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國勝地？抑或婆羅門外道？
第二節 中國佛教僧俗界關於密宗的爭論
自清末起，中國佛教界本身即展開佛教的現代化革新。以創設南京金
78 鄭正（問），編者（答），〈喇嘛教沿革〉，《世界日報》（北平），1935年6月27日 第9版，「大眾公僕 問題解答」欄。
79 不著撰人，〈蒙藏宗教譚〉，《東方雜誌》，第7年第1期（宣統二年正月二十五日，1910 年3月6日），「附錄第二 雜纂」，頁5。
陵刻經處的楊文會80為起點，引發佛教界內的改革意識與現代佛學研究的 The Buddhist Revival in China (Cambridge: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68), ch1，以及藍吉 富，〈楊仁山與現代中國佛教〉，《華岡佛學學報》，第2期（1972），頁97-112。
81 歐陽竟無（1871-1943），江西宜黃人。原字鏡湖，四十歲以後改字竟無。1890年，歐 陽竟無入南昌經訓書院，結識江西名士桂伯華。而後由於桂伯華的介紹，於1904年，
82 Holmes Welch, The Buddhist Revival in China, p. 166. 關於太虛的生平、思想與其人間佛 教的主張，亦可進一步參見：洪金蓮，《太虛大師佛教現代化之研究》（台北：法鼓 文化，1999年，修訂一版）；江燦騰，《太虛大師前傳(1890-1927)》（台北：新文豐 出版公司，1993年）；侯坤宏，〈從太虛大師到印順法師：一個思想史角度的觀察〉，
《真實與方便：印順思想研究》（台北：法界，2009年），頁13-107；Don. A. Pittman, Toward a Modern Chinese Buddhism: Taixu's Reforms (Honolulu: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2001).
院以「研究漢藏佛理、融洽中華民族、發揚漢藏佛教、增進世界文化」84為 宗旨。由於「藏佛教久為蒙滿民族文化與夫藏族之奠居西藏遍布於康青甯 諸省，實為構成大中華民族而建立大中華民國之柱石」，85這可向俗世政權 證明，若西藏是現代中國不可分的一部分，那麼佛教亦能服務於民族重建 事業。同樣的，在現代中國佛教復興過程中，西藏佛教亦是不可缺少的一 個組成。對此，滕華睿（Gray Tuttle）在其專著裡指出，佛教作為現代漢 藏之間共同語言及鏈結的角色。對佛教界僧侶如太虛來說，面對毀教興學 的壓力，他在西藏佛教看到救教的希望。對俗家居士而言，則受到西藏佛 教密宗儀式的吸引，以求息災救國的精神慰藉。86
不過，此處要討論的是，在民國時期的密宗熱潮裡，究竟佛教界僧眾 與居士是如何討論密宗。雖然漢地佛教界將西藏視為「世間之佛國」，但同 樣存在著將西藏佛教「詆為婆羅門等異說」。87西藏與西藏佛教的形象是如 何顯現在此完全對立的意見中？更值得推敲的是，太虛雖為漢傳佛教界中 最早對密宗做出積極回應的僧人，然而，在顯教與密宗的爭議中，太虛本 人與其門下弟子對西藏密宗的看法卻並非全然是正面與一致。在漢人批評 密宗的言論裡，有常見的斂財、不守戒律，以及對政府要員應否支持宗教 活動的批評。但是，由於密宗並非漢傳佛教所熟習，從特殊性的面向對西 藏佛教的教史與教義展開批評。太虛提倡的佛教改革運動，是從服務於民 族國家的立場出發，這個立場促使太虛對「異國殊族」的西藏佛教有一定 的排拒。也就是說，在漢傳佛教界對西藏佛教的論述中，帶入種族性的論 斷，從本質上將西藏佛教視為有異的宗派。
代史碩士論文，2004年）。
84 〈世界佛學苑漢藏教理院簡則〉，《海潮音》，第13卷第1期（1932.01.15），頁68-69，
收入：《民國佛教期刊文獻集成》，第180卷，頁76-77。
85 太虛，〈發刊詞〉，《世界佛學苑漢藏教理院年刊》，第1期（重慶：漢藏教理院，1934 年），頁1，收入：辛迪（責任編輯），《民國佛教期刊文獻集成補編》（北京：全國 圖書館文獻縮微復制中心，2008年），第53卷，頁189。
86 Gray Tuttle, Tibetan Buddhists in the Making of Modern China, p. 69.
87 恆演，《西藏佛教略記》（上海：佛學書局，1931；台北：佛教出版社，1978年），頁 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