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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主要角色的形塑和行為能讓讀者印象深刻外,整體氣氛也需要適當的環 境,才能襯托得更加出色。許多小說都會利用描寫髒亂的碼頭、流浪漢聚集的小 巷道、特種行業附近、小混混和不良少年出沒的鬧區,這些勞動階層出沒以及社 會中充斥著次文化的區域,來象徵著環境和行為的關係。

在研究的三個文本中,作者設定的環境像是一個舞台,《大逃殺》是在一處 海島,《惡童日記》是偏僻鄉下的國界交會處,《魔域大冒險》系列則穿梭在現代、

中世紀之間,時而在城邦時代的某聚落,時而在小鎮附近的古堡,時而在學校或 拍片現場。共同的特點是他們都遠離了城市,地點具有封閉性,在情節安排下更 像是一座競技場。

受了限制的區域,不論是為存活而殺人,或是為了刺激,力量與決心是勝出 的關鍵。不過到底在怎樣的舞台上,才能將文本欲傳達出的訊息發揮到極致呢?

除了預先對環境的設定,要清楚描述讓讀者明白之外,穿梭其中的受暴者,更能 加深暴力帶來的恐慌以及恐怖。本節將從「空間的營造」延伸到角色們處於壓力 情緒下的心理狀態。

一、角色所處的環境

(一)大逃殺:海島、不斷增加的禁區

三個文本中的環境都具有封閉性,其中又以《大逃殺》為代表。海島地形已 經限制了人們行動,周圍還安排監視船,隨時射殺想游泳逃走的學生,手機無法 與家人聯絡(電話也不能使用),加上政府封閉了消息,讓參與者完全和外界隔 離。為了逼迫躲藏的學生移動,隔一段時間設定幾個禁區範圍的方法,讓可活動 範圍更加縮小,而隨禁區一同宣布的死亡名單,也帶來「下一個死的是不是 我?」,這樣的心理壓力。在受限制的範圍以及限制的時間裡面,原本的社會規

範必須先暫時拋開。

島上有空曠的岩岸、樹林、民宅、分校、倉庫、燈塔等處,士兵們的強大武 力和坂持金發代表了政府,分校是其所在位置,封閉的鐵板和等學生離開後馬上 設為禁區的方式,保護他們不受攻擊,也象徵了政府的權威與害怕遭到攻擊(這 個遊戲的目的就是要讓國人相互猜忌,避免聯合起來反抗或推翻政府)。其中最 適合藏匿卻也最容易碰到人的地點,是樹林和民宅區,民宅雖然能提供較好的休 息場所,但「不知道屋子裡會有誰在」的疑惑,也讓許多人不敢輕易踏入民宅。

民宅和燈塔有牆壁的特點,其阻擋功能可讓人感到安心,但也增加了逃生困難,

就像內海幸枝一群女生躲到燈塔,卻因誤會引發槍戰,沒有一個人生還。人們為 了尋求安全感與庇護,緊緊靠在一起,成群結伴最能感到依靠與安心,但意外發 生時也常因為靠太近而來不及逃走。

最常出現戰鬥的地點還是「樹林」,因為大多數的人在不敢進入民宅,也不 想暴露在空曠處的想法下,選擇了濃密的樹叢當作藏身處,在活動範圍縮小下更 容易碰面。作家用保有原始風貌的地點,配合著最原始的狩獵活動。在枝葉掩護 下容易藏身,也容易進攻,但因為樹林不像民宅可以遮風避雨,長時間暴露在天 氣變化以及危險隨時發生下,樹林中的任何一點聲音,都能帶來最大的恐怖效 果,像杉村弘樹找到琴彈加代子時:

樹叢發出沙沙的搖晃聲,加代子把頭抬了起來。她用左手用力擦了一下 眼,快速而輕巧地站了起來。……在樹叢的縫隙間,看得見穿著學生服 的男生杉村弘樹(男子十一號)露出了臉與上半身。……加代子的身體 裡,恐懼湧了上來。為什麼沒注意到他靠得那麼近呢。……加代子咻地 快速跑出了樹叢。……「琴彈!」是弘樹的聲音。他追來了!92

陌生且行動受限制的地點不只讓人容易緊張,還會預先假定到處都是敵人,猛然

92 高見廣春(Koushun Takami),楊哲群譯,《大逃殺》(Battle Royale)(下),頁 642-643。

相見之下,誤解別人的動機或動作都是很常發生的事情。琴彈加代子聽到杉村弘 樹在後頭追喊:「琴彈!等等我!琴彈」,口氣明顯的是哀求她停下來,但她此刻 聽起來卻認為那是說:「琴彈!妳給我等著!我要殺了妳!」而眼前距離下一片 樹林又是足足五十公里,令人絕望的距離以及無計可施之下,琴彈加代子轉身開 槍,將苦尋她的杉村弘樹給殺了。

(二) 《魔域大冒險》系列:多度空間、重複恐懼

向達倫將世界一分為二,魔界與人類世界,魔界和人類是平行存在的空間,

其中魔界又可分為許多區,就像人類世界有城市、鄉鎮一樣,不同的是,在魔界 中各個空間移動需要利用光片開啟的窗戶,而且每個區域的時間快慢不一。這種 多度空間的概念,有點類似《黃金羅盤》系列中《奧秘匕首》利用匕首切割出窗 戶,人們透過穿越窗戶通往另一個平行存在的世界,若是未把窗戶關上,另一個 世界的人或是幽靈也因此得以過來。只是基本上這些世界裡都是人,雖然靈魂存 在的方式不同93,但還是以同類為多數,書中幽靈的角色就和惡魔一樣,只不過 一個吞噬人類的靈魂,一個吞噬人類的肉體。

惡魔是造成貝可時代的人們,無法遠行的主要原因,在封閉的堡壘裡,每晚 都必須面對惡魔來襲,無法得知外界情況以及周而復始的恐懼,讓人情緒緊繃。

雖然戰鬥時的亢奮情緒能維持一段時間,但長期下來,同樣的狀況讓人疲憊。持 續的為生存戰鬥,自己是唯一的依靠,魔法則是一種安慰,因為擁有女祭司,在 人們心中認為自己至少還和魔法世界有所連結,面對未知的情況,魔法的神秘以 及女祭司的預言,能提供一些心靈上的支柱。

即使到了近代康諾與葛柏的年代,就算是有魔法力量的使徒,也必須依靠魔 法師開啟窗戶,不然他們一進入惡魔世界,沒有控制光片的能力,根本無法離開

(光片會自己散開或用手撥離一片後散開),也等於進入一個封閉的環境。在這

93 《黃金羅盤》中的人物身邊陪伴著精靈,會顯現成動物的模樣,代表著那個人的靈魂特徵與 特性。與之平行的擁有奧秘匕首世界裡,人們的靈魂則不會顯現出來。

樣的地方,與未知生物持續的戰鬥,可以摧毀一個人的勇氣,像鯊克、德維許兩 人為了幫助康諾贏回弟弟,與喪王的打賭下,一同進入「晶盤94」,鯊克被丟到 真空宇宙的一群惡魔中間,作者首先利用對周圍的描述,增加角色所處位置的危 險性:

……但它的確有一張像深谷般的大嘴,從頭的一邊劃到另一邊,它的嘴 唇開開的,牙齒有房子那麼大,不均勻的坐落在起起伏伏的牙床上。舌 頭上爬滿了一大堆小型的寄生惡魔,靠著吃這隻怪物吃剩的東西的殘餘 為生。……在這群惡魔中浴血奮戰的人,正是鯊克。95

緊接著,透過鯊克的反應,來加強環境對角色的影響:

戰士鯊克已經不成人形。跟我們一路上打過的惡魔比起來,這裡的惡魔 並不算強壯,體型和力量也比較弱小。但是數量有好幾百隻,而且一直 逼近鯊克,只要有怪物倒下,新來的腐食動物便馬上替補……我們靠近 鯊克時,他把頭抬了起來,他的眼神很迷濛,我看得出來他以為我們又 是一批惡魔。他朝我瞄準,拳頭揮了過來,但是我及時停下來,沒有挨 上這一拳。……德維許飛了過來撞上鯊克,然後兩個人一起撞上了我,

我們的四肢都扭在一塊。因為我們碰到了彼此,氣場打通,我們就聽得 見鯊克的聲音了。他正在瘋狂的亂叫,什麼難聽的話、沒意義的字都叫 了出來,滿嘴的絕望與孤立。96

當鯊克發現真的是德維許和康諾後,開心之餘還忍不住問:「你是說……一直以

94 「晶盤」是遠方星球的古老生物來到地球後,給人類的第一副棋盤。它的設計不只是用來下 棋,更適合用來戰鬥。它的外型很小,可是內在卻涵蓋了各式各樣的宇宙,靈魂進入其中後,由 於晶盤沒有實質的出口,只有真理可以將人帶出來。

95 向達倫(Darren Shan),陳穎萱譯,《惡魔賊》(Demon Thief),頁 209。

96 同註 95,頁 209-211。

來……我早就可以離開了嗎?我沒有被困住?我不用在這裡花上幾個月……幾 年……永遠……跟這些醜陋毛球戰鬥嗎?97」生存壓力下,人們的求生意志會激 發出一股精神力量,支撐著我們,而虎視眈眈的惡魔們依然圍繞在四周,等著人 們鬆懈的時候伸出魔爪。

(三) 《惡童日記》:戰爭、書寫的世界

戰爭中大部分的人都處於物資缺乏的情況,除了雙胞胎和外婆自食其力尚有 豐餘物資,小男孩靠幫人打雜賺錢,許多女孩則用性來換取想要的東西,像是香 水、絲襪等。《二人證據》中的路卡斯,提到自從被母親帶到小鎮後六年都未曾 離開,加深了雖然國界就在旁邊,還是無法輕易穿越的印象。

戰爭直接限制了人們的行動與生活,間接影響了心的自由。實際上路卡斯利 用了想越界的男子,到了另外一國家,但他對小鎮有著莫名的留戀,將自己之後 的生活、幻想情節與小鎮結合為一。書寫是他抒發、逃離現實的管道,也是他建 構出自己世界的手法。但文字在創造無限可能的同時,也限制了他,將他的心困 在童年回憶裡,困在戰爭陰影中,困在對親情的渴望。

二、素描受暴者輪廓

受害者的形象不一定都是楚楚可憐,給予角色悲慘過去或是柔弱體態,是激 發讀者同情心的常用手法,但看過卡通《名偵探柯南》98的人一定知道,許多俯 在屍體上痛哭失聲,成功博取到大眾的同理心與信任的人,往往就是兇手。不過 文本中顯露出的人性,要比卡通三十分鐘內所表現的更深入,廣義來講,文本中

受害者的形象不一定都是楚楚可憐,給予角色悲慘過去或是柔弱體態,是激 發讀者同情心的常用手法,但看過卡通《名偵探柯南》98的人一定知道,許多俯 在屍體上痛哭失聲,成功博取到大眾的同理心與信任的人,往往就是兇手。不過 文本中顯露出的人性,要比卡通三十分鐘內所表現的更深入,廣義來講,文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