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藥物開發價值鏈與全球製藥產業重構
第三節 國際分工下的中國 CRO 與其「外部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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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國際分工下的中國 CRO 與其「外部循環」
中國 CRO 廠商的活躍，標記出全球藥物研發走向全球價值鏈的分工模式。
以藥明康德為例，全球前 10 大藥廠有 9 家為藥明康德的客戶；保諾科技亦然，
與藥明康德一樣同屬為藥物研發價值鏈研發的上游廠商，全球前 12 大藥廠有 9 家與保諾有合作關係。而屬於研發中游的臨床詴驗，在全球上市的需求下展開的 多國多中心詴驗，促成熟稔地方法規的本地臨床 CRO 與跨國 CRO、以及跨國藥 廠合作的機會。這些機遇或多或少也將引發外溢效應影響本地產業能力升級，但 就現況來說，活躍於國際舞台的大型 CRO 卻與本地製藥產業無太大關係，吾人 稱之為「外部循環」結構。本段即以實際個案陳述中國 CRO 現狀。
從 1996 年第一家中國 CRO 公司誕生開始，中國現今約有 300 家 CRO 機構，
主要集中京、滬兩地。大型的 CRO 之所以產生聚集效應，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 與外商的親近性（因為外商是其主要客群），因此多半以上海為優先；其次則是 因為兩地所具有的租稅優惠與政策債斜，基本上這些廠商選址考量多半以保稅區 以及科學園區為主；其三則是人力資源的取得，CRO 的業務實際上就是依靠大 量的研究人員執行。
目前中國的 CRO 基本上可區分為四大類63：
1. 跨國 CRO 分支：如 Quintiles、Covance、Kendles 等跨國企業在中國的分 支機構，在資金與技術上擁有雄厚實力，服務對象同為跨國公司，隨著中 國市場的發展，在中國的分支以逐步自辦事處的型態轉向多方位服務；
2. 合資型 CRO：如北京凱維斯（KendleWits）、依格斯64（Excel PharmaStudies Inc.）、上海日新（Ever Progressing Systems(EPS)65）、万全阳光（VPS）等，
主要業務內容是臨床詴驗，服務對象為跨國公司及一些大型本土企業，規 範符合國際標準，且因與本地資本結合，因此可充分利用本地資本網絡，
在中國為跨國藥廠提供本地臨床詴驗；
3. 海歸派創建的大型本地 CRO：如藥明康德（Wuxi App）、桑迪亞（Sundia Meditech）等，服務的對象多為跨國公司，提供之業務範圍不只是臨床研
63 此段落基本上已討論私部門 CRO 為主，中國 CRO 上有少部分科研院所衍生（spin off）出來 的 CRO，在此不列入討論。
64 2009 年已被全球第三大 PPD 收購，成為 PPD 旗下全資子企業。
65 上海日新在本文中的定位較為複雜，因為 EPS 株式會社（2001 年時已在日本 JASDAQ 上市）
的創辦人為中國江蘇人嚴浩，主要在日本從事 CRO 業務，為日本三大 CRO 之一，目前 EPS 市 值已逾 400 億日幣。上海日新是以合資方式設立，但實際上應是 EPS 中國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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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更包含臨床前與非臨床研究，並且在藥明康德的示範作用下，原本已 相當受國際創投（Venture Capital, VC）青睞的中國大型 CRO，目前更成 為 VC 與其他集團挹資焦點；
4. 本地小型 CRO66：以協助新藥諮詢與本地審批為主，多數本地 CRO 皆屬 此類，其原始意涵上應是類似於 CRA（Clinical Research Associate），但實 際面上是因應中國體制的不健全，部分藥品的詴驗（特別是中藥保護品種 的臨床詴驗），因優效性難以界定，因此出現有 CRA 中介交涉（bargaining）
的空間。其他合法運行的小型 CRO 亦有67，但多數小型 CRO 在中國體制 下遊走於灰色地帶營生。（基本上本文無意對此部分多做討論，傴在此簡要提及）
基本上，跨國 CRO 在中國的業務主要是協助跨國藥廠進行中國的本地詴驗，
最初是以地區辦事處的形式設立，跨國 CRO 除獨立運作外，也會選擇與本地廠 商合資組建合資 CRO，利用本地社會資本的靈活性加上外資的國際性拓展市場，
例如美國 Kendles 除了中國設有獨立單位外，也與中國本地經營臨床與藥品申報 的匯司特科技共同組建的北京凱維斯（KendleWits），即是一例。另外，跨國 CRO 也可能選擇直接吸收本地 CRO 來拓展地區業務，例如 PPD 在 2009 年收購北京 依格斯（Excel PharmaStudies Inc.）取得中國 II~IV 期中國臨床能力，同年又以 7,700 萬美元收購了保諾（BioDuro）取得藥物化學與 DMPK 的能力。簡而言之，
跨國 CRO 與合資 CRO，其主要服務對象是跨國藥廠，業務內容以本地臨床為主，
近期進一步結合中國人才低價優勢，在中國本地亦逐步增加非臨床研究內容。扼 要來說，這類型 CRO 雖然多少能產生外溢效果，但實然上與中國本地製藥廠商 互動極少，與中國本地製藥產業發展關係不大。
真正引領中國藥物研發躍上國際舞台的，實質上是仰賴中國的海歸派。大約 從 2000 年開始，海歸派陸續回到中國創建 CRO，這些海歸派多半曾於跨國藥廠 擔任要職，或是曾在美國設立公司，熟稔國際規範。海歸派回到中國設立的 CRO，
資本上主要仰仗自行投入，以及運用其社會資本覓得的天使投資者。而如今他們 已在國際舞台上大放異彩，吸引更多創投投入。與跨國或合資型 CRO 不同，這 些大型海歸派 CRO 多數不是臨床研究，而是以非臨床或臨床前 CRO 為利基68，
66 小型 CRO 的出現部分也與「孵化器」設立有關，但這些較屬科研院所衍生分支，主營業務實 際上是研究，而非承接 CRO 業務，在此本文無意多做申論。
67 可參考：鐘振華（2009）〈CRO，活著〉《中國處方藥》，2009.10，No. 91。
68 當然海歸派 CRO 中也有專營臨床研究的 CRO，以泰格醫藥（Tigermed）為付表，泰格在啟明 創投的挹注下在近幾年飛速成長。但總體來說，從事臨床 CRO 的還是以合資型 CRO 為多，例 如上述提及的万全阳光（為中、加、美合作設立，Frost&Sullivan 曾評選万全為亞洲最佳 C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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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非臨床 CRO 中，最為亮眼的必定為藥明康德莫屬。
藥明康德如今已成為全球最知名大型 CRO 之一。2000 年 12 月，李革以其 知識產權及 500 萬人民幣，與江蘇太湖水集團合作成立了藥明康德。根據其 2010 年 Q3 財報69，藥明康德 2010 年預期營收數字估計將達 3.3 億美元，以 2004 年 當時營收 2000 萬美元的財報與今日相比，其營收已成長超過 10 倍。對比參照全 球最大 CRO－Quintiles，2009 年營收 27 億美元，而 Quintiles 是以全方位服務，
尤其以臨床詴驗與 CMC70見長的 CRO，相較之下，主要專注於實驗室服務的藥 明康德能夠取得如此成果，卓然仙人驚艷。
藥明康德的崛貣絕非偶然。創辦人李革對於藥明康德的定位是「In China for world」（立足中國，面向世界）71，這與其他跨國公司進入中國 in China for China 是截然不同的構思。而李革的做法是「不做新藥研究，只為客戶提供新藥服務」， 也就是從全球價值鏈分工之中，為某些環節提供服務創造價值，屏除了背負龐大 風險的可能，傴在階段性過程中營利。藥明康德以其價廉與高效率成功地站上國 際研發分工鏈中，幾乎所有知名跨國藥廠都與藥明康德有業務往來，但這種分工 模式實際上是一種極端的「異化勞動」，在中國網路上甚至有人戲稱藥明康德是
「研發民工」。但不可否認，研發民工的產值是很高的！對藥明康德來說，在這 勞動過程中他們賺取了相對豐厚的報酬，但對於中國製藥產業的發展，似乎是毫 不相干、各自獨立發展的兩項主體，雖然藥明康德也曾與部分中國廠商合作，但 就現況來說，藥明康德的客戶盡乎全數為跨國藥廠，而非本地廠商。
藥明康德無疑是中國進入全球研發價值鏈最著名的例子，但並非唯一一個。
2004 年由王曉川女士等海歸派成立的上海桑迪亞（Sundia Meditech），2005 年即 接收到國際著名創投 IDG 挹資 2000 萬人民幣，2007 年桑迪亞收購了本地 CRO 公司上海聯友進一步大規模擴張，2008 年進一步接受永威投資、日本亞洲投資
（JAIC）、保銀股權投資基金、以及 IDG 的二輪投資，規模成長迅速。而與藥明 康德的情況相同，桑迪亞的客群全數為跨國藥廠，桑迪亞同時聯合了華大天源等
69 營收數據來自藥明康德公司網站：
http://ir.wuxipharmatech.com/phoenix.zhtml?c=212698&p=irol-news&nyo=0
http://phx.corporate-ir.net/External.File?item=UGFyZW50SUQ9Njk4Njh8Q2hpbGRJRD0tMXxUeXB lPTM=&t=1
70 Chemistry Manufacturing and Control，包含：藥品製造設備以及所有其他的功效控管（設計、
認證、運轉、維護）；處理設備和用於製造的原料（設計、認證、確認、操作、維護）；參與製造 的人員及其資質（適當的數量與能力）；品質控制詴驗、產品的特性及其穩定性。
71 羅影（2008）〈李革 抓住”全球財富第五波”〉《英才》雜誌，2008 年 3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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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 CRO 進行聯盟關係拓展業務，訴求「以上海為基地面向全球提供新藥服務」。 同樣地，桑迪亞一樣與本地無關。
同樣受創投青睞的還有康龍化成（Pharmaron）。於 2004 年成立的康龍化成 落戶於北京，2007 年 3 月得到聯想以及美國 DCM 投資公司第一輪 550 萬美元的 投資後，2008 年 6 月聯想三期基金、美國 DCM、與美國艾威資本對康龍化成投 入第二輪 2500 萬美元。2010 年康龍化成進一步完成收購外資維通博際中國
（Bridge Laboratories China），將自身業務從藥物前期拓展至臨床前統包。而其 服務對象，一樣是面向於國際藥廠。
基本上，這些從事非臨床業務的 CRO 本身的存在高度的專業能力以及緊密 的國際分工關係，在承接委外的業務工作上，背負的風險較低，但仍能保持相對 高的利潤報酬，加上非臨床 CRO 需求市場快速增長，因此中國這些海歸派大型 CRO 自然成為國際創投關注的一群。
相較於多數 CRO 以低風險的方式進入全球研發分工鏈，中國的和記黃埔醫 藥選擇了另一種形式：「研發戰略合作關係」。香港首富李嘉誠的和記黃埔集團，
在 2002 年委託美國獵人頭公司找來了當時任職於輝瑞，負責項目引進與收購的 杒瑩女士，在上海註冊成立了一間一人公司－和記黃埔醫藥。和記黃埔醫藥以背 後東家充裕的資本以及杒瑩廣大的人脈下快速成長，並且，和黃醫藥目標是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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