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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暴制暴」才是王道

先來談談暴力行為是否有其必要性。七原秋也如果不殺大木立道,不殺攻擊 他們的同學,改用勸說的方式要求攻擊者放下武器,七原秋也還有可能活到最後 嗎?葛柏如果徹底抗拒體內的魔法力量,就算被困在喪王面前,也不引導這股力 量來反擊,看到無辜的人被殺死,也不出手拯救,這樣「不殺」就是好人嗎?雙 胞胎如果不做習慣疼痛等等的練習,終日以淚洗面,忍受大人給予他們心靈與身 體上的傷害,這樣就符合兒童的形象了嗎?

研究者認為以上答案都是否定的,但這並不是研究者崇尚暴力的意思。在文 本中這種非常時刻,已經有人使用暴力來發動攻擊,且直接威脅到生命,那麼在 施暴者停止這類行為之前,也只好用相同的行為來保護自己,抵抗對方的傷害。

這不過是要兩股力量之間取得平衡的方式。作家使用暴力抵制暴力的方式,不僅 符合人性也是合理的做法,如果文本中有著類似聖人的角色,面對任何攻擊都不 還手,也不會感到憤怒,那麼故事整體就顯得跳脫真實,角色亦無法引起讀者共 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面臨危險時的抉擇,也讓戰鬥動機更加多樣化。

一、非「戰」之罪

能殘酷對待其他個體生命的人,畢竟還是少數,大多數人的戰鬥意志都是被 訓練或是激發出來的,而且大多是因為生存環境的關係。從文本中可以發現人物 利用戰鬥,不外乎是為了生存,或是與內心中的黑暗面抵抗的方式。一般人常把 戰鬥當成帶有攻擊性,認為是會破壞和平的行為,其實會引發戰鬥的狀況,並不 一定都是不好的,有時候反而要先透過戰鬥,才能達成和平的目標。研究者從文 本中的戰鬥模式,歸納出以下幾點「非戰不可」的原因。

(一)為了尋找自己生存的理由

角色們最常見的狀況,就是生命受到直接威脅,於是選擇了戰鬥。這類反應 被歸納為防衛型的良性侵犯,因為它不會持續,而且是確保個體生存必須的行 為。一個人如果在面對攻擊時沒有保護自己的反射動作,那麼他不是缺乏應變能 力,反應太慢,就是他真的想死了,希望透過別人之手來達成這個願望。所以一 般人非戰不可的理由大多是為了「生存」。像《大逃殺》的七原秋也,面對大木 立道攻擊時,不想殺人的七原秋也還是努力將柴刀往自己反方向扳,滾落斜坡的 時候間接造成了大木立道的死亡(柴刀砍入大木立道的頭)。雖然他不是故意要 殺人,但想要生存下去的心情,還是讓他主動採取了保護自己的行為,也因此傷 害另一個個體。

另一種所謂的惡性侵犯,研究者認為並不單指行為上的傷害,還包括心理的 傷害。就比較明顯的攻擊行為而言,這當然只顯現在少數人身上。像是一些偏執 的變態殺人狂,利用殺人來讓自己獲得滿足感,或是一些喜愛嘗試各種不同的殺 人方法、喜歡看到別人痛苦等等,而且親自去實現這樣的願望的人。研究者認為 文本中也只有惡魔符合這樣的形象。以傷害別人為樂的想法,對他們而言也是一 種非戰不可的理由。因為他們沒有別的目標,要透過「殺」,透過別人的痛苦,

才能讓他們感覺快樂或是感覺自己的存在。非常可怕卻也是非常可悲的一種人。

但不一定是奪取別人的性命才會讓別人痛苦,我們也常常在與人溝通的過程中,

故意用尖銳的話語傷害別人的自尊,其實這也是一種帶有侵略性的行為。況且內 心所受的傷往往更難以痊癒。當讀者在指責惡魔以及桐山和雄喪失人性的同時,

也不免想起自己平時偶爾也有一些類似的心情,生氣時想傷害人,或是平時不小 心傷害人的經驗。這樣也許會更能理解「為什麼傷害人這是他們生存的理由」。

我們在這些想法或是言語中宣洩了不滿,而他們想透過這些行為,證明自己存在 或是還活著罷了。雖然心態上不見得是對的,但對他們而言是唯一而且最直接的 方法。

戰鬥不一定是看得見的攻擊行為,可以是挑戰自己訂下的目標,也可以是自 我價值觀受到外在標準影響,而在內心中改變的過程。不論戰鬥方式為何,研究 者認為最困難的就是與自己的戰鬥。外在可見的敵人,我們可以確認自己是否消 滅或是抵擋了他們。而隱藏在暗處的敵人,時間久了也會漸漸現形。但我們往往 看不見自己的缺點,或是受不了別人點出自己的缺失。和自己戰鬥不只最耗時間 也最花精力。我們可以發現文本中的主角在面對敵人的時候,同時也是與自我的 對抗。有時候我們不願意相信自己真實的樣子,不願意改變現況,卻不知道這正 是導致我們失敗的原因。所以先有面對自己的勇氣,才能找到正確的前進方向。

唯有戰勝過去自己的人,才有可能得到最後的勝利。

角色們一再透過外在與他人的戰鬥,以及內心裡和自己的對話,摸索自己在 社會與他人之間的定位,還有自己存在的意義。例如《魔域大冒險》的葛柏,在 與惡魔交鋒後,一直試圖逃避開發自身的魔法能量,直到看到人類被大規模屠殺 的場景,才終於正視自己的責任還有內心的害怕。《第三謊言》中的路卡斯透過 書寫,也漸漸梳理出記憶的脈絡以及鼓起勇氣去尋找親人。在反反覆覆猶豫、懷 疑自己之間,最後能度過這一段有時否定自我,有時徬徨無助的時間的人,才能 在一次又一次嘗試與改變自己的心態後,找到支撐自己走下去的目標。這種心路 歷程,不只是少年,就連成人都還會經歷。我們也因為經過一次又一次摸索而逐

漸成長,想法更加周全,心靈的力量也更加足夠。直到就算遭遇挫折時被打敗,

也有重新站起來往前走,繼續嘗試與探索的勇氣,這才是擁有了最佳的戰鬥精 神。而我們也終會在這樣的過程中,明白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而努力。

(二)為了克服恐懼

戰鬥不全然是積極的行為,也可以是一種逃避。像《魔域大冒險》中的老魔 法師說他害怕戰鬥,但還是得用繼續戰鬥來抵抗害怕130。在文本中,戰鬥雖然是 積極拯救世界的方法,卻也是角色們不得不用的最後一招。因為大多數的戰鬥都 會分出勝負,而你無法確定自己一定會是勝出那一個。一但選擇了戰鬥,就有可 能會失敗。付出的雖然不一定是自己的生命,但總是得付出一些代價。尤其是戰 鬥行為時,身陷在極大的恐懼之中,也往往會讓人做出不同平時的判斷與行為。

像是原本溫文、膽小的人變得極端殘忍,這些例子在《大逃殺》中比比皆是。

「恐懼失去擁有的東西」是引起焦慮很重要的因素,死亡、分離都意味著一 種生命的喪失或消失,也是人類最大的恐懼來源131。人們害怕失去自己與他人的 連結,害怕被否定了自我存在的價值。而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直視這些黑暗面,

直接與恐懼接觸。戰鬥讓他們覺得自己還活著,還有力量可以保護不想失去的東 西。在還不了解自己為何而戰時,戰鬥行為既是幫助保有這些的方法,也能短暫 勇氣與安慰的作用。就像雙胞胎靠謊言來安慰自己,葛柏靠殺戮來抵擋惡魔的威 脅。

暴力雖然是不好的,但伴隨暴力而來的這股最原始憤怒,來自於自身的力 量,也是個體為自己發聲的一種方式。戰鬥從侵略性的行為,變成一種突破的方 式。突破恐懼,突破對自己的限制。象徵著一種啟蒙的儀式,讓還懵懂的少年轉 為需要背負責任的成人。他們再也沒有父母、親人可以依賴。戰鬥讓他們失去許 多東西,像是朋友或是自己的性命,也讓他們以自己的力量開闢一條新的道路。

130 向達倫(Darren Shan),陳穎萱譯,《魔界大開》(Demon Apocalypse),頁 255。

131 黃榮村編,《偏差行為面面觀》,頁 89。

二、是選擇也是必須

一定有人心想:既然是要表達那麼好的主題,為何一定要用暴力場景來呈 現,而不用溫馨一點的情節呢?主角們面對這些困難的時候,難道除了戰鬥之 外,沒有別的選擇嗎?

其實會那麼想的人,都是因為覺得主角遭遇的事情「事不關己」。讀者一但 融入了故事情節,就會發現角色們遭遇的一切,是沒有辦法想著要以德報怨,或 是躲起來就會沒事了。雖然我們在現實生活也不曾遭遇過別人的追殺,但我們也 常常會被迫掉入一些,無法用理智、言語來釐清解釋的狀況與事件。當我們自己 遭遇了這種孤立無援的時刻,面對到別人無理對待,就會不自覺的,與故事中主 角們的心境做了連結。

暴力雖然不是解決一切事情的萬靈丹,但在有些時候的確特別好用,這是不 能否認的事實。身體語言確實能有效的解決,一些無法靠語言來釐清的情緒。像 打架的人透過打架這個動作紓解了對互相的不滿,以及一時滿溢出來的憤怒。不 好的情緒如果不能適時找到管道紓發,一次爆發的破壞性以及副作用更大。而且 適度的反擊,也能在某些特殊狀況下保護自己的生命安全,避免受到太大的傷 害。但若是有人什麼事情都要用暴力來解決,又太過頭了,以為用拳頭就可以解 決一切,變成濫用這股力量。這代表使用力量的人,其實沒有弄清楚自己這股力 量到底代表著什麼。孰不知若是只會依賴力量取勝,終有一天會遇見無法打敗的

暴力雖然不是解決一切事情的萬靈丹,但在有些時候的確特別好用,這是不 能否認的事實。身體語言確實能有效的解決,一些無法靠語言來釐清的情緒。像 打架的人透過打架這個動作紓解了對互相的不滿,以及一時滿溢出來的憤怒。不 好的情緒如果不能適時找到管道紓發,一次爆發的破壞性以及副作用更大。而且 適度的反擊,也能在某些特殊狀況下保護自己的生命安全,避免受到太大的傷 害。但若是有人什麼事情都要用暴力來解決,又太過頭了,以為用拳頭就可以解 決一切,變成濫用這股力量。這代表使用力量的人,其實沒有弄清楚自己這股力 量到底代表著什麼。孰不知若是只會依賴力量取勝,終有一天會遇見無法打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