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文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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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互文理論

1960 年代文化研究興起，文學研究不再侷限於文學文本之間，而是從封閉 的文學文本研究轉向文化文本，文本拓展至社會、歷史層面，研究關注的焦點轉 到了其他的表現形式，像是音樂、電影，甚至是電視。而互文性就在這樣的背景 之下發展起來。

文本互涉一詞最早由茱麗亞．克莉斯蒂娃 （Julia Kristeva）在 1960 年代翻 譯巴赫汀的「對話論」（dialogism）時首度提出的（Robert Stam,2002／陳儒修、

郭幼龍譯，頁 275）。在 1969 年克莉斯蒂娃的著作《符號學，語意分析研究》

（Semeiotike, Recherches pour une semanalyse）當中，引用了巴赫汀（Bakhtine）

對於互文性的概念和定義：任何一篇文本的寫成都如同一幅語錄彩圖的拼成，任 何一篇文本都吸收和轉換了別的文本。在《大百科全書》（Encyclopaedia

universalis）中“文本理論”這一詞條裡，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由一段 引言開篇便提到互文性：“每一篇文本都是在重新組織和引用已有的言辭”

（Roland Barthes,1973／轉引自 Samovault, Tiphaine, 2003；邵煒譯，2003，頁 12）。 巴特（Jacques Aumont＆Michel Marie／吳珮慈譯，1996）在克莉斯蒂娃的基礎上，

擴大了互文性的定義，其在《文本理論》（Theory of the text）中指出：

舉凡文本，皆為互文。別的文本以多多少少可資辨認的形式－曩昔文 化的文本以及周遭文化的文本－存在於這個文本的不同層次之中，使所有 文本有如引述一個過往的新組織。互文性作為所有文本的構成條件，很明 顯的不能被完全化約到泉源或影響等簡單的問題上。互文是一個在不同引 號的情況下，進行著無意識或自動化引經據典的、不具名的場域，其根源 很難被標定。從認識論的角度而言，整個社會性為文本理論帶來了互文的 觀念，所以昔日的語言活動和今日的語言活動都會進入文本，他們並非藉 由刻意的模仿或可資標定的脈絡管道居存於其中。而是遍布於文本之內－

互文以此來確保文本作為一種生產活動，而非複製活動的地位（頁 115）。

因此，文本互涉關注的並不是單一種類型或特定文本，而是視每個文本都和 其他文本相關，進而成為一種互文關係，簡單的說，任何一個文本都必然和那些 跟其他文本有關係的文本有關係，因此整個文本網絡交織如網，層層疊疊。文本 就是在一個不斷迴旋、轉換、循環的過程中進行著，在文本互涉的論述中，就沒 有所謂的忠實或背叛的道德評斷。

熱拉爾．熱奈特（Gérard Genette）在 1982 年出版的《隱跡稿本》（Palimpses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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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將互文性概念從廣義過渡到狹義。熱奈特在克莉斯蒂娃和巴赫金的理論基礎 上，提出了較具體性的互文性定義：一篇文本在另一篇文本中切實地出現。但同 時熱奈特認為有另一種互文關係的存在，一篇文本從另一篇存在的文本中被派生 出來的關係，這種關係是一種模仿或戲擬，他將此種關係稱做「超文性」

（hypertextuality）。熱奈特將互文清楚劃分，互文性意涵兩篇文本的共存；超文 性意涵一篇文本的派生，代表著乙文從甲文而來，但卻不切實出現在甲文中。

互文和超文簡單用表格來解釋：

表 2-1：互文和超文一覽表

互文 超文

－引文

－參考

－暗示

－抄襲

－戲擬

－仿作

資料來源：Julia Kristeva,2002／邵煒譯，2002，《互文性研究》，頁 139。

以下羅列解釋熱奈特劃分的五種類型的跨文本關係（Gérard Genette,1982）：

１、 文本間性（transtextuality）：一文本在另一文本中實際出現。例如引語、

借鑑、暗示。

２、 副文本性（paratextuality）：與該文本相近文本之間的關係，指圍繞在文 本四周的附屬訊息。例如標題、副標題、序言、封面封底、海報等。

３、 元文本性：是一種評論關係，不論所涉及的文本是被明確地引述，或只 是默默被喚起。

４、 承文本性（hypertextuality）：也就是超文本性，連結一個文本（超文本）

和一個較早文本（次文本）的非評論性攀附關係，前者是在後者的基礎上嫁 接而成，超文本改造、模仿或延伸次文本。

５、 廣義文本性（architextuality）：一種純粹秘而不宣的關係，是純粹的類 屬關係。指文本樂意或拒絕將自己的特性直接或間接地被歸屬一類，例如小 說不會說自己是小說，詩不會說自己是詩。

文本互涉不管是在文學領域、藝術作品或是電影裡，這五種類型可以進行明 確的指認作用，而電影與電影預告片的互文關係相對也同樣可以這幾種類型拿來 檢視其間的關係，先從熱奈特的五種互文關係來說，電影的片段切實地會出現在 電影預告片中，實屬文本間性，但還是會有超出一般形式的電影預告片內容；跳 脫出電影預告片文本，電影預告片也可以被單純視為電影的副文本，運作在正式 文本的邊緣；電影預告片需要評論它所要推銷的作品，只是做法的不同，直接的、

含蓄的來褒揚自己的作品；承文本性特別適用在來自於先前既有文本的電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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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預告片來自於電影正片一樣，在電影正片這個次文本的基礎上，經由選 擇、濃縮、擴大等作用轉變成電影預告片這個超文本。

文本互涉理論被視為解決文本分析和類型理論限制的一個辦法（Robert Stam,2000／陳儒修、郭幼龍譯，2002，頁 277）。互文並不把自己限制在單一媒 體上，而是考慮到多種藝術及表現形式之間的關係。在熱奈特具有高度聯想的 類目，使人可以編造更多的項目：「名人的文本互涉」（celebrity intertextuality），

也就是在影片中，電影電視明星或名人出現，引發類型或文化環境的聯想

（Robert Stam,2000／陳儒修、郭幼龍譯，2002，頁 291）。以電影預告片來說，

除了明星的形象累積之外，還有更多的導演、製片等與次文本的互涉，先前的 作品可能會以文本間性的方式出現，而這些互文的方式會變成電影預告片敘事 修辭的重要特徵，藉由這些文本互涉讓觀眾產生更多的聯想與觀看的慾望，這 些微妙的文本互涉也就是研究者需要發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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