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父亦母」 、 「父職、母職兼具」的親職角色展現樣態

同志家庭中的雙親具相同性別的特徵，儘管如此，本研究中的同 志家長其親職角色呈現亦父亦母、母兼父職、父兼母職的流動、彈性 而多元的樣貌，不再是以生理性別來劃分或區隔親職角色。

壹、 非以二元生理性別區分親職工作

同志家庭中的親職工作與任務是以依據居住所在地的工作機會、

個人專長或特長（擅長或不擅長的事）、興趣和喜好，以及不同的人 格特質來展現其樣態。

在一般傳統異性戀家庭中，似乎爸爸會自然而然地被期待為家庭 經濟的供應者；媽媽則是被期待為照顧家庭和育兒的那一方。女同志 家庭中，家長的親職角色是依據居住縣市所提供的工作職缺和機會來 決定誰外出工作，另一方則主要負責家庭事務。誠如川貝媽所說：

在中部符合我專業的工作機會比較多，所以我就出去賺錢。那她（琵 琶媽）做其他所有的事，我們家的 CEO 是她，修理水管、修理電燈、

修理空調、組裝電腦、做晚餐、午餐…這些都是她做，那我只會洗碗 和洗小孩。（20140702 川貝媽訪談稿）

女同志媽媽的親職角色展現沒有刻意分工，而是依照個人專長或 特長（擅長或不擅長的事）、興趣和喜好，共同協力供應家庭在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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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務和照顧孩子的需要，形成一種截長補短的親職合作模式。

其實算是比較誰在行什麼就去做什麼，比如說她（指伴侶）不太在行 帶小孩…再來就是我也不想上班，就把不想做的事丟給她做。我們沒 有要分工但就是她願意去做我不想做的事，就是賺錢。然後我比較不 會算錢花了多少，那她就是給我固定的零用錢去買菜和生活費，然後 她也不會煮飯啊、也不會照顧自己啊，但是我就是很喜歡煮飯。剛剛 好她喜歡做的事跟我喜歡做的事，是完全不一樣，我們算是互補吧！

（20140617 飛媽訪談稿）

男同志家庭中由於兩個爸爸的人格特質不同，孩子會依據雙方不 同的性情或人格特質在不同的事上找不同的人，有時候找爸爸、有時 候找 Daddy。像是毛爸負責照顧孩子的日常生活起居、情緒的撫慰；

伴侶（孩子稱為 Daddy）則滿足孩子的休閒玩樂。

我照顧孩子的生活起居，他照顧孩子的開心…。其實我覺得我剛好是 比較兇悍的爸爸，我們家那個（指伴侶）是比較柔軟，所以孩子會很 喜歡找他。可是當孩子覺得恐懼、害怕的時候會來找我，就是有些事 會找他、有些事會找我。比如說玩樂的事找他，因為他都會說：「好。」

像喝汽水的時候會找他，因為我不會說：「好。」…其實我們分工還 滿明確的。（20140813 毛爸訪談稿）

從研究結果發現，同志家庭中的親職角色展現不是採取以生理性 別作為分工模式，如飛媽一再強調：「今天不在於說你/妳是男性、女性 就應該做什麼事，而是在於你/妳專長什麼就去做什麼。我覺得一個家庭就 應該是這樣，你/妳應該要用你/妳的專長去做這些事情。」在沒有生理男 性的女同志家庭中，媽媽一肩扛起供應家庭經濟的責任；而沒有生理 女性的男同志家庭中，爸爸依然承擔起育兒的照顧工作。

親職能力不是與生俱來的，而是後天慢慢習得的知能，在養兒育 女的照顧工作上，依照社會建構理論以及女性主義所論述的親職，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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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一定是女人的天職，男人也非一定就是門外漢。飛媽舉了身邊友人 的例子：「有一些女性可能她們就是天生不在行煮飯，可能她們的先生還 比較適合帶小孩。我有一個朋友是獨生女，她的爸爸是公司老闆，所以她 的老公不得已要去頂下這個公司，可是她的老公比她還會帶小孩。」本研 究中的毛爸從子女呱呱墜地以來就親自餵奶、把屎把尿的照顧孩子們 長大，同樣地，必須外出工作來養家活口的角色也不一定只能是爸爸，

女同志家庭中的媽媽正是作為主要的經濟供應者。

貳、 雙親共同參與照顧養育子女的親職工作

男、女同志家長在親職角色的扮演上展現出亦父亦母、亦母亦父，

也就是父職、母職兼具的樣態。以下是毛爸敘述與伴侶共同參與家務、

一起照顧孩子的情形：

其實我覺得我們兩個角色都要做耶！父親、母親都要做，我覺得在我 們同志家庭就很難二分法。我反而覺得有些事情是我們兩個會一起做，

比如說做家事，我們兩個都一起做。不會因為他是白臉、我黑臉，他 就可以只做那邊，我們都是一起做的。他摺衣服、我拖地，我們都是 這樣子。然後對孩子的照顧上，我們也都是一起照顧孩子。（20140813 毛爸訪談稿）

早期研究對於父職的概念偏向情感型式，像是陪孩子玩、看電視、

一起從事休閒運動等（高淑貴、黃坤英，1998）。本研究中的女同志 媽媽在課餘時間帶著孩子去打球、騎腳踏車，與異性戀家庭中爸爸陪 伴孩子做的事情相同。在家務處理上也承擔起男人的家事，例如簡易 的修繕工作（張晉芬、李奕慧，2007）。由此我們得知女同志家長同 時扮演了父職、母職的角色。琵琶媽提到說：

對孩子的陪伴上來講，我覺得我們兩個都算是…兼具耶！像人家說好 像只有爸爸會帶孩子去打球，騎腳踏車啊！可是我們兩個也都一樣有 做啊！下課後帶他們去打球啊、去踢球啊、去騎車啊！所以就是算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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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吧！我會教孩子修東西啊！（20140702 琵琶媽訪談稿）

參、 兼具傳統異性戀家庭父職、母職角色，唯生理性別不同 從同志家長的觀點出發，進一步探究同志家庭和一般異性戀家庭 的親職角色有什麼不同？在同志家長闡述日常生活中親職角色的實 作時，研究者藉機追問他們覺得同志家庭跟一般異性戀家庭有什麼不 同，發現女同志和男同志家長皆認為沒有什麼不同之處。琵琶媽回應 說：「我覺得角色是一樣的，只是性別不一樣而已，因為妳要擔任的角色 一樣啊！我覺得都差不多。」在此，研究者必須坦承陷入一種「女同志 家庭中沒有爸爸角色」假想的困境，因此當得到「沒有差異」的答案 時，便不自覺地繼續追問了琵琶媽在日常生活中有沒有遇見什麼困難 之處，琵琶媽回應說：

困難喔…嗯…（思考中），只能說如果家裡有爸爸的話，今天要搬床，

很重的這種東西(事情)他來搬就好了。(大笑)對呀！我覺得其他其實沒 有什麼不一樣耶！唯一不同就是需要花力氣(的事情的時候)，就覺得 有用、會比較好啦，要不然其實也 OK 耶！（20140702 琵琶媽訪談稿）

由以上女同志家長口述得知，女同志家庭和一般異性戀家庭的親 職角色唯一的不同在於家長生理性別的組成不一樣。研究指出家長的 親職教養行為與家長本身的親職信念、認知、教養目標和自我效能感 有關（林惠雅，1999；蔡秋雄，2003）。由此推知，家長的性別並非 是親職教養行為的相關變項或作為預測是否具備良好親職能力的指 標，也就是說，家長的親職教養行為或親職功能無關乎家長本身的性 別。此外，也沒有科學證據顯示能否成為稱職的父母與其性傾向有關，

換 言 之 ， 能 否 勝 任 親 職 與 性 傾 向 無 關 (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2004)。

男同志家長—毛爸也提到說：「只要父母親是愛孩子的，不管你是 異性戀家庭或同性戀家庭，一樣都會對孩子很有熱忱、很有耐心，然後陪 伴，我覺得這些事都是一樣的。」也就是說，無論異性戀家庭或同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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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愛孩子的家長都會為子女盡心盡力的付出。平心而論，同志家長 或異性戀家長，相信他們對於子女的意義、願意為子女和家庭付出的 心志和行動幾乎是一樣的。本論文中的同志家長從父母親所履行的親 職照顧工作，愛子女的心來聲明他們與一般異性戀父母其實沒有兩樣。

本研究結果如同 Berkowitz and Marsiglio(2007)研究指出男同志除了 在生理上不能使自己的另一半自然受孕，在身為一個父親的親職角色 上大致與異性戀男性相同。

此外，研究發現男、女同志家庭於週間呈現一種類單親（又稱假 性單親）的生活型態，即女同志家庭中，平日全職媽媽（生母）為主 要照顧者，負責所有照顧孩子的親職工作，而在外工作的媽媽（卵母）

專注於工作，雖然如此，就業的媽媽還是會利用周末假日積極陪伴子 女，投入參與親職工作。如川貝媽提到說：

我都在工作啊！我工作時間很長，早上七點半我就起床然後就離開了，

晚上回來的時候就八、九點。然後，孩子禮拜一到禮拜五的時候就類 單親，她（指琵琶媽）就一個人要 handle 所有的事情，禮拜六、禮拜 日我一定會陪他們。（20140702 川貝媽訪談稿）

上述女同志家庭類似中產階級異性戀核心家庭的親職型態，一個 是工作養家者，通常是爸爸；一個是持家照顧者。由於平日爸爸工作 忙碌無暇照顧和陪伴孩子，全職媽媽便一手包辦了所有家事和照顧子 女的工作，漸漸形成「類單親媽媽」。台灣有不少家庭主婦扮演著「類 單親媽媽」的角色，指的是其生活型態和單親家庭類似，平常爸爸的 角色通常是缺席的，或只在周末、特定時段才會陪伴照顧子女，形成 所謂「周末爸爸」的稱呼。平時忙碌於工作的女同志媽媽也察覺如此，

因此利用周末假日陪伴孩子，把握與孩子的相處時間。

男同志家庭的情況則是毛爸和伴侶雙方各自有自己的工作，僅毛 爸（亦為生父）與孩子們同住一起，為主要照顧者，毛爸的伴侶（孩 子稱呼 Daddy）因照顧家人因素必須住在自己的原生家庭，所以未與 毛爸和孩子們共同居住。孩子的 Daddy 平日下班後會前往毛爸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