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篇歌曲內容簡述與詩詞翻譯、解說

本聯篇歌曲選自同名詩集的「第一部：青春與轉變」其中的六首；除了詩的 順序略有調整外，沃恩威廉斯在曲名也做了少許更動，以下將歌曲順序（曲序）

與原詩順序（詩序），以及兩者異同名稱列出，提供參酌【表 1】。從前述的創作 背景與這六首詩的標題初步推測，可明瞭詩人前期創作的重心幾乎都在愛情上面，

其次便是生命與死亡。以下提供之詩詞解說、中英對照翻譯與筆者之詩意解說，

仍以作曲家安排的順序結合詩人的創作主題作解讀：

【表 1】《生命之屋》曲目順序與原詩詩序對照表

曲序 歌曲名稱 詩序 原詩名稱

一 〈愛之視〉(Love-Sight) 四 Lovesight 二 〈寂靜的正午〉(Silent Noon) 十九 Silent Noon 三 〈愛情吟遊詩人〉(Love's Minstrels) 九 Passion and Worship¹⁴⁷ 四 〈心的庇護所〉(Heart's Haven) 二十二 Heart's Haven 五 〈愛即死〉(Death in Love) 四十八 Death-in-Love 六 〈愛的終禮〉(Love's Last Gift) 五十九 Love's Last Gift

147 Op. cit., 莊坤良，頁 48。本詩原名〈熱情與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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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愛之視〉

When do I see thee most, beloved one?

我何時才能見妳最深，我親愛的？

When in the light the spirits of mine eyes 在光亮中，我的眼神將察看著

Before thy face, their altar, solemnize

在妳容顏之前，那雙眼的祭壇，儀式隆重

The worship of that Love through thee made known?

這樣敬拜愛情 是透過妳才得以週知？

Or when in the dusk hours, (we two alone) 又或是在薄暮時分﹙我們獨處﹚

Close-kissed and eloquent of still replies 親密之吻，靜默勝過雄辯

Thy twilight-hidden glimmering visage lies, 那晨昏光影中所藏著的面容微映著 And my soul only sees thy soul its own?

我的靈魂是否只能看到妳一人的靈魂？

O love - my love! if I no more should see 噢愛－吾愛！若我將不再看見妳

Thyself, nor on the earth the shadow of thee, 或是在塵世不再看見妳身影

Nor image of thine eyes in any spring, 或是在春天看不見妳明眸倩影

How then should sound upon Life's darkening slope 這種生命中轉趨暗淡的下坡將聽見

The ground whirl of the perished leaves of Hope 大地落滿了希望幻滅的沙沙枯葉聲？

The wind of Death's imperishable wing?

還是死神的不朽羽翼所拍打出的風聲？

本詩完成於 1869 年，為佩脫拉克式（關於十四行詩之分類與型式，請參閱 頁 127）十四行詩，兩段行數規則(4+4, 3+3)，押韻方式為 abba abba ccd eed，是 標準的「抑揚五步格」(iambic pentameter)¹⁴⁸。十四行詩通常可粗略分為兩大詩節

148 關於英詩格律的解說，請見本論文第三部分第六章第一節，頁 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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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八行與後六行﹚，每一大詩節可再分為兩小詩節，因此詩意常常出現起承轉 合的規律性。本詩便是以此為準，前四行以標題為本，以雙眼為「起」當作主要 動機，詩人期望透過雙眼深入愛人的心靈，將自己的雙眼聖化成為敬拜愛情的祭 壇，盼望從愛人的容顏上得到愛情回饋。第五至第八行以吻為「承」，在黃昏時 分兩人獨處，以靜默之吻代替世界一切的語言，雖然沒有再提及雙眼，但是詩句 中以「微映的面容」暗示詩人凝視著愛人，並且渴望自身的靈魂能夠看見愛人靈 魂深處，承續前段雙眼的動機，將詩人的愛意進一步展開。第九至第十一行動機 不變，但是詩人以負面的情緒為「轉」，擔憂在世界上再也看不見愛人身影，在 春天中見不著愛人的「明眸倩影」，將詩人期待愛情之心，轉為情感起伏不定的 強烈文字，但仍舊不脫雙眼的動機。末三行則是將負面的擔憂延伸至雙耳聽見死 亡的預示作為「合」，詩人立身生命黯淡的下坡、聽見希望幻滅的枯葉聲、死神 展翼的風聲，將詩人見不著愛人就等同聽見死亡的聲響，作為失去愛情的結局，

羅塞提對愛情的渴望雖然表露無遺，但是內心中黑暗的一面也從未消失。

本詩完全以愛情為主，輔以末三行的死亡預告，勾勒出對比強烈的情感，也 符合羅塞提的詩作本質。詩中針對愛人雙眼的祭壇、親密之吻、面容微映著等都 有具體而深情的描寫；薄暮時分、晨昏光影、春天等色彩豐富濃郁的文字，讓全 詩充滿變化的時間感；而生命黯淡的下坡、希望幻滅的沙沙枯葉聲、死神羽翼的 風聲等抽象的詞句，更是強化了本詩畫面的戲劇張力，讓本詩充滿了羅塞提詩畫 一體的獨特性格。

二、〈寂靜的正午〉

Your hands lie open in the long fresh grass, 妳在青青的長草地上，張開雙手

The finger-points look through like rosy blooms:

晶瑩剔透的指尖看去有如玫瑰花瓣

Your eyes smile peace. The pasture gleams and glooms 妳眼露安祥笑意。那草地也隨之閃耀明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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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ath billowing skies that scatter and amass.

在聚了又散的藍天下

All round our nest, far as the eye can pass, 圍繞我們小窩的四周，放眼所及

Are golden kingcup fields with silver edge 是綴著銀邊光影的金色毛茛花田

Where the cow-parsley skirts the hawthorn hedge.

峨參花綴滿了的山楂木圍籬

'Tis visible silence, still as the hourglass.

這目光所及的寧靜，如同沙漏般兀立

Deep in the sun searched growths the dragon-fly 日輝深處，樹叢中可察覺蜻蜓的生息

Hangs like a blue thread loosened from the sky: - 像一絲空中垂下的藍色線縷

So this winged hour is dropt to us from above.

展翅飛逝的時光，從天而降

Oh! clasp we to our hearts, for deathless dower, 啊！求諸心靈的契合，如同不死的賦予 This close-companioned inarticulate hour 如同密友間難以言喩的時刻

When twofold silence was the song of love.

加倍的沉寂是愛的旋律

本詩完成於 1871 年，是聯篇歌曲中最受歡迎的一首歌曲。同樣地，本詩可 分為兩大詩節、再細分為四小詩節，因著押韻方式的不同，本詩為沃茲渥爾斯式 十四行詩，兩大詩節行數規則(4+4, 3+3)，押韻方式為 abba acca dde ffe，格律是

「抑揚五步格」。起承轉合完全圍繞著相同的愛情主題，卻充滿無法成真、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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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幸福也藉由蜻蜓振翅飛翔、漸次消失。最末段以愛情的旋律作為「合」，

明知兩人無法相愛，卻以追求不死的心靈契合，成為情感的無限延伸，而兩人相 對無語的靜默，更昇華成密友間難以言喻的時刻，並讓這樣的沈默化為最終愛情 的旋律，可知詩人耽溺於愛情之中時，對情感的描寫完全無所遮掩，即便羅塞提 喪妻，但是珍已為人婦、各有所屬無法再聚，只是追求心靈的契合卻是詩人的祈 願。¹⁴⁹

愛情的主題在本詩中一覽無遺，詩人以工筆畫般追求細節的堅持寫詩，如：

張開的雙手、玫瑰花般的指尖、安祥笑意的雙眼等，仔細而深刻地形容舊愛；青 草地上、聚了又散的藍天、綴著銀邊的毛茛花田、長滿峨參花的山楂木圍籬、日 暉深處等繽紛的色彩，描出詩中有畫的空間感；目光所及的寧靜、蜻蜓展翅飛逝 的時光，加倍的沈寂等文字，將時間的動靜轉換巧妙的表現；求諸心靈的契合、

如同不死的賦予，則將無法成真的愛情提升至形而上的心靈結合，成為無限延伸 的愛之旋律，更符合羅塞提畫作中兼具懷古細節的技法與個人想像空間的結合。

三、〈愛情吟遊詩人〉

One flame-winged brought a white-winged harp-player 火翼天使帶來純白羽翼的豎琴家

Even where my lady and I lay all alone;

降臨在我與我的小姐獨處之地

Saying: "Behold this minstrel is unknown;

火翼天使說：「留心這不知名的吟遊詩人 Bid him depart, for I am minstrel here:

叫他離開 因我這吟遊詩人在此

Only my songs are to love's dear ones dear."

只有我的歌是給親愛的愛人」

Then said I "Through thine hautboy's rapturous tone 我說：「你雙簧管的聲音雖銷魂

149 張簡怡婷。《瑞夫．馮威廉斯：生命殿堂之作品研究與詮釋探討》。台南：國立台南藝術大學

鋼琴伴奏合作藝術研究所，2011，頁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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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to my lady still this harp makes moan, 我的愛人仍感受這豎琴輕聲喟嘆

And still she deems the cadence deep and clear."

她仍感覺這韻律清晰又深沉」

Then said my lady: "Thou art passion of Love, 我愛人於是說：「你愛情的熱烈

And this Love's worship: both he plights to me.

與他愛情的崇拜 我的情郎以兩種愛追求我 Thy mastering music walks the sunlit sea:

你揮灑自如的音樂在陽光普照的海上運行 But where wan water trembles in the grove, 但那蒼白的水在樹叢中顫抖

And the wan moon is all the light thereof, 而蒼白的月色是它僅有的光

This harp still makes my name its voluntary."

這豎琴仍願將我名奏成他的樂章」

本詩原名為〈熱情與崇拜〉(Passion and Worship)，沃恩威廉斯以詩中的角色 重新命名為〈愛情吟遊詩人〉，並且將本曲順序安排在第三首，雖然沒有紀載作 曲家作此排列的理由；但從詩意來看，前兩首皆注重在愛情的描繪上，本詩卻是 以更直接、熱情寫實的寫作，延續愛情的主題。本詩為佩脫拉克式十四行詩，押 韻方式為 abba abba cdd cce，格律是「抑揚五步格」，押韻雖然規律，但就詩意來 分段，則略有改變。第一大詩節仍分為兩小詩節，但每小段的行數略顯不規則(5+3)，

第一小詩節為五行，第二小詩節則是三行；第二大詩節的分段與行數也改為(2+4) ， 第一小詩節為二行，第二小詩節則是四行。因此，前五行以兩位天使做主要動機 為「起」，從天而降、吹奏雙簧管的火翼天使，與彈奏豎琴、純白羽翼的白翼天 使，降臨在詩人與愛人休憩之地，火翼天使道出令愛情緊張的訊息，話語間似乎 要奪走愛人，詩人對愛情的不安全感，在此清楚可辨。第六至第八行詩人以天使 所奏之樂為「承」，銜接前段，將火翼天使的音樂比作銷魂(rapturous tone)，貼近 肉體的情愛；白翼天使的琴聲清晰深沈(deep and clear)，貼近精神之愛，詩人說出 愛人在銷魂樂音中仍感受到清晰樂音，可知無論肉體的愛情多麼噬骨銷魂，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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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愛情仍舊凌駕於上，這或許是詩人本身唯一能擁有的愛情。第九至第十一行則 是以兩者的結合為「轉」，愛人將火翼天使的熱情與白翼天使的崇拜，這兩種情 愛融合為情郎對她的愛情，乃是結合精神與肉體兩個層次，意味詩人對愛情的全 部付出。末四行延續前段結合的動機為「合」，愛人以火翼天使的音樂在陽光普 照的海上運行使樹叢顫抖，隱喻肉體情愛的歡愉；但是在蒼白月色之下，白翼天 使仍舊自願以豎琴奏出愛人之名的樂章，讓精神之愛成為全詩的句號，肉體與精

的愛情仍舊凌駕於上，這或許是詩人本身唯一能擁有的愛情。第九至第十一行則 是以兩者的結合為「轉」，愛人將火翼天使的熱情與白翼天使的崇拜，這兩種情 愛融合為情郎對她的愛情，乃是結合精神與肉體兩個層次，意味詩人對愛情的全 部付出。末四行延續前段結合的動機為「合」，愛人以火翼天使的音樂在陽光普 照的海上運行使樹叢顫抖，隱喻肉體情愛的歡愉；但是在蒼白月色之下，白翼天 使仍舊自願以豎琴奏出愛人之名的樂章，讓精神之愛成為全詩的句號，肉體與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