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研究結果與討論
第四節 坦誠而緊密的親子關係
親職內涵除了照顧、養護子女的勞務工作之外，也包含親子互動 關係的情感連結（莊小玲等人，2010），換句話說，親職涵括抽象的 親子關係。本節旨在呈現與描繪同志家庭中家長與子女之間的親子關 係。人性中有親和/親密動機讓人們渴望建立彼此相屬的伴侶關係和 親子關係，其中親子關係比起可以切割和分離的伴侶關係，是一種更 為純粹的親密關係的聯結。
壹、 孩子較親近主要照顧者
研究發現同志家庭的孩子比較親近主要照顧者，並且是孩子的生 理父親和生母。本研究中的毛爸為孩子的主要照顧者，亦為生理父親 且與之共同居住，孩子自然較為親近毛爸。而女同志媽媽陳述孩子較 親近自己是因為長時間照顧、陪伴與相處之故，如同飛媽（孩子叫媽 咪）與孩子有緊緊相依的親密關係，孩子無法接受頃刻離開她的目光 焦點。
她出生到現在都沒有跟我（媽咪）離開過一天啊！她一個小時，比如 說醒來超過十幾分鐘沒看到我就會爆炸(放聲大哭)，但她如果發現媽 媽在她旁邊她還是會爆炸！如果說我今天是跟她一起睡覺，然後一起 醒來她就會覺得很開心，因為她看到我睡在她旁邊。就是感覺得出來 她比較愛我（媽咪），畢竟就是從小帶到大。（20140617 飛媽訪談稿）
而必須在外工作養家的媽媽，與孩子之間似乎比較沒有像一整天 照顧她的媽媽來得親近。如外出工作的川貝媽提到說自己覺得孩子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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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親近琵琶媽（全職媽媽），因她主要工作在於照顧和陪伴孩子，她 說：「孩子比較親近她（指琵琶媽），因為她跟孩子在一起的時間比較多。」
琵琶媽自述常常盡己所能地陪伴孩子，所以孩子會比較黏自己：「我 就盡我所能可以陪伴他們，我就是常會跟孩子講故事啊、然後玩遊戲書啊！
我覺得就是我陪伴他們的時間比較多，所以他們會比較黏我這樣子啊！」
女同志家庭中有兩個媽媽，為了維持家計，其中一人必須外出工 作賺錢養家，作為家庭中的經濟供應者；另一人則是家庭主婦和全職 媽媽，留守家中育兒、掌理家務。一般異性戀家庭中，全職媽媽因為 長時間照顧孩子，特別是孩子在襁褓時期幾乎二十四小時的時間都給 了子女。與出外工作和孩子相處時間相對較少的爸爸對照，孩子與媽 媽之間的聯繫、緊密度和親近感會比爸爸來的多，在女同志家庭中也 有類似的情形。
貳、 直接向孩子出櫃，解說他們的出生
本研究發現同志家長會直接向孩子出櫃、坦誠自身的性傾向，不 刻意掩藏和隱匿，以及對孩子解釋和明說他們的出生，與 Clunis &
Green(2003)的研究有相同的發現。家長向孩子出櫃彰顯其坦誠對待孩 子，有助於建立誠實、緊密和信任的親子關係。例如毛爸選擇不否認 或掩藏自己的同志身分，反而向孩子坦白自己和 Daddy 的伴侶關係，
他說：「我們不會去 deny（否認）一些事情，不會！我會說：『那你看爸 爸跟 Daddy，爸爸也有男朋友啊！』」當孩子問起媽媽的事時，毛爸也 會坦誠向他們說明和解釋：
我就拿他媽（生母）的照片，我就跟他們說：「這是你媽媽，她現在 人在○○20。因為爸爸是男生，雖然爸爸肚子很大但是爸爸不能生，
所以你媽媽非常好、她有非常好的心，她幫爸爸把你們帶到這個世界 上。因為爸爸好想要跟你們一起作伴，然後媽媽把你們帶到這個世界 上來，她是一個很好的人，爸爸很謝謝她。…現在她有她自己的生活，
20 基於研究倫理，保護研究參與者隱私，不方便透漏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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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長大後可以去找她。」我是這樣跟孩子說。當然我也可以跟孩 子說謊，但是我不想。他們應該不會見她，因為孕母後來改嫁。
（20140813 毛爸訪談稿）
在女同志家庭中亦有類似情況，當孩子問起自己的出生過程時，
琵琶媽亦是毫不掩飾地坦誠向他們說明，且考量到孩子現階段年齡
（約莫五、六歲）可以理解的方式跟他們說明：「目前交待的部份只是 說他們在小泡泡的時候本來住在媽咪的肚肚裡，Dr. ○○醫生把他們放到 媽媽的肚子裡長大，然後肚子裝不下的時候就生出來啦！」
參、 重視培養緊密的親子關係—與子女單獨約會以及有「互動」
的陪伴
或許是同志家長對於得來不易的子女有特別的珍惜感，所以非常 看重與孩子的親密關係。擁有一對雙胞胎兒女的琵琶媽，細膩的體察 到孩子的個別需要，認為兩個孩子從小就分散掉家長的注意力，無法 得到專心呵護與照顧的體驗。因此希望透過分別與子女單獨相處的約 會日活動，讓孩子體會母親專注的愛，藉此建立更親近和緊密的親子 關係。於是，琵琶媽別出心裁地與子女共同訂定「約會日」活動。簡 而言之，就是將與女兒和兒子單獨相處、聊天和溝通的時間和日期分 別出來。讓孩子在這一段和媽媽獨處的時間裡，不需要與雙胞胎手足 相互爭寵和分散母親的注意力，體驗母親完全的愛和關注在自己身上。
那時候我就心裡想說，弟弟妹妹從一出生就是 share 我們的注意力嘛！
就是沒有辦法像一般的孩子，是只有一個孩子的時候他就可以完全 focus，就是完全就是對著他（獨自成為被關注的焦點）。所以我就是 安排禮拜一是弟弟的約會，禮拜二是妹妹的約會。我就會跟他們討論 溝通這樣子好不好。…他們現在只要到那個時間他們就很期待、很喜 歡、也很開心，我也會趁那個時間跟他們好好的溝通、聊天啊！有時 候要跟他們講什麼的時候就只有他，我覺得這樣做滿好的。（2014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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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媽訪談稿）
本研究中的男同志爸爸和女同志媽媽非常重視陪伴孩子這件事，
他們一致認為真實的陪伴必須人在心也在，不只是時空上的在一起，
而是要與孩子有「互動」才稱為真正的陪伴。事實上，子女的成長過 程需要家長悉心的照料與陪伴，良好的親子關係的培養關鍵在於家長 願意花時間陪伴子女。
我覺得父母陪伴的時間，這件事會比其他事情重要很多。你看像我們，
他們現在除了在學校的其他時間，都是我們在陪他們。真的！幾乎我 們都在旁邊，我們從來不會放他們一個人。他們去上課，我跟他 Daddy 也是一起陪他們去。然後在家，我們也是四個人一起做很多事情。
（20140813 毛爸訪談稿）
從琵琶媽敘述她和川貝媽的對話中，發現兩人對於陪伴孩子的看 法不同，也從中得知琵琶媽的陪伴觀點是「人在心也在」、與孩子「互 動」才算是真正的陪伴。
人在心也在的陪伴才是陪伴。因為她（川貝媽）常常會覺得說：「我 有在陪他們啊！」我說：「妳都沒有在陪他們。」她說：「有啊！我有 陪啊！」我說：「妳在那裡看 Facebook，他們在旁邊妳放個影片給他 們看，那個不是陪伴，陪伴是妳要跟他們一起畫畫，跟他們玩，我覺 得要『有互動』，那個才是陪伴。」我覺得我就盡我所能可以陪伴他 們。我就跟她說：「妳要陪伴他們是跟他們一起做什麼事才是(陪伴) 啊！妳不是在那裡放電視給他們看，在同一個空間裡就是陪伴。她沒 有時間而且她也累了。像我就是常會跟孩子講故事啊、然後玩遊戲書 啊！（20140702 琵琶媽訪談稿）
同樣地，毛爸也提到真正的陪伴是和孩子一起去做、一起活動才 是真實，而非僅只與孩子處在同一個時間和空間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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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一起去運動，因為其實這件事情不會只有他們做，我一定會陪他 們做。所以他們去運動、我也去運動。就是他們練琴我就陪他們一起 練，他們練、我也練。我覺得一起做、陪伴，我覺得這是很重要的。
不只是陪伴啊、你陪伴你也可以拿著手機在旁邊陪伴，對不對？可是 我覺得是陪他們一起做更重要！（20140813 毛爸訪談稿）
肆、 同志家長之於子女的獨特意義
從同志家庭子女對於外界質疑聲音的回應中，得知同志家長對於 他們深具的意義為何，毛妹曾經被同學問及為何只有爸爸而沒有媽媽，
她的回答很簡單：「我知道他們愛我就好了。」從中發現她生活在擁有 兩個爸爸的愛中，這樣的家庭環境讓她有力量去反駁同儕的疑問，勇 於捍衛自身家庭型態，也使得生長在異性戀家庭中的孩子知道存在世 界上各式各樣的家庭型態，家庭的組成型式並非單一化，藉此了解異 性戀核心家庭不是唯一的存在、也不是世界的中心。
女同志家庭的孩子自從一出生就生活在擁有兩個媽媽關愛和悉 心照顧的家庭，在其中健康快樂的成長，外界的眼光無法抹煞這樣的 事實，川貝媽說：「從一出生就是我們兩個在照顧他們，到現在也是。他 們（孩子）會因為失去我們兩個任何一個，而感到很大的悲傷；但是他們 不會因為多了一個爸爸而更開心。」
同志家長對於孩子有著不可取代的意義，誠如異性戀家庭中的孩 子少不了爸爸、也少不了媽媽。先前反多元成家團體中流行播放一段 國外反對同志家庭的影片21，影片中 11 歲的女孩聲明父親和母親的教 導方式和帶給她的意義不同，她無法想像一個爸爸和一個媽媽變成是 兩個爸爸或兩個媽媽，反同志家庭者以此認為孩子需要一父一母的家 庭。然而，我們從另一段影片22中發現，一名 18 歲男孩對於同志婚姻 的見證，撫養他成長的兩個媽媽是如何對他深具意義。
事實上，對於生長在女同志家庭中的孩子而言，同樣不能少了兩
事實上，對於生長在女同志家庭中的孩子而言，同樣不能少了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