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同志家庭-曲折乖迭的成家育兒歷程

從訪談資料中發現兩個女同志家庭的成家歷程大致上為：與伴侶 穩定交往、向原生家庭父母出櫃、結婚儀式和生育子女。男同志家庭 則呈現較迂迴式的建立過程：與外籍配偶協議結婚、意外出櫃、生子、

協議離婚、同志伴侶進入家庭生活。研究者將三個同志家庭的背景概 況逐一描述如下：

壹、 三個同志家庭的背景簡介

一、 不畏風雨飄搖用心築巢的川貝媽和琵琶媽

川貝媽和琵琶媽穩定交往兩年後，決定向父母出櫃然後結婚。由 於川貝媽具有同性婚姻合法國家的國籍，兩人決定到該國結婚並登記 為合法配偶，之後取得政府頒發的結婚證書，無奈的是這張結婚證書 在國外有法律效力，在台灣依然沒有。雙方共同渡過兩年結婚生活之 後，川貝媽將自幼以來養育孩子的期望告訴琵琶媽，而琵琶媽也同意 後，於是兩人開始共同計畫生育孩子，最後決定遠赴當初結婚的國家 進行人工協助生殖。兩人在考量彼此的年齡和工作因素之後，幾經討 論決定由川貝媽作為孩子的卵母（供應卵子）、琵琶媽作為孩子的生 母（孕育生產），最後順利生下一對雙胞胎兒女，兒子化名為—樂弟；

女兒化名為—甜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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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渡過重重關卡為了一圓夢想的飛媽

飛媽與伴侶交往一年多之後，先各自向家人出櫃後結婚，在國內 舉辦婚禮及婚宴。經過兩、三年婚姻生活之後，兩人一起計劃生育孩 子，之後決定遠赴海外進行人工生殖。飛媽在懷孕過程中經歷流產（原 本雙胞胎流掉一個）和小血崩甚至危及生命，當時醫生建議拿掉孩子 以保全母體性命，但飛媽還是堅持保住孩子持續進行安胎（醫生說成 功率很低）。女兒剛出生時沒有呼吸和心跳，經歷醫療救治過程終於 平安度過危難，母女均安。飛媽的女兒化名為—飛娃。飛媽的堅定信 念幫助她突破一關又一關的艱難，最後終於一圓成家育兒夢想：

我覺得驗證了一件事，今天妳真的想要做任何一件事，然後妳絕對地 鐵了心，全世界都會幫妳。包含說原本持反對票的那些人，看到妳的 決心，他們知道說妳真的想要去做這件事情，而且妳沒有要傷害別人，

妳只是想要去圓那個夢。（20140617 飛媽訪談稿）

三、 努力實現家庭藍圖的毛爸

毛爸在年輕時就規劃者自己心目中的家庭藍圖，有一個房子裡頭 住著自己、另一半（同性伴侶）和孩子，全家人一起生活著。他娓娓 道出心目中的家庭圖像，並努力朝向建立家庭的目標邁進：

我從踏進來開始接觸同志圈，我就一直很清楚我的方向就在那邊，有 一個房子，裡面有另一半、有孩子，我們一起生活著。只是中途，可 能我一個人先努力有了孩子，我不曉得那個人什麼時候會參與進來？

可是我的方向永遠在那邊。我不確定我到了最後，就是終點的時候，

是不是真的有這個人出現？可是我就是確定，我就是要那個方向！

（20140813 毛爸訪談稿）

由於毛爸非常喜歡孩子，在中途之家擔任長期義工，曾經嘗試收 養孩子卻沒有結果。為了生育子女，選擇先和異性（外籍配偶）協商 結婚，以人工生殖的方式進行，最終獲得一對雙胞胎兒女，兒子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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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毛弟；女兒化名為—毛妹。當時的他尚未有同性伴侶。

以上三個同志家庭個案的生命事件之階段的過程摘要如表 4-1

「同志家庭個案生命事件階段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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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 同志家長的成家育兒夢

一、 成家為圓人生夢想、養兒育女象徵人生的成功

研究發現男同志爸爸和女同志媽媽將組織家庭作為一圓人生夢 想，並且養兒育女，看著孩子們成長和將來建立自己的家庭，即是人 生的成功。毛爸分享曾經看過的網路影片，影片內容是有一個兒子在 結婚的婚宴上，將他的兩個父親都帶到主婚人的位子上。當他看到這 個畫面時，不禁淚流滿面。他說：

我覺得人生…我自己想像的人生就是養兒育女啊！然後看著孩子以 後有自己的家庭這樣。我自己也會想像，要是有一天，我的小鬼（孩 子）結婚了，然後我也可以這樣（坐上主婚人的位置），我覺得那個 就是我人生的夢想啊！

我人生的成功是什麼樣子？等我四十五歲、五十歲的時候，我可以帶 著孩子一起去旅行、一起去露營、一起去打籃球，一起去做這些事情，

然後全家人坐下來一起吃飯，我覺得那就是我人生的成功。在我當初 想要當爸爸的時候，其實我想像的就是這些畫面，我的夢想，就是這 樣！ （20140813 毛爸訪談稿）

毛爸以養兒育女作為人生目標和夢想，彰顯其建立家庭的心志以 及對於家庭價值的重視。

從訪談資料得知成家和為人父母是本論文研究參與者的人生夢 想和目標，他們依循心中的夢想朝向成家育兒之路，作為前進的動力 和生存的意義。事實上，同志要為人父母不是輕而易舉之事，乃要經 歷一番曲折和艱辛的求子歷程，由此不難體會他們將擁有子女看為人 生至關重要之事。

二、 費盡千辛萬苦生養子女背後原因

相較於異性戀者，同志要生養子女本身並非一件容易達成的事，

是什麼樣的動力讓同志家長不畏艱辛、費盡千辛萬苦為求得子女。研 究者從同志家長的口述資料整理與分析後，將他們生養子女背後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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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和理由歸納為以下幾項因素：

（一） 幼年時期的願望

川貝媽自小就一直希望長大以後會有自己的孩子，即使身為女同 志也沒有改變初衷，和琵琶媽交往之後便朝向生養孩子之路邁進。

（二） 伴侶的影響和鼓舞

琵琶媽因為受到川貝媽的心願和理念所影響。生育子女之前，川 貝媽就曾對她分享孕育小孩是生命的意義，因為蔣介石曾說：「生命 的意義，在於創造宇宙繼起之生命。」這句話意旨繁衍/繁殖，有生 育後代子孫的意思，可能是川貝媽在求學時期受到這段話的啟發和鼓 舞，因而萌生生養子女的意念。

（三） 欲為人母的天然渴望

飛媽談到為什麼想要生養孩子，她說：「大多數女性都會有生育孩 子的天生本性與渴望，我想能生在科技發達的年代也是一種幸福。」身為 女同志的飛媽表達生育子女的緣由是來自於身為一名女性的天性和 渴望，且為能夠生在生殖醫學進步的年代感到幸運，使其生育的願望 和權利得以實現。在早期，「女同志」和「母親」兩種身分的名詞相 互結合令人們難以想像，兩個相同性別的女同志伴侶，怎麼可能經由 性關係懷孕生子成為媽媽。所幸，拜當代先進生殖科技之賜，女同志 媽媽如今成為可以結合在一起的名詞。

飛媽表達生育子女是基於自身渴望，符應 Stacey（引自何思瑩，

2008）的研究指出現代社會中，人們欲為父母的渴望不再只是因為義 務而是本身的欲望，也不再是如同早期想要增加家庭勞動力的經濟計 算，更是蘊含許多的情感因素在內。

（四） 重溫幼年成長時光

飛媽在養育女兒、陪伴女兒成長的歷程中，重新發現想要有孩子 的原因是能夠體驗成長和從新學習各樣事物的美好。她分享說：「她

（女兒）不只是個孩子，而是還沒發展完全的人類。用這樣的心態看待女 兒，陪伴著她成長從零開始學習各種事物，能夠體驗重頭來過的美好，才 是我們想要有孩子的原因。」（20150224 摘自飛媽臉書）

上述女同志媽媽和男同志媽媽生養子女的原因歸納為個人幼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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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望、伴侶的影響和鼓舞、為人母的天性渴望和重溫幼年成長時光等。

與有偶婦女懷孕前兩大因素是「順其自然/沒避孕」以及「公婆想抱 孫」，最後才是「想要有孩子」（林宇旋等人，2002）的理由兩相對照，

同志家長生養子女的動機和理由比較傾向於純粹想要有孩子。

參、 婚前「出櫃」與「現身」的掙扎和考驗

研究發現女同志成家育兒歷程為與伴侶穩定交往、出櫃、結婚、

生子，其中出櫃是女同志伴侶在結婚之前必經的考驗。一般而言，婚 姻被視為終身大事，對女同志而言亦是，結婚對於女同志伴侶仍然深 具意義。即便台灣同志婚姻尚未合法，女同志伴侶沒有因此跳過或省 略結婚儀式而直接進行生育計畫，結婚對於同志伴侶而言仍是極為重 要的儀式。誠如川貝媽的比喻，就好像一個學生完成學業後參加畢業 典禮和獲取畢業證書的意義一般，對外界具有宣示力、對內則產生心 理效果：「要結婚是因為那是我心裡一個很重要的儀式，就像畢業典禮一 樣，是有心理上的化學作用的。」女同志伴侶既然視結婚如此意義重大，

卻因其「同志」身分使得她們在結婚之前陷入出櫃的掙扎和考驗。

一、 女同志主動向原生家庭父母「出櫃」

透過訪談資料發現女同志在決定與伴侶結婚，準備組成同志家庭 之前就有明確的同志身分認同（性傾向自我認同）。兩個相愛的人決 定結婚，原本是值得慶祝和歡喜的終生大事。然而，或許自身的同志 身分，結婚對象亦是同性，因此在結婚之前會經歷一段向原生家庭父 母出櫃的掙扎和考驗。

其實，同志也和普通人一樣可能經歷愛戀、結婚、生子過程，不 一樣的是，在決定終生大事後要面對向父母出櫃的考驗著實艱難。但 是為人子女的內心總是希望獲得他們的認可、祝褔，並與之共享喜悅。

因此，女同志在結婚之前多了一道出櫃的難題。川貝媽在與琵琶媽交

因此，女同志在結婚之前多了一道出櫃的難題。川貝媽在與琵琶媽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