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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用力與反作用力的關係

暴力行為中,有壓迫就會有反抗。當兩方勢均力敵的狀態失去平衡,施暴的 一方獲勝,則反抗的力量就會被壓制住,反之,原本受到壓迫的一方,將轉變成 為施暴著。而且可能變本加厲的將所受到的痛苦,雙倍甚至更多,還給原先施壓 的人,甚至波及周圍其他的人。

一、從受害者轉變為施暴者

三個文本中的人物,施暴與受害者的身分都有重疊,且不停轉換。受害的一 方,除了剛開始被打壓,隨後萌發的求生意志,會激發他們保護自己,不得不(或 報復性)在抵抗過程中傷害那些曾經傷害了他的人。像《魔域大冒險》系列的葛 柏,在幾次與惡魔的戰鬥後,逐漸開發了自身力量,甚至可以與喪王抗衡,變成 保護人類、消滅惡魔的英雄。但就另一個角度看,他使用魔法殺惡魔或是殺召換 惡魔的人,也是一個施暴者。那麼英雄與施暴者應該如何區分呢?這兩者使用的 暴力又有甚麼不同?這部分研究者將在第肆章第三節來深入探討。

先來談談受害者不只反轉了自己的立場,甚至站上握有控制別人生死權力位 置的情況。三系列文本中以《惡童日記》最為明顯101,因此研究者引用這部分的 情節來做說明。雙胞胎一開始因為年紀和體力關係受制於人,母親將他們帶到了 小鎮上,並要他們留下來跟著從未謀面的外婆生活,從母親離開小鎮後,外婆與 旁人的拳打腳踢、辱罵,更顯出他們處於弱勢的狀況。而後兩人互相施以暴力行 為,直到習慣這樣的行為後,學會了在這樣的世界裡該如何生存。戰爭教他們的 是:凡事依靠自己的力量。從附錄五的表格,我們可以發現施暴與受暴關係轉換 的關係與事件。

為了拿到母親寄來的錢和信件,雙胞胎將郵差扯下腳踏車,弄斷了他的腿,

101 詳見附錄二:《惡童日記》三部曲受暴與施暴角色重複關係表格。

逼迫郵差以後都將信件交給他們。為了幫助鄰居小兔子,兩人以醜聞來勒索神父 給予金錢。看到女僕無情對待飢餓的俘虜,兩人在柴火中放了子彈,差點殺死了 她。而後面對警察逼供,兩人只淡淡的說:「他們真是殘忍,就是喜歡殺人,這 都是戰爭教給他們的,而且還到處散放著炸彈。102」不只反諷了大人世界,也再 一次與他們告訴外婆,學校裡什麼也學不到這件事情做了連結。學校老師傳授的 知識,原本是幫助學生們培養品德或是未來的生存技能,但戰爭中給予的震撼教 育,卻讓這樣的體制顯得不堪一擊。

雙胞胎獲得力量的第一步就是「觀察」,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當他們發現了 這個世界的準則,要工作才有飯吃,於是他們主動參與。第二步是「學習」,除 了利用父親的大辭典與神父提供的書籍,持續的學習文字的使用以及閱讀能力 外,工作也是一種學習。他們觀察了外婆工作的方式以及模式後,知道了哪些是 現階段的自己能力所能及的事情,自食其力的生活讓他們滿足日常所需。到小酒 吧吹奏口琴的零工,則讓他們得以和不同類型的人們接觸。傾聽他們心中的「秘 密」,獲得書本無法提供的生活體驗。尼爾‧波茲曼(Neil Postman)在《童年的 消逝》(The Disappearance of Childhood)103中提到,羞恥心和成人世界保有秘密,

是成人和兒童的重要分野。雙胞胎親身經歷了成人世界的殘酷,並藉由窺視小兔 子、女僕和表姊,得知了性。藉由窺視外婆,看見了外婆不同平時的脆弱面,以 及為了珠寶想謀財害命的恐怖面。

而且他們還積極的學習不同語言。除了軍官的語言,當另一國的軍隊入駐 後,兩人學會外婆國家的語言,還充當起翻譯,小鎮與士兵們交易時都需要雙胞 胎的幫助。掌握了溝通與傳遞的語言,他們也從原本受人欺負的角色,轉變成了 別人來請求他們給予幫助的角色。

工作象徵著他們脫離了受保護的角色,雖然是為了溫飽,是被動的被催促著 長大,但到酒吧賺錢則是他們主動邁入成人世界。在窺視了成人世界的秘密後,

102 雅歌塔.克里斯多夫(Agota Kristof),簡伊玲譯,《惡童日記》(Le Grand Cahier),頁 155。

103 尼爾.波茲曼(Neil Postman),蕭昭君譯,《童年的消逝》(The Disappearance of Childhood),

(台北市:遠流,2003 年 4 月)。

他們一面探索著,一面繼續深入成人世界。隱藏在偷藏武器彈藥以及炸傷女僕等 脫序行為下,是現實生活教導了他們保護自己以及必須取得力量的觀念。懲罰性 的行為,彌補了他們對母親離開他們的不滿,也抒發了之前受到欺辱的情緒。當 他們受到欺負的時候,沒有人幫他們,於是當他們有力量時,也隱約擔負起保護 弱者的責任。在我們看來的施暴行為,對他們而言是懲罰、是保護,而他們就是

「有能力」判斷善惡並且「執行」的審判者。

另外一個因為現實成長的經歷,而讓她轉變成施暴者的例子,就是《大逃殺》

的相馬光子。幼時被母親帶去賣淫還有被強暴的遭遇,讓她的心靈蒙下了陰影,

更形成了擺脫別人剝削的方式,就是自己握有主控權的想法。在發現自己的美貌 可以讓男人為之傾倒後,她利用自己的身體做為條件,要求男人為她達成目的。

相馬光子認為用身體控制男人,就是握有主控權,孰不知已經賤賣了自己。

在遊戲中她以「不願意再被剝削」為由,大肆殺害同學們,但卻沒有想到她 也就是剝削自己的人。懷抱著童年的傷痛,將性做為籌碼,就已經剝削了自己身 體和心靈的自由。幼時無法反抗的暴行,讓她在現實生活中極欲取得掌控權,而 遊戲裡面臨的生死關頭,更激發出她強烈保護自己的欲望,也將曾受到剝奪的恨 意,全部爆發出來。這股恨意更讓她充分融入遊戲,在「不信任別人」的基本條 件下,更容易將所有人都當成假想敵。

二、作者施予的作用力

除了壓迫與反抗的關係外,角色與角色之間的互動,也可以看成是作者施予 的作用力。不論是要將主角的行為英雄化,還是遭遇悲慘化,往往都會安排一個 轉捩點,像是遭遇家庭變故或是目睹慘劇。這股刺激的力量,讓他們脫離以前懵 懂的狀態,思想更加成熟,也更坦然接受自己的使命。這不僅僅讓讀者加深對角 色的印象,甚至產生同情心,也對他往後的行為產生認同感。其中不可缺少的反 派角色,除了不斷打擊主角的任務,能讓情節富有張力,而作者在反派人物身上

的著墨,也可以讓故事的整體氣氛更完整。

(一)正面與負面

作者在書寫上施予的作用力,最簡單的模式,主要可分為兩方面:一種是加 強負面的力量,也就是將打擊主角的反派角色醜化、邪惡化。例如將他們外在的 形象塑造成猥瑣、醜怪的模樣,加上卑劣的行為或是狡猾的個性。像《魔域大冒 險》中的惡魔們。惡魔們由各種動物和人類殘肢組合成,連魔主喪王的肢體都是 一堆切得爛爛的肉,作者除了說喪王是一個男人的模樣外,並沒有言明其他惡魔 是否有性別。在作者的敘述下,喪王和地獄娃娃動脈變身成的孩子都是男性,其 他的惡魔則都是動物。他們在把人類當成玩物與食物的前提下,侵略不是要土地 或是統治的權力,而只是要讓人類世界變成他們的狩獵場。加上沒有思想而且嗜 血的特性,以及完全沒有猶豫的殺人行為。這能有效激發我們對主角殺戮惡魔時 產生認同感,因為他們是入侵者,這些死亡和不幸都是他們帶來的,也順理成章 的將人類的戰鬥合理化,讓讀者有「只能這樣才能停止一切殺戮」的想法。

另一種是正面的力量。作者將主角營造出讓人喜愛的特色,賦予他們具有光 明想法、善良活潑的個性等等形象,像是《大逃殺》中的七原秋也,就是屬於這 類型的代表。運動細胞發達的他,曾經為朋友去爭取權益而被踢出球隊,加深了 讀者認為他不被國家正義或個人利益束縛,是個有自己想法與原則的人的印象。

這一點也從他喜愛被禁止的搖滾樂,而不因這是被禁止的東西而打退堂鼓這件事 情上可以看出來。七原秋也不像一般人擔心被扣上罪名而怕東怕西,他不拘小 節、率性瀟灑模樣,也讓他深受女生歡迎。

七原秋也在遊戲一開始的時候,詢問過中川典子是否有自殺的想法,但之後 就再也沒有這麼想過。堅持保護自己好友喜歡的女生的態度,彷彿就像白馬王子 一樣,而且不管再怎麼艱難,他也始終不放棄希望,甚至孤身引開桐山和雄,爭 取其他兩人的逃命時間。這樣相信著別人而且堅守著希望的生命態度,讀者在閱

讀的同時,也感覺到自己被激勵著,而不自覺的被他吸引。雖然他也被迫殺了人,

但作者一直強調出他尊重生命的態度,像不顧自己危險衝出去阻止南佳織和清水 比呂乃的槍戰,而後因為認為自己害死了南佳織而自責不已。雖然他也是有缺 點、怕死、看見死亡會恐懼的人,但這種有缺憾以及充分表現人生無奈之處的角 色,感覺是個真實存在我們身邊的人。有時某些文本也會將主角塑造成近乎完 美,或是內外兼具的形象,像《小公主》、《小公子》這類作品,更容易讓讀者認 同,並且將自己投射到主角身上,希望自己也是那樣完美的人,不過這樣沒有缺 點,而且不記恨又寬宏大量的角色,總讓人感覺有點不真實。

(二)其他

較複雜的書寫則是讓善惡的力量互相衝撞,將角色塑造成亦正亦邪,處於模

較複雜的書寫則是讓善惡的力量互相衝撞,將角色塑造成亦正亦邪,處於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