, 1797-1856)的詩創 作歌曲《六首歌曲》(6 Songs, op.4, 1874)。史丹福特對於德國音樂的熱愛，更可 從首次以英文演出布拉姆斯的《新愛之歌圓舞曲》(Neue Liebeslieder waltzes, op. 65, 1869-74)、與《女低音狂想曲》(Alto Rhapsody, op. 53, 1869)得到證實。
史丹福特是位多產的作曲家，一生創作歌曲超過兩百首，除了對德國音樂的 熱愛外，由於他出生於愛爾蘭，他在旋律的寫作上，喜愛使用愛爾蘭民歌素材，
詩人上則是採用不知名的愛爾蘭詩人，如：約翰‧史蒂文生(John Stevenson, 1761-1833)、雷茲(Winifred M. Letts, 1882-18972)與歐奈爾(Moira O'Neill,
1863-1955)等人的詩，創作歌曲與五組聯篇歌曲，如：《一組有六幅迷你圖畫的愛 爾蘭牧歌》(An Irish Idyll in 6 Miniatures, op.77, 1901)、《庫申多爾》46(Cushendall, op.118, 1910)等，由此可知他的音樂風格揉合德國音樂的精細、教會音樂的嚴肅、
與愛爾蘭血統的質樸，成為二十世紀初英國音樂的新風貌之一。此外，他投身音 樂教育，分別在劍橋大學與英國皇家音樂學院擔任教授，本論文主角沃恩威廉斯 便深受史丹福特音樂風格影響。47
帕里與史丹福特皆曾受過德國的音樂訓練，使他們除了音樂事業外，更注意 歐洲音樂的發展。帕里藉由譜寫近代詩人的詩作，將歌曲提昇至更藝術化的地位，
而非前世紀風行戲謔式的乞丐歌劇，他積極從事音樂專業寫作，如：《葛洛夫音
46 庫申多爾(Cushendall)是愛爾蘭的一座風景優美的濱海小城，愛爾蘭字義是多爾河的足跡(foot of the River Dall)。
47 Op. cit., Jeremy Dibble, Parry, Sir Hubert,
(http://0-www.oxfordmusiconline.com.opac.lib.ntnu.edu.tw/subscri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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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辭典》(Grove Dictionary of Music)等。史丹福特則是將愛爾蘭的文學與音樂，融 合在他的歌曲作品之中，讓英國音樂包含的面相更為擴大。在此同時，他們更致 力使音樂進入大學教育中，提升了音樂的學術層次，開啟了英國音樂嚴肅化的一 面；這兩位身兼教育家及作曲家的人物，成功地將英國音樂的發展帶向成果豐碩 的二十世紀。48
艾爾加也是橫跨兩個世紀的作曲家，他擅長創作效果龐大、編制也巨大的管 弦樂作品（如同期的德奧作曲家馬勒，史特勞斯），歌曲的寫作並非他的首選。
他雖從不曾以復興民族音樂的國民樂派作曲家自居，但他卻成功的將英國音樂推 向第一高峰，並成功地與歐洲音樂並駕齊驅。艾爾加可以說是二十世紀初期英國 作曲家中，唯一在歐洲與英國揚名的國際知名管弦樂作曲家。49雖然他只寫作為 數不多的 70 首歌曲左右，但是歌曲的範圍卻囊括一般家庭演唱的歌曲、到具有 強大魅力與戲劇性的藝術歌曲，他的創作靈感多來自純粹英國的文化與景觀，如：
聯篇歌曲《海的畫面》(Sea Pictures, op. 59, 1899)即是以管弦樂伴奏的大型作品。
其中的第三首〈海上安息日〉(Sabbath Morning at Sea)，乃是五首歌曲中最佳的一 首，其嚴肅性可與馬勒的管弦樂聯篇歌曲〈午夜〉(Um Mitternacht)比擬；50此外，
第一首〈海之搖籃曲〉(Sea Slumber Song)則擁有他最知名的管弦樂變奏曲《謎》
(Enigma, op. 36, 1898-1899)中，第十三變奏〈浪漫曲〉(Romanza)相同遙遠又期待 的氛圍；最後一首〈泳者〉(The swimmer)的音樂，則是充滿古怪笨拙、卻又具有 強烈的戲劇性與興奮感；整組聯篇歌曲僅有第二首〈避風港〉(The haven)原是以 鋼琴伴奏創作。51
48 Hansen, R. The Legacy of the twentieth-century English Art Song. USA: NATS Journal March / April, 1989, pp. 4-8.
49 Paul Grieffiths. The Thames and Hudson Dictionary of 20th-Century Music. Singapore, 1986, pp.
69-70.
50 馬勒本人也於 1910 年時於紐約指揮了艾爾加的歌曲，頗有英雄惜英雄之感。
51 Diana McVeagh. "Elgar, Sir Edward." Grove Music Online. Oxford Music Online.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Web. 29 Nov. 2012.
<http://0-www.oxfordmusiconline.com.opac.lib.ntnu.edu.tw/subscriber/article/grove/music/08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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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裔英籍的戴里厄斯帶領英國音樂進入一種自我的展現，他寫作的歌劇或管 弦樂作品幾乎都是在歐陸，如：德國、挪威等國先得到讚揚，才受到英國樂壇的 重視。戴里厄斯之所以被視為英國二十世紀初期的重要作曲家，乃是因為他遲至 1899 年才首次在英國發表作品，並且受到肯定。戴里厄斯人生的精華歲月其實多 在法國度過，由於在歐陸享有名望，因此他總是如流浪者般，穿梭來回於英、法、
德、美、挪威與丹麥等國，他的音樂注重的是高度的個人化，並輔以細膩無比、
與富旋律感寫作而聞名。戴里厄斯的創作生涯中，挪威作曲家葛利格(Edvard Grieg, 1843-1907)成為他的最親密的朋友，聯篇歌曲《五首挪威之歌》(Five Songs from the Norwegian, 1888)，就是題獻給葛利格的妻子－妮娜‧葛利格(Nina Grieg,
1845-1935) 52。他的一生作曲約 60 首，使用的語言相當廣泛，包括英、德、法、
挪威、丹麥與荷蘭等，其中較為人熟知英國歌曲的有：〈擁有黃金里爾琴的夜鶯〉
(The nightingale has a lyre of gold, 1910)、《三首歌曲：印度愛之歌、愛的哲學、致 我心中的女王》(Three Songs: Indian Love Song, Love’s Philosophy, To the Queen of my Heart, 1891) 等。
戴里厄斯在聲樂作品上的最重要成就並不是藝術歌曲，而是結合聲樂獨唱、
合唱與管弦樂的大型創作，如：給男中音、合唱與管弦樂的《海潮》(Sea Drift, 1903–
4)，被稱為是戴里厄斯最偉大的成就之一；另外，取材自哲學家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 1844-1900)的著作《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Also sprach Zarathustra)所 創作，給女高音、女低音、男高音、男中音、合唱與管弦樂的《生命的質量》(A Mass of Life, 1904-05)，更是被喻為戴里厄斯最龐大的作品。本作品乃是作曲家自我生 命哲學的呈現：「每個人都應無畏地獨自面對最終的死亡，也應不惜一切代價展 現自己的潛力…」(each man should stand fearlessly alone in the face of ultimate death, should realize his potentialities, whatever the cost…)，53這樣自我展現的想法，正足
52 妮娜為挪威歌手，原為葛利格的外甥女，後下嫁葛利格為妻，並且成為葛利格歌曲的最佳詮釋
者，在歐洲各國巡迴演唱葛利格的作品，皆獲得極大的成功。
53 Robert Anderson, et al. "Delius, Frederick." Grove Music Online. Oxford Music Online.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Web. 3 Dec. 2012.
<http://0-www.oxfordmusiconline.com.opac.lib.ntnu.edu.tw/subscriber/article/grove/music/49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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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使英國音樂朝著新的角度邁進。紐約名樂評家荀伯格(Harold C. Schonberg)曾在
以使英國音樂朝著新的角度邁進。紐約名樂評家荀伯格(Harold C. Schonberg)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