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死亡與宗教的象徵意義

出版社介紹《大逃殺》時,說這是一部「以暴力反暴力」的真性情作品109

《魔域大冒險》則定位成刺激、冒險取向的奇幻小說。《惡童日記》被形容是「變 色文學110」的代表作。相較許多暴力書寫引發的批評,像劇情太過血腥,以及被

107 張子樟,《少年小說大家讀》,頁 8。

108 同註 107,頁 8。

109 引述自《大逃殺》(Battle Royale)(上)書皮折頁介紹。

110 《惡童日記》作者介紹處有提及此一名詞。但「變色文學」一詞無詳細的解釋,研究者認為 此為出版社創造出來的詞彙,為宣傳的手法之一。可解釋為戰爭背景下,受限制的時空裡,道德、

質疑歌詠暴力,可能會造成模仿或是道德的問題。《大逃殺》和《惡童日記》甫 出版之際,也引起一片譁然,《大逃殺》甚至被以內容讓人讀來不舒服為由,從 恐怖小說甄選中落敗,輾轉過了好久才得以出版。但這三系列文本中文版的推薦 序或是讀者投書,對這些文本全部都是正面的誇獎與評價。這當然是出版社銷售 的手法之一,只是從出版後熱賣、引起廣泛討論的現象來看,研究者不禁疑惑,

是否國人對於這類型的小說,已經有某種程度的接受度,並也有能力解讀作者背 後欲傳達的信念呢?或是更單純的,只是享受著恐怖劇情帶來的心跳加速?

《大逃殺》和《惡童日記》在推薦序、導讀部分,出版社邀請到其他作家來 闡釋故事深層的意義。《大逃殺》被賦予諷刺日本菁英主義,以及象徵個人在現 實社會中展開生存之戰的框架。《惡童日記》在出版社加了頭銜後,以雙胞胎俊 美形象和行為對比,呈現出的善惡模糊地帶,來探討戰爭中,大環境帶給我們的 教訓與改變。《魔域大冒險》讀者投書大多強調冒險帶來的快節奏,還有情節的 新鮮感。

不論作者一開始安排的原意為何,「死亡」在文本中帶給主角的震撼力,也 透過閱讀同樣傳達給讀者,有著「喚醒」他們的作用。就像催促著他們開始重新 認識這個世界,不同於以往有家人保護的世界。從混亂中進而思考,從保護自己 與其他人的行為中,發現生命的價值與意義。所以研究者認為暴力帶來的戰鬥行 為,不只是幫助他們突破框架的一股力量,也是角色對讀者發出求救信號。雖然 讀者各自在閱讀中加上自己的認知與感受,給予特定角色認同或是同情,甚至是 譴責。但看著角色們為了生存而拼命戰鬥,或是垂死掙扎的描述,情緒隨之起伏 的同時也思考起角色面臨的問題,以及其他可能的解決方式。

一、死亡不同的意義

三系列文本雖然都有「死亡」場景,但不同國情的影響下,寫作時呈現出來

善惡等等維持社會秩序的準則,都變得虛假而無用。因為故事揭發了扭曲、複雜的人性,不只讓 書中的世界變色,也震驚了文壇。

的氛圍也大不相同。《大逃殺》的作者高見廣春,充分發揮了日本偵探、殺人小 說的黑色幽默,在許多地方加入角色內心獨白或是在心中回嘴的方式,緩和了恐 怖氣氛。更利用角色的互動、對話,討論了校園常見的小團體、社會上少女賣春、

性氾濫,人們懶於改變等問題。

《魔域大冒險》系列的愛爾蘭作者向達倫,受到歐洲古老傳說的影響頗深,

喜愛吸血鬼、狼人等陰森森的角色。他雖然用了這些古老的傳說生物,但也一改 以往他們給予人的印象。不論是《向達倫大冒險》中的吸血鬼,還是《魔域大冒 險》系列有變身狼人危機的主角,都變得富有正義感和人情味,且脫離以往常扮 演的反派角色,邁向英雄之路。向達倫幫這些生物改頭換面,但也跳不出英雄故 事的模式。主角必須遭逢巨變,往往是安排家庭變故、親人喪生,而在體會到這 種分離的痛苦後,才下定決心好好使用自己的力量,來打擊邪惡勢力、拯救世界。

《惡童日記》的匈牙利作者雅歌塔,經歷了戰火以及流亡生涯,文本也反映出了 一部分這樣的生活經驗,相對其他兩個文本描寫死亡時的激情場面,《惡童日記》

顯得冷靜得多。因為是用寫筆記的方式記錄下來,因此省略了許多對情節與人物 的刻劃,著重在記錄「發生了甚麼事情」。少了情緒性的文字,連某某人的死亡 都變成日常生活中發生的一小部分而已。

同樣描述了「死亡」,作者卻讓他們代表著不同意義。《大逃殺》透過七原秋 也傳達了「活下去就有希望」,並強調精神力量的重要。

七原秋也身邊最好的朋友是第一個犧牲者,他也是第一個離開校舍後目擊到 同學死亡的人。從此開始思索,提出「人如果死了,是不是所做的一切、存在的 痕跡都會消失?」這樣的疑問。當他決定保護中川典子時,一開始只是因為想代 替好友守護心愛的人,誤殺了大木立道之後,在川田章吾的訓誡下,他才終於知 道自己希望大家都活著的想法,早在他選擇保護中川典子,就已經有了矛盾。因 為當別人攻擊時,為了典子和自己,只能戰鬥。大家都想活下去,但也因為這樣 的想法,讓同學之間不得不殘殺。他們沒有力量突破大環境的限制,只好用所有 的力量,來抵抗想剝奪他們生命的任何一個可能。遊戲中大家獨自奮鬥,然後有

人倒下。七原秋也說要在腦海裡牢牢記住每個同學,才不會讓他們白白活過。記 住倒下的人,認為這樣做生命就有了意義,雖然只是一種安慰自己的心理,但在 記憶中惦念著死去的人的一切,也不能說不是另一種生命狀態的延續。

《大逃殺》最後採取開放的結局。警察追來了,七原秋也和中川典子一邊奔 跑,秋也一邊在心中想著這次他要主動投入戰局,直到勝利。作者加了一句「再 一次,『殘存人數兩人』。不過當然,他們將與你們所有人同在。」,暗示他們逃 離了,也讓結局不那麼沉重。但也可以解讀成他們死了,是「精神與我們同在」。

因為作者在書中讓死亡分成了肉體死亡和精神死亡兩類,狂暴殺人的相馬光子和 桐山和雄,都是精神死亡的一類。七原秋也在身受重傷被救到燈塔後,也是靠著 一定要見到同伴的意志力,才重回中川典子他們身邊。可見精神力量對一個人的 影響有多大!失去了精神力量就像行屍走肉,沒有足夠的信念也不能完成目標。

七原秋也依靠著心中強烈的生存欲望,不只成功守護了中川典子,也從失去生命 的同學身上,得到關於生命的啟示。

相較《大逃殺》開放卻充滿希望的結局,《惡童日記》毀滅性的結局,讓死 亡帶有「解脫」的意味,也充滿無力改變現實的無奈。

生離死別是戰爭中常見的場面,路卡斯因為家庭變故,加上戰爭阻隔了音 訊,提早脫離大人的保護。獨自面對大人世界還有戰爭帶來的艱苦生活,殘廢的 腿,還有自身寂寞、被家人拋棄的情緒,實在是太難受了。於是路卡斯靠著幼年 有著雙胞胎兄弟的記憶,想像自己仍然與他再一起。他在筆記中,讓現實生活裡 難以忍受的一切調換位置。筆記的世界實現了他部分的夢想和希望,也讓他有暫 時躲避、喘口氣的地方。直到最後,路卡斯終於發現自己仍然無法回到家人的身 邊,才以死亡結束了受病痛折磨的生命,以及期待了許久,卻落空的追尋之路。

柯勞斯希望母親不要只想著路卡斯,路卡斯希望能和家人相認,他們都只是希望 能「被注意到」。沒有辦法達成這個願望,心靈的失落加上生活帶來身體上的病 痛,「生命」對他們而言,變成折磨的來源。

把自殺看成解脫的人,想法的前提是認為「死了就一切都沒有了」。如果把

生命看成負擔,一旦力不從心的時候,就會覺得疲倦。擺脫疲倦的最快方式,除 了找到新的刺激,就是消極的結束生命好終結這種感覺。不是往前跨,而是選擇 自己打上句號。他們迎向死亡一方面是求自己解脫,一方面也企圖用自己的生 命,控訴生活上或其他種種不滿。路卡斯死了,卻把手稿留給他兄弟。書寫的文 字變成他生命的一種象徵。

在《魔域大冒險》系列裡,死亡場面往往成為帶動氣氛的場景,像是惡魔大 屠殺或是葛柏與惡魔戰鬥。這種大型的場面,一方面有著觀看競技場人獸相搏的 刺激效果,一方面也是正邪兩方勢力相撞摩擦出的可看性。死亡對主角有著兩層 意義:啟動與推進。目睹親人喪生的葛柏,死亡變成啟動他身上魔法力量的開關,

也將他推往魔法世界。為了保護部落裡的人,決意犧牲自己性命的女祭司貝可,

還有為了拯救全人類而奮戰的使徒,以保護更多人為前提,將自己的生命變成阻 止邪惡的力量。魔法既是啟動兩個世界的連結,也是將危險推進,或變成阻止危 險發生的關鍵。可說是兩面刃,全看使用的人有怎樣的動機。

這就和許多人同時面對恐怖或是壓力,卻因為選擇處理的方式不同,而有了 不同結果。在故事的情節中不難發現這樣的例子,對死亡的恐懼可以阻止一個人 前進,像葛柏遲遲不願正視自己的力量。也可以讓一個人為了繼續前進而殺人,

像是《大逃殺》中發瘋的南佳織以及只想著自己活命的相馬光子。

在閱讀的同時,隨著角色目睹了死亡,面臨生死關頭的抉擇,我們知道死亡 並不是老年人才需要面對的事情。「死亡」促使主角們心靈上成長,也讓他們意 識到生命的脆弱,以及相互扶持的可貴。但面對內在壓力和外在危險的夾擊下,

在閱讀的同時,隨著角色目睹了死亡,面臨生死關頭的抉擇,我們知道死亡 並不是老年人才需要面對的事情。「死亡」促使主角們心靈上成長,也讓他們意 識到生命的脆弱,以及相互扶持的可貴。但面對內在壓力和外在危險的夾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