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中國與越領土爭端之態度、行為分析
第三節 以古鑑今：中國面對南海爭議的策略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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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以古鑑今：中國面對南海爭議的策略初探
南海議題是現今在國際政治上討論度最高的議題之一，中國與越南兩國也深 陷於南海主權爭端中，直到現在此區域仍有著多起的衝突事件，而中越兩國在陸 地邊界與北部灣成功劃界的案例，是否可以成為未來南海爭議上的借鏡，是本節 著重的部分。
南海即為南中國海(South China Sea)，內有零星的島嶼，涵蓋的海域面積為 三千五百萬平方公里，是世界上最大的海(Sea)。位於太平洋與印度洋之間，是 一個東北西南走向的半封閉海，東北以台灣海峽鄰接東海，東以巴士海峽鄰接太 平洋，東南以巴拉巴克海峽(Balabac Strait)鄰接蘇祿海(Sulu Sea)，西南則依序以 麻六甲海峽(Strait of Malacca)、巽他海峽(Sunda Strait)、龍目海峽(Lombok Strait) 及望家錫海峽(Makassar Strait)鄰接印度洋。南海位於東北亞與東南亞海上交通要 衝，是連接亞、非、歐三洲之國際通商要道。320
南海有著許多未開採與潛在的重要天然資源，包括天然氣與石油，由於現今 亞洲地區許多國家正著力於經濟發展，因此天然資源對國家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除了能源資源外，南海的地理位置也是導致其區域緊張的原因，由於南海是東北 亞與東南亞海上交通要衝，提供了船隻主要航線，另外也是重要的戰略及安全位 置，特別是海域內零星島嶼，可以成為軍事據點與和海外的補給點。由於南海有 著這樣的優勢，使得周邊國家對於南海有著重要的關切，也造成此地區嚴重的主 權糾紛，是當代領土爭端中，討論度最高的案例之一。
根據現代國際法指出，國家領土通常分為陸地、沿海地區及兩者的上空，意 即領陸、領海及領空(land territory , territory Sea and territory air space)，海域與陸 地都屬於國家領土的一種，但由於在先天上組成的差異，因此國際上對於兩者的 劃界認定規則也有所不同。首先國界是指「地球上的一種想像的線，使一國領土
320 Pinxian Wang and Qianyu Li Ed, The South China Sea：Paleoceanography and Sedimentology ( USA: Springer , 2009), pp. 2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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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另一國領土、未定歸屬的領土或公海，得以劃分。」321 陸地國界包括界河、
界湖等，指的是國家領土的界線，亦即相鄰兩國領土的邊界(frontier)從何處開始 到何處為止的界線，並分為以界碑、壕溝、道路、經緯線所劃定的人為國界 (artificial boundary)，以及利用自然環境，例如: 河流、山脈、湖泊的自然國界 ( natural boundary)，以上狀況都須經條約與仲裁的方式將國界確定，又或是雙方 組成劃界委員會進行國界的劃界。322
此外，國際對於海域的討論，最早是 1702 年荷蘭法學家賓刻舒克( Cornelius van Bynkershoek )提出海洋分為領海和公海兩部分，領海屬於沿海國家主權管轄，
而公海則不屬於任何國家，並以「陸上國家的權力以其武器所及的範圍為限」主 張沿海國家領海的寬度，即以當時大砲平均射程為基準，提出沿海國家的權力可 及於鄰近海域。323 隨後於 1782 年義大利法學家加利安尼根據賓刻舒克的《海上 主權論》，建議實行三海浬的領海寬度，並得到許多國家的響應。324 自此西方世 界將海洋劃分成領海和公海兩個部分，連結國家主權，使海疆具有海上國界的含 意。聯合國成立之後，對於海域議題極為關注，隨後召開三次聯合國海洋法會議，
直到1982 年才確立《聯合國海洋公約》，公約內包含了領海、毗連（鄰接）區、
大陸架與專屬經濟區劃分，但海洋法公約對於這些問題只提供簡單的規定依據，
因此若實際處理海域劃界，必須參考過去國際法院有關的判決與法庭的裁決。325 而2000 年中越兩國同意依據 1982 年《聯合國海洋公約》，按照公平原則確 定在北部灣的領海、專屬經濟區和大陸架的分界線，最終劃界結果為中越各得 46.77%和 53.23%的海域面積，並簽訂了《中越北部灣劃界協定》，解決了延宕已
321 Robert Jennings and Arthur Watts, Oppenheim’s International Law parts2-4 (England : Longmans Group UK Limited, 1992), pp. 564-585.
322 日本國際法學會編，國際法辭典（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1985 年），頁 549。
323 王鐵厓譯，奧本海國際法第一卷（北京：中國大百科出版社，1998 年），頁155。
324 台灣法律網，領海制度，（http://www.lawtw.com/article.php?template=article_content）
325 台灣法律網，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概述，
（http://www.lawtw.com/article.php?template=article_content&area=free_browse&parent_path=,1,200 8,2012,&job_id=130477&article_category_id=2028&article_id=64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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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的北部灣議題。326 這是中國第一次完成的海域劃界案例，因此有學者開始討 論北部灣劃界談判的成功，是否可供未來中國在解決與周邊國家海域爭議的借鑑。
筆者透過歷史以及地理資料蒐集發現，北部灣與南海雖有著相似的部分，包括內 涵豐富的能源以及漁業資源外，在戰略位置上是為各國進行經濟、文化來往的來 往海上渠道，過去也是因為以上因素而引起劃界紛爭，但不可忽略的是兩案例仍 有所差異，特別是涉入爭議的國家數量。
從地理環境來看，北部灣位於中國與越南陸地沿海相連所形成的一個半封閉 式的海灣，因此只有中越兩國參與北部灣海域劃定，反觀南海因地理位置關係，
周邊有許多國家所環繞著，包括中華民國、中國大陸、越南、菲律賓、印尼、馬 來西亞與汶萊等國家均主張南海是其專屬經濟區的一部分。由於《聯合國國際海 洋法公約》中規範了「陸地支配海洋原則」（The principle that the land dominates the sea），其意義是指海洋是附屬於陸地所存在，擁有陸地就擁有海洋，意即國家若 想主張擁有此地區海域或是海洋內的資源的話，必須先要擁有連帶的陸地部分。
327 因此，直到今日，我們仍可以看到周邊各國仍為南海上的島嶼爭論不休，甚 至引發國際衝突事件。328
除了上述涉入爭端國家數量之外，南海議題的發展與美國有著密切的關係。
歷史上在冷戰期間，美國與周邊國家簽訂一系列的軍事同盟條約，企圖圍堵共產 主義，使整個西太平洋地區海域在美國的控制之下；冷戰結束後，美國也沒有因 蘇聯倒台而退出南海，特別是1995 年中菲在南海美濟礁的衝突事件，美國更發 表了國會決議以及政府聲明，表達對於南海議題的立場與態度，表示維護航行自
326 「中越北部灣劃界雙方海域面積相當為涉島嶼主權」，新京報，2004 年 8 月 3 日。
〈http://www.rednet.com.cn〉
327“The land dominates the sea”question of international law, 28 February 2018,
〈http://www.qil-qdi.org/land-dominates-sea-dominates-land-dominates-sea/〉
328 例如：2012 年黃岩島事件，菲律賓再黃岩島附近發現中國漁船，並企圖帶走中方漁民，中國 方面派出船艦護衛，菲方則派出最大軍艦與中國對峙，最後黃岩島被中國控制，隔年菲律賓向常 設仲裁法院提交仲裁案。2014 年中國在西沙群島設置鑽油平台，引發越方抗議，並在國內爆發 排華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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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是美國的根本利益。329 另外，過去美國在面對此地區的紛爭，官方都堅稱中 立的立場，強調不偏袒爭端中之任一方，也不承認任何有關主權之聲明，堅持爭 端以非軍事手段來解決。330 但隨著美國因致力於反恐戰爭與面臨國內經濟衰退 的同時，面對亞太地區的中國總體國力快速成長，對其國際影響力逐漸提升，使 歐巴馬政府決定調整對外戰略，以加強美國在亞太地區影響，進而保障美國的領 導地位與國家利益，因此比以往更加重視東南亞地區，並積極介入南海議題。331 透過這樣的介入，美國嘗試拉近與東南亞各國關係，加強各類政策與戰略事務的 相關合作，強化美國在此地區的地位以降低中國崛起帶來的壓力。同時東南亞各 國也透過美國所提供的適度支持，以制約中國保護自身利益。因此相較於北部灣 議題，南海議題更為複雜，除了周邊國家對其區域的主權主張外，背後更有著中 美兩大強國間的相互角力。
本文透過分析中越兩國在陸地邊界與北部灣的劃界案例發現，對於中國來說，
「關係的維繫」似乎重要性高於實際領土劃分。雖然無法從領土劃分結果去評判 中國為維繫關係而放棄多少比例的領土，但從 1990 年代劃界談判的過程中可以 發現，除了中越兩國高層互動頻繁外，領導人的交流與講話往往使得談判僵局順 利解套。而南海議題與北部灣最大的差別在於：涉入的國家數量多，特別是爭端 背後有著美國的這樣的強權介入，使得中國若想以維繫彼此關係的模式解決南海 議題，相較於過去的北部灣的案例，確實會困難許多。
329 時永明，「美國的南海政策：目標與戰略」，中國國際問題與研究，2015 年 5 月 11 日。
〈http://www.ciis.org.cn/chinese/2015-05/11/content_7895326.htm 〉
330“Commentary by secretary Clinton on art of smart power ”US Department of state, 18 July 2012,
〈http://iipdigital.usembassy.gov/st/english/article/2012/07/201207189277.html#axzz2tBVdQazk〉
331 Renato Cruz De Castro, “The Obama Administration’s Strategic Pivot to Asia：From a Diplomatic to a Strategic Constrainment of an Emergent China? ” The Korean Journal of Defense Analysis, Vol. 25, No. 3(2013),pp334-3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