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文獻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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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中國這樣的大國是如何解決與越南的領土爭議？其二，中國在處理與越南 的海上領土與邊界爭議的案例上，有著什麼樣的觀點以及態度？透過研究與分析 上述問題，本研究期望提供未來在觀察中國處理南海爭議以及與周邊國家的領土 爭端時的參考。本研究無企圖建立中國處理邊界海上領土爭議的普遍模型，而是 透過釐清過去中國與越南的邊界與海上領土案例發展過程，並從中呈現中國的觀 點，試圖找出是什麼樣的因素影響著中國決策。
第三節 文獻回顧
為了進一步探討本研究設定的研究問題，筆者參考國內外專書、學術期刊、
論文等，文獻回顧的焦點放在中國與周邊國家關係以及處理與周邊國家之間的主 權問題為主。藉由文獻整理，進行中國和越南歷史關係起源和發展等梳理。以下 將文獻資料分為三個部分，分別是:中共建政之後處理邊界爭議問題的邏輯與策 略、改革開放以後中國的周邊外交政策概述、中國與越南關係正常化後兩國的交 往情形等。藉由爬梳上述文獻，首先整理出既有文獻如何分析中共在 1949 年建 政後對於邊界爭議的處理方式，以及中國在 1978 年宣布改革開放後與周邊國家 進行睦鄰外交政策之後的各項發展，從中釐清中國的立場以及目標，進而探討中 國與越南之間的領土爭議問題，以及兩國關係正常化後的互動過程。
一、 中共建政後處理邊界爭議問題相關研究
在1949 年中共建政後，仍有許多未解決的領土爭議，而文獻主要針對中共 建政後如何處理過往的領土爭議，而從國際環境、國內面向切入，是如何影響中 共解決與鄰國的領土爭端。
黃玉洤從中國建政後的國際情勢進而分析中國邊疆情勢，指出 1960 年代至 70 年代，以當時在美蘇兩強之下的國際冷戰架構，進行意識形態鬥爭的同時，
還要重視國家自身周邊地緣政治問題，而最大的衝突點就在自清朝以來未能解決 的邊界問題。13
13 黃玉洤，中國大陸的邊疆與安全：從陸權邁向海權的戰略選擇（台北:秀威資訊科技股份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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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植榮認為中共建政時大部分的邊界問題都沒有解決，由於建政初期忙著處 理「三反五反」與「朝鮮戰爭」等問題，面對懸而未解的邊界問題，採取拖延政 策提出「維持現狀的方針」以及不承認過去中國所簽訂的邊界條約。直到「朝鮮 戰爭」結束後因中緬邊界黃果園衝突事件發生，才讓中共了解到邊疆問題的重要 性，隨後提出具體劃分邊界原則。14 並在 1958 年成立了邊界委員會，專職處理 有關劃界、談判議題並且實地勘查爭議地。
沈志華認為在當時國際兩大陣營冷戰對抗、國內的建設中，開始處理邊界問 題，並在「和平共處」對外政策基礎下，透過解決邊界問題來緩和與周邊國家的 緊張關係，例如:承認過往簽訂的邊界條約或以國際慣例解決。15 沈志華在＜冷 戰時期中國處理邊界糾紛的結果＞一文指出，在雙方的交涉和談判結果，中國往 往是主動或被迫做出讓步的一方，放棄了不少歷史上一直堅持的領土要求；另一 方面，無法貫徹最初所設定的想法，即通過和平談判、依據國際慣例來解決邊界 糾紛問題。16
另外Zhi-hua Shen（沈志華）和 Julia Lovell 整理 1950 到 1960 年代中國邊 境政策，認為冷戰早期，中國領導層缺乏對國家主權概念，並且經常試圖利用與 鄰國的領土談判，來獲得更廣泛的對外政策目標。特別是在毛澤東時期，其世界 觀仍是天朝觀念，不認為邊界是重要的問題，並且認為界定國家邊界是「內部」
問題。17 當時中國領導人還沒有意識到中國是一個現代民族國家，因此，中華 人民共和國也未能將其鄰國視為現代民族國家，並與他們建立正常化的國與國關 係。
Allen Carlson 認為在 1980 到 1990 年代，中國關於領土主權和邊界關係的立 場有兩大特點。首先，北京一直通過一系列大量的現狀領土要求，一直加強解釋
公司，2013 年）。
14 張植榮，中國邊疆與民族問題當代中國的挑戰及其歷史由來（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 年）。
15 沈志華，「冷戰年代中國處理邊界糾紛的方針」，二十一世紀，(2014 年 6 月)。
16 沈志華，「冷戰時期中國處理邊界糾紛的結果」，二十一世紀，(2014 年 8 月)。
17 Shen, Zhi-hua , Julia Lovell , “Undesired Outcomes: China's Approach to Border Disputes during the Early Cold War”,Cold War History, Vol.15, No.1 (January 2015), pp.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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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e Hongyi 利用權力轉移理論來分析影響中國處理領土爭端的因素，認為會 受意識形態、軍事能力、政權穩定性、國家領導個人特徵等因素，會影響中國在
18 Allen Carlson, “Constructing the dragon's scales: China's approach to territorial sovereignty and border relations in the 1980s and 1990s”, Journal of Contemporary China , Vol.12, No.37 (2003).
19 M. Taylor Fravel, Strong Borders, Secure Nation Cooperation and Conflict in China's Territorial Disputes (New Jersey: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08)
20 M. Taylor Fravel , “Power Shifts and Escalation: Explaining China's Use of Force in Territorial Disputes”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32, No.3 (2008), pp.44-
21 Nie Hongyi, “Explaining Chinese Solutions to Territorial Disputes with Neighbour States”, Chinese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s Vol.2, No.4 (2009) , pp. 487-523.
22 Jonathan R. Adelman, Shih Chih-yu , Symbolic war : the Chinese use of force, 1840-1980 (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Nat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1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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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中國國內因素下，中國開始重視未定邊界的問題，並制定相應的戰略；第二則 是中國在冷戰時期處理邊界爭端等問題的手段與風格；第三點是分析影響中國處 理領土與邊界爭端的因素，例如領導人特徵、鄰國的態度等等；第四點是中國所 採取策略背後所反映的中國外交政策邏輯以及北京的行為模式等等。但過去文獻 大多只探討冷戰時期，或者是著重於中國處理邊界問題的手法；冷戰過後，中國 對於邊界與領土爭議的態度是否轉變、其政策目的或是處理方式是否與冷戰時期 有所不同，這一類研究在數量上相對少很多。本研究以中越陸地邊界以及北部灣 劃界爭端為案例，分析雙方領土爭端開啟、至衝突升高甚至爆發武裝對抗，到最 後順利劃界而解決爭議的過程，從中整理中國在期間的態度轉變與解決爭議的手 段，以補充過往研究與文獻的不足。
二、 改革開放以後中國的周邊外交政策研究
中國在1978 年在第十一屆三中全會上提出一條「對內改革、對外開放」的 戰略決策，為求和平穩定的環境，中國對其周邊國家的關係有著轉變，開始進行 睦鄰外交，改善、培養和周邊國家的關係。
于有慧在<國際因素對當前中共外交政策的影響>一文指出，從國際的因素 來看中共外交政策改變。由於蘇聯垮台，而美國將是唯一霸權，成為中共反霸的 唯一目標；另外中共認為經濟議題會取代安全議題，因此在多極化以及經濟安全 為主的格局中，中共的外交政策需要在加強大國關係、周邊國家關係，並且需要 積極參與多邊的國際組織。23
改革開放後中國外交由務實的外交態度取代意識形態，中國經濟向全球市場 開放，更加依賴國際貿易，企圖透過穩定與他國的外交關係，達到中國持續經濟 增長的目的。Lake Wang 認為中國在未來如果越來越依賴外貿和投資，其外交政 策將會依然保持務實性，並繼續保持與他國良好的關係。24
23 于有慧，「國際因素對當前中共外交政策的影響」，中國大陸研究，第 6 期(1998 年 6 月)。
24 Wang, Lake, “The Good Neighbor: Why China Cooperates”, Harvard International Review , Vol.29 ,No. 3(2007), pp.3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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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向陽認為改革開放後睦鄰外交分為兩個階段。第一為 1979 年懲越戰爭結 束至1989 年中蘇關係正常化；第二階段從 1989 年冷戰結束到 2003 年。前半段 主要體現於四個部分，改善和鄰國緊張的關係、反霸、加強雙方經貿往來、積極 處理地區爭議，並對領土爭議提出擱置爭議的想法；在後半段將睦鄰外交擴大至 國際政治、經濟、安全領域，例如參與東協加一、上海合作組織。25
張蘊岭提到中國外交目標是要創造一個良好的外部環境，而在冷戰結束之後，
由於大國結構的調整，以及中國改革開放過後與周邊國家新經濟聯結，使得中國 與周邊國家關係產生變化；中國在面對鄰國有其新的策略，特別是主動處理爭端 問題、改善雙邊關係、積極參與地區合作。但也強調由於中國崛起，使得中國和 鄰國的信任基礎非常不穩固。26
倪健民、陳子舜則是著重在江澤民時期的周邊國家發展，改革開放以來中國 把發展、穩定與周邊國家睦鄰友好關係做為對外政策的外交重點。在十六大報告 中江澤民指出將繼續加強睦鄰友好，堅持與鄰為善，以鄰為伴。確立與東盟睦鄰 互信夥伴關係，並主動發展和南亞、中亞國家的關係。27
許志嘉在中國新睦鄰外交政策：戰略意涵與作為一文提到，中共第四代領導 集體的新睦鄰外交政策，想要建構一個和平穩定的周邊環境。主要在三個面向著 手，第一政治和睦面向，其主要作法是透過高層領導出訪強化與周邊國家政治關 係；第二安全互信面向，是與周邊國家解決邊境領土爭議、建立雙邊軍事互信機 制、參與多邊安全機制；第三經濟互利面向，在雙邊關係上與周邊國家經濟合作，
在多邊機制上加強區域和次區域合作。28
Sui-Sheng Zhao 認為，長久以來，中共一直被視為是一個沒有區域政策的區 域強權，但面對國內政治動盪、國際冷戰結構、對傳統文化的自信、中國模糊不 清的地位，不僅是地區上的行為者，也是強權，而這些因素使得中國開始整合地
25 陳向陽，中國睦鄰外交思想、實踐、前瞻（北京:時事出版社，2004 年）。
26 張蘊岭編，中國與周邊國家:構建新型夥伴關係（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8 年）。
27 倪健民、陳子舜，中國國際戰略（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 年）。
28 許志嘉，「中國新睦鄰外交政策：戰略意涵與作為」，遠景基金會季刊，第8 期(2007 年 7 月)，
頁4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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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政策。29 1980 年代初期設計出「周邊政策」或「睦鄰政策」，目的是希望在追
區政策。29 1980 年代初期設計出「周邊政策」或「睦鄰政策」，目的是希望在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