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杜明城 先生
為何而戰
以少年為主角的暴力書寫
研 究 生: 蕭景蓮 撰
中 華 民 國 九 十 七 年 七 月
為何而戰─以少年為主角的暴力書寫
蕭景蓮
台東大學 兒童文學研究所
摘要
社會的價值觀認為使用暴力是不好的行為,但越來越多作家在故事情節中加 入打鬥、死亡場面的敘述。不論是單純以此主題吸引讀者目光,還是想透過暴力 行為傳達出某種訊息,在這類型的小說中,不乏以少年為主角的作品。那些被捲 入其中的少年,因為不凡的遭遇而開始思考平時不曾想過的人生問題,心態轉變 也讓他們提早進入成人世界。但或多或少的,在他們內心卻始終疑惑著:這就是 所謂的成長嗎?
研究者在眾多充斥暴力情節的作品中,挑選了《大逃殺》、《魔域大冒險》、《惡 童日記》三系列以少年為主角的文本來做分析。這些文本都有大量對死亡的敘 述,雖然讓人在初次閱讀時感覺不太舒服,但重複閱讀之後,發現作家把戰鬥與 跨越死亡變成我們重新認識自己,以及了解自己與周遭人事物關係的一種方式。
情節中的社會議題,也因為暴力行為帶來突破與保護的意義,不約而同的與少年 小說常探討主題,像是啟蒙、認同、存在感連結。
文本中三種不同層面的暴力,同樣以死亡、殺戮、冷漠構成主題,與少年對 未來充滿夢想的形象,形成強烈對比。主角鼓起勇氣為了他人與自我存在意義的 戰鬥,也與讀者的現實經驗連結,讓人發現力量本身無關好壞,在於使用者的心 態以及使用方式,因此當我們知道如何運用自己的力量時,也就是成長的開始。
關鍵詞:暴力書寫、死亡、認同
Reason to Fight ----
Writing the Violence in Teenage-Protagonist Novels
Jing-lian Shiau
Abstract
The use of violence is considered evil in social value. However, many writers tend to add plots of fighting or death in their stories. No matter the function of these kinds of plots is to draw the audience’s attention or to send some kind of messages, many of these novels adopt teenage protagonists. Those teenagers who are involved are forced to grow up when they encounter situations that demand them to think many questions forward. In their mind, they doubt if this is real maturity more or less.
Among many works in which many violent plots are involved, the researcher chose Bottle Royale(大逃殺)、Demonata(魔域大冒險)、La
Grand Cahier(惡童日記) as main studying texts. These works adoptedteenage protagonists, and they all have a large amount of descriptions
about death. Readers may feel uneasy in the beginning, but after reading
the texts repeatedly, this uneasy experience might change when they find
out the writers see fighting and death as ways to know ourselves and
relations between self and external world. Violence could be destructive
or protective, and the social issues, which are mentioned in the plots,
could be related to the some themes of young adult novels, like enlightenment, identification and sense of existence.
There are three levels of violence, which are death, killing and indifference. Readers found themselves related to the protagonists, who pick up the courage to fight for others and the meaning of existence. The strength itself can be either virtuous or evil, depending on how it is used and the attitude of users. Therefore, when we know how to use our strength in the right way, it is the moment the growth begins.
Keywords: writing the violence, death, identification
目次
第壹章 緣起---1
第一節 挑選文本的理由---2
第二節 暴力書寫引發的問題---9
第三節 相關文獻---12
第四節 論文書寫步驟---14
第五節 遭遇的問題與解決辦法---15
第貳章 關於文本---16
第一節 為什麼要談「暴力的」小說?---16
第二節 「逃」與「殺」---22
第三節 惡魔現身---35
第四節 謊言騙了誰? ---48
第叁章 暴力書寫的呈現---61
第一節 從死亡開始---63
第二節 競技場之必需---76
第三節 作用力與反作用力的關係---86
第四節 站在安全距離---91
第肆章 延伸議題---96
第一節 死亡與宗教的象徵意義---96
第二節 我殺故我在---103
第三節 是英雄還是殺人魔?---111
第四節 沒有回家的時候---118
第伍章 結論---122
第一節 「以暴制暴」才是王道---123
第二節 少年與暴力書寫---130
第三節 我們賴以生存的力量---135
參考書目---141
附錄一: 《大逃殺》戰鬥模式與武器分配表---146
附錄二: 《惡童日記》三部曲受暴與施暴角色重複關係表---149
第壹章 緣起
談論以少年為主角的小說,首先需要提到國內少年小說的發展。
兒童文學發展至今日,有越來越多的作家以兒童為主體進行創作,國內少年 小說雖然起步較晚,但其中也不乏優秀作品。在兒童文學 100 的評選活動1,小 說組部份透過入選的十三本少年小說之得票數,依然可以追溯出本土少年小說五 十年來的演進趨勢,「傳承」與「創新」為兩大創作方向2。簡單歸類,國內許多 少年小說的主題,都是作家對以往生活的回顧與再創作,充滿濃厚懷舊氣氛的作 品,例如嶺月《老三甲的故事》,以及談論到歷史片段,像李潼的《少年噶瑪蘭》,
或是穿插了愛情、友情、親情成分的感人故事,像管家琪的《小婉心》。
傅林統先生在《兒童文學的思想與技巧》3一書中提到:少年小說是兒童小 說範疇裡的一個部門,可是兒童文學裡的小說,大多以少年為對象,因此少年小 說竟然以含蓋一切兒童小說的姿態,出現在大家的話語裡面。4當少年小說的名 稱漸漸取代兒童小說廣為人知後,適讀年齡的分界也粗略畫分為二,將兒童小說 定義為適合國小中高年級,而少年小說為適合國、高中生閱讀的作品5。少年小 說談論的主題更加廣泛,擔任起連結兒童從閱讀少量文字的短篇故事,過渡到可 以閱讀大量文字、情節的任務。但在蓬勃發展的小說出版界,許多寫給成人閱讀 的作品,也常以少年或青少年為主角,敘述他們長大成人之間曲折的遭遇,有些 以勵志為目的,有些則是用故事來啟發讀者對生命的關愛。在少年小說與成人小 說的分野模糊,難以定論的情況下,許多原本為少年創作的小說也深受成人喜
1「兒童文學100 的評選活動」由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承辦,自民國 88 年 7 月至 12 月,就 1945 年以後至 1998 年間的各種兒童文學類書籍,共有兩千四百餘冊,分兒童故事、童話、小說、
寓言、民間故事、兒歌、童詩、兒童戲劇、兒童散文、圖畫故事等組別,以兒童文學相關民間人 員、教授、相關從業人員票選的方式,再經由評選委員們的討論,依據質量不同、世代性、時代 性,與同一世代、同一作者以一本文原則,合計選出102 本。
2 張子樟,〈小說組評選說明〉,林文寶主編,《台灣(1945~1998)兒童文學 100》,(台北:行政 院文化建設委員會,2000 年 3 月),頁 60。
3 傅林統,《兒童文學的思想與技巧》,(台北:富春,1998 年 12 月三版)。
4 同註 3,頁 200。
5 張子樟,《少年小說大家讀》,(台北市:天衛,2007 年 5 月二版),頁 13。
愛,像《哈利波特》系列,成年人的讀物也常被少年們廣泛閱讀,像《魔戒》。
在這樣的狀況下,雖然可以閱讀到不同類型的作品,少年們也很容易在閱讀時,
接觸到充斥著血腥、暴力敘述的文字。研究者認為少年們多閱讀描述各種生活層 面的小說是有益無害,只是有些情節的部分過於駭人,多少讓家長擔憂會對孩子 造成不良影響。和之前國內少年小說的主題不同,國外作家比較願意選擇這些較 特殊的題材來書寫,是否為了傳達不同的理念或是對生命的態度呢?研究者希望 藉此研究發現,拭去血跡之後,這些暴力小說還剩下了些什麼。
第一節 挑選文本的理由
張子樟教授對國內少年小說發展提出了一些看法,他說:「國內少年小說創 作大多不脫離溫馨、激勵的筆調,主題雖然多元,但大多較無爭議性,只有少數 創作可歸類問題少年小說,像是大頭春《野孩子》、王淑芬《我是白癡》、張友漁
《我的爸爸是流氓》。6」相較之下,國外就有較多以少年或青少年為主角,且主 題具有爭議性的作品出現,像是馬文‧柏吉斯(Melvin Burgess)的《嗑藥》(JUNK)、
傑瑞‧史賓尼利(Jerry Spinelli)的《小殺手》(Wringer)、桃莉‧海頓(Torey L. Hayden) 的《她只是個孩子》(One Child),吸毒、幫派、同儕壓力、單親、性侵害等等 灰色情節,揭發社會邊緣人的真實遭遇與道德衝突。張子樟認為:
「作家在寫這類作品時,可能會設計問題,然後提出解決方法,讓小說 的展現合情合理。作者也可能只提出他觀察到的問題,或在文中為社會 現像把脈,約略說出問題產生的原因與影響……作者極可能無力借箸代 謀,提出理想對策。這二者都是問題小說(problom novels)的基調。
7」
6 張子樟,〈小說組評選說明〉,林文寶主編,《台灣(1945~1998)兒童文學 100》,頁 60。
7 張子樟,《少年小說大家讀》,頁 277。
這類文學作品通常有著兩極化評價,正面評價大多偏向肯定作家的努力,以 及認為少年有了解社會淺藏著危險的權利,反面評價抨擊這些作品議題會影響少 年發展中的心靈,危害父母保護孩子的立場。研究者認為不管是哪一種評價,都 牽涉到父母干涉與兒童自主閱讀之間的拉扯,關於少年是否已經具有自己挑選書 籍的能力、閱讀自由這方面議題,我們姑且不論。單就暴力文字與情節等等來看,
這種類型的小說其實是充滿了爆發力,情節上的緊張感以及角色們的形塑,和一 般小說比起來更讓人印象深刻。
研究者認為這類描述鬥毆場景,或是探討遊走犯罪邊緣的少年生活的作品,
並不是要刻意彰顯出世界黑暗面,只是藉由主角的遭遇來闡述黑暗面的一小部 分,畢竟和現實生活相比,小說中還是較常出現快樂的結局(happy ending)。我 們透過這些作品也得以看見不同的世界面向,這些社會面向裡有血腥、爭鬥、心 機等等充斥在成人世界的爾虞我詐,一些平凡的少年或被迫捲入其中的兒童,面 對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與改變,被現實狀況鞭策著提早成熟,自我內心的掙扎與觀 念轉化,進而影響到行為反應,甚至是心態與想法的扭曲,在在都是作家想要呈 現的人性與人心議題,這才是問題小說的精華所在。
在這類型作品中最常出現的元素,即是「暴力」(violence)。暴力是指對有 機體做出具有傷害性的行為,例如毆打、踢踹,簡言之,也就是具有攻擊性以及 造成傷害的統稱,但其實暴力還是有很多面向,像語言也是包含其中。簡單可分 為抽象精神層面與具體肉體方面,而這兩方面又可細分施暴或是受暴兩者8。精 神層次也就是指受暴者的精神或心靈,在連續性一段時間受到惡意的言語或行為 壓迫,導致受創或扭曲呈不正常的狀態,產生異於常人的想法或行為。肉體方面 則是指受暴者遭遇不合理的虐待,或是遭遇不可避免的外力傷害。而施暴者是指 主動用行動或是語言展開攻擊的那一方,施暴者大多存有惡意或是殺機的接近受
8 沃夫剛.索夫斯基(Wolfhang Sofsky),秋慈貞譯,《暴力十二章》(Traktat űber die Gewalt),(台 北市:玉山社,2006 年 9 月),頁 84。
暴者,攻擊他們的肉體和心理,讓他們內心感到害怕、恐懼,嚴重時甚至危害到 他們的性命。
以文字敘述這種具有惡意破壞性的文本其實非常多,早期代表作品最有名的 為威廉‧高汀(William Golding)的《蒼蠅王》(Lord of the Flies)。挑選文本時,研 究者希望能以至少三部呈現出不同類型暴力的文本來做比較,而這些文本呈現出 的暴力除了能吸引許多人因為好奇而閱讀,其中的議題更能引發讀者廣泛討論。
最後研究者決定以和《蒼蠅王》同樣展現出受壓迫而扭曲的人性,日本作家高見 廣春(Koushun Takami)的《大逃殺》(Battle Royale9)來做為此類代表。《大逃 殺》中具有封閉性的島嶼環境和《蒼蠅王》相似,人物們被追殺時帶來的緊張感 和刺激,也容易使讀者投入其中。不同的是《大逃殺》出版後還發展出許多相關 產品,最有名的是線上連線的電玩遊戲,有許多人願意透過網路虛擬世界,來體 驗這種被追殺、躲藏、攻擊的恐怖樂趣。另一套文本採用新興的愛爾蘭作家向達 倫(Darren Shan)最新系列作品。向達倫偏愛在作品中加入古老傳說生物,增加 陰森森的氣氛,其最新作品《魔域大冒險》(Demonata)系列,第一集一開始即 運用大量噁心又詳細對屍體的描述,營造出立體又具有畫面的場景,受到讀者歡 迎,而他使用魔幻元素加入大屠殺場面的手法,也較標新立異。最後一套文本選 擇了匈牙利作家雅歌塔‧克里斯多夫(Agota Kristof)的《惡童日記》三部曲,
書中偏離倫理的情節以及獨特的寫作手法,一九八六在法國出版時也曾引起一片 譁然10,到現在研究者身邊還是有許多人在閱讀後表示喜愛這樣的作品。和其他 兩系列不同,《惡童日記》三部曲中對於死亡場面或是屍體並不會加以詳述,大 多一句話帶過或使用側寫的方式,但不可否認這樣的手法並不會削減暴力帶來的 震撼,反而留下更多空間讓讀者回想與省思。這三系列作品出自三個不同國家作 者,不同的寫作手法卻同樣以少年為主角,研究者認為身處三種不同類型暴力下
9 BATTLE ROYALE為一種職業摔角的比賽方式,通常在大型會場,為配合某些活動才會舉辦。
大約十到二十人的在擂台上不分敵我的亂鬥,只要壓制住對方三秒即算獲勝,詳見《大逃殺》
(Battle Royale)(上),頁 16,前言部分。
10 引述自《惡童日記》(Le Grand Cahier)關於作者的介紹部分。
的主角,其行為、思想以及情節中運用的哪些暴力元素,是非常值得拿來對照討 論的。研究者希望透過比較與討論其中暴力展現的手法,來分析暴力是如何被呈 現以及在書中的作用。以下研究者先就三系列文本做簡單的介紹。
《大逃殺》作者高見廣春,本名高見宏治,於1996 年開始創作小說《大逃 殺》,直到1999 年才完成目前出版的版本,本書曾投稿參加恐怖小說文學獎,因 內容過於偏激,受評審委員非議而落選,但本書出版後卻瘋狂大賣。《大逃殺》
一書以冷漠疏離的筆調,諷刺現今冷淡自私、對現狀視而不見的社會,高見至今 只出過一部作品,卻以此一作品發展出許多相關商品,像是被改編成漫畫、拍成 電影11。本書角色設定為剛升上中學三年級的一整班學生,在畢業旅行途中,因 為被抽中為當年度「計畫」的對象,整班學生在畢業旅行途中的巴士上,被迷昏 送至計畫實施的小島,而這個計畫就是讓同學們互相殘殺,最後只有一個人能活 著離開。整個過程充滿暴力打鬥以及人物死亡的詳細描述,甚至是臨死前的掙扎 模樣。
常與暴力相伴出現的即是「血腥」一詞,這類充滿畫面性的屠殺作品中,以
《向達倫大冒險》系列12的愛爾蘭作者向達倫,原名達倫‧歐沙納希(Darren O’Shaughnessy)的最新一系列作品─《魔域大冒險》為其中僥僥者。這系列作 品目前中文版出版到第六集,分別為《喪王降臨》(Lord Loss)、《惡魔賊》(Demon Thief)、《嗜血魔》(Slawter)、《女祭司》(Bec)、《變身狼》(Blood Beast)、《魔界 大開》(Demon Apocalypse)。在此最新一系列中,作者嘗試以不同以往的寫作策
11漫畫版是由漫畫家田口雅之,循著小說既定架構增添配角性格描述等等,以《生存遊戲》書名 在台灣上市,後因內容太過爭議,由書商全面回收,分級制度實施後仍決定不再出版。現在雖已 無法取得實體書籍,但透過「愛搜書」網站:http://cnc.isoshu.com/,可下載全部十五集的漫畫觀 賞。電影版由已逝導演深作欣二拍攝,2005 年 6 月上映,片長兩個多小時,故事改編成著重在 成人與青少年間的對立,以及相互不了解之下的世代鴻溝造成的問題。後來又拍了第二部電影,
但內容和主題幾乎偏離原本的故事。文中提及關於《大逃殺》的作者以及作品發表過程,引述自 書 皮 折 頁 介 紹 。 電 影 的 資 訊 來 源 為 奇 摩 電 影 網 站 : http://tw.movie.yahoo.com/mstory.html?t=movie&id=1228。電影內容的敘述部分為研究者觀賞之後 心得。
12 《向達倫大冒險》系列一共十二集,故事主角向達倫原是個普通的男學生,卻再一次好奇前 去觀看怪奇馬戲團表演後,一時心動偷了「鬼不理」先生的蜘蛛,之後為了拯救朋友史堤的性命,
與吸血鬼交易而變成半吸血鬼,跟著馬戲團四處流浪,經歷無數次冒險以及生死挑戰。
略,出現三個不同的主角,藉由命運引導而相遇13。《喪王降臨》、《嗜血魔》、《變 身狼》三本書為同一主角─未滿十八歲的男孩,葛柏‧葛第,《惡魔賊》主角為 小男孩康諾‧佛萊克,《女祭司》主角為一個身世成謎的女孩貝可,《魔界大開》
則是以葛柏和康諾為故事主軸,最後讓三位主角相遇。
《喪王降臨》描述了葛柏這個有點頑皮、個性開朗的男孩,因好奇返家而撞 見父母以及姐姐慘死在惡魔喪王手中的畫面。沒人相信他說的惡魔殺人,他還因 此被送進精神病院,在警察、醫生反覆折磨拷問下,他更加封閉內心,故意讓自 己抽離現實世界。直到叔叔德維許出現,在叔叔的建議幫助下出院,進而發現了 家族秘密與詛咒。原來家族中遺傳著變身為狼人的因子,萬一不幸得病,將會在 進入青少年時期左右開始發病,這時只有賭上性命,跟惡魔喪王下西洋棋一途。
如果得勝了便能永遠移除孩子身上的詛咒,萬一失敗,參與的下棋手、防禦者以 及受變身詛咒的孩子就只剩死路一條。
全系列第二本《惡魔賊》主角為小男孩康諾‧佛萊克,因為擁有看得到別人 看不見的光片14此一特殊能力,而被同學排擠,後來偶然進入了光片拼成的窗 口,闖進魔族的世界,在命運的安排下,得知自己是可以毀滅或拯救世界的強大 武器一部分。第三本《嗜血魔》延續第一本故事內容,因為葛柏的叔叔德維許熟 知各種惡魔的事情,而被擅長拍恐怖片的知名導演請託到片場擔任顧問,由於參 與拍攝期間所有演員以及工作人員皆不得離開,葛柏和表弟霹靂(其實是他的親 弟弟)陪叔叔一同前往,沒想到卻因此目睹了人類野心與惡魔共謀造成的人間慘 劇,一場血淋淋的大屠殺。
第四本《女祭司》故事時間回溯到五世紀中期的愛爾蘭,還是嬰兒的貝可受 到堡壘中女祭司收養,漸漸長大並學習運用魔法,人們聚在堡壘中不敢遠行,晚 上一同抵抗惡魔的屠殺攻擊,後來因為懷疑偶然出現的低能男孩,是另一個部落 派來的求救使者,便派戰士上路拯救那個部落,在貝可強力要求下也獲准同行,
13 整理自《喪王降臨》(Lord Loss)書皮折頁關於作者的介紹。
14 光片只有少數人能看見。特定的地點與人物都有其專屬顏色的光片,將同色的光片組合,可 開啟一扇窗戶,通往宇宙的另一處。在此「光片」有著奇幻文學中「過門」的意義。
一行人在目的地遇到德魯伊法師(男性魔法師),接受臨時委託的任務──關閉 魔族入侵的通道,一群人繼續著旅途,展開人類與惡魔的攻防戰。第五本《變身 狼》中,葛柏面臨了變身成狼人的威脅,由於他身上具有魔法能量,故能稍作抵 抗,但沒想到看似要幫助他的昔日戰友卻一個個背叛了他,走投無路的他幾乎完 全陷入喪王掌握中。第六本《魔界大開》一開始,葛柏即在老魔法師的幫助下脫 離喪王魔爪,隨後與加入使徒的康諾相遇,由於葛柏在投入使徒以及逃避責任之 間徘徊,導致錯過了告訴老魔法師困在岩石中的女孩(貝可)透露的重大訊息。
惡魔趁機越界建立了隧道,葛柏一行人為了挽救人類滅亡的局面,冒死前往卡雪 瑞谷,在即將全軍覆沒時,葛柏、康諾以及困在岩石中的貝可在魔法力量的幫助 下讓時間倒流,回到了隧道被開啟之前。
這六本書出現了三條故事線,三個主角,三個不同的故事場景,目前以葛柏 的故事最為完整、豐富,而全系列故事背景設定為充滿魔法、魔法能量的世界。
魔族可以透過通道(或稱窗口)前往人類的世界,卻無法自行打開這些通道,必 須靠有野心的魔法師或是魔術士幫助,窗口是短暫性的,要有長期性的隧道必須 犧牲一個人的生命,以及天然磁石的幫助才能打開,而魔族將利用這些通道入 侵,毫無理由的撕裂、吞食人類。此一系列中充滿血腥、殺戮的場面,描寫個人 面臨捕殺以及團體面臨的大屠殺等等變態殺人情節,斷肢、鮮血、尖叫、恐懼、
壓迫,即構成整個故事畫面。
相較於充滿怪誕想像、魔法元素這一些可歸類於幻想文學領域的《魔域大冒 險》系列,匈牙利作家雅歌塔‧克里斯多夫從戰火中粹練出的《惡童日記》三部 曲和《大逃殺》較具有真實的時空感。《惡童日記》三部曲包括《惡童日記》(Le Grand Cahier)、《二人證據》(Le Preuve)、《第三謊言》(Le Troisième Mensonge)
三本書,主角為一對雙胞胎兄弟。第一本《惡童日記》敘述兩人被母親送到鄉下 外婆家躲避戰火,卻為了求生存而經歷更殘酷的現實生活,大環境中無法掙脫的 枷鎖,加上雙胞胎外婆與旁人施展言語暴力,躲避一切的辦法就是讓自已對傷痛 無動於衷,而許多駭人的行為也讓人不禁懷疑雙胞胎是否精神扭曲,作者描述無
所限制的畫面,構成一個難以正視的醜惡世界。《二人證據》延續了第一集的內 容,只是主角變成雙胞胎中的一人,他和形影不離的兄弟分開後,卻更積極與其 他人做連結。《第三謊言》卻推翻了前面敘述中的真實性,前半段是克勞斯(路 卡斯)的遭遇,從中不難找出與前兩本人物的連結與變形。後半段則是以柯勞斯 為主,交代了小時候引發一切的事件。雙胞胎科勞斯和路卡斯四歲時,戰爭剛爆 發,由於父親外遇表明要離家,母親受打擊之下槍殺了父親,受到流彈波及的路 卡斯被送到醫院,母親則被送進精神病院,科勞斯被父親的情婦收養之後,愛上 了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雖然試圖尋找被送到復健中心的路卡斯,但因為戰爭炸 毀了醫院,路卡斯被送到鄉下寄養,完全失去聯絡。科勞斯在母親出院後返家,
但母親卻只關心著失去聯絡的路卡斯,不斷苛責與挑剔科勞斯,導致路卡斯終於 找到聯絡方法時,內心渴望母親關注的科勞斯卻不願相認自己的兄弟15。在作者 冷調筆觸下,虛構的逼真情節,讓我們看見人性的自私與軟弱,而其中像是戰爭、
對兒童施暴、欺負弱者、處理戰俘時殺無赦的態度,透露出成人世界黑暗的一面。
三個不同國家的作者,三種不同的文本,不約而同的呈現出了暴力元素,不 論場景是安排在架空世界還是戰火下的鄉間,這些都可能是真實存在社會某個角 落的事件。文本中的主角設定皆為中學年紀左右的少年和少女們,正是人生剛脫 離懵懂時期,即將社會化的開始,卻必須接受這突如其來的衝擊,眼前等著他們 的是連成人都不一定能接受的種種殘酷行為,這些少年與少女們卻被迫捲入其 中,這些作品到底透過他們傳遞了些什麼呢?研究者相信作家們想呈現的,不會 單單只是情節中敘述的暴力場面而已,故而希望透過此研究,深入探討不同的暴 力元素在作品中的功用、造成的影響與傳達出的意義。
15 詳見《第三謊言》(Le Troisième Mensonge),頁 128-頁 222。
第二節 暴力書寫引發的問題
《大逃殺》中學生們從畢業旅行的歡樂情緒,瞬間面臨生死關頭,這個計畫 在大人安排下,雖然名為一場「遊戲」,其實是殘忍的人性考驗,身邊的同學、
朋友都不再值得信賴,你只能選擇殺人或是被殺。消極的人自殺了斷,但在這生 死關頭,大多數的人還是投入了遊戲。從作者對人物的側寫,讀者可以發現許多 成人的縮影,其中最勝出的殺人魔,便是一位對事物幾乎沒有任何感覺的男生,
他平時近於完美的功課、運動、音樂、美術等的各項表現,與他在遊戲中冷靜殘 殺同學的模樣,形成相當大的反差。完美與不完美、外在與內在這些相對的議題,
閱讀時不禁讓人思考:社會中認定的「優秀」或是「好」的標準,往往是以人前 的表現為主,有沒有意義?透過這種限制,我們真的能分辨出人真正的想法嗎?
或許這些標準都只是維持社會秩序的一種方法,因為希望得到一般人的認同,所 以我們會只做一般人認可的事情。但傷害與發洩的情緒在這個遊戲中完全被釋 放,不論你平時表現如何,都只有一個生存名額,在「殺人無罪」的前提下,有 多少人會大開殺戒?
《魔域大冒險》的故事結構則是魔族入侵人類世界,與抵抗的人類之間拉 扯,融入大量冒險、奇幻的元素,但目前出現的三條故事線主角都有相同點,他 們的心理受過傷害,像是目睹父母慘死,在團體中被排擠、受漠視,可歸類成群 體中比較特別的存在,因為各自有異於常人的能力,像是會魔法或是看得見常人 看不見的光片,得以和魔族世界連結。穿梭在故事中非人的生物統稱為惡魔,雖 然作者設定魔主喪王為男人,但從其他描述上來看,惡魔應該是沒有性別的,或 許「男人」只是表示一種形體上的模樣類似,僅此而已。惡魔們是沒有人性的一 群,卻又以人或動物的破碎肢體組合而成,除了吃肉之外沒有別的興趣,對於把 活生生的生命撕裂這種方式,似乎能讓他們得到一種快感。在世界面臨崩解的情 況下,平凡的少年們因為不同一般人的力量而擁有使命感,在讀者閱讀時的投射
作用下,自己似乎也突然搖身一變,肩負拯救世界的任務。這種想像可以替平淡 的生活帶來趣味,但作者安排了大量屠殺情節到底是為了什麼?只是為了讓主角 變成英雄嗎?
《惡童日記》中所有變態情節,都只是現實生活中路卡斯記錄的日記內容,
第二集與第三集逐漸揭發真相。《第三謊言》提及雙胞胎真正的遭遇起因於父親 外遇,母親持槍殺死父親的同時,流彈波及了其中一位孩子路卡斯,被送到療養 院的路卡斯因為沒有家人探望,心中逐漸因被漠視與被拋棄的憤怒,轉為對其他 孩童的忌妒,在炸彈轟炸醫院後被轉送到鄉下寄養,由此可推知《惡童日記》中 出現的「外婆」,影射了收養他的婦人形象。不知是否因為身體殘疾以及生活中 的困頓,加上收養人不時辱罵踢打,促使路卡斯寫下這一連串扭曲的想像情節。
假想有人陪伴,滿足了他內心對親情的渴望,而憤怒轉化為文字,筆下人物的錯 置以及遭遇,在想像中他似乎也經歷了另一段人生旅程。
對我們而言,「暴力」象徵了什麼?
研究者選擇的這三個系列文本中,主角面臨的共同困境便是一場「生存考 驗」。研究者希望透過「文本分析」來了解這些角色,看似不知不覺成為大環境 中犧牲品的他們,在現實與幻想世界之間到底是為何而戰?他們下的決定,對自 己或他人造成什麼樣的影響,而連串的行為又導致怎樣的結果?從這之中我們是 否可以發現「好的暴力」這種可能性存在呢?因此研究者從以上這些發想中擬定 了下列三個問題,將在論文的第叁、肆、伍章中依序探討:
一、暴力如何在文本中被呈現?
二、以少年們為主角的暴力書寫和一般少年小說有何不同?
三、暴力書寫的意義以及是否有其必要性?
真實社會其實並不單純,這我們都知道。在為孩子選書的同時,卻常常只以 光明、溫馨為標準,一方面斥責暴力、邊緣議題的小說為傷害孩子心靈的禍首,
一方面又鼓勵孩子多看書,倡導多元性閱讀,這實在是一個充滿矛盾的爭議點。
國外許多探討邊緣議題的少年小說,像《小殺手》(Wringer)、《烤箱裡的鸚鵡》
(Parrot in the Oven),都有討論到少年對未來的茫然心情以及家庭、同儕之間施 加的暴力元素在裡面,這些小說也常被列在好書推薦單上。到底給孩子看這樣的 書安不安全,想必是許多家長的疑問。到底敘述邊緣議題的小說有沒有存在的價 值?他們藉由這些強烈的文字敘述傳達了什麼?而更值得關心的是:透過暴力,
問題真的解決了嗎?
對於一些喜愛爬樹,撕去昆蟲翅膀、手腳的孩子,我們常聽到他們被形容成 很「野」,這是指孩子保有野性、動物性,可以毫不猶豫的傷害其他個體。和其 他動物相比,人因為具有思考能力所以發展出文明、歷史,康拉德‧勞倫茲在《攻 擊的秘密》16一書中,以動物行為的發展來佐證,人在演變的過程,其實還保有 最原始的獸性、攻擊性,他認為這也是在原始環境中最基本的生存動力,以及保 護自我的防衛方式。從一些童年概念的敘述,我們看到兒童在發展過程中,是透 過向成人社會學習進而社會化,而懂得禮儀、自制。但接受社會化的過程後,許 多成人一樣喜愛閱讀描述死亡場面的偵探小說或是玩戰鬥的電玩遊戲,武俠小說 中刀光劍影的過招場面一樣深得人心。這是為什麼呢?打鬥必然有精采吸引人的 地方,不然我們為何喜歡閱讀?
作家使用的「暴力」,我們不妨解讀成一個表現手法或是過渡階段,在真實 世界中,太多行為、言語上的傷害正襲向孩子,我們不能一味相信阻止孩子閱讀 這類書籍,便能保護他的心靈,我們不可能永遠隱瞞真相,也不可能一直保護孩 子。與其消極的防範,不妨用正常、健康的眼光審視這些邊緣議題的小說,讓孩 子自由閱讀的同時,適時予以討論,讓作家隱藏在暴力行為下的深沉意義被看 見、被了解,而不是只著重在批評聲光暴力場面的描寫。
16 康拉德.勞倫茲(Lorenz, K.),王守珍譯,《攻擊的秘密》(On Aggression),(北京:中國和平 出版社,2000 年 1 月)。
第三節 相關文獻
研究者遍尋論文網站,發現研究少年小說中暴力議題的相關論文寥寥可數,
幾乎都是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的碩士論文,而以少年心理或犯罪行為為主的 研究,則是教育系以及心理系的論文,多採教育角度切入。因此「暴力書寫」議 題的文獻,目前暫無可參考的資料。但與此研究主題相關論文有兩篇(依相關性 排序):
黃培欽,〈黑暗世界─析論《小癩子》《蒼蠅王》《惡童日記》中的反派主角〉,
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93 碩士論文。
胡芳慈,〈永無休止的戰爭─談《巧克力戰爭》中的人我抗衡〉,國立台東大 學兒童文學研究所,91 碩士論文。
黃培欽(以下簡稱黃)的〈黑暗世界─析論《小癩子》《蒼蠅王》《惡童日記》
中的反派主角〉,著重在三個文本中角色的比較,其中對《惡童日記》只挑選的 第一本做分析。胡芳慈(以下簡稱胡)所撰寫的〈永無休止的戰爭─談《巧克力 戰爭》中的人我抗衡〉,內容以《巧克力戰爭》中的人物個性做分類,討論角色 的原型與特色,探討霸凌的問題,亦有提到善惡、人我、人性的議題。
這兩篇論文以黃的論文,與本文要探討的議題較具相關性,但因為尚無專門 探討少年小說中暴力以及暴力書寫問題的研究,故研究者嘗試以探討類似議題的 文獻來做發展討論。
黃的論文對惡童形象分析有非常精闢的解釋與整理,對本文《惡童日記》部 分,有相當程度的幫助。不過此篇論文因題目設計的緣故,只挑選《惡童日記》
的第一集作為對象與其他文本一起做分析,從美醜、心理、慾望各種層面,探討 與比較各個反派人物,讓讀者了解這些文本中反派形象與心理的鋪陳,而讓三個
文本中的反派人物跨越文本對話是此論文特色,但不論後續的故事在第二、三集 有了顛覆性的發展。黃的研究也歸結出了反派人物的存在意義。黃認為「恐懼」
是催生反派人物的重要因素,而作家書寫這些反派人物當主角,除了讓讀者見識 不同於以往的生活經驗,文本中正反人物的外觀與心理上強烈的對比,更能讓讀 者留下深刻印象。
胡的論文則偏向探討校園霸凌的議題,儼然牽扯到一個小型社會的縮影,持 有權力者與不服從權力者之間的緊張關係,到最後演變成為濺血的場面,這個過 程中,角色之間的權力抗衡充分展現在行為、心理刻劃與對話上,研究者希望藉 由這份研究的幫助,更了解同儕之間的壓力,以及暴力的面向與展現手法。
除了以上碩士論文之外,研究者將參考心理學家與精神分析學家佛洛姆的
《人類破壞性的剖析》17一書。其中對人類侵犯的定義,時代演變與各學派的說 法有精闢的整理以及論證,透過良性侵犯與惡性侵犯的分類以及一些實證,讓人 對攻擊行為有進一步認識。
17 艾利克.佛洛姆(Erich Fromm),孟祥森譯,《人類破壞性的剖析》,(台北市:水牛,民 79)。
第四節 論文書寫步驟
研究者以《大逃殺》系列(上、下兩集)、《惡童日記》三部曲(《惡童日記》、
《二人證據》、《第三謊言》三本書)、《魔域大冒險》目前出版的六本──《喪王 降臨》、《惡魔賊》、《嗜血魔》、《女祭司》、《變身狼》、《魔界大開》為例。從法、
英、日三種不同語言翻譯而來具有代表性的暢銷文本,針對不同國家三位作者作 品中的暴力情節作分析。研究者在第五章之後附有故事整理表格,以利與文中引 用的部分或情節做對照。
第壹章闡述研究此題目的動機,簡略介紹選擇的文本故事背景和範圍,並提 及與此研究相關的論文文獻,與研究者欲使用的參考文獻資料等等。
第貳章則深入文本做分析。先就為何要看充斥暴力的小說為出發,再從作者 的寫作背景、動機切入,並就人物、情節、所採的戰鬥方式整理出各文本的寫作 手法,此部份將以表格輔助呈現,除了重新梳理三種不同文本的脈絡,找出相似 與相異點,並從蘊含的特色來發掘共同議題與主軸。
第參章為暴力書寫的各層面分析,就文本中相同的議題「死亡」深入探討,
從作家安排的場景與營造出的氣氛,到殺人者的形象塑造是否有象徵意義,來看
「暴力」在幻想、寫實之間表現的手法,以及達到的作用,並歸結出暴力書寫受 人歡迎的原因。
第肆章針對暴力書寫的爭議性切入,輔以心理學對侵犯的定義,並以少年小 說中常出現的議題「成長與啟蒙」、「英雄旅程」,還有寫作手法「在家─離家─
回家」,來看研究文本中這些少年主角經歷的事件,對他們的影響以及對讀者的 意義。
第伍章為結論,以歸納出的元素來分析,作家運用暴力想傳達出的想法,並 就研究者的觀察,探討暴力書寫帶來的效果以及所引發的省思。
第五節 遭遇的問題與解決辦法
此研究以三種不同國情、不同類型的文本來探討。以洪文瓊提出的少年小說 形式:少年有興趣,感需要,有助於他們成長,他們有能力吸收的小說18。研究 者認為以此廣義的標準來看,這三系列文本都可歸納於少年小說。
雖然國外已經有許多關注少年問題的作品,但少年小說中以「暴力」為主軸 做的研究,大多著重在校園暴力、霸凌等部份,像胡芳慈的〈永無休止的戰爭─
談《巧克力戰爭》中的人我抗衡〉。因此相關論文的參考文獻不足,使研究尚無 前例可尋。故只能選擇主題有些許關聯的文獻來做補強,因此文獻探討在論文部 分,取得前例上受到相當限制。
與少年暴力相關的研究,大多從犯罪行為與個案切入,除了教育系和心理系 外,兒童福利研究所或是警察大學研究所中亦不乏此類型論文,但因離本論文研 究方向太遠,故捨棄不用。另外,由於此研究牽涉到相關社會學以及心理學的層 面,研究者之前對此方面並未有涉獵,只能透過閱讀相關書籍的方式重新學習,
獲得暴力與侵犯行為的相關知識,不免擔心片面性的了解導致誤讀,無法透徹清 楚的解釋所有暴力行為背後隱含的意義。
但研究者採用的「文本分析法」主要還是以內容情節為主,人物的反應與行 為才是製造出問題的重點。因此研究者還是把重心放在探討書寫的文字上,透過 各個作品中的寫作特色,來看表達出的暴力,是否恰如其分的完整傳遞出概念,
及引發值得深思的議題。
18 傅林統,《兒童文學的思想與技巧》,頁 199。
第貳章 關於文本
小說的發展即隱含著人性的發展。
── 佛斯特 Edware Morgan Forster《小說面面觀》19
現實生活的不滿與困頓,我們透過閱讀虛構的小說情節,從中找到類似我們 自己的人物,或是將自己投射到更加強大的角色中得到滿足。我們看著角色們突 破困境的模樣,也會因此得到啟發或是感動,讓我們更有勇氣去面對未知的世界。
這一章的內容從第二節到第四節,分別為《大逃殺》、《魔域大冒險》、《惡童 日記》這三系列文本,創作背景、表現手法等面向的整理與發現。了解其中的人 物個性以及故事背景後,還要從戰鬥模式來深入故事核心。探究作者如何使用暴 力來感染讀者情緒,並從其中表現出人性的各種面相。
第一節 為什麼要談「暴力的」小說?
我們日常生活中常會聽見或遭遇到一些關於「暴力」的事件,最容易得知的 管道,就是每天電視新聞內容、報紙社會版。另外,在暴力故事的領域裡,最著 名也流傳最廣的就是日本漫畫20、卡通21,甚至日劇22、韓國電影23或是偶像劇24 中,只要主角設定是國、高中生,或是社會邊緣人的戲劇,幾乎都有圍毆、穿制
19 佛斯特(Edware Morgan Forster),李文彬譯,《小說面面觀─現代小說寫作的藝術》(Aspects of the Novel)(台北市:志文,2000 年),頁 222。
20 例如「海賊王」,雖然青春立志漫畫(也有拍成卡通),但常有誇張的打鬥畫面。
21 例如「名偵探柯南」,雖是給孩子看的卡通,但每集都會發生殺人事件,雖然畫面上很少見血,
但對於殺人手法講解詳細。
22 例如「極道鮮師」,故事大綱為一個黑道出身的女生,當上放牛班導師後,替學生解決一連串 的事情,主題以勵志、搞笑為主,但還是有不少打鬥場景。
23 例如「藉著雨點說愛你」、「我的老婆是老大」、「黑道千金逼我嫁」等片,皆不乏打架、流血 的畫面。
24 例如「鬥魚」,故事環繞著生活在社會邊緣的少年們,雖然主題上著重在愛情,但還是有許多 火爆鬥毆的情節。
服打架的情節。雖然這些打鬥衝突,都會安排主角有讓人同情的遭遇,或是不可 告人的原因,像是為了追尋自我的目的或是為了保衛愛情,而結局通常是讓原本 逞凶鬥狠的主角,在運用暴力、迷失之後,都能夠找回自我。但是,暴力真的是 解決問題的必需過程嗎?
維基百科中提到:「暴力是一種激烈而強制性的力量。通常是指個人或犯罪 集團之間的毆鬥以及兇殺。國家、民族之間也往往會發生暴力事件。權力的形成 也往往要訴諸暴力威脅,強制對方服從。25」我們從這一段話裡不難發現,暴力 行為不是只限一人的活動,可能會變成群體之間的行為以及一種社會現象或氣 氛。沃夫剛‧索夫斯基(Wolfhang Sofsky)在《暴力十二章》(Traktat űber die Gewalt)
中以戰爭、處決、刑求等等歷史上曾經發生的事例,提出對人類與暴力的淵源,
其講述過程中以施暴者以及受害者26這個觀念,來為暴力行為與權力關係做了區 分。以此觀念擴大,我們可以說不論是身體攻擊或是語言暴力,都會有一個施暴 者以及受暴者(姑且不論團體或個人的區別)。一般情況下,施暴者通常會被認 為是較具攻擊性、可怕、殘忍,擁有負面形象,而受暴者會被認為是柔弱的、需 要保護,是受到同情的一方。兩者在暴力事件發生的一瞬間,不論事件起源,一 但成為施暴者那一方,似乎就顯得對另一方有較大的主控權,掌控害怕的程度以 及傷害的力量。因為暴力可以讓死亡現身,它包含對死亡的恐懼,而權力的權威 恰巧就建築在這種恐懼之上。27
成人文學裡不乏書寫暴力的小說作品,像許多偵探殺人小說、武俠小說都可 歸類於此。動作片為了吸引觀眾而強調聲光效果,也常有打殺、血濺四處的畫面,
甚至有些電影更打出「暴力美學」28的宣傳口號,把暴力場面當成了一種藝術。
25引述自維基百科
http://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6%9A%B4%E5%8A%9B&variant=zh-tw
26沃夫剛.索夫斯基(Wolfhang Sofsky),秋慈貞譯,《暴力十二章》(Traktat űber die Gewalt),
頁84。
27同註26,頁 25。
28 一開始是香港電影開始運用此手法,在畫面處理上,不只使用打殺攻擊,兼具以象徵表現(例 如加入象徵和平的白鴿、畫面朦朧處理、停格等等),讓原本充滿暴力的畫面藝術化,充滿美感。
至於在兒童文學部份,有暴力或血腥情節的文體,除了早期的童話29就是少年小 說了。雪登‧凱許登在《巫婆一定得死》(The Witch Must Die- How Fairy Tales Shape Our Lives)30一書中提到,最初的童話(也就是並不是專門為兒童書寫的階段),
內容曾經有性愛或是亂倫等敘述,但經過修改31後,目前兒童熟悉的童話版本已 經刪除這些限制級的部分,或是改成輕描淡寫的帶過。而少年小說原本是屬於兒 童小說的其中一個範疇,因為後來作品的數量較兒童小說豐富,因此少年小說的 名稱反而較兒童小說來的有名。傅林統在《兒童文學的思想與技巧》一書中,將 少年小說分成三種類型:現實小說、冒險小說、偵探(推理)小說32。他認為作 者:
以這些少男少女為主角,描寫他們怎樣處理發生在身邊的事件,以及在 種種人際關係中,怎樣的生活下去。它的教育作用在於使讀者和作品中 的人物,一起接受「間接經驗」,而更明確的認識自我,確立自我的生 活方針33。
雖然也有人把少年小說分為歷史、寫實、幻想(包含奇幻)三類,或更細分為十 一種類型34,但少年小說基本的功能是一樣的,都是為了幫助成長中的少年們認 識這個世界。傅林統認為兒童一定要經過童話的薰陶,而少年時期則透過少年小
29 「童話故事最初被視為成人的娛樂,通常在紡織間,田野裡,或其他成人聚會的社交場合傳 述,而非在育嬰室裡。……所以早期的許多童話都包含暴露狂、強暴、偷窺等情節。……直到十 八世紀,在巴黎各會員獨享的沙龍中,童話故事依舊被視為文化菁英的消遣活動,故事情節加油 添醋,極盡聳動。直到十九世紀,童話故事才搖身一變成為兒童的文學。」─節錄自《巫婆一定 得死》(The Witch Must Die- How Fairy Tales Shape Our Lives),頁 27。
30 雪登.凱許登(Sheldon Cashdan)著,李淑珺譯,《巫婆一定得死─童話如何形塑我們的性格》
(The Witch Must Die- How Fairy Tales Shape Our Lives),(台北市:張老師文化,2001 年 8 月)。
31 「格林兄弟沒有撰寫其中任何故事,但他們確實將故事加以修改,以適合孩童閱讀。他們修 改的動機一部分與威漢的清教徒信仰有關,另一方面也基於商業考量。當時人們開始肯定孩童的 興趣與大人不同,出版商也比較願意投資出版父母可接受的童書,童話故事的市場因而大幅成 長。」─同註 30,頁 29。
32 傅林統,《兒童文學的思想與技巧》,頁 201。
33 同註 32,頁 200。
34 張子樟,《少年小說大家讀》,頁 19。
說作為由童話世界到成人世界的橋樑,因此少年小說的功能應該是描寫純潔的心 和向上的態度,激發少年開拓光明的未來。他提到:
少年期的教育必須受到格外重視,這個時期的閱讀生活也更需加強輔 導……家長們觀念錯誤,只希望子女專心鑽研升學的書,甚至禁止孩子 閱讀「閒書」。於是情感豐富,充滿求知欲與青春情懷的少年,就偷偷 躲在成人背後閱讀言情小說或暴力的小說,不知不覺身受其害。35
強調少年小說的內容應該要是正面的取向,不應該包含暴力或是偏重談情說愛的 故事,關於這一點,張子樟在《沖天炮vs彈子王》36一書的編者序中,提出不同 看法,他說:
作家不能也不應該避開現實的種種矛盾、問題衝突及人世間的陰暗面,
而只一味在作品塑造虛無空泛的美麗世界。作家應真實精確地呈現這些 矛盾、問題與陰暗面對青少年心靈的影響與觸動,以及它們造成的困 惑、痛苦、不安、壓力等等。這樣的少年小說才能與青少年的現實生活 貼近,並且有濃烈的時代色彩。37
兩著的說法比較之下,傅林統認為的優良少年小說比較屬於理想型,張子璋提出 的看法,較接近現實出版狀況,著重作者、題材應該與時代一起進步。
現在市面上出版給兒童或少年閱讀的小說,內容越來越多元,冒險、奇幻、
愛情幾乎是不可缺少的重要元素,更有一些新興特殊的文體,像是電玩遊戲改編 的小說、奇幻武俠或是完全架空時代背景的幻想故事,像塞爾的《魔族流放者》,
這類作品主打少年與青少年的消費市場,特色是封面畫有精美的人物,而書中角
35 同註 32,頁 205-206。
36 張子璋主編,《沖天炮vs彈子王:兒童文學小說選集 1988-1998》,(台北:幼獅,2000 年 2 月)。
37 同註 36,頁 14。
色也都是容貌俊美、能力超群的俊男美女,雖然也有涉及勇氣、希望、人性光明 面等等,但角色與故事大都脫離不出英雄救美模式,尤其是這類型小說著重閱讀 畫面與情節的刺激,打鬥場景當然不可缺少。閱讀這類小說,對成長中的孩子們 會有什麼樣的影響呢?
所謂少年是指國小高年級與國中年齡的孩子38,但是除了認為國中生年紀的 孩子容易受到誘惑,父母的擔心還延伸到高中的青少年階段。國、高中生年紀的 孩子,似乎最容易被認為是逞凶鬥狠的階段,大概是因為身體和心理產生變化,
對未來不安或是對現狀的不滿,開始需要他人的認同或是自我認同,希望自己各 方面都能表現突出,這種心理若是無法透過課業上表現或是同儕之間得到滿足,
就可能轉往其他方面,像是打架這類比較原始的力量尋求39,從這部份得到滿足 與自我肯定。我們在強調小說內容正面取向的同時,似乎也不可忽略邊緣的孩子 們,他們在閱讀上也許也是需要一個和他們類似的主角,來傳達給他們一些力 量。因此研究者選擇了《大逃殺》、《魔域大冒險》、《惡童日記》三套充斥著問題 的小說作品,這三套作品的主角年紀都是少年,雖然《大逃殺》和《惡童日記》
不是少年小說的範圍,但讀者群亦不只限定為成人,像這類情節爭議性頗大,以 少年們為主角的小說,是否可以和少年或青少年共讀呢?想必是許多人心中的疑 惑。
《大逃殺》中為一整班國三學生,《魔域大冒險》有三位主角,葛柏是未滿 青春期的年紀,推測為國中生,康諾則大約是國小中、高年級左右,女祭司貝可 則是十幾歲,接近適婚年齡的少女,《惡童日記》第一集的主角受過兩年半教育 才到外婆家,估計為九或十歲左右,第二集描述的路卡斯,則是十七歲的青少年。
故事內容不論是牽扯到屠殺或是戰爭,幻想或是現實世界,這三套書共同的主 題,就是談論到了暴力,而且不只是為了暴力而暴力。作者們安排在這些少年主 角們身邊等待他們的,似乎只有死亡陰影,而鮮血飛濺的場面,只是路途中的小
38 傅林統,《兒童文學的思想與技巧》,頁 205。
39 例如《大逃殺》中的沼井充,即是這樣的人。詳見《大逃殺》(Battle Royale)(上),頁96-99。
插曲,終點是哪裡呢?誰也不知道,但一直向前似乎是不可避免的宿命,於是研 究者也跟著主角們一起,踏入了扭曲的世界。
以下每一節將就各系列文本的創作動機與故事背景設定、人物設定等方面來 介紹作品,在以戰鬥動機、模式來分析角色投入戰鬥的理由,最後就文本的寫作 特色來總結。
第二節 「逃」與「殺」
BATTLE ROYALE是高見廣春唯一的一部作品。「BATTLE ROYALE」是一種 職業摔角的比賽方式,簡單解釋就是一群人在擂台上打,不分敵我,一對一或是 一對十都可以,以壓制決勝負,被壓制的人就必須離開擂台,當選手人數逐漸減 少後,最後還是會面臨一對一決勝負的局面。淘汰過程中,交情好的人也許會先 互相幫助,但合作過程也可能會被原本合作對象暗算,而提早離場,就算合作的 兩人堅持到最後,還是不能避免一決勝負,這時就會出現難得一見的場面,像是 其中一方退讓等等40。這種比賽方式也就是《大逃殺》這部小說裡預設的戰鬥原 則,只不過在小說裡,失敗的人只有死亡這個下場。
小說一開始流傳時,人們以「BR」稱呼這部作品,二○○一年金馬影展外 片觀摩中,邀請到這部作品,那時BR電影的片名被取為《生存遊戲》,這也是後 來漫畫版的書名。後來香港將片名取為《大逃殺》,因此這部小說有了三種稱呼:
「BR=生存遊戲=大逃殺」41。中文版將書名取為《大逃殺》。
一、創作動機與背景設定
高見廣春在序中提到:之所以動筆寫這部作品,不過就是以「如果有一天一 位怪老師走進教室告訴大家:『今天要請各位同學互相殘殺一下。』那一定很恐 怖吧。」這樣的想法為契機罷了42。但閱讀時不難發現,作者以此發想,延伸出 的背景、人物、故事情節,似乎都諷刺了某些社會現象或是人性。
書中設定的大東亞共和國,是一個高壓專斷的國家體制,政府所做的事情都 是不容反抗的。即使有人覺得某些政策不好,不敢也不想提出異議,怕惹上麻煩 或是被冠上罪名,於是就順從的接受一切。「BR 法」是政府以因應防務需求,為
40 節錄自高見廣春(Koushun Takami),楊哲群譯,《大逃殺》(Battle Royale)(上),頁 6-17。
41 同註 40,「推薦序」,頁 4。
42 同註 40,「作者序」,頁 12。
抵抗帝國主義的侵略作準備,而舉行的戰鬥模擬訓練,每年隨機從全國中學三年 級生挑選五十個班級實施,並統計過程中的各項數據,像是花費多少時間、幾人 被槍殺、幾人窒息而死之類的。遊戲開始前一切保密,直到被送到遊戲進行的地 點,學生們才會知道自己被選中了,政府也會在此時通知家長們,反抗或反應激 烈的家長或監護人有可能會遭到政府人員槍殺。遊戲結束後新聞會照慣例報導,
並播放優勝者影像。
每個人在遊戲開始前會被戴上有竊聽器的項圈,移動位置以及死亡與否都會 受到監控。出發時會分發到一個背包,裡面有隨機放置的武器和地圖、食物等必 需物品,當然自己帶的背包也可以帶上。因為每個人先天條件不同,因此武器分 發也採取這種「看運氣」的方式。全班只有一個人能存活下來,如果限制的時間 到了,存活人數超過一人,項圈就會自動爆炸,那場遊戲中將沒有優勝者。而遊 戲中的優勝者,將可以獲得終生生活保障和總統陛下的親筆簽名。
書中主角們所在的香川縣,位於日本四國島北部,面積在各縣中是最小的,
縣廳(縣政府)設於高松市43(也就是巴士使用催眠瓦斯的地點),是一個臨海 的地區。因此將實施計劃的地點安排在周圍的小島嶼。計畫實施前已事先撤走島 上所有居民,計畫開始時更安排監視船射殺想從海上逃走的學生。營造出完全與 外界隔絕的區域。遊戲開始後,會逐步設定禁區範圍,可活動的空間會越來越小,
逼得想躲藏不動的人必須更換地點以免被炸死,也形成了心理上的壓力。
二、人物設定
雖然文本中表示同年會有五十個班級參加這個實驗,但在這本書中只描寫了 其中一個班級的狀況。
(一)年齡
43 節錄自維基百科http://zh.wikipedia.org/wiki/%E9%A6%99%E5%B7%9D%E7%B8%A3
人物年齡設定為國中三年級的學生(約 13-14 歲),在畢業旅行的路上,被 催眠瓦斯迷昏後,送至實施地點。
(二)出場人物
學生部分一共四十二人,另外還有執行實驗的負責人坂持金發,以及幾乎和 學生人數相同的士兵們。主要角色有四人,分別是七原秋也、川田章吾、桐山和 雄、相馬光子。
1、七原秋也:
父母疑似因為反抗政府而被殺害,住在孤兒院的他有著樂觀個性,運動神經 發達,卻因被冠上反政府的標籤而被踢出球隊。喜愛搖滾樂,甚至認為可以用搖 滾來改變世界。好友國信慶時生前告訴他喜歡上典子,於是遊戲開始後,他便決 定替好友保護典子一起逃出去。
2、川田章吾:
前一場遊戲中的生還者,養好傷後被安排轉學,沒想到這次的班級又被抽 中。因為跟班上同學不熟,加上身上那些謎樣的傷,一開始被當作危險人物。原 本獨自行動的他,看到秋也保護典子的模樣,內心受到感動,於是和他們兩人並 肩作戰,漸漸敞開心胸說出自己的過去和想法。由於他的父親和女友都因為遊戲 喪生,因此內心充滿要報復政府的情緒。遊戲最後,章吾雖然身受重傷卻刻意隱 瞞,不讓秋也和典子擔心,救出兩人後,也替他們安排好逃亡之後的去路,是一 個心思細膩、充滿行動力的人。
3、桐山和雄:
這是書中一個完美到近乎恐怖的角色。桐山家裡非常有錢,本身能力又強,
可以輕易達成許多事情,卻因為出生時的一場車禍,醫生在挑出腦中的碎片時,
也挑出一些細微的神經細胞,讓他從此失去感覺的能力。但他對此事完全不知。
在「怎樣都無所謂」的情況下,桐山用投擲硬幣,讓正反面來決定遊戲中的行為,
因而對同學們展開殺戮。他面對死亡不帶任何情緒,而且會補上一槍確定真正殺 死那些人,是一個思慮周嚴、彷彿機械運作的存在。
4、相馬光子:
冷酷殘忍的行為下,其實背後有一段悲慘的遭遇。年幼的她被母親帶去賣 淫,身心受創下,發現自己可以利用身體和美貌賺錢,並控制臣服在她腳下的男 人。下定決心「不要再當被剝削的人」,因此主動參與了遊戲。
四位主角就行為區分,七原秋也和川田章吾是屬於正面人物,桐山和雄、相 馬光子則代表反派人物。雖然作者不免俗的安排了正義必勝的局面,但研究者還 是忍不住想問:到底在這樣一場惡鬥中存活的人,需要什麼樣的特質呢?
書中好幾位人物都有著超越成人的勇氣、智慧以及判斷力,像是擁有駭客技 術的三村信史,以及勇敢穿梭各處尋找琴彈加代子的杉村弘樹。但擁有這些似乎 還是不能確保生命安全。
七原秋也是一個習慣正向思考的人,充滿讓人喜愛的典型特質,像是有幽默 感、照顧人、充滿光明想法,而讓女孩為之瘋狂的彈吉他和打球時的帥氣模樣,
幾乎把陽光男孩的優點集於一身。這樣的一個人即使身陷在這場幾乎沒有勝算的 遊戲裡,依然相信著同學們,也堅信一定有辦法可以逃出去。雖然一開始,秋也 始終不願意和人戰鬥,甚至因為不小心在打鬥中誤殺了想殺害他的同學而內疚,
但在川田章吾的開導下,他也漸漸明白如果想保護典子,就必須有戰鬥的覺悟,
因為就算不想殺人,但想存活下來就必需靠自己來保護自己。川田章吾則是比較 成熟型的人,許多想法和秋也相較之下悲觀得多,但也因為有他加入,在面對戰 鬥時毫不遲疑的反應,救了秋也和典子很多次。
相馬光子和桐山和雄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類型,完全只為自己戰鬥,但相馬光 子不夠謹慎這一點,洩漏了自己的行為,到最後也因此喪命。相較之下桐山和雄 謹慎得多,判斷力以及反應能力極佳,甚至戰鬥力還略勝川田章吾一籌,但從遊 戲結果得知,這些能力似乎都不是決勝的關鍵。要在這場惡鬥中存活,靠的不只 是出手的速度以及運氣,攻防之間,七原秋也一行人互相照應,連受到保護的典 子到最後一刻都鼓足勇氣舉起手槍射擊。
當一個人有想保護、捍衛的目標時,似乎才能發揮出個人最大的力量。但遺 憾的是同時也表現出了人性中最殘酷的一面。
三、戰鬥模式
(一)武器類型
書中設定的武器五花八門44,除了手槍、機關槍、手榴彈這類殺傷力強大的 武器,還有十字弓、柴刀、鐮刀、冰鋤這類近距離攻擊的武器,防衛型的武器有 防彈背心,另外還有攻擊力不強,屬於原始的武器,像迴力標。
(二)個人面對戰局的選擇
1、主動投入戰局除了自殺的人之外,其他人的戰鬥動機,簡單可分成三類:為自己戰鬥、為 保護某人、打發時間而戰。一開始聽到要互相殘殺,大部分的人都是感到震驚、
不願意,但發現無法簡單就逃離此地,而且存活規則就是殺光其他的人時,許多 黑暗的想法紛紛冒出,開始對週遭的人產生不信任感,從害怕被殺的情緒轉化成
「先下手為強」的想法,這類型的人便主動加入戰局。
(1)動機:打發時間而戰
44 詳見附錄一:《大逃殺》戰鬥模式與武器分配表。
桐山和雄在遊戲一開始,傳了紙條要那些同伴們到島上南端集合,只淡淡表 示自己也不知如何分辨善惡,因此參加或不參加都無所謂,用投擲硬幣的方式來 決定參加遊戲與否,一決定要參加,馬上殺光了那些自以為是他同伴的人,而且 遊戲中不論男女,格殺勿論。完全沒有人性的表現,幾乎是自動化的殺戮機器。
(2)動機:為自己戰鬥
除了相馬光子之外,其他加入戰局的人,大多是因為害怕的情緒,像躲在屋 頂攻擊同學的赤松義生,因平時常受到班上不良少年們欺負,因此認為大家第一 個想殺的就是自己,便決定採取主動攻擊的方式企圖保命。這類型人還有攻擊七 原秋也的大木立道和元淵恭一。
另一種,就是把自己性命擺第一的人,像家裡有錢的織田敏憲,認為自己是 頂端的人類,因此不應該死在這裡。而也屬於此類型的新井田和志,更想藉著手 上的武器,脅迫班上的女生和他發生關係,卻反遭到虐殺。
2、被迫加入戰局 動機:為自己戰鬥
積極尋找出路的三村信史為此類型代表。自負的他原本是想破壞主電腦來幫 助全部同學脫離項圈控制,但因為被竊聽而失敗,只好鋌而走險,改用自製炸彈 攻擊分校,企圖製造機會逃走,秉持「能救多少人就幫多少人」的目標,但前提 是自己能全身而退。
3、主動退出戰局
(1)積極面對生命 動機:為某人戰鬥
這類型的人有呼籲同學們站出來一起想辦法的雪子、友美子,保護著中川典 子的七原秋也和川田章吾,還有一路尋找千草貴子和琴彈加代子的杉村弘樹等
人。這些人共同的特點就是「對人保持著信任感」。他們選擇退出戰局,也等於 自動放下武器,因此或多或少受到戰局波及和傷害。唯一積極抵抗這些攻擊的是 七原秋也一行人,因此得以存活下來。
(2)消極逃避
這類型的人完全放棄了戰鬥,選擇逃離,像是躲到燈塔裡的內海幸枝一群女 生。不想攻擊同學們也不願意被殺害,於是想辦法聚集到一群人,利用群體的力 量讓自己獲得一些安全感,但又想不出逃離小島的辦法,只好選擇躲藏起來。但 在緊張氣氛和缺乏完全信任感的狀況下,任何一些風吹草動都可能讓這種團體潰 散。
更消極的人選擇了自殺,像是小川櫻以及山本和彥這對情侶,不想殺害同學 們也不想孤單活著的情況下,在遊戲一開始就放棄了生存的希望,因為不願意看 到醜陋的人性,於是相約跳崖。還有一些人是採取被動的防守方式,當面臨到攻 擊時會反擊,但不會去主動攻擊同學,像旗上忠勝。這些人會跟平時要好的同學 結伴,但不會願意和不熟的人或平時不信任的人聯盟。
總結這些人失敗的要素,就是一開始就失去了目標,他們雖然不願意失去生 命,但也沒有對生存懷抱強烈的希望,在沒有擬定面臨狀況的應對方式下,遇到 攻擊時的驚慌情緒,更加速他們的死亡。
(三)結局
最後存活下來的只有七原秋也和中川典子兩人,川田章吾因為在與桐山和雄 展開生死追逐時受到致命槍擊,登船後殺了坂持金發與士兵們沒多久,就因傷重 身亡。這三人勝出的關鍵,在於面對這場屠殺,還能維持對人的信任以及發揮團 體互相照應的精神。而其他人的失敗,正如同書中對相馬光子死亡場景的描述:
撞地的那一瞬間,她人就沒氣了。不,或許她更早之前就死了也說不定。肉體是
在幾秒之前死的,精神的話,那就是更久、更久之前了45。這些在生存遊戲裡提 早從人生舞台退場的人們,或許知道自己被選中的那一瞬間,面對這場淘汰率百 分之九十九的比賽,內心深處就已經隱隱約約的預期了自己的死亡。
研究者簡單整理了武器分配與死亡狀況的表格(詳見附錄一),發現一開始 得到的武器殺傷力較強,並不等於贏了一半。因為整個遊戲中拿到槍支的人有十 三人,但大多數的人戰鬥意願不高,在害怕與猶豫的情緒中,這些人很快的遭到 投入遊戲的人消滅,而後來勝出的人,一開始擁有的大多是適合近距離攻擊,像 是小刀、鐮刀等貼身肉搏才能使用的武器,靠著之後陸續收集別人(死人)的武 器,而擁有可以遠距離攻擊的槍枝或手榴彈等等。遊戲最後的決勝局面,也變成 是否擁有槍枝或其他殺傷力強大的武器為關鍵點,所以不可避免的,最後存活的 人們必須依靠體力,還有依靠自己擁有的武器一決勝負。
雖然運氣也很重要,但是隨機分配到什麼武器並不是決勝關鍵,或許一開始 擁有好武器的人,反而會造成心理提早鬆懈,而只有貼身肉搏武器的人則可能因 此產生更強烈的危機感。要勝出除了要有「絕對要生存」的信念,還要有絕佳的 反應力,以及必要時能對昔日同學扣下板機的覺悟。作者讓樂觀的七原秋也和中 川典子這一對,從戰鬥中產生的情侶存活,將這場遊戲設定為「仍保有希望的結 尾」,而不完全是「弱肉強食」的模式,可見泯滅了所有之後,「人性」與「愛」
依舊是獲得救贖的重要元素。
四、你選擇哪一種死法?
看完《大逃殺》之後讓人不自覺想起《紅樓夢》裡的一句話:「假作真時真 亦假。」小說中表現出的人性反應顯得如此真實,為了求生存,欺騙和博取信任 都成了一種手段,如果沒有絕對的把握,隨時都得擔心出現在你面前的那個人,
下一秒會不會變成兇手朝你撲來,於是掌握搶先攻擊的機會,竟然成了活命的關
45 高見廣春(Koushun Takami),楊哲群譯,《大逃殺》(Battle Royale)(下),頁 6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