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生命之屋》
第一節 詩人但丁‧加百列‧羅塞提
《生命之屋》(The House of Life)完成於 1904 年，與《旅行之歌》同被視為沃 恩威廉斯早期作品中最重要的聯篇歌曲。本聯篇歌曲採用的詩作，出自十九世紀 英國集畫家與詩人身份於一身的但丁‧加百列‧羅塞提(Dante Gabriel Rossetti, 1828-1882)，所創作之十四行詩集《生命之屋》﹙又譯《生命殿堂》，莊坤良譯﹚。
羅塞提是一位天生優秀的畫家，他的父親是義大利詩人，曾與作曲家羅西尼來往 密切，因為支持義大利民族主義革命運動於 1821 年遭受流放，在流放三年後，
於 1824 年移居英國倫敦。由於羅塞提的父親為飽學之士，因此培養出四位富有 濃厚的古典氣質與文學修養的子女。由於雙親的國際觀，羅塞提在青年時期便受 其鼓舞，運用了生動的想像力，在繪畫與寫作上展現出極大的熱情。羅塞提常常 在大英博物館閱覽室(The British Museum Reading Room)中盡情閱讀，他的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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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語與義大利語因此進步神速，他的繪畫之路也未曾因此停頓；但也因無法在繪 畫與寫作中取捨，以致於他無法真正地在任何一個領域中成為大師級的人物。133
羅塞提的繪畫靈感主要來自莎士比亞、歌德(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 1749 - 1832)、與他最喜愛的但丁(Durante degli Alighieri, 1265 - 1321)等文豪，特別 是但丁，為此他刻意在自己的名字前加上但丁之名，並且在公眾場合時，都以「但 丁」稱呼自己，而非父親給予的名字「加百列」。1848 年，羅塞提與畫家友人亨 特(William Holman Hunt, 1827-1910)、米萊斯(John Everett Millais, 1829-1896)等人 共同創立了「前拉斐爾派」(Pre-Raphaelite Brotherhood)，乃是因當時英國正處於 繁榮富庶的維多利亞時期，維多利亞時期是一個在音樂、戲劇、文學、繪畫等都 相當興盛的時代。但羅塞提卻認為中世紀才是最適合藝術創作的時期，因此在繪 畫上強調「回返自然」(return to nature)134，這種畫風乃是注重感官細節、力求形 似與復古的技法，羅塞提同時也會加上自己的想像，成為一種獨特的風格。在繪 畫的題材上，羅塞提常以周遭的女子為主，1853 年自從與首任妻子－紅髮美女希 黛兒(Elizabeth Eleanor Siddal, 1829-1862)－暱稱莉琪（Lizzie）相戀之後，希黛兒 的臉就不斷地成為他畫中的主角；直至 1857 年，年僅 17 歲的美麗黑髮少女珍‧
伯頓(Jane Burden, 1839-1914)與羅塞提相遇牛津，並且成為他畫筆下的主角。但 當時羅塞提與希黛兒已經論及婚嫁，兩人雖墜入情網，羅塞提仍舊基於道義責任，
在 1861 年時迎娶希黛兒；只是激情已逝，希黛兒在婚後第一年產下死嬰，第二 年更染上毒癮吸食鴉片過量去世。雖然羅塞提並未拋棄希黛兒，但終其餘生，下 嫁另一位畫家好友莫理斯(William Morris, 1834-1896)的珍，卻成為他畫中唯一的 真愛。之後，羅塞提遇見金髮美女芬妮‧卡恩佛斯(Fanny Carnforth, 1835-1906)，
個性活潑的倫敦女子，本是他的管家，後來成為他畫筆下著名的模特兒與他的情 婦。135
133 http://www.artchive.com/artchive/R/rossetti.html
134 吳徇譯。《英國文學史》。台北：正中書局，1986，頁 613-614。
135 http://www.artchive.com/artchive/R/rossetti.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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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塞提的詩則是受到濟慈(John Keats, 1795-1821)136的影響，呈現出思想與情 感複雜的關連性，由於在繪畫中力求真實，因此呈現出立體感與空間感；這種繪 畫的天賦，展現在詩上大多呈現一種空間感與視覺上的美，成為詩中有畫、畫中 有詩的獨特個人風格。137羅塞提的前期詩作多是以妻子希黛兒為主人翁所寫，詩 中充滿對妻子的愛戀、傾慕、熱烈的情感與官能性強烈的文字，有如在欣賞他充 滿真實性與立體感的畫作。或許是因著對希黛兒的愧疚，當希黛兒死於非命之後，
羅塞提因內心悲慟愧疚，便將這些詩一同隨著希黛兒的棺木，沈埋海格特公墓之 中(Highgate Cemetery)。希黛兒死後，羅塞提便停止寫詩，沈迷於異國事物（包 括寵物，如：貓頭鷹、土撥鼠、鸚鵡、孔雀、睡鼠、兔子、袋鼠、小袋鼠、浣熊、
蠑螈、蜥蜴與婆羅門牛等）的收集，直到友人查爾斯‧奧古斯都‧豪威爾 (Charles Augustus Howell, 1840-1890)力勸，他才於 1869 年將沈埋在棺木中的詩取出，結 合晚期作品，成為影響英國文壇的重要十四行詩集。138除了濟慈之外，羅塞提創 作《生命之屋》，其實是師法他最重視的中世紀詩人但丁，以愛情為主題所創作、
集合 25 首十四行詩、一首敘事詩、四首歌曲等等，共四十二個短篇文學所串連 成的文集《新生》(Vita Nuova)。而但丁對情慾與肉體無法滿足的世俗之愛的描寫，
超越了精神層次的愛情，也影響了羅塞提的寫作。139
《生命之屋》的誕生可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1869 年在期刊《雙週評論》
(Fortnightly Review)中，以〈屬於生命、愛與死亡的〉(Of Life, Love and Death)為 標題，發表 16 首詩作。第二階段－1870 年時結合部分自希黛兒棺木中取出的詩 與其他詩作，共 56 首，以《詩》(Poems)為名集結出版。這部詩集造成當時文壇 一陣撻伐與爭論，反對者以英國詩人、小說家羅伯特‧布坎南(Robert Williams Buchanan, 1841-1901)為首，他認為這些詩作乃是注重感官與肉體的情色文學，發 表惡毒的評論稱這些詩作是「肉體學派」或「肉慾詩派」(The Fleshly School of Poetry)，羅塞提本人則認為這些十四行詩是英國文壇一個「關鍵時刻的紀念碑」
136 濟慈為英國浪漫時期天才詩人，善於以詩吟咏大自然之美；濟慈棄醫就詩，卻不幸在旅途中
因患重傷風，轉成肺炎死在羅馬，天才早夭，令人嘆息。Op. cit., 吳徇譯，頁 470-472。
137 James Day. Vaughan Williams. Lond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8, p. 111.
138 http://www.artchive.com/artchive/R/rossetti.html.
139 http://en.wikipedia.org/wiki/La_Vita_Nuo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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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ent's monument)，這樣的爭論或許是羅塞提最重要的文學成就。1872 年文壇 持續給予羅塞提猛烈的批評，使他瀕臨崩潰；除了失眠，他數度嘗試自殺未果，
轉而在酒精與毒品中獲取安慰。第三階段－1881 年他再度出版了包含《生命之屋》
餘詩的第二冊詩集－《敘事詩與十四行詩》(Ballads and Sonnets)，但仍無法將他 從沮喪之中拯救出來。羅塞提一生在愛情中打轉，雖然在三位女子中周旋，終也 因為女人而失敗，他最後跟隨死於毒品妻子的腳步，在不可抑止的酗酒與混合各 種毒品的使用中，結束一生。140
140 A. E. F. Dickinson. Vaughan Williams. London: Farber and Farber Limited, 1963. pp. 145-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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