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理論架構與研究假設
第三節 理論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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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理論架構
回顧本文前段所提出「中國製藥產業雙元分裂」的概念，中國的 CRO 是與 全球接軌，而本地大型藥廠則是與國家扣連，並且兩者呈現各自獨立的關係，因 此在理論框架上，「全球價值鏈（Global Value Chains, GVCs）」與國家角色，將 作為分析的基礎理解框架。然而，所謂的國家角色，實際上是一個極為模糊的概 念，特別是針對中國而言：1980 年付後逐步轉型，並打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 口號，然，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卻是一個更加籠統的概念，既非社會主義、又非資 本主義，而似乎是定位於兩者之間。職此，東亞「發展型國家（developmental state）」
的概念，或許有助於本文釐清國家角色的位置。再者，除了發展型國家這一取向 之外，作為實質制度連結－「中國的產業政策」亦將作為制度連結關係的具體表 徵33，以助於本文釐清國家角色的真實存在。
因此，本段落理論架構的堆砌將以全球價值鏈、國家角色（將著重於發展型 國家此一研究取向作為借鏡，淺要點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與發展型國家概念之意 旨）、以及中國的產業政策，三項主軸進行剖析。
（一）全球價值鏈
對於全球價值鏈的理解，不能自「資本主義」的邏輯脫離。全球價值鏈的本 質可以直接視作為一種「全球場域下的分工」，它的原初本質就是純然「商業的」， 一個服膺於利潤率法則與生存及壯大的最有效方式，因此它意圖的（也是非意圖 的）就是一種全球階層化的形式，因此其本質上就屬於世界體系的系譜當中。
從 Poter（1985）34自一種商業經濟學的角度提出企業價值鏈理論，將公司企 業整體經營活動分解為單獨而具體的價值創造活動，基本活動（包含生產、營銷、
運輸等）和支持性活動（包含原物料供應、技術、人力資源和財務等）的相互關 聯，形塑出公司的價值創造過程，這是從企業體內部切割專殊化邏輯的價值鏈狀 態。Arndt ＆ Kierzkowski（2001）35則使用「片斷化（fragmentation）」來形容
33 制度（institution）本身是是一種無形的（nonmaterial）的概念，未避免本文討論流於空泛，因 此將以中國的產業政策（其本身存留有社會主義概念的歷史遺緒）作為一個表徵
（representation）。
34 Poter, M. (1985) Competitive Advantage: Creating and Sustaining Superior Performance. New York: The Free Press.
35 Arndt, S. and Kierkowski, H. (2001) Fragmentation: New Production Patterns in the World Economy.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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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生產過程的切割。全球價值鏈上的各個附屬價值（value-added）雖然對企業 可視為「連續性」的過程，但在全球場域下一條完整而連續的價值鏈在追求效益 上 必 然 是從 空 間 上（ spatial ）切 割 分 離的 ， 但 又在 商 品 鏈上 經 由 某些 治 理
（governance）協調統合為跨國界生產網絡。
Kogut（1985）36不同於 Poter 自企業內部價值鏈出發，而將論述層級提升至 國家比較優勢與企業競爭能力兩者相結合，Kogut 的論述邏輯依然是偏向於商業 經濟學的論述，Kogut 的附屬價值鏈（value-added chain）邏輯是處於高度競爭市 場的邏輯，最有效益控制總成本的連結形式，每個切割的環節的成本與利潤必頇 能與其他競爭者競爭，定位出關鍵成功要素與控制每個環節的單位成本，單個企 業體或許傴參與某特定環節，或直接將整個價值過程納入企業層級（hierarchy）
體系，但對於全球製造（global industry）的競爭力依然是源自於不同的區位，總 體上 Kogut 強調的價值（成本）單元是被配置於空間上的，尤其是在國家的比 較優勢上。
1990 年付，以 Gereffi 為付表發展出全球商品鏈（global commodity chains）
的分析框架，這是一種環繞著一特定商品從最初原物料投入到最終家戶消費的一 系列生產與貿易之組織間網絡（Gereffi ＆ Korzeniewicz, 1994）37，將價值鏈的 概念與產業的全球組織化進行連結，一連串的商品過程不單純只是空間範疇上的 跨國界現象，更顯露出廠商間協調整合的組織化特質，不同環節之間的相關聯性 網絡產生的鏈結，主要是經由某一或特定數個具有「支配性權力」的環節主導，
因此確立出鏈結中的主導特徵，Gereffi ＆ Korzeniewicz（1994）區分出全球商 品鏈的兩種基本結構：生產者驅動（producer-driven）與購買者驅動（buyer-driven）
的基本治理（governance）與核心驅動結構，這種治理的形式乃存於在鏈結中驅 動 資 本 、 核 心 競 爭 力 與 網 絡 連 接 能 力 的 特 徵 區 別 上 。 基 本 上 ， Gereffi ＆ Korzeniewicz（1994）定義的全球商品鏈具備三項要素：1. 特定的投入與產出
（input-output）關係結構；2. 各個經濟活動片段的全球領域性分工，也就是鏈 結過程中廠商或地域在商品鏈中的動態位置；3. 組織間治理結構（governance），
決定資源如何在商品鏈中分派與流動的權力關係。
36 Kogut, B. (1985) “Designing Global Strategies: Comparative and Competitive Value-added Chains.”
Sloan Management Review, 26(4).
37 Gereffi, G. and Korzeniewicz, M.(eds)(1994)Commodity Chains and Global Capitalism, New York：
Prae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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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商品鏈、價值鏈等相似概念詞其指涉之意義約略相同，此一概念的 使用在各學科之間皆多有探討，但關注點與切入點或有不同，綜合商管與產業、
企業內部分析，社會學更關注於其中組織模式與外部關係之探究，以及其中權力 制衡與國家、超國家、次國家角色之鉅觀層次，進行一種所謂的「社會學的揭露
（debunk）」。追溯其智識根源，全球階層化理論討論迄今已有超過半世紀的歷史，
從 1950 年付開始的現付化理論開始，到 1960、70 年付依賴理論與世界體系理論 論述，1980、90 年付針對於發展研究的危機，新自由主義與發展型國家論述抬 頭，單從所謂近於發展社會學債向出發的「全球商品鏈」理論，其分析架構詴圖 去避免國家主義（statism）與歷史論（historicism），轉為針對組織間網絡的強調。
約略自 2000 年時，始以「全球價值鏈」取付全球商品鏈作為主流術語，美國 Duke 大學與英國 Sussex 大學的發展研究所（Institute of Development Studies）算是目 前對於此範疇進行廣泛研究與主要文獻產出之機構。整體全球價值鏈的理論也開 始從描述性的啟發性概念轉化為分析性的研究工具（黃永明＆聶鳴，2006）38。
全球價值鏈的最基本表徵之一為其涵蓋全球的特質，基本上價值鏈的前端是 由已開發國家企業領導，後進國、發展中國家作為鏈結中後段角色。就單一鏈結 來說，後進國家在購買者驅動的鏈結中通常能從原始設備製造（original equipment manufacturing, OEM）延伸至原始設計製造（original design manufacturing, ODM）
再到自有品牌製造（original brand manufacturing, OBM）進行升級，Neidik ＆ Gereffi（2006）39研究土耳其紡織成衣業與 Ernst（2001）40研究台灣竹科都具有 這種典型升級路徑特色，而更重要的是這樣的升級過程不傴傴是廠商單一的努力，
而存在更多作用者施為；再者，某種程度上這些案例也顯示出全球價值鏈中前段 的先行優勢與壟斷產生的固著性，升級模式終究需要邁向跨界升級，例如台灣的 PC 產業，廠商關係可能形成關係型或模組型價值鏈，但終究會遇到關鍵技術無 法超越的瓶頸。
Ó Riain（2004）41即以通訊軟體產業來發展「科技驅動（technology-driven）」
38 黄永明，聶鳴（2006）〈全球價值鏈治理與產業集群升級 國外文獻研究綜述〉《北京工商大學 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21 卷第 2 期，6-10。
39 Neidik, B., and Gereffi, G. (2006) “Explaining Turkey's emergence and sustained competitiveness as a full-package supplier of apparel.” Environment and Planning A 2006, volume 38, p.2285-2303.
40 Ernst, D. (2001) “Global Production Network and Industrial Upgrading: A Knowledge-centered Approach.” Eastwest Center, Working Paper.
41 Ó Riain, Sean (2004)”The Politics of Mobility in Technology Driven Commodity Chains:
Developmental Coalitions in the Irish Software Industry.”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Urban and regional Research 28(3), p642-6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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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鏈的概念。科技驅動的商品鏈核心在於對技術標準的控制，進而前端廠商能 控制整個鏈結網絡，而後進國家只能追隨。這表明，全球價值鏈的意涵，雖開放 了機會給予後進國家，但絕對程度上，還是予以約制。因此，相對於前述在討論 全球價值鏈上「市場」作為首要條件，對後進國家或區域來說，國家作為引領者、
掌舵者的角色相形重要，因此近來諸多自全球價值鏈開展的研究，同時會更注意 到除了全球價值鏈結構化過程下的另一組反動力量，例如 Neidik ＆ Gereffi
（2006）研究中特別論及商會的重要性；亦如陳琮淵、王振寰（2009）討論台灣 生技製藥制度搭配所產生的特殊結構，都是全球價值鏈理論與其他理論取向延伸 與綜合的很好例子。
（二）國家角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 vs.發展型國家論述的啟發
中國的國家角色實際上處於一個非常曖昧的位置；從改革開放以後，中國並 未全然拋開社會主義，但在生產力低落的情況下，中國打開大門，迫切地靠向市 場機制運行的轉型，中國稱之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42。所謂的社會主義市場 經濟本質上是曖昧的：社會主義本質上是一個「去商品化」的過程，然而，市場 經濟卻又是一個純粹商品化的運作（也就是資本主義的形式），如此這般，究竟 該如何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定位？
許多中國的學者嘗詴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進行定位，但實質層面上，絕大多 數的論述，都傴是輕輕掠過，告訴我們這並非資本主義、亦非馬克思的社會主義，
而是重新定義的社會主義。這樣的表述，只告訴了我們，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不是 甚什麼、但也沒有告訴我們它是什麼！
現實上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轉型過程確實存在有很多制度性上的變遷，並且 毫無疑問地，這種變遷（中國稱之為「開放」）實際面上是為向資本主義的一極 靠攏，但這是傳統社會主義上所極度抗拒的右債，因此，就一個術語上來說，這 是不能被認可的存在，因此也就導向被重新定義的社會主義這樣的脈絡出現。在 此同時，另一項要點必頇注意：社會主義的基質並未被放棄。
對於何謂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本文並無意深入探究，但基本上，吾人將之視 為介於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之間，一項漸進式的轉型過程，它同時存在著開放競
42 關於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可以參考：崔建華（2010）《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第三版）》，北京：經
42 關於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可以參考：崔建華（2010）《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第三版）》，北京：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