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十種幸福之道－佛說妙慧童女經》的人間佛教意涵
第一節 「佛說的」義理闡明
佛陀本研究認為佛陀透過《妙慧童女經》，有兩大重點要傳達給世人，其一為
「因緣果報的真理」，其二是「平等的觀念」。
一、成就不離因果
佛陀為妙慧童女所說的法，從童女與佛陀的問答中，可了解此經的重點是「因 果」，為什麼呢？童女的問題是「果」，佛陀開示的四個法門是「因」。在「因」
中包含了許多佛教基本義理，例如五戒、六度、八正道等。而這些佛法皆是佛陀為 了大眾而說，皆是希望眾生皆能離苦得樂、涅槃解脫，得到幸福的人生。
無論是世間法、出世間法，皆不離因果。有「因」有「緣」的眾多條件之下，
眾因緣和合後，而有「果」，即是緣起。世間上的一切無不是因緣所生，宇宙萬物彼 此相互依存的關係，離不開因果法則。種子（因）為何能成果實（果）？透過「緣」，
因為有土壤、空氣、水、陽光等條件，因緣聚合，就會開花結果；反之，若條件不具 足，只要缺少一項都無法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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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起是佛教根本教理之一，《大寶積經》中說：「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無 故彼無，此滅故彼滅」390，這也是不同於其他宗教思想的特點，《楞嚴義經疏》：「聖 教自淺至深，說一切法不出因緣二字」391，一切法從因緣生，諸法也因緣而滅，彼 此相互存在，相互依住，皆無絕對的獨立性、恆常性，因能成果，少不助「緣」。
如上所述《妙慧童女經》中，佛陀與童女的問答，是因果的體現。在經文中每 個問題的開展，佛陀會重覆童女的問題，再開示成就的四個法門。以第一個問題為 例，佛陀是這麼說的，「妙慧！菩薩成就四法，受端正身（因）。何等為四？一者、
於惡友所不起瞋心；二者、住於大慈；三者、深樂正法；四者、造佛形像（果）。」
392，佛陀說完後，會再次以「重頌」的方式複述一次，「爾時，世尊而說偈言：『瞋 壞善根勿增長，慈心樂法造佛形，當獲具莊嚴身，一切眾生常樂見。』」393，，因為 以韻文體的偈頌方式，不僅有加強印象之功能，更是一種方便善巧的慈心令人悅耳 更好記憶，而重頌的偈語明確的指出因果關係，前兩句為「因緣」的條件，後兩句 則是所成就的「果報」。
依上所述來推論，佛陀希望眾生能夠真切的明白因果關係，並相信後去實踐，
讓人生活得更加幸福美好。若想成就現世幸福的美滿，或出世幸福的安樂都不離因 果。《涅槃經》警示世人：「深思行業善惡之報，如影隨形，三世因果循環不失，此 生空過後悔無追。」394。
世間諸法雖有相狀力用上的差別，但究其法性則是平等。諸法的因緣和合則聚 則成，諸法的因緣分開則滅則止。以《妙慧童女經》中佛陀與童女的問答，就是「因 果」最好的證明，欲成就的幸福的果，就必須在生活中先培植好因。
390 宋．求那跋陀羅譯：《大寶積經》卷 36，《大正藏》冊 11，頁 207。
391 宋．子璿集：《首楞嚴義疏注經》卷 1，《大正藏》冊 39，頁 825。
392 從第二個問題開始，皆是同樣的模式，「復次，妙慧！菩薩成就四法，得富貴身。何等為四？一 者、應時行施；二者、無輕慢心；三者、歡喜而與；四者、不希果報」。《大寶積經》卷 98，頁 547。
393 同上註。
394 唐．若那跋陀羅譯：《大般涅槃經後分》卷 1，《大正藏》冊 12，頁 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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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眾生本性平等
《妙慧童女經》中所強調的平等有二，第一、男女平等；第二、長幼平等。從經 典中印證修行無男女之別，年紀的長幼也不是成就修行的關鍵，證悟是靠個人努力，
只要有勇氣肯發心，並有承擔的決心，人人皆能平等的成就佛道。
在經文後段文殊師利菩薩問妙慧一連串的問題，而妙慧童女的回答皆是站在「空」
的角度，並認為成就菩提不分凡夫、聖賢，文殊師利疑惑的又問：「若如是者，一切 凡夫應即菩提！」表示這樣凡夫與菩提不就無所差別？此時妙慧答曰：「汝謂菩提 異凡夫耶？莫作是見。何以故？此等皆同一法界相，非取非捨、無成壞故。」395，妙 慧站在平等的真理上，認為凡夫不異於菩提，而菩提也不異於凡夫，在同一法界皆 是平等，沒有所謂菩提比較好，凡夫比較不好的差別。
文殊師利是智慧第一的菩薩，卻能對妙慧童女的空性智慧讚歎不已，並沒有認 為自己已有成就，就輕視妙慧童女，而是誇讚童女的發心非常稀有難得。過去妙慧 發心早佛陀三十劫，也曾是文殊師利的老師，並讓菩薩安住於無住、無生法忍的大 智慧中，聽到佛陀這麼說，菩薩即從座而起，向妙慧行禮。396從這段經文中，不僅 傳達「平等」的概念，也說明了「因果」是通三世，前世今生和未來，三世互為關 連。
大師講述此經，主要原因是為提升女性地位，通常在以父系社會為主的國家，
女性是較弱勢的族群。在 21 世紀的現代，對於兩性平等的意識高漲，因此女性的地 位已有所提升。但佛教說的「平等」，主要是站在眾生皆有「佛性」的立足點來談，
讓人們先認識內在真正的平等，才能達到外在人與人之間互相尊重的平等。
佛是以覺悟的眾生，眾生只是尚未覺悟的佛。也就是說佛與眾生的本質無差別，
395 《大寶積經》卷 98，頁 548。
396 同上註，《妙慧童女經》原典：「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今此妙慧甚為希有，乃能成就 如是法忍。』佛言：『如是如是，誠如所言。然此童女已於過去發菩提心經三十劫，我乃發趣無上菩 提；彼亦令汝住無生忍。』爾時文殊師利即從座起為其作禮，白妙慧言：『我於往昔無量劫前已曾供 養，不謂今者還得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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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師是如何實踐佛陀「平等」的教法呢？「初建佛光山的時候，我就喊出『四眾 共有，僧信平等』的口號」397，南傳佛教重男輕女的現象，與北傳佛教相比是較為 嚴重的，這顯得大乘佛教對於男女平等提倡的重要性。
佛陀當時在印度的環境，女性是束縛和歧視，因此在思想和言行舉止都受到限 制，佛陀為了提高女性的地位，但又必須保護她們不被保守的人士攻擊，因此採取 緩和的，循序漸進的方式來落實男女平等。佛陀教導女性要能夠自覺自勵，提高女 性的水準，另一方面是慢慢改變社會觀念，藉由眾生如實對於平等性的真切體驗，
而自我建立平等觀398。
大師認為應該要為弱者發聲，因而受到同參嘲笑是「婦女工作隊隊長」，並質 疑為何佛光山僧團中多數是女性出家？大師以積極正面的態度來面對這個質疑，他 認為因女眾的心地柔軟，心思細膩，在性格上與宗教較為相應。於心靈層面的追求，
也較容易自我發覺。以客觀角度看，其實許多宗教都是女眾較多399。
大師說：「我倡導男女平等，實際上要做到真平等很困難，因為基本上男女性 格不同，男眾的體能、力氣比女人大。但除此之外，生命人格是平等的」400，如「八 敬法」，有人會認為應當遵守不可更改，但大師認為佛制戒不是僵硬不化，而是能 夠依循時空背景去做改良，「因此八敬法其實也不需要刻意去廢止，時間一久，自 然會因為不適用而漸漸失傳」401，以一種不刻意反對，而是讓時間慢慢去淘汰不適 宜的戒律。可在無形中產生了潛移默化，達到移風易俗的效果。的確，有時太過於 強調宣說，反而會導致反效果，可見大師如同當時的佛陀，以循序漸進的方式，來
397大師認為「面對二十一世紀的今日，佛教走向人間，佛法與生活的密不可分，正是佛教動員團結的 時代。」更提倡比丘和比丘尼的地位應平起平坐，共同為佛教努力，「不但各國佛教界應及早更進一 步合作，儘速建立世界性的比丘、比丘尼教團，同時各國男女二眾教團亦應力求健全圓滿，四眾通力 合作，共同推動世界的和平共處。」才能夠使全人類都能了解佛法的利益，一同創造幸福安樂的生活，
因而達到平等、和諧的境界。星雲大師：〈比丘尼僧團的發展〉，《人間佛教論文集（下）》，頁 301。
398 參閱釋永明：《佛教的女性觀》，（台北：佛光文化，1990.5），頁 1-4。在本書第五章「大乘佛 教時代的女性觀」，有詳細經證，可證明當時佛陀為了提升女性地位，所做的努力和講述的佛法。
399 參閱星雲大師口述，佛光山書記室紀錄：《百年佛緣 2》（生活篇 2），（高雄：佛光，2013.5），
頁 126-127。
400 同上註，頁 127。
401 大師認為比丘應以學養、道德、修持來獲得敬重，而不是以八敬法來強迫他人對他的尊重。星雲 大師：〈比丘尼僧團的發展〉，《人間佛教論文集（下）》，頁 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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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變許多不正見的觀念。佛光山是如何切實的體現兩性平等呢？
我在佛光山佛陀紀念館陳列的十八羅漢當中，就列有三尊女眾羅漢，雖然這 是佛教弘傳史上的創舉，但事實上，早在佛陀時代就有女眾修道成就的記載
402。
基於佛陀的教示，公平正義很重要，佛光山重視「四眾弟子，僧信平等」，強調 男女平等，相互尊重。不只男女平等，對於出家眾與在家眾，一樣給予平等待遇。
大師為讓在家信眾也能有弘法的空間，創辦國際佛光會，並首立檀講師、弘講師制 度，結合信眾力量，讓佛法能夠突破國界、種族、宗教而遠播，並培養更多弘法人 才403。
從佛陀時代開始就致力於傳播「平等」的理念，至今有多少宗教團體能做到男 女平等、僧信平等呢？綜上所述，大師真切的落實「佛說的」，將「平等」的理念，
完全體現於他所宣揚的人間佛教，正在回歸佛陀本懷。