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客家雜誌分析台灣客家形象之變遷

國立交通大學

傳播研究所

碩 士 論 文

從客家雜誌分析台灣客家形象之變遷

Analyze the Change of Taiwan Hakka Image through Hakka Magazine

研 究 生：林信丞

指導教授：郭良文

教授

從客家雜誌分析台灣客家形象之變遷

Analyze the Change of Taiwan Hakka Image through

Hakka Magazine

研 究 生：林信丞 Student：Hsin-Cheng Lin

指導教授：郭良文 Advisor：Liang-Wen Kuo

國 立 交 通 大 學

傳 播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A Thesis

Submitted to Institute of Communication Studies National Chiao Tung University

in partial Fulfillment of the Requirements for the Degree of

Master in

Communication Studies

January 2008

Hsinchu, Taiwan, Republic of China

從客家雜誌分析台灣客家形象之變遷

學生：林信丞

指導教授

：

郭良文

教授

國立交通大學傳播研究所碩士班

摘

要

客家族群被視為台灣社會中的隱形人，無論是在歷史詮釋、政府政策

和媒體環境方面，都處於資源短缺的不平狀態，因此蒙上了刻板印象之冤

，使得客家文化傳承不彰，族群意識缺乏。

本研究以客家雜誌作為研究對象，從雜誌創刊的 20 年間，立意抽取 438

篇文章，以文本分析與八位學者專家的深度訪談等質性研究方法進行分析

，並利用紮根理論的資料分析方式 ，歸類出勤勞節儉、義民論述、傳統精

神、客家婦女美德和客家文化產業發展等五項特質 ，探討台灣客家形象之

變遷；另外並歸類出客家語言與認同之喪失、傳統精神與藝術的流失以及

客家文化與流行現象等當代台灣客家問題，做進一步之探討。

研究結果發現，雜誌中的客家形象受到時間的更迭 、客家運動的產生

以及客家行政單位的成立而有所改變；在行政院客委會成立後，客家雜誌

內容與客家形象的呈現有顯著改變 ，以文化產業的面向為重 ，而受到客委

會的贊助後，雜誌內容也難免傾向政府政策傳聲 ，與早期的批判與社會運

動精神有所不同。

關鍵詞: 客家形象、客家雜誌、族群媒體、台灣客家歷史、族群認同、語言

文化傳承。

Analyze the Change of Taiwan Hakka Image

through Hakka Magazine

Student: Hsin-Cheng Lin

Advisor: Dr. Liang-Wen Kuo

Institute of Communication studies

National Chiao Tung University

Abstract

Hakka ethnic is invisible in Taiwan society. They are resource shortage,

whether historically or in government policy and media environment. Therefore

they are always regarded as some kind of stereotype. Somehow they face

difficulties in hakka culture pass down and are lack ethnic conscious.

This research regards Hakka magazine as the research object, among 20

years starting publication from th e magazine, and purposive sampling 438

articles, analyze with quality method approaches, such as the text analysis

method and in-depth interview with eight scholar experts . In data analysis, this

research made in grouded theory, and sort out industrious and thrifty, Yiming

discourse, traditional spirits, Hakkas' woman virtue and the development of

Hakka cultural industry, probe into t he changes of Hakka image in Taiwan.

Besides, sort out the contemporary Hakka issues in Taiwan, such as the

disappearance of Hakka language and identity, the vanish of traditional spirit

and art and the popular phenomenon of Hakka culture, do the further discussion .

The results of this study, Hakka image of magazine change by the time, the

occurrence of Hakka movement and the establishments of Hakka administrative

units. After Council for Hakka Affairs of the Executive Yuan established, the

changing apparently of Hakka magazine content and Hakka image, and focused

on cultural industry. But sponsored by Council for Hakka Affairs, inclined to

content by government policy propagation of sound unavoidably too appearing,

different to the early criticism and the spirits of social movement.

Keywords: Hakka image, Hakka Magazine, ethnic media, Hakka history in

Taiwan, ethnic identity, the continuity of language and culture.

誌

謝

這本論文能夠完成，首先要感謝指導教授

郭良文博士，老師一直以

來的親切態度，讓學生有辦法和老師溝通，精闢的意見，也使學生的論文

進度有快速的發展；還要感謝口試委員羅烈師老師 、蔡珮老師，兩位老師

提供了豐富的建議，使學生的論文能夠有效地改善 ，尤其要謝謝羅老師一

年多來的照顧，老師教學的方式學生非常認同 ，客語教學仍待老師的不遺

餘力才行；還要感謝八位訪談學者的大力配合 ，讓學生能夠在短時間內完

成訪談任務，謝謝各位老師對於這本論文的協助 ，謝謝。

再來要感謝的就是我的好同學立煒 ，若沒有你兩個月來的幫忙，我可

能還來回在新店和木柵之間自怨自艾 ；還有老趙，謝謝你研究室位子讓我

用，腳放你桌上你也不會怎樣，而且女二門口甚至有一隻以你為名的狗 ；

秉陞一直是我同組的好夥伴，跟你講一些有的沒的屁話真的很有趣 ；阿豪

，請你不要因為我講什麼少女系男孩、馬英九之類的，你就要跟我疏遠，

不要太在意這些，是不是。還有相惠姐、阿芳姐、林姐，妳們在年齡上比

較成熟，不管是論文格式或畢業流程，都受到了很多照顧，非常感謝。

我的高中同學、學弟以及大學同學們，謝謝你們在我論文水深火熱的

時候不斷找我出去玩，讓我疲憊的心能夠有高頻率的解放 ；謝謝培音、馬

幹，如果當初沒有你們的指教，我根本進不了這間精實的所 ；還有我的哥

哥嫂嫂點點寶弟一家人 ，最後兩個月的收留，讓我的論文進行更有效率；

感謝我的父母親，容忍我那麼長的學生生涯 ，你們不經意的談話或鼓勵 ，

其實都會成為我不斷奮發向前的原動力 ，盡力希望讓你們能以我為榮。

最後要感謝的是惠如，沒有妳近年來的陪伴，我可能很多事都做不成

，如果沒有妳帶給我的豁達和不拘小節 ，我可能還在繼續煩惱這邊要不要

空行或是圖片的大小對不對，也衷心希望妳和吉妮狗不要再持續發胖，共

同回復往日迷人風采。

雖然是拼了老命才畢業，但體重也恢復到標準的 60，皮膚和視力好像

也越來越好，說不定還長高了，寫論文真的可以說是有百利而無一害，但

我想這一生應該還是寫這一次就 很夠了，與大家共勉。

林信丞

承蒙大家

2008年 2月

目錄

中文摘要……… …………ii 英文摘要……… ………...iii 誌謝……… ………...iv 目錄……… ………....v 表目錄……… …………..vii 圖目錄……… ………….viii 第一章 緒論 ... 1 第一節 問題緣起 ... 1 第二節 研究對象介紹：客家雜誌 ... 3 一、 族群媒體及其功能 ... 3 二、 母語運動的推手：客家（風雲）雜誌 ... 5 三、 小結... 7 第三節 研究目的 ... 7 第四節 論文章節說明 ... 7 第二章 文獻探討 ... 9 第一節 形象理論 ... 9 一、 形象的概念 ... 9 二、 形象與刻板印象... 10 三、 媒介訊息與形象塑造 ... 11 第二節 台灣客家歷史概說... 13 一、 西元 1683 至 1896 年：閩客對立期 ... 13 二、 西元 1896 年至 1949 年（日治時代）：文化穩固期 ... 15 三、 西元 1949 年至 1987 年（戒嚴時期）：隱形化時期 ... 16 四、 西元 1987 年至 2000 年（解嚴時期）：抗爭運動期... 18 五、 西元 2001 年至 2006 年（民進黨執政）：政府推廣期 ... 21 第三節 客家形象 ... 25 一、 客家族群的認同與想像 ... 25 二、 客家形象的再現與複製 ... 29 三、 什麼代表著客家形象？ ... 31 第三章 研究方法 ... 37 第一節 研究架構與問題 ... 37 一、 研究架構圖 ... 37 二、 研究問題 ... 37 第二節 研究方法與設計 ... 38 一、 質性研究取向 ... 38 二、 深度訪談法 ... 39

三、 文本分析法 ... 41 四、 範疇與類目說明... 42 第四章 研究結果與分析 ... 47 第一節 客家形象與其轉變之探討 ... 48 一、 勤勞節儉 ... 48 二、 義民論述 ... 50 三、 傳統精神 ... 55 四、 婦女美德 ... 59 五、 文化產業發展 ... 62 第二節 解嚴後客家形象之討論 ... 68 一、 母語運動期（1987~1989） ... 69 二、 正名宣示期（1990~1995） ... 71 三、 文化發展期（1996~2000） ... 73 四、 政府推廣期（2001~2006） ... 74 第三節 客家族群與文化之危機 ... 77 一、 客家語言與認同之喪失 ... 77 二、 傳統精神與藝術的流失 ... 86 三、 客家文化與流行現象 ... 91 第四節 族群媒體的功能與框架 ... 98 一、 母語流失的自覺... 98 二、 政經結構的控制... 100 三、 中原正統的論述框架 ... 102 第五章 結論 ... 105 第一節 研究發現與討論 ... 105 一、 拼圖中的客家形象 ... 105 二、 歷史包袱的再造... 105 三、 客家形象的轉變... 106 四、 族群媒體的功能檢視 ... 108 第二節 研究限制與建議 ... 109 一、 研究方法之限制... 109 二、 資料分析之限制... 110 三、 研究貢獻與建議... 110

表目錄

表 2-1：各縣市成立客委會時間表 ... 22 表 2-2：國內大學客家學術機構清冊 ... 23 表 2-3：中外客家及非客家人士對客家人的看法 ... 32 表 3-1：深度訪談受訪者資料 ... 40 表 4-1：客家形象特質各時期分佈說明 ... 69

圖目錄

圖 2-1：解嚴後客家文化與事件示意圖 ... 24 圖 3-1：研究架構圖 ... 37 圖 3-2：紮根理論執行程序 ... 42 圖 4-1：本研究客家形象概念圖 ... 47 圖 4-2：勤勞節儉特質趨勢變化圖 ... 48 圖 4-3：義民論述趨勢變化圖 ... 51 圖 4-4：傳統精神特質趨勢分佈圖 ... 55 圖 4-5：婦女美德特質趨勢變化圖 ... 59 圖 4-6：客家文化產業趨勢變化圖 ... 62 圖 4-7：母語運動期客家形象特質說明 ... 70 圖 4-8：正名宣示期客家形象特質說明 ... 72 圖 4-9：文化發展期客家特質說明 ... 73 圖 4-10：政府推廣期客家特質說明 ... 75 圖 4-11：客家語言與認同喪失問題說明 ... 77 圖 4-12：傳統精神與藝術流失問題說明 ... 86 圖 4-13：客家文化流行化特質說明 ... 91 圖 5-1：各時期客家雜誌呈現之客家形象特質分佈 ... 107 圖 5-2：客家形象特質在雜誌中的分佈 ... 108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問題緣起

「你聽沒台語哦？」「呃…我是客家人。」「喔～你客人喔……（沉默）」 對於研究者來說，從小的客家身份1_{，只是一個自然天生、平凡無奇的族群類屬，} 但在成長的過程中，才逐漸體認到許多關於客家族群的刻板印象及負面印象 ，或是與他 人的互動和聽說之中，慢慢了解客家族群所背負的沈重包袱，這些不白之冤似乎比我想 像中的還要複雜，或許在我不假思索承認客家身份的同時 ，對方數秒的沉默，可能是因 為「小氣、吝嗇、愛計較…」等名詞在腦海中充斥，暫時阻礙了即時答話的能力 。 對於「客家人」來說，其「客」字的意義，便使客家人蒙上了不為主體 的印象，在 台灣，閩南話被稱為台語，但客家話卻成為可能在 50 年後絕跡的語言2_{；族群方面，客} 家族群似乎也無法完全相容於閩南族群的本土意識 ，也無法體認外省族群的中國想像 ， 但又未若原住民族的弱勢而需要立法保護 ；客家族群成了台灣四大族群最尷尬的族群 ， 也是文化和語言流失最為嚴重的族群 。 在近三、四十年來的社會巨變，工商業的發達，吸引了大量的客家人離開客家庄而 投入這個都市的大熔爐中，加速了客家庄的沒落與解體。在都市裡，他們再也不可能群 集而居，功利的工商社會也用不到客家話，於是客家人與客家話必將消失於都市之中（梁 榮茂，1998）。解嚴之後，客家人的認同問題逐漸浮上檯面 ，為政府與民間所重視；然 而客語在客家庄年輕人的口中也已逐漸消失 ，客家文化在多采多姿的都市地區中，還有 存在的可能性否？由於研究者身為客家子弟，亦深感客家語言與文化在都市地區的罕見 與流失，因此有了撰寫客家碩論的意圖 。 本研究的研究主題客家形象，目的在於希望能找出屬於台灣客家的客家特質 ，並藉 由客家雜誌的豐富資料中，了解台灣客家形象的變遷情形，並使客家形象能夠藉由歷史 文獻的整理和資料的深入分析中獲得平反 ，不再背負錯誤印象的包袱，使台灣其他族群 能夠更加認識及了解客家族群 。 1 _{研究者本身為都市客家人，居住在台北縣新店市，為都市年輕客家人，父親籍貫為苗栗縣獅潭鄉汶水村、} 母親為苗栗縣通霄鎮烏眉里客家人 ，祖父母及外祖父母也都為道地的客家人 ，腔調皆為四縣腔，從小便 在客家語的環境下長大 ，小時候客家話聽說流利，但是就讀國中之後，在環境的影響下，客家話慢慢退 步，在研究所求學期間，所幸尚能通過客語初級認證 ，亦發表一篇關於客家廣播電台經營策略之研討會 論文，試圖能為客家學術以及客家文化推廣盡一份微薄心力 。 2 _{依莊華堂（1998）所述，不出兩代六十年，客家與及客家文化將在客家庄成為絕響 ，而閩客混和地區與} 都會地區，則是再經一代三十年後，瀕於絕滅。

目前國內客家研究中，以探究客家所呈顯的形象或意象作為專題者並不多 ，國內碩 士論文方面，2003 年年底有兩篇碩士論文談論「客家意象」，一篇是清華大學人類所林 彥亨（2003）的《客家意象之形塑：台灣客家廣播的文化再現》，發現客家語言文化議 題是廣播客家意象之冠，特別是來自曾參與客家運動的菁英，其次是前工業時期展現的 鄉愁與鄉民生活集體記憶，主要來自於庶民百姓，而該研究是以廣播媒體作為研究場域 ，以田野調查方式進行研究，有深入之優點，但談論內容不免容易受限於廣播的經營環 境和有限的資源。另一篇是文化大學新聞所姜如 珮（2003）所撰之《台灣電視中之客家 意象：公視「客家新聞雜誌」之個案研究》，探討公共電視節目客家新聞雜誌所形塑之 客家意象，以各種不同面向去討論所呈現之客家意象為何 ，並輔以深度訪談的方式，描 繪出節目中所呈現的客家文化特質 。另外則是在 2007 年，臺北市立教育大學音樂藝術 研究所的彭月媛（2007）撰寫之《落水天》、《大埔調》、《正月牌》、《半山謠》、 《喊我唱歌就唱歌》之樂曲分析與詮釋：兼論客家民歌所呈現之傳統客家的婦女形象 ， 發現客家婦女在客家民歌的呈現中 ，受到客家社群的傳統文化束縛 ，附屬在家庭之中， 處於權力落差下的兩性關係，但卻又具備勤奮堅忍的特質 ，為家庭的重要支柱。 在期刊論文方面，有四篇論文以客家形象或意象3_{為題，其中劉純杏（2001）之《客} 家文化負面印象之辯解》是以歷史脈絡的角度，觀察不同歷史情境中，客家文化負面印 象產生的原因與關係，並進一步解釋符號背後的文化象徵系統 ，提供認識客家族群的正 面態度。此外，王雯君（2005）所撰之《客家邊界：客家意象的詮釋與重建》為探討意 象與文化之間的理論關係，以及客家意象形成的歷史脈絡和客家記憶的形塑與複製 ，再 藉由竹苗地區十五個客家鄉鎮地區的問卷調查 ，取得民間對客家的意象描繪，最後針對 調查結果進行分析，並衍伸論述意象背後所代表的意義，以重新詮釋客家意象和建構客 家邊界。而張維安、王雯君（2005）的《客家意象：解構「嫁夫莫嫁客家郎」》一文， 則是針對年輕網友的意見進行解析 ，利用 BBS 系統的對話性文章，解構「嫁夫莫嫁客 家郎」的深層因素，並對族群通婚框架有深層的反思。黃儀冠（2007）的研究《母性鄉 音與客家影像敘事：台灣電影中的客家族群與文化意象 》，則是透過《原鄉人》、《童 年往事》與《青春無悔》三部電影所再現的客家族群，以及客家歷史敘事作為分析基礎 ，探討影像中客家族群的形象及其文化意涵 ，並透過這些電影的創作，了解客家文化、 族群傳播與影像再現之間互相的涵攝關係 。 上述研究中，有五篇是以媒體作為研究客家意象的素材，分別為廣播、電視、電影、 歌曲以及網路媒體為主，目前仍缺少平面媒體的深入研究，本研究在研究取徑方面也和 上述研究有所不同，以質化研究方法之文本分析和訪談法為主 。雜誌文本可以運用符號 產生意義，為社會溝通的傳播媒介，傳遞出社會脈動的重要訊息，而內容文本也是社會 現象的縮影及再現。本研究之研究主體：客家風雲雜誌與客家雜誌，至今發行已二十年 ，為台灣客家歷史的見證，亦為台灣近代客家運動的催生 者，因此，研究者認為透過客 3 _{在本研究中，「形象」與「意象」二詞之意思無異，皆指涉 image 一字，只是經由翻譯而在字面上的呈} 現有所不同，但在引用其他研究者的文獻部份 ，字面上皆不會更改，以維持該作者著作之原意 。

家雜誌的文本分析與專家學者訪談，不但可以瞭解族群媒體所呈現之客 家形象，也進而 創造對話的平台，分析客家形象的形成脈絡。族群媒體產生了族群文本（ethnic text）， 經由族群文本我們可以分析文化的再現（cultural representation），因此本研究試圖從客 家雜誌二十年間的豐富文本中 ，找出台灣客家形象的變化。

第二節

研究對象介紹：客家雜誌

一、 族群媒體及其功能

對於創辦二十餘年的客家雜誌來說，報禁解除後的出版，著實為客家文化出版品注 入一股心血，由於主流媒體的低客家能見度，少數族群媒體因此而生。因為主流媒體經 常忽略對於少數族群的報導，或將之視為社會的問題族群，而傳播媒介對於定義、維護 或減弱族群認同的過程中扮演著主要的角色 ，故族群媒體（ethnic media），也就是意指 以社會中居於少數的閱聽對象的媒體，能扮演服務少數族群、維護文化及認同的媒介（王 嵩音，2000）。施正鋒（2004a）指出，在主流媒體對於少數族群呈現不足 ／錯誤的情 況下，少數族群媒體因應而生；進一步地說，儘管多數族群可以試圖以國家 ／媒體的支 配來壓制他者的認同，少數族群也可以透過自己的媒體來對抗 ／挑戰／改變別人硬給的 認同，或是取回／確認和塑造自己的認同。

Suber-velez 指出族群媒體扮演著雙元角色（dual roles）。一方面，它協助少數族群

適應主流社會，而具有融合（assimilation）功能。另一方面，它也透過呈現少數族群母 語和文化內容，維持少數族群對於母文化的聯繫 ，而具有多元（pluralism）功能（轉引 自王嵩音，2000）。施正鋒（2004b）指出族群媒體就融合功能來說 ，可以提供資訊、 就業機會；就多元功能來看，族群媒體可保存族群語言、文化，對抗刻板負面印象。更 重要的是，它可以促進多數族群與少數族群間的對話合作 。對內而言，少數族群在媒體 上自由使用自己的族群，可以有效地進行內部溝通、強化族群的凝聚力、塑造族群的集 體認同。對外而言，少數族群媒體可以進一步作為族群間開放對話的平台 ，將少數族群 所關心的議題傳達給主流社會。換句話說，族群媒體若只有單向發聲是不夠的 ，它還必 須要有雙向的溝通功能。 Viswanath 與 Arora（2000）指出族群報紙有雙重的功能：社會控制與加強族群認同 。Zhang 與 Hao（1999）認為族群媒體必須擔任一種角色功能 ，此功能便是透過族群的 母語來產製，其認為少數語言的媒體可以幫助少數族群去維持他們 的族群認同，因為承 擔了傳承下一代或是社會新成員知識 、價值觀與規範的責任。黃金益（2001）於國內服 務弱勢族群公益性電台的價值與生存問題之 研究中指出，國內服務弱勢族群公益性電台 具有滿足弱勢族群需求、提供多元文化資訊和符合社會正義的理想等功能 ，是維持多元 傳播生態重要的一環。 要維持或強化族群認同，族群媒體有其擔負的使命。Riggins（1992）指出，主流媒

體經常忽視對弱勢族群的報導，或將弱勢族群視為社會問題，因此，要維護弱勢族群的 文化認同，必須藉由弱勢族群媒介。Riggins 並彙整學者對世界各國弱勢族群媒介的 研 究，提出弱勢族群媒介抵抗同化力量的特色有以下七點 ： 1. 內容上明確呈現反霸權論述 。 2. 全使用弱勢族群母語。 3. 樹立一套有別於主流媒體的議題優先順序 。 4. 報導弱勢族群社區的活動，以加強社區參與。 5. 弱勢族群媒介較少出現主流廣告 ，因此可避免同化。 6. 弱勢族群媒介的存在本身就具有反同化的象徵意義 。 7. 弱勢族群媒介新聞工作者在媒體累積的專業經驗 ，有助其成為弱勢族群運動者 。 對於小眾媒介或少數族群媒介來說，也有面對現象不滿而實際發起社會運動的舉動 。Armstrong（1981）指出另類媒介雖和既存的主流文化在本質上有所不同，但作法卻 是正面的、具建設性的，著重以實際的勸服行動來促成個人和社會的改變 ，較傾向誘導 的性質，不僅是紀錄，更實際投入各式社會運動。方雅慧（1999）指出在美國社會運動 中，另類媒介扮演相當重要的角色，他們是宣傳新觀念的先驅者；他們提醒行動者要回 顧在社會上所推動的工作，協助其他的社會運動交換資訊和影響；在草根政治的進程中 提供批評的角度，而且在聯結和運動的推展過程中 ，作為資訊共享、共識動員的戰壕。 對於客家（風雲）雜誌的內容來論，的確符合以上弱勢族群媒介的特性 ，除了呈現 大量介紹母語、反主流族群同化、舉辦社區活動、廣告客家唱片及出版品外，亦發起了 台灣的客家族群認同運動；也就是始於 1980 年代中期的「還我母語」運動，1987 年《客 家風雲》雜誌創刊後，旋於 1988 年聯合客家運動團體，成立「客家權益促進會」，舉 辦「還我母語」萬人遊行。該運動最重要的精神，在於提出「一、開放客語廣播、電視 節目；二、實行雙語教育、語言平等政策；三、修改廣電法限制方言之條款，改為保障 方言」三大訴求（全國意象顧問股份有限公司，2004）。「還我母語」運動，可說是我 國第一波的客家族群認同運動，藉以對國家「國語優先政策」進行抗爭，同時也表達弱 勢族群對媒體近用權益的不滿，更為日後的客家文化運動種下火苗 。 等同於客家族群的還我母語運動，原住民的民族自覺運動，也是由族群媒體所主導 。孔文吉（1998）指出，弱勢族群媒介媒體除了能協助原住民傳承語言 ，還可藉由資訊 傳播凝聚族群認同，增進原住民社區意識，矯正原住民形象，推廣原住民運動權力及主 張，批判主流媒介傳達的霸權論述與宰制關係 ，並可幫助原住民順利適應現代社會以及 以資訊傳遞為主的地球村。台邦‧撒拉勒（1993：38）指出被視為原運濫觴的《高山青 》，在創刊號便大膽發出原住民族即將滅絕的聲明 ，並且主張「高山族民族自覺運動」 ，雖然《高山青》的壽命相當短促，但其在原運意識上的啟蒙意義卻相當重要 。又如由

原住民創辦的《原報》，到了 1992 年更是發起「重建舊好茶」的活動，吹響原住民部 落重建的號角。 社區媒介方面，就國內而言，在解嚴後大小社區有關環保議題的抗爭運動中 ，社區 媒介也扮演另類媒介的運動角色。許瑞弘（2004）指出像彰化鹿港的反杜邦運動，地方 性刊物《鄉情》就扮演凝聚居民反對杜邦設廠論述的公共場域 ，讓反杜邦者有發聲的空 間。另一案例即是長達八年的美濃反水庫運動 ，美濃的另一份刊物《月光山雜誌》，也 扮演反水庫運動「機關報」的角色，持續提供及傳遞反水庫的訊息給社區內居民和海外 遊子，藉此凝聚全球反美濃水庫的勢力 。 少數族群在媒體上自由使用自己的母語 ，可以有效地進行內部溝通、強化族群的凝 聚力以及塑造族群的集體認同，少數族群的認同雖然是起源於個人在家庭內的感受 ，卻 必須經過公共領域的洗禮，才能不斷地獲得再確認；因此，少數族群媒體可以進一步作 為族群之間開放對話的平台，將少數族群所關心的議題傳遞給主流社會 ，也能夠為了族 群權益扮演召集人的角色 ，使主流媒體或社會大眾能正視少數族群的訴求 。 蕭新煌（2005：6）以台灣社會脈絡出發，剖析族群傳播媒體都應被賦予的幾個 目 的： 1. 傳播宣揚、強化族群文化認同、提升族群榮譽感。 2. 傳遞每一個族群文化，把各個多樣文化內涵傳遞給其 他族群，減少彼此間的無 知和誤解。 3. 溝通各族群差異文化內涵、減少差異所造成的誤解、異中求同，建立本身就是 多元的主流文化。 4. 台灣新的族群想像與民主化息息相關 。爭取過程中，族群傳播應有「倡議」功 能，倡議少數族群應享有的平等和公平待遇 。 5. 在沒有壓迫、沒有扭曲、歧視下，建立族群多元但國家認同一體的新共識 。

二、 母語運動的推手：客家（風雲）雜誌

在解嚴與報禁開放之後，客家族群深知不管是在政經資源、媒體方面，都有相較於 其他族群的弱勢地位，1988 年時，由於《客家風雲雜誌》創刊的影響下，民間終於發起 了第一項以客家為名的「還我母語運動」，企圖喚醒客家族群身份之意識。當時運動便 為媒體內容中提高客家文化和語言的能見度、提昇客家人的族群意識和加強客家自身的 族群認同為目標。 劉惠玲（2005）指出，1987 年客家風雲雜誌的創刊到 1988 年由客家族群發動的「還 我母語運動」大遊行為止，客家風雲雜誌在解嚴後創刊，在客家運動史上具有劃時代的 意義。在客家風雲雜誌創刊前也有一些客家 社團出版的雜誌，它們的功能主要為聯誼、

地方報導及文史消息等性質，並未明確的提出有關爭取客家權益、重建客家主體意識等 課題。而由「客家風雲」以雜誌作為發聲的工具，明顯的展現出一股強而有力的企圖心 ，即是要在轉變的台灣社會裡，強烈地發出客家人的心聲，重新建構客家族群在台灣社 會的主體意識，再次創造客家人的風雲。該雜誌所要努力核心為：一、保存及提倡母語 ，二、重建客家歷史的詮釋權，三、提升客家人的地位，四、舉辦客家文化夏令營，五、 舉辦座談會，討論重要客家議題。 客家風雲雜誌月刊的主要內容有：「封面故事」的專題報導，面對面的人物專訪、 政治、經濟、文化、山歌、風土人情…等。希望透過客家風雲雜誌的內容能提昇客家人 族群意識，促進客家人的溝通與了解，團結客家人的力量，提昇客家人的政治經濟、經 濟、社會和文化上的地位與功能；活動方面，除了發起還我母語運動外 ，自 1988 年暑 假開始舉辦全國客家文化夏令營 ，至 2007 年止已辦十八屆，成為客家雜誌的招牌（陳 康宏，2007）。 「客家風雲」走過風風雨雨，風起雲湧，歷經艱辛，波折不斷。楊鏡汀（1997）指 出，客家風雲到了第 16 期，就出現停刊危機，因財源無繼，第 19 期出刊以後又不得不 暫停出刊。在 1989 年 8 月 13 日，客家風雲股東會議後，決定通過結束現有雜誌，另成 立新雜誌。從此「客家風雲」改為「客家」除去「風雲」，希望此後不會有風風雨雨 。 客家風雲在還我母語運動後，原創辦人馬相繼退出，改由一群關心又熱忱的社會公義及 學術文化界人士接辦，並於 1990 年元旦改組為客家雜誌，「客家雜誌」大致傳承「客 家風雲」創刊時的宗旨，只是風格不再客家風起雲湧，轉趨保守柔性，以客家傳統文化 民俗歷史的探討為主。 台灣首次大型客家學術研討會，便是由客家雜誌承辦，1994 年 3 月 12 至 14 日在苗 栗縣立文化中心圖書館舉行，名稱為「八十三年全國文藝季客家文化研討會 」，事後彙 整成「客家文化研討會論文集」，對台灣客家學術研討會的舉辦影響深遠。1994 年客家 電台成立，客語廣播人才缺乏，客家雜誌為因應此情況，於 1995 年 11 月 11 日到 1997 年 5 月 31 日，客家雜誌與政大廣電系廣電基金共同合作 ，舉辦「客語廣播人才培訓班 初級中級」，許多學員成為『寶島客家電台』『中廣客家頻道』『新客家電台』主持人 ，對日後客語廣播人才的培訓意義重大 （陳康宏，2007）。 古國順（2000）表示，客家雜誌對於客家文化之貢獻，可從以下三方面來說明：一、 反應客家族群心聲，喚起各界人士對客家問題的重視，每期刊載的社論、讀者投書或專 文，不但可適切的反應民意，亦為有心的民意代表或政府單位獲得訊息的管道 。二、增 進一般人對客家文化的了解 、有益於族群的和諧，可使客家族群不再隱藏自己的身份， 也可扭轉一些既有之刻板印象。三、可以幫助客家人自我了解，提高自信心，使客家文 化能夠有效傳承。對於客家雜誌來說，客家風雲雜誌成立至客委會成立的十餘年間 ，可 謂是客家文藝復興運動的草創；范振乾（2001）表示，1987 年底客家風雲雜誌成立，歷 經 1988 年底還我母語大遊行，及 1994 年寶島客家電台開始播音，至 2001 年 6 月 14 日 行政院客委會正式成立止，定位為「客家文藝復興運動」的序曲，它雖非三年至五年完

成，但它能否順利展開卻是「新介客家人」能否出現的關鍵點。

三、 小結

雖然弱勢社群媒介近用偏向是歷史 、文化、權力、意識型態等的產物，但承認問題 並不表示是一種對現狀認了的消極態度 ，反而啟示吾人，在現今世界多元文化的潮流下 ，面對權力網絡無所不在，使人們無所逃於天地之間的現象，對弱勢社群應當付予更多 平等對待的空間，而弱勢社群亦應對主動行使媒介近用，爭取用自己的聲音來詮釋社群 ，有更多意識和覺醒。對權力行使既然希望它能夠符合公平正義 ，則弱勢社群必須化被 動為主動，更努力的為自身及所屬社群爭取行使權力的機會 （晁成婷，2002）。 換言之，在主流媒體被優勢族群所控制時，具有無論是族群性、地方性或另類性格 的族群媒體更應該積極營造一個屬於自身族群的傳播空間 ，來對抗主流媒體可能的不利 論述，讓客家族群的語言、文化、習俗能夠有效傳承，進而喚醒自身的族群認同 。 綜和以上所述，客家風雲雜誌和客家雜誌對客家文化的貢獻 與歷史的紀錄上，確實 為不可磨滅的事實，除了為客家族群的媒體公器，為客家人發聲，也藉由出版品和社會 運動讓台灣其他族群更認識客家族群 ；教育方面，像是舉辦客語廣播人才培訓、研討會 和客家夏令營等；即使在眾多強勢媒體的環伺之下，客家雜誌社一直處於慘澹經營的狀 態，但也從未停刊，肩負著客家文化的出版重任；因此，客家（風雲）雜誌的創辦，其 代表的意義不只是客家文化與 傳統的傳播，也見證了近代台灣客家發展的成果。

第三節

研究目的

承以上所述，客家（風雲）雜誌確有其研究之價值，因此本研究主欲探討客家雜誌 呈現之客家形象為何，希冀以歷時性的文本分析，以及專家學者的深度訪談，了解客家 族群形象的差異與改變。故本研究之研究目的為： 一、客家雜誌文章呈現之客家族群形象為何？ 二、客家雜誌文章呈現之客家族群形象隨著時間有何改變？ 故本研究期望藉由具有客家代表性意義的客家雜 誌，描繪出其所呈現的客家文化特 質為何，並且輔以文獻和訪談資料分析，深入探討台灣的客家文化與其形象之呈現。

第四節

論文章節說明

本研究第一章為緒論，闡述研究背景與動機、研究對象的介紹以及研究目的初步擬 定。第二章為文獻探討的部份，以形象理論為基礎，配合台灣客家歷史的了解，並整理 出現今關於客家形象研究的樣貌，依此作為本研究的理論根據。第三章為研究方法，擬

定研究架構與研究問題後，並進行深度訪談與文本分析，並利用紮根理論的方式分析資 料。第四章為研究分析部份，主要探討雜誌中客家形象的變遷，以及當代台灣客家族群 的問題和族群雜誌框架的檢視。第五章則為結論及研究發現，並提出研究限制及對於未 來研究之建議。

第二章

文獻探討

本章節旨為探討與本研究相關之文獻，以形象理論、台灣客家歷史概說以及客家形 象三部份探討，試圖從整理出屬於台灣客家的形貌，作為後續研究分析比較之依據。

第一節

形象理論

一、 形象的概念

形象（image）是心理學上的名詞，根據《心理學百科全書》的定義，image 是一種 態度或心理圖像（王嵩音，1998），又根據《美國學術百科全書》（Academic American Encyclopedia）的解釋，形象一詞源自於拉丁文的 imago，是一種心象，指心中對外界景

物的認知表現（邱炳進，1988）。Nimmo & Savage（1976）指出，當我們看見某一物體 ，在此物體離開後，我們會對其保留一種記憶，而這種「記憶」或「心智形象」在另一 相似物出現時會被喚醒，並幫助我們瞭解或解釋此一抽象的相似物 ，便為形象；其綜合 各家意見認為，形象是一種投射態度於物體 、事件或人物的一種構念（construct）。 席長安（1969）指出，形象一詞在十八世紀及十九世紀初期和觀念 （idea）、聯想 （association）及思想（thought）是同義詞，其假定記憶與思維中皆包含有形象 ，隨後 如哲學家、經濟學家、傳播學者、歷史學家等都加以研究，並引用於各自的學門。何臺 明（1989）認為形象本是心理學名詞 ，在心理學百科全書中，將形象解釋為一種態度 （attitude）或心理的畫像（mental representation）。劉中薇（2002）則指出，二十世紀 之後，形象這個源於心理學的名詞，廣為哲學家、經濟學家、傳播學者、歷史學家等加 以研究，並跨越心理學、社會學、文學研究、建築學、政治科學、大眾傳播及視覺傳播 等學門間的界線，可說運用廣泛。 從記憶、認知和知識的角度來看，形象也可視為對物體或事件產生印象或想法的要 件。林慧斐（1998）便指出形象意指個人受過去經驗及生活歷程的持續性刺激 ，會形成 一種知覺，這種聯想的知覺現象，就是形象作用。根據彭懷恩（2002）之著作《政治傳 播與溝通》中提到，最早使用形象一詞為美國經濟學家 Kenneth E. Bounding，其在 1956 年出版之《形象：生活及社會上的知識中》（The Image: Knowledge in Life and society ）一書中，將形象說明為人類對外在事物的主觀知識 （subjective knowledge），也就是 人類在成長過程中，不斷透過感官知覺接受外界所給予的訊息 ，因此對外在的一切事物 ，均保持某種程度的認知與知識，而這種認知與知識會隨著新的訊息傳入 ，產生或多或 少的一些改變，這些認知與知識便是所謂的形象 。

同樣從人類的知識和記憶來看 ，Reynolds 和 Gutman（1984）把 Image 定義為「人 在記憶中所儲存的意義」，形象具有內容與結構兩個面向，內容是所有相關於對象可回

想起來的一切事象，結構則是指記憶內容彼此之間的關係。所謂 Image 係獨立於現實對 象之外，為人們在心中所創造的「對象之像」，它和認知因素或情感，以及所聯想的事 象等結合起來形成網路（Network）。形象特徵及作用如下： 1. 形象是有評價的，形象是人們對事務所存有的已成成見的心象 ，而且和「愉快 的」、「不愉快的」等情感連結在一起。簡言之，以所描繪的形象為基礎，伴 隨著相關的評價和情感。 2. 一旦形成形象，一方面成為行為的指針而發生作用 ，同時也發揮過濾器的功能 ，把經過感覺器官輸入的各種各樣的訊息予以過濾 。 3. 形象有很大的個人差異，比如說每個人對同一件事物的看法 ，隨著個人差異， 產生不同的形象。 4. 形象並無真假之別，既然形象是心理所認為的像，究其對錯是沒有意義的，因 為形象是個人「主觀」所造成的，並不代表「真理」或「事實」。 形象亦是態度和意見的基礎，可形成價值的判斷，為所有人、事、物的視覺記憶、 好惡感、態度及評價等的總稱，因此也可作為社會真實的參考架構指標。簡麗婉（1992 ）認為形象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或團體的想法及看法 ，就像一幅圖畫的輪廓般，它是一 個概括的、籠統的與抽象的觀念；也可以說是一種「人格特徵或屬性的概念化 」，藉由 若干特徵描述，對另一個人或團體會有某種程度的瞭解（胡淑裕，1987）。而這些輪廓、 概括的與籠統抽象的形象概 念，便形成了心理辦別各種事物的參考架構。如同 Sereno & Mortensen（1970：244-245）所述，人類往往需要尋找某些標準 （stadard）或參考架構 （frame of reference）作為理解世界的依據，否則對人類而言世界將是渾沌不明 ，而形 象這足以提供此種「明確而清楚、一致而穩定」（definiteness and distinction, consistency

and stability）的參考架構。 若將形象作為一種對人、事、物的概括或抽象概念，則便以人們心中的參考架構觀 念類似，故形象的概念便和刻板印象 大致相同，可將形象定義為一種因過去經驗而對人 物或事件的認知，可以用來簡單描述人物或事件的印象概念 。

二、 形象與刻板印象

從社會心理學的角度來看，可將刻板印象的概念與形象作結合；形象可以說是腦海 中的圖像，也就是說，形象是一種認知過程，是一幅與現實世界情景相類比的心理圖像 。張華葆（1994）認為形象即人們根據外在人、事、物所呈現的情境或現象，產生先入 為主的觀念並在心中烙印殘存的影像 ，此種影像的烙印將逐漸形塑人對這些人 、事、物 看法。 Lippmann 最早提出刻板印象（stereotype）一詞，有如我們腦海中的圖畫，它有著 與地圖類似的功能，既能大量簡化認知過程，又可提供明確的參考架構，深深影響我們

對人、對事的看法，也影響我們在社會上的角色和地位（林東泰，1999）。Merrill（1962 ：203）也認為「形象」（images）與「刻板印象」（stereotypes）根本上是同義的，其 有共同的三個特徵：籠統而概括、是一個人對某個人或某群人特性的描述也是一個人對 某個人或某群人的一種態度。而 Lippmann 也認為刻板印象是我們腦中認識人與世界的 圖像，是由人們創造的，是受人們的文化所影響的，因此有可能是形成對世界認知的錯 誤圖像（Hinton，2000：8-9）。 相較於心理學的角度，現象學家 Schutz 使用的是「類型化」的概念，他認為人們對 於世界的認識均基於類型化作用，其過程是忽略某事務的獨特之處，而硬加以歸類於其 他具相同特徵的事物。因此類型化就是刻板印象，他可協助人們去區分人、事、物的差 異（王嵩音，1998）。林福岳（2005）認為刻板印象具有「類目化」的功用，使人們能 夠容易辨識社會中團體與團體 、族群與族群之間的差異。 由於刻板印象和形象含有濃厚的感情因素 ，更能抗拒事實與邏輯。也就是說，若事 實和邏輯與我們心中的形象不符，根據認知不和諧原理，我們便會選擇逃避、抗拒或予 以歪曲，因此有許多形象是不正確的，是脫離事實的（Merrill, 1962：203）。Crespi（1961 ：116）認為：「當錯誤的形象能夠滿足需要而且有效時 ，它能抗拒改變。」然而這並 不表示所有的形象都是虛偽不實，有些研究則發現許多的形象有其事實基礎 ，因此，我 們不該將形象視作一種完全錯誤的過程 （faulty process），而應視之為一種劣等的過程 （inferior process），這是因為它使訊息的傳遞受到阻礙，而使人們的認知產生歪曲（轉 引自簡麗婉，1992：54）。 雖然形象與刻板印象的指涉相似，皆指涉對事物的觀感及認知，但早期刻板印象的 範圍較為狹隘，也較多負面的傾向。傅仰止（1995）指出刻板印象在早期被當成不合理 、 偏頗、不合乎理性的一種信念，可是近二、三十年來已逐漸退除偏頗的意涵 ，而被當作 一種正常的認知過程 ，將人群快速分類的基礎 ，也成為有效了解世界的資料庫 。王旭 （1985：7）則認為形象和刻板印象在性質與程度上仍有差異存在 ，形象是動態的，刻 板印象在形成後則不易改變，而且就範圍而言，形象所涉及的領域較刻板印象廣泛 。江 佳陵（2004）綜合多位學者對於刻板印象和形象的差別，指出形象在語藝學的範圍而言 ，所涉及、形容和解釋的領域較廣，而且是比較動態的描述。 綜合以上所述，形象與刻板印象為人們對於各種事物既成構念，可作為一種評判的 標準或參考架構，是一種對外在事物的主觀認知，也是態度、意見和印象的綜合體，含 有濃厚的主觀因素；其不同之處在於刻板印象所涉及 、形容與解釋的領域較形象狹隘 ， 而且形成後不易改變，為人們較負面的選擇性認知 。

三、 媒介訊息與形象塑造

形象既然為一種人類對各種事物的參考架構，其形成必非為先天稟賦，而是由後天 培養形成，無論是在教育、傳播媒體方面塑造形象，更重要的是皆有訊息中介的意涵在

內，是一種長期性的涵化學習效果 。Luchins A. S.從心理學角度探討，他運用實驗法證 實了形象並非與生俱來，而是經由後天塑造（張春興、楊國樞，1991）。

Boulding（1956）認為，一個人從呱呱墜地開始，即有一股源源不斷的訊息之流（a constant stream of message ）經由他的各種感官，注入他的腦海中。Boulding 也強調當一

個人接觸新訊息時，他的形象可能做某種程度的修改 ；而當新訊息的形象有所改變時 ， 此人的行為也會跟著改變。可見形象並非一成不變的，具有「訊息－形象」的相互動態 關係，新增加的訊息會改變既有的形象，進而重塑新的形象，而傳播媒介在此扮演不可 忽視的角色（劉中薇，2002）。黃秀（1999）指出，Boulding 曾言：「訊息的意義就是 改變形象。」他除了謹慎釐清形象與生產形象之訊息間的關係 ，也指出訊息的充分或缺 乏會影響形象的改變，對 Boulding 而言，形象的功能如同是「中介」，它並非穩定不 變，而是訊息及形象之間持續不斷相互傳遞 的長期過程。 傳播媒介對形象的塑造和形成有其不可忽視的重要性 ，尤其針對看不見的事物而言 ，更為重要。楊孝濚（1980）指出，大眾傳播媒介的接觸方式，大致上有電視、網路、 報紙、廣播、雜誌、電影和書籍等種類，接觸這類媒介的時間愈多，其所傳播的內容愈 能形成較深的刻板印象。李金銓（1984）曾從「社會文化模式」（Socialcultural Model ）來說明傳播媒介所能產生的強大效果，是因為它發出的信息建構了一個社會現實 ，提 供人們一種世界觀，人們日積月累依據媒介提供的 「參考架構」（frame of reference） ，來闡釋社會現象與事實。 簡言之，形象的塑造與訊息的傳播息息相關，因此大眾媒介所傳遞之訊息，能帶給 閱聽眾強大的影響力。Dawson（1961）亦指出，大眾傳媒對民眾心目中形象的好壞與加 強，佔有重要地位。楊國樞及李本華（1970：19）則表示：經濟、政治、文化是形象的 影響因素，但必須透過大眾媒介才能發揮更大的影響力 。Markham（1967）在一項為期 五年（1959-1964）的研究中也有類似的發現，他更進一步指出印刷媒體在這一方面所 具有的影響力；Boulding（1969）更提及，傳播訊息中的資訊確實是塑造形象的主要因 素。 鄧尚智（1987）指出形象具備了幫助認知、影響態度、指導行為與團結鞏固團體 等 功能；也就是說，既定的形象或刻板印象的形成能有助於人們加速辨別另一個人或其他 團體，進而區分出自我與他者的不同。刻板印象之形成，則是人們為了能夠用比較容易 的方式辨識一個社會中團體和團體、族群和族群之間的差異，就將某個團體或族群中比 較鮮明的特質挑選出來，突出它的特性，這就是所謂的「類目化」。這些和其他族群明 顯不一樣的特定類目，就會變成一種標籤，牢牢地附著在這些族群的身上，彷彿這些人 天生就具有這樣的特質。然後經過各種傳播管道的流傳和散佈 ，久而久之，就形成大眾 對於該族群的刻板印象（林福岳，2005）。 祝基瀅（1973）則視形象的形成和改變都和傳播訊息有關 。訊息對形象可能產生兩 種不同的效果：一是形象的重造（redefinition of the image），二是形象的維持（maintenance

of the image），這表示了傳播媒介在資訊傳遞的過程中形塑了形象 ，同時也建立了我們 認知的基模。Nimmo 與 Savage（1976）也指出，形象是大眾傳播以選擇、排列重組等 過程所造成的產物。陳先隆（1995）指出形象在塑造的過程中，尤以大眾傳播媒介扮演 最重要的角色。Krans 與 Davis（1976）表示，大眾傳播媒介經常被視為人類思考及塑 造形象的工具，同時傳播媒介本身在多數民眾心中也具有可信度 ，能給予媒體上出現的 人物或單位機構某種形象和威望 ，此種身分授與功能（status-conferral function），使媒 介的形象呈現，成為傳播研究的重要課題之一 。 因此，不管是個人、團體、族群、政黨或國家，也就是傳播者的形象，都要依靠大 眾媒體作為傳播的工具，才能被受眾所接受；故傳播媒介透過散佈勸服性的訊息 ，不僅 對社會文化有著嚮導作用，也對社會中各團體成員賦予角色界定，發揮長期而深化的效 果。因此閱聽眾對於特定人、事、物的形象形成，尤其是無法直接接觸的事物，更會受 到大眾傳播媒體形塑的影響。

第二節

台灣客家歷史概說

要討論台灣客家形象，必須先從台灣客家的歷史與脈絡談起，進而了解客家形象的 想像與認同以及其再現與複製的可能 。

一、

西元 1683 至 1896 年：閩客對立期

「客家」名稱的由來源自於「客居他鄉，而以為家」。根據羅香林（1992）的研究 ，客家人在歷史上經過五次大遷徙 ；第一次是在五胡亂華（東晉至隋唐時期），由河南 的中原地區往南遷徙；清代台灣的客家移民則是客家人第四次的遷徙 ，進入台灣主要是 來自廣東的惠州、潮州及嘉應州以及福建省西部的汀州府 。陳運棟（1990）指出「客家 人是漢族裡頭一個系統分明的、富有忠義思想和民族意識的民系；客家先民是因受到了 中國邊疆少數民族侵擾的影響（五胡亂華），才逐漸從中原輾轉遷徙到南方來的 。」瞿 文芳（2001）說明了在中國歷史上，客家人曾有過五次較大規模的遷徙 ，而在台灣的客 家人大多為明末清初兩百多年間 ，因大陸內陸人口膨脹遷徙而至 。 林崇熙（2001）指出在清朝初期並無「客家人」之稱號，官方與時人之多以原鄉地 緣來區分族群，如彰州人、泉州人、粵人等稱呼；所謂「客人」或「客仔」，及其所聚 居之莊名曰「客莊」，乃閩人之漳州人與泉州人所給予之稱呼。故「客」字原來是一種 相對性的概念，是相對於在臺灣時間上之「先到／後到」，也相對於土地之擁有權之「主 人／客人」，亦即是「客」的稱謂是一種「他者」（otherness）的再現（representation ）。 如同羅烈師（2007）所述，目前臺灣客家人在客語口頭上，並不自稱「客家人」（hag

頭語上，也不稱客家人為或客家（ke ga）或客家人（ke ga lang），而是稱為客人（ke lang ）。換言之，客人一詞既係台灣客家人之自稱，也是他稱，而這些概念皆建立在土／客 架構之上，強調客之「外來」意義。 這種外來、他者的思維，可追溯自與在台閩南人之間早期的內鬥，使得「義民」的 相關論述充滿族群衝突。1684 年，清康熙皇帝取消海禁後，嘉應州的客家人大量移入台 灣。由於和較早進入台灣的福建移民爭田 、爭土地、爭水，客家人和福佬人的關係並不 融洽。不過，真正導致客家人與福佬人發生大規模 「分類械鬥」的導火線，卻是清康熙 六十年（西元 1721）年朱一貴的抗清民變。一開始朱一貴得到客籍人士杜君英的起兵響 應，兩軍很快攻下台南府，短短十天之內革命軍就成功地拿下台灣 ，並要建國之際，發 生了杜君英與朱一貴互爭王位之事4_{，於是發生了閩客的內鬨與內戰 。隨後杜君英敗走} ，閩南軍趁勢逼近，在此關頭，高屏地區以及各地回鄉的客家人為了維護家園而團結起 來，成立了七營的軍隊，打敗了閩南軍，在清軍登陸後，朱一貴勢力在兩面夾攻下瓦解 。高屏地區客家人將上述的民間軍事團體轉變為 「六堆5_{」，成為永久的軍事組織。清} 廷並因為六堆客家人平亂有功，封為「義民」，來台剿亂的蘭廷珍也奏請朝廷解除粵籍 人來台的限制，因此廣東惠州、潮州以及福建汀州府的客家人大量移入（王甫昌，2004 ；曾逸昌，2005）。 閩客另一重大衝突則為「林爽文」叛變，同樣也導致了大規模械鬥，客籍人士又因 此受到清廷的褒忠及嘉勉 。曾逸昌（2005）指出清乾隆五十一年（西元 1786 年）時， 肇因於官員的腐敗，林爽文從今日台中大里起義，戰亂遍佈台灣西部，其後林爽文北上 ，並到處搶奪燒殺。新埔人陳資雲、劉朝雲等人集結客家人與竹塹社人 ，組織一千多人 的義民軍，保衛鄉土，奮勇堅守六張犁（今竹北一帶）、員山仔（今竹東一帶），不少 客籍人士犧牲性命，最終林爽文部眾為清兵所破，收復竹塹城。乾隆皇帝感於義民保衛 鄉土、平亂有功，於清乾隆五十三年（西元 1788 年）建置義民廟，以彰顯義民之忠義 精神。至今全台三十多座義民廟中，正是以新竹縣新埔鎮之枋寮義民廟規模最大 、祭祀 圈最廣。 在清朝政府割讓台灣時，客家人也有保衛鄉土之行動，被推為「台灣民主國」副總 統兼義勇軍統領的台中客家人丘逢甲，便負責新竹至台中的防守；其他像是新竹北埔的 客家人姜紹祖，以及苗栗的客家人吳湯興、徐驤等人，則相繼領導義軍與日軍血戰，但 最後均壯烈殉台（曾逸昌，2005）。 猶如羅肇錦（1993）所述，客家族群不斷遷徙的宿命，可喻為東方的吉普賽人。然 4 _{此為曾逸昌（2005）之論點；根據王甫昌（2004）的說法為客人杜君英打算立其子為王，引發眾人不滿} ，反立朱一貴為王，因此發生閩客衝突。 5 台灣南部的六堆地區位於今高雄縣與屏東縣一帶的屏東平原以及中央山脈的西麓 ，包括：前堆（屏東的 長治、麟洛）、後堆（屏東的內埔）、左堆（屏東的佳冬、新埤）、右堆（屏東的高樹，高雄的美濃、 山林、六龜）、中堆（屏東的竹田）以及先鋒堆（屏東的萬巒）（張添雄，2003）。

而渡台之後，卻又因為和閩南族群間的 衝突，意外受封的「義民」殊榮，其實帶來了負 面的族群印象。而早期與閩南族群的資源爭奪，加上兩起民變事件，客家族群與閩南族 群的居住地一直都有所區別，一直到二次戰後才逐漸改善。羅肇錦（1993）指出，大致 而言，客家人在台灣的分布，經歷了一個以台南為中心，繼續向南發展，然後再向北發 展的「先南後北」的過程。由於嘉南、高屏一帶平原，都屬福佬籍所有，客家人只好住 在桃竹苗台地求發展，後來不足維生，又轉遷花蓮、台東。客家族群無論是在台灣、中 國大陸或是海外的同胞們，全都是經過不斷的流浪和遷徙，才有今日的繁榮和安定，「硬 頸」精神實為不言而喻。

二、

西元 1896 年至 1949 年（日治時代）：文化穩固期

甲午戰後，日本統治台灣，採以族群分治的策略，意圖弭平閩客衝突的舊態。王甫 昌（2004）指出日本統治台灣之後，六堆因為抗日而遭到瓦解。雖然分類械鬥因為法令 限制不再發生，但是閩客之間的隔閡和敵意仍然很深。日本政府在人口統計上將台灣漢 人（本島人）按祖籍清楚分出閩、粵兩籍人士，而且在行政地區劃分方面，也特別加以 區分。因此，客家人聚居的居住型態，在日本統治時期仍然相當突出，有利於客家人語 言與文化的保存，以及閩客分類意識的維持。也因此，在日本統治時期，福佬、客家的 區分在台灣一般人生活中仍然有其重要的社會意義 ，福佬與客家之間生活上不相往來 、 不通婚的情形仍然相當普遍 。 在日據時代，日本政府當局強迫六堆解散六堆民團之後 ，只准台灣人舉辦運動會或 球類比賽，也就如此，體育活動就成為六堆客家人，既能緬懷先人又能表達客家精神的 機會。六堆運動會起源於日據時代的昭和二年 （1927）「六堆網球懇親大會」，發展成 為南台灣地區客家族群的一項特殊的體育文化活動 。民國三十五年在劉紹興、賴阿麟等 六堆青年的努力奔走下，獲得了六堆鄉親的熱烈響應，成立了「六堆愛國聯誼會」，並 決定舉辦運動會藉以連絡鄉親情誼，於是在各界的期盼之下六堆運動會在民國三十七年 假中堆的竹田鄉竹田國民學校舉行 ，當時可說是盛況空前（傅楷傑，2004）。至今，我 們仍可看見六堆運動會的 持續舉辦，在客委會的規劃下，內容逐年豐富，在 2007 年的 第四十三屆六堆運動會，更以嘉年華會的形式，以內埔的客家文化園區為中心，在六堆 12 鄉鎮中舉辦許多客家地方特色的文化活動，吸引大批觀光人潮，各大媒體亦爭相報導 。 另外，在藝術及文學方面，日據時代的客家人也有傑出表現，像是製作《雨夜花》、 《月夜愁》、《望春風》等名曲的作曲家鄧雨賢6_{（西元 1905 年至 1944 年，桃園龍潭} 6 _{鄧雨賢發表的作品，經過時間的歷練，早已經由當時「流行性」的歌曲蛻變為台灣具有「時代性」的歌} 謠，而且餘音裊裊，成為每一個台灣人的共同記憶 。鄧雨賢以客家子弟之身份 ，為閩南語歌曲譜下了許 多世代傳唱的作品，實在是一令人意外之異數 。之後曾有客籍晚輩為了彰顯鄧雨賢在 台灣歌謠史上的地

人）；文學方面有被譽稱為台灣近代文學之父的賴和 （西元 1894 年至 1943 年，彰化人 ）、《亞細亞的孤兒》日文版作者吳濁流（西元 1895 年至 1976 年，新竹北埔人）等， 其作品均對台灣近代文學有深遠影響 （曾逸昌，2005）。 日據時期，客家族群的中心信仰：義民廟，也曾有被剷除的危機，當時台灣總督府 厲行對台人民的思想統治，要將中國思想在台根除。所幸在義民廟管理人及代表人彭錦 球、蔡昆松、傅任遠至日本東京國會陳情下，得以獲許保持（曾逸昌，2005）；從此義 民信仰成了客家社會中的重要元素，可說是移入台灣的客家人，過去兩、三百年來，在 台灣社會中獨特的歷史經驗與結果 ，也是島內其他族群所無法擁有的特殊傳統和文化 。 人口統計方面，曾逸昌（2005）指出，根據昭和元年（民國 15 年，西元 1926 年） ，所舉辦的「台灣在籍漢民族鄉貫別調查 」顯示：本省籍漢人共有三百七五萬人，佔總 人口數的百分之八十點四。其中廣東省系（絕大多數為客家人）人口有五十九萬人，佔 百分之十五點六。在人口分布上，日治時代也發生了清代以來第二次的島內遷徙 ，桃、 竹、苗地區鄉親以遷往東部地區的宜蘭 、花蓮一帶居多，南部鄉親則是到了台東一帶 ， 從此在東部落地深耕，使得客家文化得以在全台發揚 。

三、

西元 1949 年至 1987 年（戒嚴時期）：隱形化時期

在二次戰後，台灣受到國民黨政府的統治，在新住民和新政府進入台灣後，也對台 灣社會造成影響。王甫昌（2004）指出，「閩客區分」之所以漸趨於淡化，為另一種新 的人群分類所取代，也就是本省人與外省人的區別。由於台灣的本省人和新移入的外省 人之間不對等的接觸，以及本省人受到外省人歧視的感覺 ，「省籍差異」很快的就成為 一般人注意的新分類。福佬、客家之間的差異，在省籍差異的陰影下受到壓抑，不論閩 南話或客家話，都被視為方言，本地文化（山歌、戲曲）也一樣受到國民政府的貶抑 。 政府遷台後，最早出現的語言政策規定為 「廣播及電視無線電台節目輔導準則 」， 該準則第三條規定，電台方言時間不得超過百分之五十 。民國六十五年「廣播電視法」 公佈後，其施行細則第十九條明文規定：「電台應用國語的比例，調幅台不得少於百分 之五十五，調頻廣播電台與電視台不得少於百分之七十」（張瓊方，1998：96）。管中 祥（2004）指出，1976 年公佈的廣電法第廿條中規定：「電台對國內廣播播音應以國語 為主，方言逐年減少；其所應占比率，由新聞局勢實際需要訂定之。」廣電法實行細則 第十九條另也規定：「電視台國語播音比例不得少於百分之七十 。」換句話說，包括客 語、福佬話、原住民語等方言以及其它語言節目所佔比例不得 高於百分之卅。除了在法 律中規定語言播出的原則，與節目製播直接相關的法規也有類似的規定，1983 年修訂「電 位，遂於西元一九七 0 年左右，發起由新竹中學數位同學集體創作 ，將〈望春風〉填上客語歌詞，並改 名為《想起戀妹實在難》。西元一九九一年，朱真一亦將《雨夜花》改填上《養女苦》的客語歌詞（文 靜，2001）。

視節目製作規範」中便規定「戲劇節目除應劇情需要者外，均應使用純正國語，不得任 意夾雜方言。」 鍾孝上（1998）對於客家人逐漸被同化不講母語的問題 ，指出國民黨在本土化以前 ，一直採取「推行國語、壓制方言」的語言政策。他認為「推行國語」是對的，因為台 灣是個多元社會，有客家人、福佬人、原住民及外省人，因此絕對需要一通用語即國語 ，在教育上、公務上、開會上、論政上等「公」的場合使用。但「壓制方言」就不對了 ！這三、四十年來的「壓制方言」就是造成客家話消失的罪魁禍首 。禁說方言與廣電法 的方言限制條款的影響甚鉅，使得客語在公共領域消失四十年有餘，導致客家年輕族群 的客語使用比例越來越低 ，在都會地區的尤其嚴重。 除了在政府方言政策的壓縮外 ，台灣在 1960 年代以後經歷都市化與工業化變遷 ， 造成大量的客家人離開原先居住的傳統客家村 （客庄），進入都市就學與就業，對於客 家族群在語言文化傳承方面的影響甚鉅，都市客家族群隱形化的情形 也由此而生，至抗 爭運動期才逐漸改善。 根據中央研究院歷年來所進行的大規模社會調查的樣本顯示 ，目前已經有超過一半 以上具有「客家」背景的受訪者，不住在台灣傳統客家村之中（全台灣 359 個鄉鎮市區 中，有 59 個客家村，目前仍有八成以上人口是客家人 ）。這些進入都市地區的客家人 ，由於人口比例較低，基於經濟競爭的原因，多半選擇隱藏自己的客家身份，而學習使 用其他優勢族群的語言，包括文化上優勢的國語、人數上優勢的福佬話。對於子女也強 調國語教育的重要性，而較少刻意保存客家的語言與文化 。而都市的環境中，由於採取 散居的型態，缺乏學習及使用客家話的環境，再加上過去政府推行國語的政策，將客家 話認定為「方言」，大加限制，導致很多在都市出生成長的第二代 ，漸漸失去使用客家 話的能力與習慣（王甫昌，2004）。 人口比例與人口分佈方面 ，曾逸昌（2005）指出，在民國四十五年（西元 1956 年 ）九月十六日台閩地區戶口普查結果顯示 ：本省籍之人口數共計八百一十五萬八千餘人 ，祖籍屬於廣東省系的有一百二十二萬七千餘人，約佔百分之十五。在民國五十七年（西 元 1968 年）時的族群人口統計，福佬人佔 74.51％，客家人佔 13.19％，外省籍佔 9.85 ％；也就是說，從日據時代以來，台灣族群人口比例大致相仿 ，但漸有短少的趨勢。 其原因除了上述提到的都市化發展，客家族群混居在都市之中，加上厲行國語政策 ，客家族群隱藏身分，少用母語之外，在也民國六 O 年代，福佬客7_{的現象在彰化、雲} 林被發現。李思儀（2003）指出居住在彰化、雲林、嘉義部份地區，也就是濁水溪下游 7 _{吳中杰（1999）對於台灣福佬客分佈及其語言研究中指出 ，最早使用「福佬客」這個名稱的是已故的台} 灣省文獻會主委林衡道先生 。他在彰化員林、永靖一帶發現許多居民從祖籍 、習俗等方面來看，應是客 家後裔，但語言上已經失落，改說閩南語；他把這樣的一群人稱為「福佬客」，意謂「福佬化的客家人 」。

兩岸大平原的漳州客家人，由於早期閩客械鬥不斷，居住在此地的客家族群為求自保或 是基於生活的需要，只好偽裝是福佬人，長期下來，語言、習俗及相關文化逐漸被同化 ，使之數代之後，其子孫甚至還不知道自己原本是客家人 。 戒嚴年代，由於國民政府壓制方言的政策下，使得客家話在公共領域的能見度低 ， 另一方面在閩南族群的人口優勢下，都市或是客家人口不密集的地區也聽不太到客家話 的蹤跡，因此客家話漸漸變成家庭內的語言，更毋論推廣，存續才是最大問題；徐正光、 蕭新煌（1995）曾調查台北地區四十歲以上的客家人 ，大約只有一半能說流利的客家話 ；夫妻間的溝通或子女的溝通 ，只有不到兩成使用客語；而且在公共場合使用的語言 ， 以國語佔 68%最多，28%使用福佬話，而客語只剩下 4%。因此，有志之士深感問題嚴 重，加上 1980 年代社會運動的風潮，「還我母語運動」讓客家人站上街頭，使得台灣 客家文化的傳承問題終於浮上檯面。

四、

西元 1987 年至 2000 年（解嚴時期）：抗爭運動期

施正鋒（2004a）指出，長期以來作為少數族群（ethnic minority）的客家人，不僅 是在政治場域的參與客客氣氣 、小心翼翼，在公共領域的再現（representation）幾乎也 是被當作是隱形人看待。一直要到 1980 年代中期，隨著國民黨威權體制的自由化 ，民 間的社會運動一一崛起，客家運動才打破百年孤寂式的緘默 ，以跨越政黨的「還我母語 」運動來表達對於族群文化凋零的痛心 ，以及對中華民國的「獨尊國語」政策的抗議。 此時此刻，客家菁英除了強烈揭露出認同被威脅的焦慮 ，也反映出客家人對於鶴佬族群 文化所感受到的無形壓力，尤其是在離開原鄉（桃竹苗、六堆）者，也就是間接表達對 於所謂「自然同化」的反對；當然，在委婉地抱怨區域發展不均衡的無奈當中 ，又夾雜 著幾分未能在政治上平起平坐的憤懣，同時也充分顯示著不應該被現代國家排除的期待 。 王甫昌（2004）提到，在 1986 年民進黨成立之後，開始發起一連串的街頭抗爭活 動，但是使用的語言均以閩南語居多 ，這些使用「台灣話」的運動，使得客家話也間接 受到邊緣化，於是客家人除了受到國民黨推行的國語政策外 ，也感受到反對運動所代表 的閩南語壓迫，這種感覺甚至成為觸發還我母語大遊行的因素之一 。 徐正光（1991）指出當前客家社會的四大問題 ： 1. 客家話大量流失及文化將滅絕的困境 。 2. 重建歷史的詮釋權，讓被扭曲的客家人形象，還其歷史的面貌。 3. 建立民主公平的政經體制 ，爭取客家人的合理權益。 4. 重建合理的族群關係，以作為新的社會秩序基礎 。 這些困境和問題的陳述，可以看出客家人無論是在語言文化 、歷史定位、政經地位

以及族群優勢方面都是弱勢族群，也可以看出長久以來受到國民政府不平等的政策對待 ，一方面又面臨了閩南文化的威脅 ，這些問題可說是「還我母語運動」的主要導火線。 1988 年 12 月 28 日舉行的「還我母語運動」大遊行社會運動，吸引了六至七千餘民 眾的參與，並大聲說出客家人的抗議與不滿。由於台灣社會各族群母語的消失是當時國 家偏差語言政策所導致後果，「還我母語運動」的主要訴求為修改廣電法對於方言之限 制條款修正為保障條款，建立多元開放的語言政策，並且全面開放客語電視節目（楊長 鎮，1989）。因為此次運動吸引了全台各地及海外客家鄉親的參與 ，成為後來推動成立 客語廣播電台、爭取客語電視節目，推動母語教育的重要的原動力。是故，客家人不分 黨派及各社會上的民間團體參與積極投入贊助下，加上台灣社會民主政治開放解嚴後政 治自由氛圍下，政府執政當局對運動空間的容忍使運動機會成為可能 ，「還我母語運動 」就此正式開始。這是首度匯集台灣客家社會的各股勢力 ，採取台灣社會運動模式，以 實際行動串連、抗爭（邱榮舉，1994：40）。而此運動的出現無疑是向現存的國家控制 體制及被扭曲的社會規範挑戰，如此的社會力量展現乃將社會運動的動員力觸角擴及文 化關懷與批判之上，讓台灣社會更具多元族群與社會文化多元化的意義 。 在還我母語運動過後，1990 年年底，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終於成立，台灣客協的 成立所代表的意義主要目的 是透過關心以公共事務的方式和台灣民主化運動結合 。劉惠 玲（2005）指出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具有重塑客家人形象的重要作用 ，首先提出「新 客家人」的概念，重新建構在這塊土地上的共同主人的身份 ，再造客家人的新精神，創 造客家人的新光芒；再者，以實際參與台灣民主運動，如在重要的選舉場合成立新客家 助選團，以政治的運作過程的力量，公開站出來為認同社會正義、追求民主、尊重客家 族群的候選人的助講、助選。透過政治的力量，各種選舉的管道，不僅使得客家事務成 為選舉時被關注的議題，同時也是客家族群所提出主要 的訴求得以落實。 在媒體內容方面，在還我母語運動過後，客家族群得到的媒體內容，仍是少的可憐 。謝文華（2002）指出，在還我母語運動後，新聞局終於播送了第一個以客語發音 、介 紹客家文化的「鄉親鄉情」節目，但是時段卻只是在每週日早上八點開始的半夢半醒半 小時，而且節目大多以政令宣導為主。當時由於媒體全面的為政府當局壟斷下 ，客語失 去最重要的流傳溝通管道。解嚴後，傳播媒體的開放，雖有客家頻道出現，但因電台的 節目品質初期因量的稀少及質的較為粗糙 ，並未改變客語失聲的困境 。 自 1994 年起，「寶島客家電台」以客語全天候播音。該台的設立宗旨為：「以保 存發揚客家文化為出發點，提升客家人在社會、政治方面的地位，並希望客家人在台灣 政治發展過程中不要缺席。」該電台在成立申請合法執照之初時 ，過程並不順利，當時 的新聞局並未核准申請經由客家鄉親 ，透過請願並走上街頭遊行的方式 ，不斷地努力， 於 1996 年 7 月終於獲得新聞局的合法核准設台 。「寶島客家電台」正式於台北設立， 其音波範圍涵蓋台灣苗栗以北各縣市，這種遲來的正義是無數的客家鄉親為爭取客家權 益努力不懈的成果（劉惠玲，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