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民論述

在台灣客家文獻史料、歷史書寫方面，客家族群一直得不到詮釋權，因而在台灣客 家的歷史中，往往都是被扭曲且不真實的；又鑑於羅香林客家研究的中原論述強調漢族 血緣的正統性，使台灣客家人一直在台灣族群的定位方面 ，處於尷尬的局面，客家人非 外省人也非台灣人，從早期的族群分類¹⁴可以看出端倪。

從圖 4-3 可以看出，客家風雲雜誌時期，仍處於閩客歷史主導詮釋的階段 ，談及此 主題的文章為各時期之冠，有 7 篇之多，肇因於國語政策的壓迫以及閩南話的強勢影響 下，還我母語運動帶起了客家人的族群意識 ，文章內容著重在客家族群以及客家歷史地 位的論述，希望能藉此重塑客家族群之認同。在祭典活動方面，也可以發現到關於政治 活動也是在後期開始蓬勃 。

14 閩南族群習以「我們台灣人、你們客家人」或台灣話就是福佬話來區分客家話 ；國民黨更是莫名其妙

，所謂的官方「中研院」有這樣的數字統計：「本省人佔七十一百分比 ，客家人佔十四點三，大陸人十 三點五，原住民零點八。」……台灣的客家人不被雙方所接納 ，福佬人犯了沙文主義，國民黨中國人則 是以分化閩客為目的。（新客家人的條件，陳秋鴻，1992/3，客家雜誌 22）

7 5

1987-1989 1990-1995 1996-2000 2001-2006 總 計 義 民 論 述 閩 客 論 述 詮 釋 主 導 尊重。（「福佬客」與「客福佬」，童經生，1988/5，客家風雲雜誌 7）

台灣史隱藏著一個嚴重的問題。這問題若不圓滿解決，還會引起日後的紛爭而破 壞大家的和氣與團結，這問題就是清代台灣的 「革命」與「義民」的問題。（福 佬、客家皆忠義：清代台灣的革命與義民，鍾孝上，1988/8，客家風雲雜誌 10）

的確在台灣史上，客家弟兄留下了不少對不起福佬兄弟的劣跡 ……但是任何民系

但對於客家族群來說，義民是保家衛鄉的代名詞，義民的行為是為了求生存挺身而 出，保護自家安全的權宜之道。劉純杏（2001）指出，義民的解釋問題因於各自所持的 歷史角度，醞釀了各自的歷史情感，面對歷史事件的判斷，本身歷史視野造成彼此的負 面印象。而在 1988 年的還我母語運動中，遊行隊伍的前頭利用黑令旗和義民做連結，

在於想要捍衛自己文化或尊嚴的訴求 ，如同義民時期保鄉衛土相同 。

李喬不喜歡從考據、族群的角度來分析閩客之間的恩怨情仇 ，他認為當時社會造 反情形嚴重，只是少數民族生存的一種手段 ……應歸義民廟於對整個族群的奉 獻、護鄉保土的神祇。（記憶中的義民爺，邱秀年，1988/12，客家風雲雜誌 14

）

我們客家人認為義民爺是保鄉衛家 ，是忠義的象徵，但須族群專家學者正名 ，較 具說服力及權威性，將可提昇客家人對義民爺的向心力 ，也能使其他族群認同 義 民爺代表之意義。（試論如何使客家團結在義民爺令旗下 ，東海客，1996/5，客 家雜誌 71）

在目前重各族群自主性歷史觀點下 ，義民的行動，才逐漸被視為民間性自發自衛 的團體，對抗亂民劫掠的行動。在目前義民信仰已成為客家人愛鄉的一股凝聚力 量，而沒有民族主義的色彩 ，這可從每年義民節不分閩客都虔誠祭拜得到見證 。

（恭迎義民爺十五聯庄祭典 ，徐素貞，1994/7，客家雜誌 50）

像是二十年前的還我母語運動 ，遊行隊伍前面就有一面黑令旗 ，所以就連結到跟 客家的傳統文化和語言有關 ，現在已經和清朝政府的論述沒有關係了 。（訪談編 號 C）

在多元且開放的今日，義民的衝突性和矛盾性隨時間的轉移而逐漸淡化 ，但族群之 間的微妙結構關係，仍影響之後族群間彼此的印象。不僅是在歷史的詮釋權方面，或是 與閩南族群的強勢本土化行為，客家族群處於較為邊緣的位置，進而隱藏自己，也造成 了其他族群利用刻板印象來認識客家族群 。

在諸多研究客家人的論述中 ，總見不到真實的客家。以非客家人所描述的客家 ， 多半從形體外觀觀察客家 ，得出來的結論總以解釋其 「非客家」本身的利益為主

。（客家認同的危機，陳板，1992/6，客家雜誌 25）

早期台灣歷史的解釋權都由閩南人掌握 。清代各類誌書甚多，最初皆無客家記述

，後來對客家稍加敘述 ，亦以負面描述居多，這種情形到民國四五十年時仍然存 在，新竹縣市未分治時，客家人佔三分之二，但新竹縣誌皆由閩南人主導 ，縣誌 中未有隻字片語談及客家文字風俗 。（本土化不是閩南化—談國家考試的公平性

，2003/10，客家雜誌 160）

我是覺得說以前客家形象確實是有負面的印象 ，現在確實有得到反省 ，但長期以

來客家人無法得到客家形象的詮釋權 ，比如說傳播不在你的手上 ，寫歷史的筆也 不在你的手上，教科書、新竹縣誌或是台灣風情也好 ，這些執筆的人都不是客家 人，所以都把客家人寫的很差 ，因為權力不在客家人的手上。在近二十年來，由 於客家人的能見度變高 ，所以歷史有這個機會可以轉變 ，我覺得這個跟客家人的 意識有很大的關係。（訪談編號 C）

連橫的台灣通史對於客家族群的描述很少 ，這是一個問題。（訪談編號 G）

確實有一個閩客之間關係不平衡的現象 ，但在這現象之中，客家不見得是那麼重 要的。所以現在的藍綠紛爭客家有點使不上力 ，不像從前那樣閩客紛爭嘛 ，所以 我覺得客家的重要性在當代 ，也就是在這個藍綠的架構下 ，是有點尷尬的，客家 不太知道要被放在哪裡。（訪談編號 A）

在客委會的成立之後，各大學客家學術機構如雨後春筍般設立 ，客家相關著作的產 量也逐年增加，應可將客家歷史的詮釋權修正，將過去扭曲的部份重新理解，使客家族 群不再背負錯誤印象的原罪 。

像客家學院是很特別的，因為有這些機構，就會讓很多人去澄清這些歷史的現象

，不一定是創造，但至少可以把過去扭曲的東西理解 ，就像義民被污名化的現象 釐清。所以像是客家研究，或是客家學者的筆鋒，這些都是很重要的東西 。（訪 談編號 C）

(二) 信仰祭典

1. 社群信仰

在雜誌文本的分析中，有許多關於義民祭典的論述，不只是閩客之間的歷史詮釋爭 奪，也包含了祭典的內容和盛況的報導 ，時至今日，義民祭不再是各家輪流的互助祭拜

，而是成為一種客家族群共襄盛舉、包含許多客家文化活動的祭典，富含文化和傳統意 義。

義民爺祭典是七十七年開始在台北市舉辦 ，相當程度顯現了客家人在台北市隱晦 存在數十年後驚人的客家意識與客家力量 …除了宗教信仰的一種民俗意義外 ，也 因為有客家山歌演唱比賽 ，以及客家採茶戲的野台戲演出 ，使得祭典更具豐富的 文化、社會意涵。（台北的義民節祭典，陳文和，1990/6，客家雜誌 6）

義民廟的功能在逐漸改變中 ，從互助互保的功用上脫離 ，轉為社會公益、祖先崇 拜、地方庄祭活動及人際關係 、政治及經濟、社會功能。（義民廟究竟改變了多 少？訪台大教授曾振名，邱秀年，1988/12，客家風雲雜誌 14）

義民論述也是一直在轉變 ，目前就是從之前的政治論述 （清朝正統）到現在的社 區論述（祭典活動），我覺得是有很大的轉變。（訪談編號 C）

義民信仰做的更多的比較像是維護文化傳統 ……因為祭典就是熱鬧嘛 ，熱鬧人潮 跟著來啊，所以甚至是文化產業的那個面向。（訪談編號 A）

2. 政治活動

至今，義民祭典已為大眾所重視，也從早期互助的精神轉移為各種社會文化活動 為 主題，但近來焦點逐漸轉向政治人物的競選活動和一些膚淺、迥異於人文精神的表演，

與祭典活動中傳統的山歌、採茶戲相衝突，讓莊嚴崇高的祭典染上怪異的色彩。

九年來，特別是民國八十四年，台北市政府開始有客家文化節活動後 ，祭典活動 也因而成為各方政治角力的場所 。各方政治力量開始正視客家人因義民爺祭典而 結合可觀力量，固然為吾人所樂見。但這是極為複雜的政治、社會及文化互動現 象。（在國父紀念館舉行義民爺祭典 ：兼論客家先民的自力救濟行為 ，范振乾，

1996/10，客家雜誌 76）

一個原本極饒人文思維 ，也最呈現台灣人旺盛生命力的義民祭典 ，在前些年讓一 些光怪陸離的電子花車入侵 ，喧嘩粗俗的音樂和表演與莊嚴富意義的祭典格格不 入。（義民、祭典、人文，黃永達，1999/10，客家雜誌 112）

如同鍾皓如（2004）指出，在爭取客家族群支持的過程，政治力量再次召喚族群的 集體記憶，也就是將義民宗教化與符碼化，只要是此記憶對於其是有利的。藉由召喚集 體記憶，尋求族群的心理認同，並轉化為對政權與政策的支持。因此，對於客家族群而 言，可以發現政治人物不斷地宣揚義民精神 ，在此同時，也就不斷複製政治權力對於族 群論述之主導性。

然而筆者最深感難過的是 ，一場極富人文傳承、成百成千的工作幹部與義工人員

，賣力籌備與執行的祭典法會會場 ，何以會那麼不經心的被選舉淹沒 ，被「政黨 要員」免費拿來作為露臉競逐上鏡頭、穿梭合縱連橫的交際場所。（義民、祭典、

人文，黃永達，1999/10，客家雜誌 112）

全國各地都有義民廟，可是沒有新竹枋寮義民廟來的興盛 ，其中的原因跟他背後 的家族有關係，就是林光華家族和他的祖先所形成的一個勢力 ，當然這不一定是 惡勢力，可能是家族勢力或政治勢力 ，是結合在一起發展的。（訪談編號 C）

閩南人也有義民啊，像是嘉義、彰化也有，只是他們沒有在信，林爽文事件那個

閩南人也有義民啊，像是嘉義、彰化也有，只是他們沒有在信，林爽文事件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