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中越北部灣劃界過程與案例分析
第一節 中越北部灣爭議歷史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三章 中越北部灣劃界過程與案例分析
本章主要討論中國與越南在北部灣的劃界爭議以及劃界過程，並將其分為三 個部分討論。首先，釐清中國與越南兩國過去在北部灣的爭議歷史，由中國古代 封建王朝與越南在北部灣的互動歷史談起，直至 1979 年中越邊界戰爭結束，後 續問題的談判與解決。第二部分主要探討的是自 1991 年兩國關係正常化後，對 於北部灣的劃界、談判過程，從中蒐集並整理過去相關文獻，以梳理出當時雙方 邊界談判的經過與內容。第三部分從過去的文獻分析中國對於與越南在北部灣劃 界問題上的爭議，其觀點與立場主要為何。
第一節 中越北部灣爭議歷史 一、 中共建政前中越北部灣爭議與歷史
北部灣（或稱東京灣）位於南海的西北方，東面為雷州半島、瓊州海峽與海 南島，西面為越南陸地沿海，南面緊接一部分的南海，北面為中國的廣西壯族自 治區，總面積大約128,000 平方公里。北部灣水深一般為二十至六十米之間，平 均水深度為三十八米，最大深度為一百米，屬於一個三面為陸地環繞的淺海半封 閉海域。167 在中國史料中，北部灣過去有許多名字。漢代時期北部灣統稱為「漲 海」，宋代稱為「交洋」；另外由於河內的古稱為「東京」，因此在十九世紀法國 統治越南時，改稱為東京灣，之後在1950 年代中期，因其海灣方位位於南海北 部，因此改名為北部灣。168 北部灣海域中有著豐富的海洋生物資源，每年漁獲 量至少三十萬噸以上，魚種多達五百種以上，是著名的優良漁場。另外，灣內擁 有許多油氣與礦物資源，其石油儲量約為22.14 億噸，天然氣儲量約為 14440 億
167 張輝光，中國邊界地理（北京：科學出版社，2001 年），頁 104。
168 張輝光，中國邊界地理，頁 105。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立方公尺，主要分布在北部灣東邊盆地與海灣中白龍尾島盆地。169 北部灣除了 有著豐富的天然資源，地理位置上聯接東亞與東南亞各國，是為海上交通要道，
對於中國與越南皆有著重要意義。2004 年越南總理潘文凱向中國總理溫家寶提 出了共建「兩廊一圈」的提議，即是以昆明至河內（昆明-老街-河內-海防-廣寧）、
南寧至河內（南寧-諒山-河內-海防-廣寧）的交通線為核心的兩條經濟長廊（簡 稱「兩廊」），並加上兩國在北部灣沿海的重要城市所構成的環北部灣經濟圈，以 利兩國相互合作發展經濟。170
北部灣連接著中越兩國陸地沿海，對沿海地區而言是重要的交通渠道。中越 兩地在北部灣海域上有著悠久的海上貿易以及以物換物的交往歷史。新石器時期 到西元十世紀，此時期的越南仍在中國封建王朝的控制下，尚未獨立建國，北部 灣是為兩地的開放海域，無海域歸屬問題，雙方在此片海域上進行著以物換物的 貿易互動。當時越南紅河地區盛產稻米，並提供鄰近地區糧食，以換取珍珠等珍 貴的產品或中國所製造的器皿等。171 在北部灣海域上換物的同時，順勢也將中 國的生產技術、工具和政治制度文化等傳播至越南地區，例如：當時越南丁部領 王朝以中國宋朝錢幣的基本樣式鑄造本國的貨幣。172 除了商業貿易之外，宋代 初期，越南中部的占城國是第一個與中國進行朝貢的國家，並多次派遣使者前往 中國進行官方貿易，隨後東南亞各國紛紛前往中國進行朝貢，北部灣逐漸成為朝 貢貿易圈的一環。173 明、清時期雖然嚴格實行海禁政策，禁止私人出海貿易，
給海外貿易帶來諸多困難與不便，但對當時中國與東南亞的朝貢貿易圈並無受到 太大的影響。174 直至法國成為越南的保護國後，與中國簽訂《天津條約》，才結
169 于向東，「北部灣邊界：海域劃界的成功實踐」，東南亞縱橫，第 1 期（2005 年），頁 45。
170「中越研兩廊一圈對接一帶一路」，文匯快訊，2017 年 8 月 23 日。
〈http://news.wenweipo.com/2017/08/23/IN1708230010.htm〉
171 Nola Cooke Ed, The Tongking Gulf Through History (Philadelphia: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Press, 2013), pp. 5-11.
172 黃啟善，「試論中越兩國古代錢幣的交流與商貿活動」，廣西金融研究，第 z1 期（2005 年），
頁16。
173 廖國一、白愛萍，「多元文化的交融：泛北部灣歷史文化圈」，學術論壇，第1 期（2012 年），
頁102-104。
174 同上。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束中越兩國宗藩關係下的朝貢貿易。
十九世紀中葉，隨著英、法兩國在印度利益的衝突，法國開始把注意力轉到 越南。1858 年法國與西班牙組成聯合軍隊，對越南發起戰爭，法國逐漸佔領了 下交趾、西貢等地，在1862 年與越南簽訂《西貢條約》，割讓南圻三省（即邊和、
嘉定、定祥）給與法國，並強制要求越南在割讓領土給他國前需先得到法國同意；
另外由於法國與越南因販賣鹽問題發生衝突，1874 年兩國再次簽訂《第二次西 貢條約》，使得越南失去北圻一地。175 實際上越南在兩次簽訂《西貢條約》之後，
已將國家主權交付於法國，逐漸成為法國的殖民地。雖然《西貢條約》約束著越 南與中國的關係，但當時越王仍會事事稟報清廷，而 1876 年越使仍攜貢品前往 北京朝貢；越南君主也會請廣西當地官員上奏陳述越南邊境的情況，當時清廷除 了熱烈歡迎越使外，也明白表示越南是中國藩屬。176 由於越南統治者仍持續回 報中國統治者邊界現況，以及清廷對於越南的態度，使得本屬於越南與法國之間 的問題，逐漸變成中國與法國的問題。
清政府為了處理越南問題，進一步與法國展開外交與軍事的對抗。在 1884 年中國正式對法國宣戰，開啟了中法戰爭，主要作戰地區除了在中國與越南的陸 地邊境外，海上對戰更擴及廣西、福建、台灣一帶。法國在海域上的作戰雖佔上 風，但由於疾病的流行，使法國未能取得全面性的勝利；在邊境部分，清廷派徐 延旭、馮子材等人鎮守諒山與鎮南關，最後在鎮南關之役擊敗了法國軍隊。177 此 後中法兩國重啟和談，1885 年中國與法國簽訂《天津條約》，承認法國是為越南 的保護國，同時結束了中國封建王朝與越南之間長期存在的宗藩關係，越南自此 完全成為法國的殖民地。
《天津條約》除了確立越南成為法國的殖民地之外，從條約內文發現，兩國 邊境的劃定勘界被視為亟需處理的議題。《天津條約》第三條款內容如下：178「自
175 顧長永，越南: 巨變的二十年（台北市：台灣商務印書館，2007 年），頁 7-9。
176 劉伯奎，中法越南交涉史（台北市：學生書局，1980 年），頁 16-18。
177 劉伯奎，中法越南交涉史，頁 63。
178 張振鵾编，中法戰爭（北京：中華書局，1996 年），頁 223。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此次定約畫押之後起，限六個月期內，應由中法兩國各派官員親赴中國與北圻交 界處所，會同勘定界限。倘或於界限難於辨認之處，即於其地設立標記，以明界 限之所在，若因立標處所，或因北圻現在之界限，稍有改正，以期兩國共同利益，
如彼此意見不合，應各請示於本國。」
隨後1885 年清廷派周德潤往雲南、鄧承修往兩廣會同當地督撫，與法國代表會 勘中越邊界，並在1887 年締結《中法界務專條》。
對於北部灣的討論最早出現於《中法界務專條》，由於雙方分別以中文和法 文所撰寫的，因此兩個正式文本有不同的表達方式，中方對於界約內容描述如下：
179
廣東界務──現經兩國勘界大臣勘定邊界外，芒街以東及東北一帶，所有商議 未定之處均歸中國管轄。至於海中各島，照兩國勘界大臣所畫紅線，以巴黎 子午線以東，東經１０５°４３，向南接畫，此線正過茶古社東邊山頭，即以 該線為界，該線以東海中各島歸中國，該線以西海中九頭山(越名為格多)及各 小島歸越南。
法方的版本如下：「位於巴黎子午線以東105 度 043 分的島嶼（即格林威治子午 線以東的子午線108 度 03 分 08 秒），即東端的南北線穿過東邊Tch'a-kou 或 Ouan chan（Tra-co），並形成邊界，全部分配給中國，位於該經線以西的 Gotho 島嶼和 其他島嶼屬於安南。」180
中共建政前，雙方在海域上並無爭議，兩國對於北部灣的討論只曾出現在《中 法界務專條》內，直到1970 年代，中越兩國逐漸突顯海疆邊界的爭議，越南向 中國提出劃分北部灣的提議，此條約才再次被兩國提出討論。1887 年雙方簽訂 的《中法界務專條》和隨後的文件分別是用中文和法文編寫的，由於書寫及表達 方式上有著差異，使後續雙方在討論北部灣劃界時，對於此海灣是否已經劃界有 著不同的解釋，這樣的爭論延續到1990 年代，直至此議題圓滿解決。
179 黃錚、蕭德浩，中越邊界歷史資料選編(下冊) （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1993 年），頁 1134。
180 Pao-min Chang , The Sino-Vietnamese Territorial Dispute (Santa Barbara: Praeger,1986), p.13.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二、 中共建政後中越北部灣爭議歷史
中共建政後，兩國在北部灣除了貿易以外，兩國的漁民也共同在灣內進行漁 業行為。另外雙方都會到對方近海地區捕魚，遇到天氣不穩定或颱風來襲，兩國 漁民也都會至對方的漁港躲避颱風。由於早期兩國在捕魚技術以及設備方面都是 相當落後，對於北部灣管轄問題，兩國官方也只按各自宣布的領海寬度進行管理，
因此中共建政初期雙方在北部灣並未發生利益衝突。181 中越曾經進一步針對北 部灣進行各項目的合作事項談判，1857 年兩國針對漁民捕魚的問題進行會談，
對於海上安全、海灘救助及漁船至對方國家港口寄泊等事項作了詳細的規定；在 1961 年與 1964 年，兩國更簽訂漁業合作協定。182 三次簽訂漁業協議的成果，
主要為同意各自在六至十二浬近海的捕魚區，（六至十二浬之外即是公海），雙方 漁民都可以自由進出捕撈。而隨著北越與美國的衝突越演越烈，中國以「幫助社 會主義兄弟」為名，援助越共，透過北部灣運送支援物資至北越。183 在 1970 年代以前，整個北部灣地區並沒有明確定立經濟界線，兩國在處理漁業問題上採 取相互合作、訂立漁業條規等方式共處，並且在對美作戰上，中國透過北部灣以
主要為同意各自在六至十二浬近海的捕魚區，（六至十二浬之外即是公海），雙方 漁民都可以自由進出捕撈。而隨著北越與美國的衝突越演越烈，中國以「幫助社 會主義兄弟」為名，援助越共，透過北部灣運送支援物資至北越。183 在 1970 年代以前，整個北部灣地區並沒有明確定立經濟界線，兩國在處理漁業問題上採 取相互合作、訂立漁業條規等方式共處，並且在對美作戰上，中國透過北部灣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