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代表著客家形象？

(一) 客家形象的特質

講到「客家」，我們的腦海裡就會出現許多圖像，這個圖像是我們對客家的認知結 構所建構的意象，講到客家，我們會聯想到許多象徵語彙，是我們價值系統所賦予這些 意象意義的文化符碼。由此可見，我們時常會主動挑選、重組、編排以賦予意義的文化 符號來組成一套有秩序、可以讓我們理解的一種客家敘述。所以，我們腦中現存的客家 意象，只是作為我們認識客家文化的一套工具，不僅是過去對客家人、事、物經驗的產 物，也可能是因為價值信念而深信經驗的存在 ，亦即可能是先入為主的觀念，也可能是 過份類化甚或以偏概全（王雯君，2005）。

因此，只是利用破碎的訊息或名詞來 認識客家，不但對客家族群是一種不合理的對

非

嗇，吃苦耐勞，卻不講究技巧文法方式給予人們頑固的負面評價 。

從姜如珮（2003）對於客家新聞雜誌的節目內容分析中，關於客家族群的價值體系 方面是趨向隱惡揚善的，以頻數方面來論，以正面的特質居多，舉凡積極進取、勤儉刻 苦、崇尚自然、慎終追遠、重視教育、忠誠正直等，負面的價值體系，例如自卑怯懦、

愛好面子等比例較低。而在報導主題方面，也是以美食佔最多，顯示出客家美食也足以 擔當客家形象的一部分，亦為廣為人知的客家特色之一。但在其對客籍學者或專家後續 訪談內容中發現較不同的客家形象，有學者指出客家人固執吝嗇是事實，與以前的生活 太苦有很大的關係，但在時代的改變下，客家人的生活也在改變，客家形象也需要隨著 時代重新檢視。

王雯君（2005）利用開放性問題調查桃竹苗地區的客家意象 ，在回收的 634 份問卷 中，大多數為正面的客家文化特質，例如勤勞節儉、客家美食、刻苦耐勞、檢樸實在及 熱情好客等。在族群特性方面，也是以勤儉、刻苦、耐勞、節儉、樸實、純樸等為主，

顯示出客家族群的形象或文化特質脫離不出這些範疇 ；調查報告中也將客家與非客家族 群的結果分開討論，但結果大致相仿，值得注意的是擂茶也成為非客家族群的客家印象 之一，顯示出近年來在政府推廣文化產業化的成效 ，使得客家聚落或觀光景點有了新的 客家特質。

(二) 從歷史脈絡看客家形象

形象是過去認知經驗的累積，形象有部分就是訴說著本身的形成歷史 ，因此會與記 憶和期望相關（Boulding，1956：6）。而形象的形成結合著社會結構與行動主體的日常 行為，在 Bourdieu 論述社會或文化再製的「生存心態」（habitus）隱含了形象形塑的動 態過程。因為生存心態是個人社會化與歷史經驗累 積的沈澱，無意識內化社會結構影響 的結果作為心理基模的稟性系統，其為歷史的產物，同時也會再製歷史，特別是隨著行 動主體所處社會的不同位置或看待自己與他人位置的感覺而改變 （邱天助，2002：

114-115）。

同樣地，客家意象的形塑也有其歷史脈絡和記憶過程 ，這不只是資料文獻而已，還 牽涉到詮釋權，在歷史脈絡與權力之間詮釋下的客家，成為客家族群想像與集體記憶的 認同焦點，有可能在社會結構與媒體傳播而重複強化 ，而結構或傳媒的權力運作與無形 滲透，往往讓接收訊息者也同時成為客家意象的創造主體而不自知 （王雯君，2005）。

換句話說，對於客家族群來說，存在著許多先天上的刻板印象，這些不只代表著是客家 人的形象、精神或處事態度，也成了其他族群用來認識客家族群的標籤 ，甚至被客家族 群用來認識自己的工具。

王雯君（2005）指出在還我母語運動過後，客家研究或出版書籍有如雨後春筍，但 這些文獻中有不少都是類似樣版，不脫客家歷史根源、文化特色或族群特性的描述，源 流研究方面，中原正統的漢人或南方原住民混種之間關於血統的唇槍舌戰 ；客家特質方

面，勤勞節儉、刻苦耐勞，小氣吝嗇等族群特性褒貶不一；論及客家文化，脫離不了客 家美食與山歌採茶戲，或清一色的農村生活與古老農具等。大家為了認識客家，就是在 坊間書局或圖書館進一步取得這些文獻來瞭解客家 。

羅香林（1992）的研究指出客家人在歷史上經過五次大遷徙外 ，台灣的客家人也經 過了兩次島內遷徙，分別遷徙到桃竹苗一帶以及花東地區 。在清康熙皇帝取消海禁後 ， 嘉應州的客家人大量移入台灣，由於和較早進入台灣的福建移民爭取資源 ，因此客家人 和福佬人的關係並不融洽，不過爾後的「朱一貴」和「林爽文」民變更讓閩客發生重大 衝突，「義民」封號反而成為了閩客衝突的共同回憶 ，直到臺灣光復之後都市發展下才 有混居的情形，但是這根深蒂固的關係，讓客家族群的中心信仰「義民廟」蒙上了些許 陰影。

劉純杏（2001）試圖以歷史取徑探究客家文化負面印象之形成原因 ，大致以渡台與 閩南族群紛爭為出發點，探討現今福佬中心主義的肆虐，並且以義民一詞加以做解釋和 辯解，重新探討客家族群的貢獻與地位的扶正 。在解嚴後，不少客家精英大聲疾呼福佬 沙文主義的不當，試圖喚醒客家族群的族群意識，在 1998 年 7 月出版的第 97 期《客家 雜誌》甚至以焦點專題的方式呈現，展開激烈的辯證，目的雖非為與閩南族群發生衝突

，但維護客語亦為台語的主權意味濃厚 。

同樣地從台灣客家族群的發展歷史中，貧瘠的丘陵地使得客家鄉親過著困苦的生活

，渡台悲歌¹³也道出了來台灣討生活的困境 ，如此遷徙的宿命，造就了客家族群勤勞節 儉、硬頸以及傳統保守的印象；劉純杏（2001）便指出，從移民史來看，客家人在各種 條件下都處於相對的弱勢，為與強勢抗爭，與大自然的險惡搏鬥，孕育出刻苦勤勞的韌 性。更因居住地的環境封閉，所受刺激少，民風閉塞、物質缺乏，自然形成保守與節儉 的特性。對環境雖有高度適應力，不求過份的奢華，只求生活保障，因此不具投機性、

保守的經濟觀使得客家人在商業發展方面成就不大 ，少有大企業家出現。

客家美食的特色，也和早期的困苦的生活相 關。曾喜城（1999）指出客家族群的飲 食和早期刻苦的生活型態有關。客家菜兼具了「肥、鹹、酸」口味的特性，因為往昔的 農事勞動工作量大，為補充汗水帶走的鹽份，所以菜要鹹，鹹些好下飯，多吃點飯自然 增加熱量，下田才有力氣。香是為促進食慾，通常用豬油與香辛料提升香氣 ，更以醋、

柺絲（紫蘇）、七層塔（金不換）等佐料加強味道。油和香可說是密切不分，油的添加 仍不外是幫助食慾、補充熱能；加上客家民風一向簡單樸實的個性 ，表現在菜色上就顯 得乾淨單純。

客家美食現今業已成為客家文化特質的一部分，各地方客家庄也逐漸發展出自身的 客家特色美食。如同邱彥貴、吳中杰（2001）所指出，豬肉是客家料理的要角，肥瘦兼

13 〈渡台悲歌〉為客家山歌，原本無題，乃黃榮洛所命名，見黃榮洛〈勸君切莫過台灣：「渡台悲歌」

的發現與研究〉，《渡台悲歌》，台北：台原出版社，1989 年 7 月。

具的三層肉適合紅燒成焢肉，純肥肉則適合作紅糟肉，尤以桃園客屬最偏愛，有專業製 作紅糟的店舖；而用香料和鹽曝醃的鹹豬肉，則以苗栗南庄最出名；豬腳在美濃和萬巒 都是出名的菜色，萬巒以紅燒沾蒜泥醬為吃法 ，強調嚼勁；美濃則配合冬瓜、高麗菜、

筍絲悶封齊燉至軟爛入味，由豬腳衍生出「冬瓜封」、「高麗菜封」等滷菜。內臟方面 客屬也絲毫不浪費，豬肚以「福菜」燉湯是一絕。豬腸常配薑絲和醋炒成甜酸口味 ，就 是薑絲大腸。東勢人偏好以蒜葉炒豬腸。新竹新埔則以豬腸塞肉的「煙腸」著稱。豬舌 頭炒紫蘇也很對味。「客家小炒」是以肥肉爆炒魷魚絲，腴美的肉絲搭配乾韌的魷魚絲

，兩種不同的口味相得益彰 。有時加上蔥、韭菜或芹菜拌炒，則葷素俱全、營養均衡。

劉還月（2000）指出客家人的食以米製品為主，糯米製作的「粄」便是著名的客家食品

，這些粄裡面，包括了糍粑、粄圓、菜包、粄條及水粄…等。每一項風味各異，或以香 濃取勝，或以軟韌誘人，或以甜嫩稱著。這些點心類的食品，在客家地區特別豐富。其 他像是米篩目（米苔目）、仙草也都是頗具客家風味的點心 ，其中新竹縣關西鎮更有仙 草之鄉之稱，仙草產量佔台灣的百分之八 十（曾逸昌，2005）。

自 1994 年始，文建會希望各地方建立屬於自己的文化特色 ，積極推動「社區總體 營造」和「產業文化化，文化產業化」作為文化政策的行動主軸，每年的文藝季就成為 施政的重頭戲；加上客委會在 2001 年的成立，希望藉著闡揚客家文化與深化客家內涵 來延續客家命脈，因此，許多地方政府以打著客家名號來做為當地文化特色 ，甚至已經 舉辦三年的「客家桐花祭」還成為客家地區的觀光重點 ；以及去年設立「客家電視台」

，規劃一連串具有客家味道的節目製作 。因此，將建築進行復古裝潢，人物為清苦樸拙 的打扮，或是農村稻田生活的體驗等，這也是當今所能表現出來的客家形象之一（王雯 君，2005）。

客家文化特質與形象表現在生活層面最為顯著 ，困苦、偏遠的居住環境，發展出高 度的環境適應力，舉凡向自然抗爭、族群意識濃厚等特色，都與居住的環境相關，充分 融入在日常生活中；因此，關於客家文化與族群形象的形成必然有其因歷史脈絡形成的

客家文化特質與形象表現在生活層面最為顯著 ，困苦、偏遠的居住環境，發展出高 度的環境適應力，舉凡向自然抗爭、族群意識濃厚等特色，都與居住的環境相關，充分 融入在日常生活中；因此，關於客家文化與族群形象的形成必然有其因歷史脈絡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