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樟教授對國內少年小說發展提出了一些看法,他說:「國內少年小說創 作大多不脫離溫馨、激勵的筆調,主題雖然多元,但大多較無爭議性,只有少數 創作可歸類問題少年小說,像是大頭春《野孩子》、王淑芬《我是白癡》、張友漁
《我的爸爸是流氓》。6」相較之下,國外就有較多以少年或青少年為主角,且主 題具有爭議性的作品出現,像是馬文‧柏吉斯(Melvin Burgess)的《嗑藥》(JUNK)、
傑瑞‧史賓尼利(Jerry Spinelli)的《小殺手》(Wringer)、桃莉‧海頓(Torey L. Hayden) 的《她只是個孩子》(One Child),吸毒、幫派、同儕壓力、單親、性侵害等等 灰色情節,揭發社會邊緣人的真實遭遇與道德衝突。張子樟認為:
「作家在寫這類作品時,可能會設計問題,然後提出解決方法,讓小說 的展現合情合理。作者也可能只提出他觀察到的問題,或在文中為社會 現像把脈,約略說出問題產生的原因與影響……作者極可能無力借箸代 謀,提出理想對策。這二者都是問題小說(problom novels)的基調。
7」
6 張子樟,〈小說組評選說明〉,林文寶主編,《台灣(1945~1998)兒童文學 100》,頁 60。
7 張子樟,《少年小說大家讀》,頁 277。
這類文學作品通常有著兩極化評價,正面評價大多偏向肯定作家的努力,以 及認為少年有了解社會淺藏著危險的權利,反面評價抨擊這些作品議題會影響少 年發展中的心靈,危害父母保護孩子的立場。研究者認為不管是哪一種評價,都 牽涉到父母干涉與兒童自主閱讀之間的拉扯,關於少年是否已經具有自己挑選書 籍的能力、閱讀自由這方面議題,我們姑且不論。單就暴力文字與情節等等來看,
這種類型的小說其實是充滿了爆發力,情節上的緊張感以及角色們的形塑,和一 般小說比起來更讓人印象深刻。
研究者認為這類描述鬥毆場景,或是探討遊走犯罪邊緣的少年生活的作品,
並不是要刻意彰顯出世界黑暗面,只是藉由主角的遭遇來闡述黑暗面的一小部 分,畢竟和現實生活相比,小說中還是較常出現快樂的結局(happy ending)。我 們透過這些作品也得以看見不同的世界面向,這些社會面向裡有血腥、爭鬥、心 機等等充斥在成人世界的爾虞我詐,一些平凡的少年或被迫捲入其中的兒童,面 對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與改變,被現實狀況鞭策著提早成熟,自我內心的掙扎與觀 念轉化,進而影響到行為反應,甚至是心態與想法的扭曲,在在都是作家想要呈 現的人性與人心議題,這才是問題小說的精華所在。
在這類型作品中最常出現的元素,即是「暴力」(violence)。暴力是指對有 機體做出具有傷害性的行為,例如毆打、踢踹,簡言之,也就是具有攻擊性以及 造成傷害的統稱,但其實暴力還是有很多面向,像語言也是包含其中。簡單可分 為抽象精神層面與具體肉體方面,而這兩方面又可細分施暴或是受暴兩者8。精 神層次也就是指受暴者的精神或心靈,在連續性一段時間受到惡意的言語或行為 壓迫,導致受創或扭曲呈不正常的狀態,產生異於常人的想法或行為。肉體方面 則是指受暴者遭遇不合理的虐待,或是遭遇不可避免的外力傷害。而施暴者是指 主動用行動或是語言展開攻擊的那一方,施暴者大多存有惡意或是殺機的接近受
8 沃夫剛.索夫斯基(Wolfhang Sofsky),秋慈貞譯,《暴力十二章》(Traktat űber die Gewalt),(台 北市:玉山社,2006 年 9 月),頁 84。
暴者,攻擊他們的肉體和心理,讓他們內心感到害怕、恐懼,嚴重時甚至危害到 他們的性命。
以文字敘述這種具有惡意破壞性的文本其實非常多,早期代表作品最有名的 為威廉‧高汀(William Golding)的《蒼蠅王》(Lord of the Flies)。挑選文本時,研 究者希望能以至少三部呈現出不同類型暴力的文本來做比較,而這些文本呈現出 的暴力除了能吸引許多人因為好奇而閱讀,其中的議題更能引發讀者廣泛討論。
最後研究者決定以和《蒼蠅王》同樣展現出受壓迫而扭曲的人性,日本作家高見 廣春(Koushun Takami)的《大逃殺》(Battle Royale9)來做為此類代表。《大逃 殺》中具有封閉性的島嶼環境和《蒼蠅王》相似,人物們被追殺時帶來的緊張感 和刺激,也容易使讀者投入其中。不同的是《大逃殺》出版後還發展出許多相關 產品,最有名的是線上連線的電玩遊戲,有許多人願意透過網路虛擬世界,來體 驗這種被追殺、躲藏、攻擊的恐怖樂趣。另一套文本採用新興的愛爾蘭作家向達 倫(Darren Shan)最新系列作品。向達倫偏愛在作品中加入古老傳說生物,增加 陰森森的氣氛,其最新作品《魔域大冒險》(Demonata)系列,第一集一開始即 運用大量噁心又詳細對屍體的描述,營造出立體又具有畫面的場景,受到讀者歡 迎,而他使用魔幻元素加入大屠殺場面的手法,也較標新立異。最後一套文本選 擇了匈牙利作家雅歌塔‧克里斯多夫(Agota Kristof)的《惡童日記》三部曲,
書中偏離倫理的情節以及獨特的寫作手法,一九八六在法國出版時也曾引起一片 譁然10,到現在研究者身邊還是有許多人在閱讀後表示喜愛這樣的作品。和其他 兩系列不同,《惡童日記》三部曲中對於死亡場面或是屍體並不會加以詳述,大 多一句話帶過或使用側寫的方式,但不可否認這樣的手法並不會削減暴力帶來的 震撼,反而留下更多空間讓讀者回想與省思。這三系列作品出自三個不同國家作 者,不同的寫作手法卻同樣以少年為主角,研究者認為身處三種不同類型暴力下
9 BATTLE ROYALE為一種職業摔角的比賽方式,通常在大型會場,為配合某些活動才會舉辦。
大約十到二十人的在擂台上不分敵我的亂鬥,只要壓制住對方三秒即算獲勝,詳見《大逃殺》
(Battle Royale)(上),頁 16,前言部分。
10 引述自《惡童日記》(Le Grand Cahier)關於作者的介紹部分。
的主角,其行為、思想以及情節中運用的哪些暴力元素,是非常值得拿來對照討 Thief)、《嗜血魔》(Slawter)、《女祭司》(Bec)、《變身狼》(Blood Beast)、《魔界 大開》(Demon Apocalypse)。在此最新一系列中,作者嘗試以不同以往的寫作策
略,出現三個不同的主角,藉由命運引導而相遇13。《喪王降臨》、《嗜血魔》、《變 身狼》三本書為同一主角─未滿十八歲的男孩,葛柏‧葛第,《惡魔賊》主角為 小男孩康諾‧佛萊克,《女祭司》主角為一個身世成謎的女孩貝可,《魔界大開》
則是以葛柏和康諾為故事主軸,最後讓三位主角相遇。
《喪王降臨》描述了葛柏這個有點頑皮、個性開朗的男孩,因好奇返家而撞 見父母以及姐姐慘死在惡魔喪王手中的畫面。沒人相信他說的惡魔殺人,他還因 此被送進精神病院,在警察、醫生反覆折磨拷問下,他更加封閉內心,故意讓自 己抽離現實世界。直到叔叔德維許出現,在叔叔的建議幫助下出院,進而發現了 家族秘密與詛咒。原來家族中遺傳著變身為狼人的因子,萬一不幸得病,將會在 進入青少年時期左右開始發病,這時只有賭上性命,跟惡魔喪王下西洋棋一途。
如果得勝了便能永遠移除孩子身上的詛咒,萬一失敗,參與的下棋手、防禦者以 及受變身詛咒的孩子就只剩死路一條。
全系列第二本《惡魔賊》主角為小男孩康諾‧佛萊克,因為擁有看得到別人 看不見的光片14此一特殊能力,而被同學排擠,後來偶然進入了光片拼成的窗 口,闖進魔族的世界,在命運的安排下,得知自己是可以毀滅或拯救世界的強大 武器一部分。第三本《嗜血魔》延續第一本故事內容,因為葛柏的叔叔德維許熟 知各種惡魔的事情,而被擅長拍恐怖片的知名導演請託到片場擔任顧問,由於參 與拍攝期間所有演員以及工作人員皆不得離開,葛柏和表弟霹靂(其實是他的親 弟弟)陪叔叔一同前往,沒想到卻因此目睹了人類野心與惡魔共謀造成的人間慘 劇,一場血淋淋的大屠殺。
第四本《女祭司》故事時間回溯到五世紀中期的愛爾蘭,還是嬰兒的貝可受 到堡壘中女祭司收養,漸漸長大並學習運用魔法,人們聚在堡壘中不敢遠行,晚 上一同抵抗惡魔的屠殺攻擊,後來因為懷疑偶然出現的低能男孩,是另一個部落 派來的求救使者,便派戰士上路拯救那個部落,在貝可強力要求下也獲准同行,
13 整理自《喪王降臨》(Lord Loss)書皮折頁關於作者的介紹。
14 光片只有少數人能看見。特定的地點與人物都有其專屬顏色的光片,將同色的光片組合,可 開啟一扇窗戶,通往宇宙的另一處。在此「光片」有著奇幻文學中「過門」的意義。
一行人在目的地遇到德魯伊法師(男性魔法師),接受臨時委託的任務──關閉 魔族入侵的通道,一群人繼續著旅途,展開人類與惡魔的攻防戰。第五本《變身 狼》中,葛柏面臨了變身成狼人的威脅,由於他身上具有魔法能量,故能稍作抵 抗,但沒想到看似要幫助他的昔日戰友卻一個個背叛了他,走投無路的他幾乎完 全陷入喪王掌握中。第六本《魔界大開》一開始,葛柏即在老魔法師的幫助下脫 離喪王魔爪,隨後與加入使徒的康諾相遇,由於葛柏在投入使徒以及逃避責任之 間徘徊,導致錯過了告訴老魔法師困在岩石中的女孩(貝可)透露的重大訊息。
惡魔趁機越界建立了隧道,葛柏一行人為了挽救人類滅亡的局面,冒死前往卡雪 瑞谷,在即將全軍覆沒時,葛柏、康諾以及困在岩石中的貝可在魔法力量的幫助 下讓時間倒流,回到了隧道被開啟之前。
惡魔趁機越界建立了隧道,葛柏一行人為了挽救人類滅亡的局面,冒死前往卡雪 瑞谷,在即將全軍覆沒時,葛柏、康諾以及困在岩石中的貝可在魔法力量的幫助 下讓時間倒流,回到了隧道被開啟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