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教團的改革除弊

自太虛大師提出「人生佛教」的理念與改革，緊跟著響應這旗幟的人愈來愈多。當今星 雲大師弘揚人間佛教，所推動的佛教弘法事業，其實踐也是充滿了現代化、本土化以及人間 化的風格。這些弘法實踐打破傳統格局，與當時惠能打破固有的靜坐修行，並主張生活禪的 修行模式，有著許多相似點。在改革的歷程中，面對各種艱辛與挑戰時，需要有「無所住」

的勇猛無畏以及整體的大宏觀，才能善觀時代的因緣條件，適時性的推動佛教。

秉持著「無住為本」的大自在，星雲大師的弘法實踐以及佛教事業的推動，也在順應著 時代的流變而自發、隨機、靈活的在做調整。星雲大師在《傳燈》自述：

現代化是開發之意，這個名詞代表進步、迎新、適應、向上，不管國家、社會、宗教，

都隨時代空間、時間的轉換，不斷尋求發展。佛教自佛陀創教以來，也無不隨時代，

配合當時風尚，所謂契理契機，使弘法方式日新月異，讓人們更易接受。如經典方面，

187 星雲大師，《往事百語 1．心甘情願》，https://goo.gl/Lz7AKo，星雲文集，瀏覽日期 2018 年 7 月 14 日。

佛陀時代，以口授傳法；佛涅槃後，才有貝葉抄經、刻經、印經……發展到現在的電 腦大藏經。¹⁸⁸

也就是說，在緣起性空的法則之下，是沒有任何一種模式的發展是恆常不變，因此星雲 大師所極力推動的人間佛教，不斷隨著「此時、此地、此人」的時空因緣之變動，而朝著無 窮無盡的未來發展著。

大師一生致力於佛教現代化的工程，本研究認為，在這一弘法實踐上，《壇經》「無住」

思想是使其成就的重要精神內涵。對於佛教現代化的理念，星雲大師提出：

所謂「佛教現代化」，並不是標新立異，也不是譁眾取寵。現代化的佛教乃是本著佛陀 慈悲為懷，普化眾生的心願，本著歷代祖師，尤其是太虛大師的主張，吾人只不過在 此稍盡棉薄之力罷了。根據印度出土的遺跡，佛陀住世時所住的精舍，不管在衛生、

通風等設備，都相當的進步，達到當時的「現代化」。翻閱中國佛教史書上的記載，北 魏時代置有僧祇戶、僧祇粟，以解決人民的饑饉；唐代設有悲田院、療病院、施藥院 等福祉設施，以救助孤苦疾病的人。佛教要因應每一個時代的需要，以最巧妙的方便，

將佛陀慈悲的精神普示於社會，也就是要「現代化」於每一個時代。因此，我們提倡 佛教現代化並不是創新，而是復古，把過去諸佛、大德的教化，以現代人熟悉，樂意 接受的方式，揭櫫於大眾而已。¹⁸⁹

可見星雲大師在推動佛教現代化上處處展現「無住」的精神與內涵。因「無所住」，而能 洞觀時代的步伐與需求，並且發展出無窮無盡的行動力與創造力。麻天祥曾評價：

佛光山正是在無時無刻不斷創意的指引下，推動佛教與時俱進的。星雲法師也因 此而 被僧俗各界稱之為「佛教界的創意大師」，恰恰說明佛光山的發展，首先取決於他們有

188 參見符之瑛，《傳燈．星雲大師傳》，台北：天下文化，1995 年，頁 90。

189 星雲大師，《佛教叢書 10．人間佛教》，http://t.cn/RBjPnys，星雲文集，瀏覽日期 2018 年 6 月 16 日。

一整套現代化的理念。¹⁹⁰

麻天祥對星雲大師的佛教改革詮釋道，大師所做的各種方便善巧，是不拘一格、超越凡 聖，「但行直心，不著法相」的禪宗創新精神在佛光山人間佛教理念與現代化的弘法實踐上展 現無疑。¹⁹¹

對於《壇經》所說「內外不住，去來自由，能除執心，通達無礙」，是星雲大師弘法實踐 的最佳寫照。星雲大師推動人間佛教弘法事業，內不住於我、法二執的設限而生起突破困境 的大無畏心；外不住於固有的框架和格局而能有大宏觀，使其能隨著時代的流動因緣和眾生 的需要，來不斷前進與發展，讓佛法弘揚三千界，法水長流五大洲。如前中華漢藏協會秘書 長張培耕稱讚道：「星雲大師把一切靈活變化融會運用的天衣無縫；更了不起的是，隨然廣徵 博引，互為參證，但始終把握主題－－從佛法出發，橫月號漢的知識海洋，最後又歸到佛法，

這種隨心所欲……實在就是大智圓融的般若波羅密的崇高境界。」¹⁹² 一、 嶄新多元的弘法面向

星雲大師在推動佛教事業上展現了「大宏觀」的無住智慧。佛教必須與時俱進，才不會 落伍，才能被這個社會所需要。因此，為契合於現代的步伐以及弘法時效，星雲大師從小型 的弘法佈教做起，開始推動幻燈片、音樂、錄音機、錄影帶等現代器材的應用。而大型的佛 學講座則善用電視、電台、衛星轉播，還有音樂、燈光等科技。

另外，隨著各種電子產品的問世，佛光山的弘法團隊亦從善如流，先後成「如是我聞文 化公司」、「香海文化事業公司」，並積極於製作和發行佛教音樂、影音產品、梵唄專輯和「人 間音緣」以現代流行歌為曲風的專輯等。除了音聲弘法的科技化，佛光山也成立「佛光電子 大藏經」，使經典普及化，並且方便於學者、家庭、學校教學等使用。

靠著科技的創意弘法，人間佛教的弘化愈能走入社會。例如，雲水書車、雲水醫療等因

190 麻天祥，〈以人間佛學建人間淨土－談佛光山「四化」〉，《普門學報》，第 10 期，高雄：佛光山文教基金會，

2002 年，頁 305-306。

191 同註 190，頁 307。

192 佛光山宗務委員會編，《佛光山開山三十週年紀念特刊》，高雄：佛光出版社，1988 年，頁 88。

技術水平的提昇，而能有其設計，走入鄉間，透過書籍供閱和義診而把人間佛教善美的理念 傳播到各地。另外，人間福報、人間衛社、社會大學等的創辦，還有法會的網路直播、遠距 教學等，都是因應科技的進步而開創發展的佛教事業。

由此可見，大師因為不住著於過去，知道世間萬象緣起緣滅的空性真理，而對佛教能夠 有改革的大宏觀。除此之外，無住於世間萬象的固有形態而能變化無礙，才能夠清楚洞見時 代的因緣條件以及眾生的根器需求。

二、 開明務實的僧才教育

星雲大師從小接受嚴格的叢林教育，不但意識到僧伽教育的重要性，也意識到佛教需要 青年和人才，才有辦法改革佛教。有鑑於此，早年在壽山寺大師就創辦了壽山佛學院，著手 於人才的培養，而佛光山的開山也是為了興學育才，所以佛學院是佛光山的第一座建築物。

為了以教育培養人才，綜然經費拮据、遭到別人的勸退，大師也寧可節衣縮食、辛勤寫作，

乃至通霄趕經懺佛事，也要籌辦大專青年佛學夏令營，後期也送弟子到海外讀書。由此可見，

大師為了佛教，不以苦為苦，因為心中能夠「無相」而展現「無住」的精神。

其次，在教育課程方面，大師秉持「傳統為本，現代為用」的理念，不但給予弟子們學 習傳統的佛學知識、宗教修持、道德倫理，還培養他們的社會知識和活動策劃的能力。為了 推動國際化的佛教，大師培養弟子們的語言能力，把弟子送到全球五大洲建設道場，透過外 語與當地的文化、本土宗教交流，以當地的語言傳播人間佛教思想。¹⁹³由此可見，星雲大師 人間佛教所推動的僧伽教育是全方位和務實的，契合於現代佛教的發展方向以及弘法需要。

這有別於民國以來傳統的經懺僧，縱使社會隨著時代在進步和改變，其教育也只是注重在誦 經、儀軌和作務。於此，看見大師興辦教育的開明，因為不住著在「境相」的設限，而能開展 出無窮無盡的弘法潛能與面向。

三、 與時俱進的教制規約

星雲大師在領導佛光僧團方面，在教制規約上也做了不少突破性的改革。傳統必須因應

193 參見星雲大師，《新春告白（致護法朋友們的一封信）．2003 年新春告白》，http://bit.ly/2t3bEzt，星雲文集，

瀏覽日期2018 年 1 月 16 日。

時代的變革需求而有所調整。例如：在戒律方面，大師的詮釋如下。

所謂人間化的戒律，一方面固然消極的規範身心，止惡息罪；一方面更應積極廣修善 行，廣作善事，發揮菩薩戒服務奉獻的精神，以期自利利他。因此，今日佛教界實在 不宜再以佛世時的社會背景來要求現代人，因為佛陀雖如法律專家，他依當時印度的 民情、風俗、文化等因緣制訂各種戒律，但隨著時移事異，很多戒律已不適合時代的 演進。例如：

（一）偏袒右肩：印度屬熱帶氣候，此戒若是強要寒帶地區的人遵守，不合情理。

（二）不捉持金銀戒：過去印度不使用錢幣，現代人出門在外，不管食衣住行，都離 不開金錢。

（三）不與女人接觸：過去佛陀為健全僧團，因此立下嚴峻戒律。但是現在是兩性平 權的時代，男女接觸機會頻繁，例如：開會時，先到先入座；乘車時，男女依序 排隊，都是很平常的事。因此，現代男女往來，只要能劃清公私，不多做私密的 一對一交往，平時正常社交往來，也是時代的發展所趨。

（四）譏嫌戒：此戒有時行之過分，導致因為害怕被譏嫌，於是這也不行，那也不能；

因為顧慮過多，而使佛法失去本來應有的擔當，以及應有的積極利眾行為，而 使佛教弘化於現代失去力量。

故此我們認為，制戒的原則要合情、合理，要尊重人情、人性。如前所說，當初百丈禪 師避開戒律另訂叢林清規，到了現代，人間佛教更因應時勢所趨，主張凡傳統戒律合 乎時宜者尊重之，此外則另依現代社會所需而制訂現代生活律儀，期能展現佛教的時 代性，以更符合當初佛陀制戒的本意與精神。當然，我們也希望世界各地佛教對「戒 律」的精神與本懷，要有透徹的認識，否則只知依佛世時一成不變的戒律，佛教的發

故此我們認為，制戒的原則要合情、合理，要尊重人情、人性。如前所說，當初百丈禪 師避開戒律另訂叢林清規，到了現代，人間佛教更因應時勢所趨，主張凡傳統戒律合 乎時宜者尊重之，此外則另依現代社會所需而制訂現代生活律儀，期能展現佛教的時 代性，以更符合當初佛陀制戒的本意與精神。當然，我們也希望世界各地佛教對「戒 律」的精神與本懷，要有透徹的認識，否則只知依佛世時一成不變的戒律，佛教的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