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導子女認同自身獨特家庭型態

同志家長竭盡心力教導子女認同自身獨特家庭型態，透過平時日 常家庭生活進行的性別教育、接納孩子未來的情感對象（無論同性或 異性）；為子女就學向學校老師出櫃、公開自我家庭型態；自孩子年 幼時教導他們多元家庭的概念，透過與同志社群連結、運用繪本說故 事幫助孩子認識多元家庭型態；以及反歧視和反偏見教育來幫助和增 進子女認同自身獨特的家庭型態。

壹、 不一樣的性別教育

一、 打破性別角色刻板化的教育

同志家長從日常生活中的家務實作上教育孩子性別的平等觀，不 會以性別區分家事內容，分別成男生做的家事和女生做的家事，而是 應當大家一起共同做的家事。所謂家事，是屬於全家人的家務事。每 一個家庭成員都應該要共同擔負起家務責任，平均分攤家務工作。

同時擁有兒子和女兒的川貝媽和琵琶媽並沒有定規男、女生的家 事，或者女生就是要多做家事：「我們沒有要求男女有別的家事。」毛 爸也提到說：「像做家事這件事情，就不會是男生做、不會是女生做，也 不會是爸爸做、也不會是 Daddy 做。就是大家一起做，不是只有一個人做。」

上述同志家長教導子女做家事時，並不以性別來區分誰應該多做、

誰應該少做，或者女生應該做些什麼、男生應該做些什麼，呈現不具 性別角色刻板化的性別教育。此研究發現與 Harris & Turner(1985/1986) 的研究報告指出男同志爸爸比較沒有性別刻板化的教育方式，例如：

鼓勵孩子玩更多性別類型的玩具，也就是男孩不是只能玩機器人、女 孩也不是只能玩洋娃娃。

我們從過去研究中，的確看見同志家庭的子女較不具性別刻板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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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同志家長在教養子女時，也比較不會以性別框架來規範孩子的行 為（Harris & Turner(1985/1986)；李怡青（2014））。

二、 對於子女情感取向的開放觀點—接納與支持孩子未來的 情感對象(無論性傾向為何，你/妳都是我的孩子)

關於孩子的性傾向，其未來發展情感的對象無論是同性或異性，

同志家長並沒有特別設限，而是讓孩子自主決定喜歡的對象。例如琵 琶媽認為教育孩子不要歧視他人，應該從以身作則開始。「他們喜歡什 麼就喜歡什麼囉！我們都叫他不要歧視，我們還自己在歧視，這不是很奇 怪嗎？我們不會特別去設定說是怎麼樣子，只要他們活得開心就好了。」

毛爸和伴侶的關係在孩子面前是公開透明的，不會否認也不掩飾。

從對孩子的教導中發現他對於孩子未來的情感發展方向或對象顯示 開放和接納的觀點。

我們不會去 deny一些事情，不會！我跟他們說：「你看，爸爸跟 Daddy，

爸爸也有男朋友啊！」我會問他們說：「Daddy 對爸爸好不好？」他們 點頭說：「好！」、「那爸爸對 Daddy 好不好？」點頭回應說：「好！」

後來我就跟他們講，不管你/妳以後長大有男朋友或有女朋友都沒關係，

只要你/妳對他/她好、他/她對你/妳好…你/妳覺得跟他/她在一起很開 心，然後他/她真的對你/妳很好都可以。我是這樣教他們的。（20140813 毛爸訪談稿）

貳、 從周遭生活環境中為子女找尋以及設定性別角色模範

本研究發現同志家長認為孩子需要有與自己不同性別的角色模 範，他們從親友或生活環境所接觸的人當中，尋找及設定子女的性別 角色模範，這樣的觀點同時呈現在養育女兒的男同志爸爸和養育兒子 的女同志媽媽的陳述中。像是男同志爸爸會設定姑姑作為女兒的女性 角色模範；女同志媽媽會設定舅舅作為兒子的性角色模範，此外，課 堂中的男性教練也可以是兒子的模仿對象。

毛爸從養育女兒的經驗出發，認為家庭中需要有女生的角色模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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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範。舉凡女兒在綁頭髮、買衣服和上廁所等日常生活事件上會去 找妹妹們（女兒的姑姑）的協助和幫忙。毛爸認為自己的優勢在於其 原生家庭中有四個妹妹，也就是女兒有四個姑姑，作為她成長過程中 的女性角色模範，他說：「我四個妹妹在我孩子的成長過程，她們給我很 多幫助，尤其在母親這個角色。我覺得我比一般的人有優勢，就是說在母 親這個角色我的資源真是源源不絕，就是他們(孩子)有很多“paradigm”。」

育有兒子的琵琶媽從教養書籍中，汲取到子女需要性別角色模範 的觀點，提到兒子需要有男性角色模範。從周遭生活環境中與兒子接 觸互動的男性親戚—舅舅，或是課堂裡的男性教練，都可以是兒子崇 拜、認同和模仿的對象。

我覺得這很需要耶，因為書上也是這麼寫啊！但是我覺得其實男性模 範有很多種，今天有可能是他的舅舅，他覺得舅舅很棒！那時候我是 看書上說男生的發展就是這樣子，他們喜歡崇拜偶像。今天也可以是 他的足球教練，他去上足球課，或是他的直排輪教練。就是妳找一個 讓他覺得是偶像，然後我想要跟他一樣，男生喜歡這種崇拜偶像、需 要有一個老大，然後去跟老大學習。（20140702 琵琶媽訪談稿）

從琵琶媽的敘說中，發現呼應了 Clunis 和 Green(2003)在《THE LESBIAN PARENTING BOOK》一書中指出女同志家庭為孩子提供更 多元化/多樣化的角色模範。這樣看來，同志家庭的孩子似乎不會因 為生長在同志家庭中，如同一般異性戀觀點所認定的，他們在性別角 色上的資源因而匱乏。反而，這些所謂的性別角色模範，仍是可以從 家族成員中或是子女所頻繁接觸的外界人士中獲取得到。

上述男、女同志家長的看法呈現異曲同工之妙，無論是生長在男 同志家庭中的女兒或生長在女同志家庭中的兒子，他們的異性別家長，

也就是育有女兒的男同志爸爸，以及育有兒子的女同志媽媽都一致認 為他們需要相同性別的性別角色模範。

同志家庭伴侶的組合跳脫傳統家庭的性別二元組成型態，身為同 志家長似乎打破性別角色刻板印象，一方面突破男、女性別角色逕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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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的藩籬。但是，在另一方面又不自覺受到長期以來性別角色刻板 印象的影響，女同志家長認為兒子/男孩需要男性角色加以引導，以 培養合宜的男孩特質；男同志家長認為女兒/女孩的成長與發展需要 女性角色典範作為指導。

或許有人質疑同志家長不是已經打破二元性別的家庭組成框架，

為何在教養上仍需要為異性別子女尋求和設定性別角色模範，這豈不 是呈現一種矛盾現象？難道同志家長本身的雙性特質，不就是為子女 設立一個多元、彈性、沒有性別刻板印象的性別角色模範？根據 Bem(1974)的兩性化特質（或稱雙性特質）理論，每個人都可以發展 出男性化與女性化特質，同時兼具兩種特質者稱為兩性化特質。Bem 的研究亦發現具有兩性化特質的人，在社會上佔有優勢，他們可以因 應情境表現出合適的行為。

同志家長這種看起來似乎矛盾的現象，其實不然。同志基於自身 性傾向而組織同志家庭，跳脫的是傳統異性戀家庭結構、型態的組合 模式，是一種相對於異性戀家庭的組織類型，這是單單由於性傾向而 形成不同的家庭組織型態而言，必須將親職教養/教育區分開來。

怎麼說呢？因為成長於異性戀家庭中的同志，他們的異性戀父母 的家庭教育也沒有把他們教導成異性戀者（雖然許多同志的父母，希 望他們可以藉由教育或心理治療來矯正他們的同志子女）；成長於同 志家庭中的孩子，他們也沒有被教導成同志，還是屬於多數的異性戀 者，如同一位同志家庭中成年子女的自白：「…我也沒有因為我爸爸是 男同志，我就被他們教成 Gay，我還是異性戀，我跟我老婆這個月要結婚 了！（20140813 毛爸訪談稿）」。個人性傾向並非經由教導或教育而來。

再者，同志家長教養子女的方式，會受到異性戀原生家庭教育的 影響，無形之中可能在教養下一代時呈現出來。同志家長本身的性別 角色或行為，乃是透過觀察、模仿、學習和認同自於原生家庭中的父 親和母親。成年後的他們組織自己的同志家庭之後，面臨親自教養子 女課題，便不自覺地認為他們需要為自己的異性別子女設立性別角色 模範，提供異性戀家庭兩性化的性別角色教育，如此得以成為一個稱 職的家長，因而忽略或沒有意識到自身的雙性特質，已經為子女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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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別角色示範。如本研究中的男同志爸爸和女同志媽媽在親職教養上 展現剛柔並濟的性別特質。

從異性戀家庭的角度看來，同志家庭中的孩子似乎缺少了媽媽或 爸爸，但在實際生活上，卻不因此乏性別角色模範/資源。MacCallum

& Golombok(2004)研究發現女同志家庭中即使沒有父親，女同志家長 與異性戀家長提供子女在性別特質上的身教沒有差異，這是因為男性、

女性都具備雙性化特質的緣故。

參、 為子女教育而出櫃—擇友善學校、建立親師關係

研究發現無論男、女同志家長在為子女尋找欲就讀的幼兒園時，

會主動向園方說明自己的家庭組成型態（即出櫃），讓老師認識孩子 有兩個同性家長共同養育和照顧。同志家長為即將就學子女向學校出 櫃印證在 Kosciw & Diaz(2008)的研究報告中，該調查研究主要發現同 志家庭的子女因其家長的同志身分而在學校（K-12 schools）遭受騷 擾、攻擊和虐待的負面經驗，顯示同志家長在學校中的出櫃狀態。本 研究中同志家長選擇出櫃，主要是幫助孩子選擇友善學校，希望孩子

會主動向園方說明自己的家庭組成型態（即出櫃），讓老師認識孩子 有兩個同性家長共同養育和照顧。同志家長為即將就學子女向學校出 櫃印證在 Kosciw & Diaz(2008)的研究報告中，該調查研究主要發現同 志家庭的子女因其家長的同志身分而在學校（K-12 schools）遭受騷 擾、攻擊和虐待的負面經驗，顯示同志家長在學校中的出櫃狀態。本 研究中同志家長選擇出櫃，主要是幫助孩子選擇友善學校，希望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