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關於沃恩威廉斯
第二節 第二時期：初嚐成功，鼓吹英國民歌 (1905-1914)
一、受教拉威爾，交響樂作品獲得成功
本時期英國音樂界對歐陸音樂的推崇，仍舊是以德國音樂為主。沃恩威廉斯 之所以決定前往法國學習，乃是因「德布西愛樂協會」(the Philharmonic of Society to Debussy)在 1906 年時，邀請他指揮一場在倫敦的音樂會而起。1908 年，沃恩 威廉斯前往巴黎三個月，受教於拉威爾門下，專心研究印象樂派的技法，特別是 拉威爾的管弦樂法，他曾說：「除了第一首〈諾弗克狂想曲〉，在我拜訪拉威爾前 所寫的管弦樂作品毫無價值…」(it is worth nothing that of the orchestral works written before the visit of Ravel only one, the first Norfolk Rhapsody...)。101
邁向壯年時期的沃恩威廉斯，在留學德國與法國之後開始寫作大型的作品，
如：《泰利斯的主題幻想曲》(Fantasia on a Theme by Thomas Tallis, 1910)、《海交 響曲》(A Sea Symphony, 1910)及《倫敦交響曲》(A London Symphony, 1911)等大型 交響樂作品，這些作品也為他的作曲生涯帶來高峰，藝術歌曲反而逐漸不受重視。
他首次的巨大成功，是 1910 年發表的－《海交響曲》，這次的成功使他與好友霍 爾斯特成為當時樂界的領袖人物。1021911 年發表的《倫敦交響曲》，更是藉由音 樂清楚地描繪了倫敦景象與人物，一連串的演出與邀約使他的名望如日中天。從 巴黎受教於拉威爾之後，對沃恩威廉斯的音樂風格具有相當大的影響。印象樂派 的手法，最為人知的是利用連續平行和弦或空心和弦，製造模糊調性及旋律複雜 化的美感，沃恩威廉斯成功地活用這一技術，並融合十五世紀的英國複音音樂風 格，寫作出為男高音，鋼琴與弦樂四重奏的聯篇歌曲《在溫洛克懸崖邊》(On the Wenlock Edge)。這樣利用平行和弦手法的寫作風格，同時也可以在他的交響樂作 品，如：《泰利斯的主題幻想曲》、《倫敦交響曲》、以及《海交響曲》中見到，只
101 Op. cit., Michael Kennedy, pp. 87, 90-91.
102 Op. cit, 洪約華，頁 3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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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同於法國印象樂派，沃恩威廉斯常讓連續平行和弦呈現在旋律上，同時作對 位法的使用。103
二、歌曲創作漸減，鼓吹民歌重要性
沃恩威廉斯在本時期的藝術歌曲創作，因器樂作品增多而數量轉少，約 22 首。但英國民歌的收集與民歌素材的使用，仍舊是他創作的主幹；鼓吹英國民歌 對英國文化的重要性，依然是他一貫的重點。沃恩威廉斯常藉著演出機會，鼓吹 英國民歌的重要性，提醒大家舉世聞名的德國音樂家巴赫或英國文豪莎士比亞，
都是受到國家的啟發，而非依賴外國文化的滋養。1905 至 1910 年間，是沃恩威 廉斯的民歌豐收時期，他收集大量民歌、讚美詩、作曲、參與音樂會演出，不間 斷的工作令人驚訝；他一生收集的民歌超過 800 首，絕大多數都是在 1910 年之 前收集完成，因此本時期可說是作曲家的民歌時期。
九年來，沃恩威廉斯所收集的民歌與讚美詩相當豐碩，他通常會將收集到的 民歌或讚美詩加上鋼琴伴奏，或者做少許的編曲，讓這些民歌能夠更為流傳，重 要的曲集有：兩冊《英國讚美詩》(The English Hymnal, 1906, 1907)、《東岸鄉鎮民 歌》(Folk Songs from the Eastern Counties, 1908)、《英格蘭民歌》(Folk Songs of England, 1912)、《給學校的民歌》(Folk Songs for School, 1912)、《五首英國民歌》
(Five English Folks Songs, 1913)等。單獨的民歌改編作品則有：改編自薩希克斯104 的民歌〈快樂的犁田男孩〉(The Jolly Ploughboy, 1908)、改編古老英國歌調的〈在 亡者之中〉(Down Among the Dead Men, 1912)、改編傳統曲調的〈西班牙姑娘們〉
(The Spanish Ladies, 1912) 、〈冬日已遠〉(The Winter is Gone, 1912)、改編英國民
103 謝孟儒。《Ralph Vaughan Williams 的音樂風格探討-由創作題材及寫作手法出發的分析觀察》。
台北：國立藝術學院音樂研究所，1998，頁 41。
104 薩希克斯(Sussex)，為英國東南海岸的一座具有歷史背景的小鎮，前身為古薩希克斯王國(the ancient Sussex Kindom)。(http://en.wikipedia.org/wiki/Sussex,_Eng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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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的〈避開海盜〉(Ward the Pirate, 1912)與〈海盜的長褲〉(Tarry Trowsers, 1912) 105 等。
三、作曲風格成熟，第二時期藝術歌曲
受教於拉威爾的短暫時光，深刻地影響了沃恩威廉斯的作曲風格與音樂色彩，
雖然主要是展現在管弦樂作品上，但法國文學與印象樂派的技法，同樣巧妙地融 合在他的歌曲作品中，如翻譯自法國「高蹈派」(les parnassiens)106詩人魏爾連(Paul Verlaine, 1844-1895)詩作－〈天空是屋頂的外衣〉(Le ciel est pardessus le toit)所創 作的：〈屋頂上的天空〉(The Sky Above the Roof, 1908)中，便使用了連續平行空 心五度結合五聲音階，呈現出民歌的旋律相似感與印象樂派的和聲色彩。本時期 由於是沃恩威廉斯的民歌豐收年，許多採用民歌素材或改編自民歌的曲目已經在 前段列出，此處不再贅述，而民歌對他的作曲風格影響深遠，自不在話下。同時，
基督教聖樂的風格仍舊延續，雖然他的第二任妻子烏蘇拉(Ursula Wood)曾說：「沃 恩威廉斯從未聲稱是一個基督徒…他晚年時更是一個無神論者」(He was never a professing Christian... He was an atheist during his later years) 107，但沃恩威廉斯深知 聖樂對他的影響與作曲生涯的重要性，因此他仍舊創作了以基督教義為主題的
《五首神秘之歌》，以及被稱為「第二套神秘之歌」(a second set of Mystical Songs) 的《四首讚美詩》(Four Hymns, 1913-14)，這兩組歌曲可以清楚發現葛利果式 (Gregorian)的旋律、調式的使用與自由朗誦式的風格。108進入成熟期的沃恩威廉 斯逐步跳脫出德國音樂的嚴謹框架，法國印象樂派的自由揮灑、融合他本身鍾愛
105 Trowsers 是英文長褲(trouser)古字的複數型。Tarry 為 Tar 的形容詞，原意為柏油，意指海盜將 褲子塗滿柏油做為防水之用。Op. cit., Michael Kennedy, pp. 422-470.
106 高蹈派是法國在 1870 年中盛行的學派，注重形式完美、音韻優雅、洋溢著「唯美主義」(esthétisme)
的詩風。陳漢金。《德布西 Debussy－您說是印象派音樂？德布西的室內樂與管弦樂》。台北：國
立中正文化中心，2008，頁 21。
107 Hugh Ottaway and Alain Frogley. "Vaughan Williams, Ralph." Grove Music Online. Oxford Music Online.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Web. 29 Jan. 2013.
<http://0-www.oxfordmusiconline.com.opac.lib.ntnu.edu.tw/subscriber/article/grove/music/42507>.
108 Kimmel, William. Music and Letters: Vaughan Williams’s Choice of Words, v. 19. Lond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 1938, p. 4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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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民歌風格、五聲音階、聖樂、調式音樂以及溯古的技法，逐漸型塑出一位偉大 的音樂家。
藝術歌曲創作方面，值得一提的是，據信他在 1906 年已經構思並創作，為 男高音，鋼琴與弦樂四重奏的聯篇歌曲《在溫洛克懸崖邊》，但現今所有的研究 都將本作品完成年代指向 1908 到 1909 年，因為作曲家本人曾說：「在三個月學 習之後，我帶著法國狂熱症回家，創作了〈G 小調弦樂四重奏〉…與帶著一些法 式氛圍效果的聯篇歌曲《在溫洛克懸崖邊》」(After three months I came home with a bad attack of French fever and wrote a string quartet “the G minor”... and a song cycle On the Wenlock Edge with several atmospheric effects.) ，由此可知這段短短的學習 對沃恩威廉斯未來的音樂風格產生重大的影響。109本聯篇歌曲除了印象樂派的手 法外，還可以見到十五世紀的「英國複音樂曲」之風格，是英國聲樂室內樂的極 佳曲目。
1911 年創作的宗教歌曲《五首神秘之歌》，為沃恩威廉斯 39 歲時的創作，這 組歌曲是他本時期成功的作品，其原始編制乃是為男中音獨唱、混聲合唱與交響 樂團，同年也出版了男中音獨唱與鋼琴的版本，沃恩威廉斯常常改寫他的作品，
此處也不例外。《五首神秘之歌》乃是詩人賀伯特(George Herbert, 1593-1633)的知 名詩作，沃恩威廉斯之使用這組詩詞，除了因為詩人作品的神秘主義(mysticism)、
象徵主義(symbolism)、與形而上(metaphysical manner)的哲學概念，更因為賀伯特 本身也是一個優秀的音樂家。沃恩威廉斯認為賀伯特的詩「不僅僅是科學，更是 神聖的聲音」(not a science only but a divine voice) 110。因此，在創作時以大量的
「單音節裝飾句」(melismata)呈現其神秘主義的色彩。沃恩威廉斯認為素歌(plain song)中的「單音節裝飾句」，並不是單純為了展現裝飾性而寫的華麗樂句，而是 人們內心深處想展露其神秘情感的手法，因為無法以文字表達，因此選擇單音節
109 Op. cit., Michael Kennedy, p. 90.
110 Mark William Spencer. A performer’s analysis of Five mystical Songs and Seven somgs from “The Pilgrim’s Progress”by Ralph Vaughan Williams. Michigan: UMI, 1992, pp. 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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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飾句作為表達方式。111同樣地，在調式、調性音階，以及民歌素材的使用上，
呈現了他一貫的風格。
為男高音、鋼琴（或弦樂團）與中提琴所做的宗教歌曲《四首讚美詩》、自 由在大小調與調式之間遊走的〈強尼男孩〉(Boy Johnny, 1914)、與〈如果我是女 王〉(If I Were a Queen, 1914)，都是沃恩威廉斯本時期的佳作，但在重要性上不若
《在溫洛克懸崖邊》與《五首神秘之歌》，在此簡單帶過。
111 Op. cit., Michael Kennedy, pp.131-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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