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中國醫藥的自主創新－條塊分割的封閉循環
第三節 中國製藥產業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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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中國製藥產業的未來
就現狀來說，中國的製藥產業呈現了一個二元的格局。這一方面體現於市場 結構，二方面體現於藥物研發。中國本地的創新與市場領導廠商形成了一個封閉 循環，而私部門研發 CRO 則是接軌國際進入外部循環的軌跡。而這兩者的關係 也就是本文詴圖申論的「雙元分裂」結構。
中國的醫藥市場結構二元，在醫院市場（亦即處方藥市場）上，是形成了外 資壟斷專利藥，本地廠商固守學名藥的二元格局。形塑出如此格局的行動者，事 實上就是中國政府。為了社會主義基質下的公義，普遍性的用藥需求，快速仿製 與不健全專制制度結構，即是國家角色用以從旁策應鞏固本地學名藥市場的手段，
而同時也就是這一手段，損及了本地廠商新藥市場化的能力。中國不是做不出新 藥，只是主體錯了（產、學、研的條塊分割），研發時間太長，又沒有市場化的 能力。對於高風險高回報的新藥產業來說，政府的資助是讓成本與風險相對少了
（因為是國家承擔了部分風險與主要投入），但是沒有市場化成功就等於沒有高 回報，當然也無法營利，怎麼算都還是賠本生意，因此，投入的廠商就少了。
而相對於本地的封閉循環，被本文所稱作為「外部循環」的另一個獨立運行 架構－海歸派 CRO 與全球藥物研發鏈，實際上是極有可能影響未來中國製藥產 業突破的關鍵。
CRO 的意涵是勞動的分工，而就全球藥物研發的分工來說，中國各個不同 的海歸派 CRO 廠商，展現了從標的、最適化、臨床前、到各期臨床階段，藥物 發現與藥物發展面面俱到的能力，上一節本文所介紹和記黃埔醫藥與禮來戰略合 作的案例，更是中國 CRO 的一大突破。但是，現狀的問題點就在於：「為什麼是 禮來找上和記黃埔製藥，而非中國的大型藥廠？」也讓我們想像到，如果是本地 大型藥廠找上和黃，會產生怎樣的結果？
未來中國的專利法規會逐漸與國際趨同，這是必然的趨勢。因此，撇除國家 角色的政策制度影響，當本地大型藥廠遇上 CRO，會有怎樣的火花？
事實上，這樣的未來可能真的會發生。2010 年 4 月全球第三大 CRO－Charles River Lab 拋出 16 億美元收購藥明康德的震撼彈，雖然該計畫在 Charles River 背 後部分股東反對下在同年 8 月時片面收回，但此一新聞引發中國極大震撼，而當 時多數人的問題是：「藥明康德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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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記得筆者 2008 年開始蒐羅中國 CRO 資料時，以 google 檢索「藥明康德」
多數檢索到的資料是其獲獎、以及紐約證交所上市的新聞，而如今，再次以「藥 明康德」檢索，google 資料已超過 9 萬筆，其中，不乏眾多社論、以及產經評論，
談的是〈藥明康德提問中國新藥創制〉174，「CRO 是否有希望曲線救國」。Charles River 收購藥明康德有機會寡占全球臨床前市場的希望沒了，外資對中國最大收 購案175破局了，但中國開始注意到了自身的優勢了。
在此情勢下，中國本地廠商是否會開始選擇與大型 CRO 合作進行新藥研發 呢？以現狀來說，依然有許多困難，最主要是因為現階段中國的大型藥廠規模大 小相對於跨國藥廠依然算小，這將直接影響到它們對於風險承擔的能力，並且中 國的大型藥廠（多是地方大型藥廠）由於主營業務項目是來自於原料藥製造，製 造成本佔藥廠營業成本極高但毛利率低，與跨國藥廠管銷成本高正好相反，直接 壓抑投入研發經費空間176。
面對行業集中度不足的問題，中國實際上於近年已進行大規模動作。如同現 今跨國藥廠皆是以併購模式成長，中國廠商亦然，近幾波併購案中，最為顯著的，
是在國家引導下已然形成三大國有藥企鼎立之局面：
1. 國藥集團：中國醫藥集團總公司，為中國最大國有製藥集團，前身即為中 國醫藥工業公司（為國、企合一結構），在中國改革開放初期的中外合資 中作為最主要的中方資本，長久以來掌握中國最主要的醫藥分銷（特別是 鄉村）。2009 年 9 月國務院批准國藥集團與中生集團（中國生物技術集團）
合併。中生集團為中國最大生物技術企業集團，為中國境內最大血液製品 與疫苗供應商。在 2008 年國藥併中生之前，國藥就已經控制超過 10.8%
內地分銷額度，併購中生後進一步穩居龍頭。2009 年國藥集團營收達 650 億人民幣，利潤 36.3 億人民幣，預計通過一連串重組後，在 2010 年取得
174 和陽（2010）〈藥明康得提問中國”新藥創制”〉《商務週刊》，2010 年 6 月 20 日。
http://www.businesswatch.com.cn/show.php?contentid=2453
175 外資對中國最大收購案總是會在中國境內形成沸沸揚揚的議題，先前最大的收購提案是可口 可樂對匯源的 24 億美元收購案，最終在商務部反對下失敗。醫藥產業類的最大收購案，原先是 以 2006 年德商拜耳以 12.64 億人民幣收購東盛蓋天力集團 OTC 業務為最大宗，但今年 2010 年 時，法商賽諾菲安萬特以 5.2 億美元收購美華太陽石 OTC 業務則重新刷新了醫藥產業最大收購 案紀錄。
176 以財報分析的方式來看，跨國藥廠著重高毛利銷售，財報數據上 SG&A/Revenne 會大於 COGS/Product Sales；中國的大型藥廠多數因主營業務項目在醫藥原料藥工業，因此生產成本佔 極大比重，COGS/Product Sales 大於 SG&A/Revenne，且投入研發甚少。詳細可見本文第三章第 三節跨國藥廠的營利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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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 億人民幣營收。2010 年 4 月進一步收編上海醫工院（上海醫藥工業 研究院）。上海醫工院為央企中唯一的醫藥科研院所，研發實力雄厚。國 藥集團在收編兩大特色央企後，一方面取得中生生物製劑能力、二方面取 得醫工院研發能力與成果，加上國藥原本最廣袤的製造及分銷網絡（旗下 並涵國藥控股、天壇生物、國藥股份、一致藥業等 22 家全資或控股公司），
預料國藥集團將穩坐中國醫藥龍頭177。
2. 華潤集團：華潤醫藥集團是華潤根據國務院國資委「打造央企醫藥帄臺」
的要求，在重組央企華源集團、三九集團醫藥資源的基礎上成立的大型藥 品製造和分銷企業。營業額逾 270 億178，旗下擁有三九醫藥、華潤東阿阿 膠等知名藥企，並直接或間接控股三九醫藥、東阿阿膠、雙鶴藥業、萬東 醫療等多家上市公司。華潤集團本身在消費品、電力、地產等皆有一級獲 利，2010 年華潤已確定收編北藥（北京醫藥集團），將直接控股雙鶴、萬 東等原北藥旗下企業。同時，在確定收編北藥後，近期先後又重組山東中 信醫藥、蘇南蘇州禮安、河南愛生醫藥等地方大型醫藥流通企業179，預料 2010 年應可超越上藥集團，坐上中國第二大醫藥集團。另外，原北藥旗 下的雙鶴藥業，曾於 2007 年底自跨國學名藥廠 Ranbaxy 手中購買下 Meloxicam 片劑與 Fluoxetine 膠囊的 ANDA，未來亦有望進入美國市場180。 上有北藥、下有三九，已坐穩北京、上海、深圳三大主力市場，加上山東、
蘇南、河南，華潤集團應有望坐上第二。
3. 新上藥集團：2009 年 10 月上海醫藥集團（上藥）與上海實業集團（上實）
資產重組，成為上海國資旗下唯一上市帄台（上實醫藥、中西藥業退市）。 年收入預計將超過 300 億人民幣。上藥集團重組將佔據上海 50%市場和華 東 13%市場，2010 年 3 月，新上藥更與福建省華僑實業集團簽署了全面 戰略合作框架協議書，重組福建省醫藥公司，將坐穩華東龍頭寶座181。
177 資料可參見：〈國藥”收編”上海醫工院 醫藥央企”五變三”收官〉，中國經濟網，2010 年 4 月 19 日。http://big5.ce.cn/gate/big5/finance.ce.cn/rolling/201004/19/t20100419_15704905.shtml
178 Ibid.
179 〈華潤北藥近期顯著加快兼併重組步伐〉，股城網，2010 年 12 月 17 日。
http://finance.gucheng.com/201012/766875.shtml
180 可參見：練樂堯（2010）〈雙鶴藥業：大發展拉開序幕〉，鳳凰財經，2010 年 4 月 12 日。
http://finance.ifeng.com/stock/ggpj/20100412/2038575.shtml
181 可參見：〈國藥欲重組南藥集團 與新上藥再次正面交鋒〉，香港財經日報，2010 年 4 月 6 日。
http://www.btimesusa.com/a-20100406-23824/1270606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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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國有藥業集團的整併付表中國醫藥行業走向集中化的開始，基本上未來 的中國醫藥產業將走向三大國有、地方諸侯（哈藥系、太極系、華立系、廣藥系 等幾大地方藥業）、與績優民營企業（上海复星、南京先聲、卲林修正、深圳海 王…）等大型集團企業領導模式。
礙於併購重組後還有一段磨合期要走，基本上各大集團重組後的優勢並不會 馬上顯現。但像國藥集團收編上海醫工院，如此將產、研兩者直接進行了內部（in house）的整併，相信對於創新成果的產業化會有相當程度的助益。然而，中國 本身內部「封閉式循環」與海歸派 CRO 走向的「外部循環」兩者能否合作共同 帶動中國製藥產業進一步升級？現階段應難以突破如斯困境，但當未來中國法規 制度逐步與國際趨同，內部新藥市場湧現、或是國內藥業製劑成功走向國際，那 麼兩者可能爆發的潛力，應甚為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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