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逃殺》遊戲一開始,七原秋也不能接受川田章吾的想法,認為有辦法可 以救人,就應該要救更多人,而不是冷眼看著,甚至開玩笑的說再殺五、六個人 就得勝了。那時是他初次經歷過殺人與被殺的恐怖。對於七原秋也的批評,川田 章吾沒有多說什麼。最後三人終於順利解決船上的士兵與坂持金發後,中川典子 提到川田章吾的計畫,的確只能用於少數人逃走使用時,川田章吾只是淡淡的回 應:「……事到如今,再去想那些也沒有用。我們現在還活著,這就夠了不是嗎?
133」
當我們不曾和別人一同經歷同一件事的時候,說感同身受,或是可以體會,
這都只是我們靠想像出來的感覺去推斷,而說出的安慰別人的說法。其實自己並 沒有真正了解,他們為何會這麼說。當七原秋也經歷中間短短幾天的搏鬥與煎 熬,才終於明白自身力量的限制。也知道曾經經歷過這些的川田章吾,並不是不 想救大家,而是他已經知道在壓力之下,人們會變得多麼不容易信任對方。夢想 再美好也只是夢想。沒有力量,沒辦法做到的都等於空談。就像《魔域大冒險》
中葛柏也曾經不能認同老魔法師對於犧牲的看法。葛柏覺得犧牲數萬人,而想著 要救數百萬人的方式太殘酷。但唯有親身參與了其中的戰鬥,才會發現一個人的 力量有限。偏偏擁有力量的人又是少數。而且願意相信事實,一同冒著生命危險 執行這項使命的人又更少了。戰場上的實際狀況,也並不像他所想的那麼容易解 決。
其實目睹死亡並不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而是當你發現了事情可能的走 向,卻無法阻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人們步向毀滅。當我們投入其中之後,
所能做的只有學會適時的放下與遺忘,而不是將所有無奈和責任都背負在身上。
活下來的生命如果只抱著痛苦留在原地,就和死亡沒什麼兩樣了。只要還能向
133 高見廣春(Koushun Takami),楊哲群譯,《大逃殺》(Battle Royale)(下),頁 731。
前,就有希望可以改變未來。
我們還活著,這就夠了不是嗎?生命就是我們最大的籌碼。就算失敗,還是 有機會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嘗試。不論同伴是否在身邊,相信未來,保有「再一次」
的勇氣,就是我們生存下去最大的力量,以及得以突破現狀的關鍵。這不只是讓 自己堅持下去的心靈力量,也是這些少年主角們用鮮血換來的證明。
一、暴力告訴我們的事
從故事中的虛構角色,我們得以看到許多不同個性的人,遭遇到事情的反 應。而他們的喜怒哀樂,隨著處境冒出的情緒,有時也最能引起我們共鳴。他們 處理的方式,甚至成為我們評斷他們好壞,以及是否認同他們的標準。暴力情節 帶給我們的,並不只有視覺上的全新感受,還帶來了心靈上的震撼。透過閱讀,
我們看見暴力正反兩面的作用,也重新認識了自己。唯有學會當自己故事中的主 角,才能更加珍惜、享受生命帶給我們的痛苦或樂趣。
(一)學習正確使用自己的力量
每個人心中多少都會有晦澀的想法存在,就連主角們也不例外。這三系列文 本吸引人的地方,在於那些年輕的主角們都不是完美化身。他們內心也跟我們一 樣,會隨著壞情緒冒出惡劣的念頭,會因為遭遇不幸而失去了原本抱持的夢想。
因此在閱讀中很容易受到觸動。因為不論讀者年齡是否和主角相仿,生活中都會 有遭遇困境的時刻。看著主角在險境中努力求生存的模樣,也會覺得受到了激 勵。我們對主角的認同,也是對自己的期許。對少年讀者來說,暴力與緊張氣氛 是吸引他們目光的方法,其中的情節則有誘發他們思考與自身相關問題的作用。
透過主角,我們得以認清自己都是未完成而且不完美存在,但也因為生命的這些 缺角,才讓我們有填補、修改的機會與經驗。
另一方面,穿梭在文本中的反派角色,除了少數是全然邪惡,扁平的呈現出
單一種個性外,像是魔僕。其餘大部份的反派角色,像《大逃殺》的相馬光子,
《惡童日記》的雙胞胎等人,都有引發他們往黑暗而去的動機或是關鍵。我們能 從這些人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這是因為我們無法用單一的想法來看待這個世 界,也無法成為單一面向的人。這些角色除了讓我們了解,這世界上有許多無法 只是靠著希望或是信念就能完成的事情,而暴力與戰鬥是在這些狀況下,不得不 使用的方法。我們要學習的是如何使用這股力量,將它轉化成助力,而不是一味 壓抑與阻止。反派角色也讓我們明白,邊緣人或是誤入歧途的同學、孩子們,他 們的內心並不像我們想的那樣不堪。不管是成人世界或是家庭,必然有人讓他們 的心靈受傷,才會導致這樣的結果。不論是使用暴力來逃避或是掩飾自己的空 虛,當我們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麼目的在使用這種力量,就是成長的開始。
(二)犧牲與勇氣
面對挑戰是我們不斷突破限制的方式。但唯有先讓自己心中不抱持著輸贏,
不該只想著什麼都不要失去,才能從過程中得到更多經驗與不同的想法。
在現實生活中,我們都有各自的生存之道以及堅持。不論是逆境或是順境,
發現自己的力量,知道自己可以做到什麼事情,都是肯定自己的方式。而在血腥 場景帶來的衝擊與震撼中,我們也看到了人性光明的勝利。不管再怎麼害怕,主 角們都沒有從戰場上退縮。而他們為了保護其他人展現出的勇氣,正是他們突破 死亡陰影的方式。文本中主角們的成長,就是學會了必要的犧牲,與在關鍵時刻 使用的勇氣。而他們最後學會抱持著坦然面對結果的態度,也就是反敗為勝的關 鍵。
雖然《惡童日記》中的路卡斯,到最後自己選擇用「死亡」來得到他想要的 結果。但那也是他選擇的戰鬥方式。「選擇死亡」與「接受死亡」意義不太相同,
但結果是一樣的。路卡斯選擇了死亡,和葛柏他們接受隨時會到來的死亡,動機 不同,但同樣都是需要勇氣。路卡斯的失敗,在於接受了他兄弟的拒絕。如果他
當時有勇氣把所想的,通通說出口,而不是留下筆記本之後離去,或許會有不一 樣的結局。葛柏和七原秋也等人的勝利,在於不接受命運給予他們的安排。如果 他們也退縮了,那麼也等於自己宣判了死刑。
(三)與現實的連結
雖然我們無法永遠都用光明的想法面對現實中的阻力,但至少應該找到一個 適合自己的發洩管道。而這個管道可以不傷害自己與別人,像是透過閱讀,或是 像許多電玩遊戲裡,虛擬世界不用見血的打鬥。讓人得以保持安全距離,一方面 滿足了消滅阻力的痛快感,一方面也紓解了現實生活的壓力。
作家呈現了世界的另一面,即使我們不願正視,不肯承認這些黑暗面,但問 題還是存在著,不會因為我們不理會就自動消失。這類作品提供我們不同的思考 方向,也讓我們發現戰鬥行為背後的意義。不管是哪一種力量,原本都沒有好壞,
而是因為使用的人,他們的動機還有使用的方式和時機,才有了區別。我們要做 的不該是阻止這些被看見,應該讓閱讀的人了解,暴力就像雙面刃,雖然可以保 護卻也是破壞的力量。學習謹慎使用這種力量,才能真正了解突破的意義,是為 了找到一條新的路,而不是以消滅阻擋對象為目的。
二、出口
弗洛姆在《孤立無援的現代人》134一書中接受編輯部訪問時,談論到了現在 工業社會的種種現象,讓人們漸漸習慣麻木,失去感覺。人們真正的感覺因為受 到壓抑而枯萎,變成過著機械似的生活。缺乏朝氣的人們,想要尋找出路的方法,
就是先認清這一切混亂的根源。弗洛姆說:「……希望是有的,出路就在於人要 認清自己受苦受難的根源,人的苦難是由於缺少愛所引起的。從苦難中,將會滋
134 郭永玉,《孤立無援的現代人─弗洛姆的人本精神分析》,(台北市:貓頭鷹,2000 年 11 月)。
長出對愛新的和強烈的衝動,而這就是對生命的渴望。135」這不只是在生命困境 時尋找出口的方法,也是我們重新認識生活的一種態度。
從文本中可以發現兩個在暴力行為中,影響了主角們行為與結果的關鍵。一 個是「相信」,一個是「釋懷」。
即使感到孤獨、害怕或是對眼前的狀況感到無能為力,葛柏和七原秋也等人 還是選擇了「相信」。相信自己的能力以及相信身邊的人。雖然眼前的狀況也不 得不讓他們懷疑,這會不會只是安慰自己的一種想法?自己是否真的可以達成目 標?但一旦開始懷疑就沒完沒了,選擇相信,雖然是看似冒險的決定,卻也是堅 定自己內心不動搖的最佳守則。人跟人之間的相處就是因為信任感,才能維持好 的默契。互相替對方著想的這種「同伴的牽絆」,在我們的生命中,也是不可或 缺的關係。而在面臨危機的時刻,一加一的力量絕對大於孤軍奮戰。七原秋也雖 然沒有實踐想要和大家一起活下去的理念,但還是做到了保護中川典子的承諾。
葛柏因為不願意看到好友和親人身亡,決定加入使徒,投身戰鬥。這種想保護別 人,相信自己可以做到的想法(或催眠),是他們能將力量發揮到最大的動力。
相較之下,始終是自己一個人面對一切的路卡斯,沒有朋友和親人的支持。他該 為誰努力?又該如何相信未來是有希望的呢?於是他透過書寫,在幻想中給予自
相較之下,始終是自己一個人面對一切的路卡斯,沒有朋友和親人的支持。他該 為誰努力?又該如何相信未來是有希望的呢?於是他透過書寫,在幻想中給予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