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字幕組興起背景與成形

從 1970 年代末一連串的經濟改革到中國 2001 年正式加入 WTO，經濟開放 讓中國民眾能比以往接觸到外國知識與產品，年輕人漸漸開始想接觸到原始的 外國文化，特別是美國文化，加上 1990 年代起，寬頻網路以及網路技術的改 革，影視內容成為挾帶文化內涵的媒介，也是獲得資訊的重要來源(包曉峰，

2009)。1980 年代中期開始，中國雖有針對外國影片的譯製片²³，但品質不佳與 上映速度相當緩慢，造成中國地區民眾偏好電影院以外的方式觀賞海外影視節 目。根據新浪網的調查，有 61%的人選擇網路下載收看外國影視內容，58.8%

透過光碟，38.9%選擇電視的電影頻道，僅 20.8%的人選擇電影院，且高達 69%

的人較喜愛觀賞帶字幕的原版片(包曉峰，2009)，而在譯制片不符觀眾喜好

23又稱配音片，將原文的對話配上目標語的聲音，與維持原音的字幕片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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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國產的電影或電視劇情節重複性高，受觀眾喜愛的影劇作品數量不多，使 得國內對外國影視的需求逐日增加(王平，2009)，由此不難看出，中國官方對 進口影片的策略影響中國閱聽人的行為，隨著中國民眾對海外文化、影視娛樂 的需求不斷增加，民間開始使用不同的管道觀看海外影視作品。

除此之外，在中國加入 WTO 前，外國影視公司僅能出口製造相關的設備 與材料到中國，加入 WTO 後，相關規定變鬆，但政府仍嚴格審查大眾媒體。

這些審查嚴格包括限制中國電視台僅能進口定額的外國電視劇；外國影視節目 不得在特定時段播出；播出時間總數也不得超過電視頻道每天播出時間的 25%；進口的影集也不得超過 50 集等諸多規定(Hsiao, 2014)。另外，中國對外 國電影尤其是美國的好萊塢電影有限額，不過每部外國電影都可以在中國地區 奪得票房佳績，根據新華社 2013 年的資料，2012 年外國票房收入佔中國票房 總收入約 51%(Hsiao, 2014)，顯示觀眾觀看海外影視作品的需求未因管制而減 低，這也間接造成中國境內好萊塢盜版電影相當盛行。

第一部打開中國市場的是 1980 年代的美國電視劇《大西洋底來的人》

(Man From Atlantis)，配上中文配音在電視台播放，不僅讓中國觀眾接觸到前所 未有的外國文化，也獲得中國觀眾的熱烈回響(Hsiao, 2014)。之後陸陸續續有其 他美國電視劇在中國電視台播映，包括《游擊英雄》(Garrison's Gorillas)、《X 檔案》(The X files)、《六人行》(Friends)等(Hsiao, 2014)，然而這些影視作品在 中國境內上映時間都會延後數年(魯娜，2009)，原因在於中國一直限制美國電 視劇與電影進口數量。此外，針對播映內容的審查，以及影視作品後製加上的 品質不佳的中文字幕或配音，讓許多觀眾無法體會到原音原影與挾帶的美國文 化。中國管理外國影視節目的機構中國電影放映公司對海外影片有四大原則，

分別是(一)、只進口教化良好的影片、(二)、外國文化元素不可過多、(三)、禁 止色情、血腥、暴力、政治與宗教片段，以及美國影片不可超過進口影片的一 半(魯娜，2009)。眾多後來成為字幕組成員的粉絲對媒體限制下的海外影視作 品發展感到不滿，因此開始運用自身的語言專長與電腦技術，成立字幕小組，

開始為廣大的粉絲以及自己觀影的需求，提供翻譯外語影視作品的服務，並致 力於以網路分享中文字幕的外國節目給全球中文母語者觀看(Hsiao, 2014)。台灣 許多網友也都利用中國網站的載點下載，或透過中國網站線上收看影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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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論文的受訪者 Joanne 即表示 5 年來都是透過中國的 123 酷播網站²⁴收看海外 影視。

在中國的社會發展成為字幕組興起的推力同時，網路科技的進步則是促成 中國字幕組崛起的一大主因。2003-2004 年，運用 P2P 技術的 BT 論壇在中國逐 漸興盛，中國字幕組也隨之大量出現(胡綺珍，2009)。BT 論壇興盛的原因在於 寬頻網路普及全中國，中國上網人口不斷增加。2008 年美國的 USA Today 報紙 指出，中國的網路人口數已超越美國，為世界第一，且報導預測截至 2008 年 3 月底，網路用戶人數將達 2.33 億人(Macleod, 2008，轉引自胡綺珍，2009)。不 僅如此，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公布截至 2013 年 6 月，中國上網人口達 5.9 億，是總人口 13 億的 44%(Hsiao, 2014)，可見網路在中國發展已相當興盛。憑 藉著網際網路的革新與新技術的崛起，這些美劇的粉絲能夠免費、自由、快速 分享檔案，開始積極在 BT 論壇上成為自發性勞動者(胡綺珍，2009)，成為字幕 組的工作成員，許多觀眾則在這些字幕組網站上傳、下載、觀看影片。在官方 管制網路行為與外來文化載體的背景下，網路成為中國視聽人超越現有媒體環 境限制的視聽管道(胡綺珍，2009)。

字幕組的出現對美國影視內容在中國市場的傳播方式有了巨大的影響。在 2005 年央視斥資買下美劇《慾望師奶》(Desperate Housewives)在中國播映時，

收視率不及預期高，主要原因是央視播出的時間遠比最早製作該劇的字幕組晚 了一年，以及中國民眾不喜愛配音版本的《慾望師奶》(王平，2009)，包曉峰 (2009)則進一步提出中國觀眾已習慣了字幕組推出的原音、中文字幕的版本，

因此《慾望師奶》電視版未受到觀眾青睞。此外不少中國字幕組的研究(王平，

2009；包曉峰，2009；丁玲玲，2013；李欣憶、李童悅子，2014)都指出，以英 文影視作品而言，官方版本的一大詬病就是配音，中國觀眾不喜愛配音後的影 劇作品，而偏好中國字幕組產出的原音版本，筆者認為這代表中國官方的版本 已滿足不了觀眾的新習慣，也促成字幕組的興起。

美劇在網路上大受歡迎，電視播出的收視率卻慘不忍睹，其他的原因在於 如《慾望師奶》的美劇，挾帶的是較為新穎的思想與生活習慣，收看族群以年 輕一代為主，同時網路使用族群也以年輕人為主，對外來文化思想較能接受(朱 文博，2014)，亦即電視族群的年紀相對較大，對海外的思維接收程度不及網路

24 http://www.123kub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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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群，因此造成美劇在兩種管道熱門程度的差異。第二個原因是網路族群的英 文程度普遍比電視族群好。根據跨媒體視角下視頻媒體價值研究報告，74%的 美劇觀眾年齡層在 19-35 歳間，其中 68.8%擁有大專以上的學歷，可見網路族 群的知識水準不低，而網路上的美劇以字幕組產出為主，為原音配字幕版，符 合網路族群喜好(朱文博，2014)，因此美劇在網路上較電視上回應更為熱烈。

筆者認為這現象也是字幕組能持續發展的原因之一，因為字幕組成立的最大動 機就是產出更多美劇分享給其他粉絲收看，而網路上的粉絲對字幕組產出的肯 定與需求，有助字幕組繼續發展。此外在《六人行》網路版大受歡迎後，其專 屬論壇隨之興起，此後愈來愈多人加入字幕組行列(朱文博，2014)。

另外字幕組擁有即時性，也是受到觀眾喜愛的原因。網路本身展現即時傳 遞資訊的特性，而字幕組更是在網路字幕文化中展現了這樣的特色。字幕組利 用網路迅速取得最新的影劇片源，再利用 P2P 軟體或者是即時通訊軟體即時傳 輸影片，分派至各工作小組，倚仗時差，以線性接力的方式完成字幕製作，平 均一部 45 分鐘的影片需耗費 8 小時(盧林茜，2014)。不過由於愈來愈多字幕組 注重即時發布字幕組，字幕製作的時間因而縮短，例如《越獄》(Prison Break) 席捲中國網路時，人人字幕組翻譯一集的時間壓縮至 5.5 小時，觀眾得以在

《越獄》海外官方播完後的 6 小時內觀賞至影集(朱文博，2014)，這顯示字幕 組相當看重即時性，並善用網路特性達成即時發布字幕作品的目標。

字幕組便在超脫中國官方對海外影視作品的限制，以及彌補官方版本不 足，滿足年輕一代對外國電影的大量渴求的社會背景下出現，而在中國網路閱 聽人瞭解到字幕組優於官方版本後，更是大量崛起。

儘管中國美劇字幕組在網路上大受歡迎，被譽為是英雄、盜火者(Hsiao, 2014)等，其生存處於灰色地帶，備受法規的威脅，侵犯著作權是網路字幕組勢 必牽扯到的問題，尤其是中國字幕組所翻譯的影片涉及智慧財產權侵權的問 題。

從中國加入 WTO 開始，中美之間最大的矛盾就是中國民眾對於智慧財產 權的意識。在網路科技普及，P2P 技術盛行的中國，粉絲能自由分享、傳輸、

重製有著作權的作品，侵權問題隨處可見。海外影片若要進入中國需有廣電局 的批准，私下的網路傳播是違法，如果是私人範圍內的流通，基本上不犯法，

但是若是翻譯好的成品在網路上公開播映，必然是違法行為(王平，2009)，字 幕組即陷入這樣的困境。除此之外，字幕組仰賴 BT 論壇傳播自己的成品，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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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BT 傳輸的合理性本身就存有質疑，字幕組傳輸方式也可能有法規疑慮，因 此一旦 BT 這個平台遭禁，字幕組將失去賴以維生的平台(王平，2009)。2009 年 12 月，中國網路上多家 BT 由於涉嫌盜版事件而關閉，許多字幕組也連帶大 受打擊(韓雙，2014)。字幕組為避免侵權風波，常常都會加入「本字幕由 XXX 字幕組制作，僅供交流試看，下載後請 24 小時內刪除，喜愛的請支持正版」、

「本作品嚴禁一切商業用途，一旦發生法律責任，本字幕一概不負責。」(龔 琳，2011)等字眼，故且不論這些免責聲明是否成立，但由於其本身非合法成 立，無法保護自己製作的字幕，王平(2009)指出字幕組因此常遭到盜版商濫用 其字幕而捲入侵權行為。

中國確實有明文規定禁止在網路上傳播未經授權的影片、音樂、檔案等以 表示對 WTO 的尊重，中國版權局在 2006 年根據國務院頒定的法規聲明，「打 擊以營利為目的，透過網路提供電影、音樂、軟體、教科書下載的非法行為」， 但是有提及「如果線民不以營利為目的自己上傳電影，供其它線民下載，這種

中國確實有明文規定禁止在網路上傳播未經授權的影片、音樂、檔案等以 表示對 WTO 的尊重，中國版權局在 2006 年根據國務院頒定的法規聲明，「打 擊以營利為目的，透過網路提供電影、音樂、軟體、教科書下載的非法行為」， 但是有提及「如果線民不以營利為目的自己上傳電影，供其它線民下載，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